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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一道身影从一旁的转角处走了出来,他屈膝弯腰捡起地上稍微能看清字句的纸屑,就离开了。
冷宫。
苏三跪在地上正用力搓动手中的手绢,一个人从一片白雾之中走了出来,像是薛廷轩!
由于苏三看不真切,只是站起身茫然地望着,而不上前。
就在这时,姑姑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苏三身后,苏三脑后像是长了一双眼睛似的,看见姑姑拔出她头上的那只镶着翡翠的簪子猛力地刺入她的胸口,惊得苏三霍地睁大了双眼,才发现这一切原来只是一场噩梦。
是否也因这场梦,令苏三心中感到很不安,伸手擦了擦额上的虚汗,起身去案桌上拿水喝时,她忽然感到一股熔浆似的东西正从她胃部处涌出来,立刻转过身把头伸向一边,却瞧见一位穿着黑色靴子的人站在门外。
“谁?”苏三霍地睁大了双眼,肖公公僵硬地身影映入了她的眼眸中。
“肖公公?”紫燕被苏三的话语声说吵醒,伸手拉开纱幔,脸上露出诧异之色!
肖公公从门外走了进来,对紫燕和苏三行了礼,但不跪!然后将手中的几张纸屑放在案桌上,“奴才方才经过城门时,看见南阳王爷膝下的士兵,行色匆匆地赶了回来,好像有急事相告?”
什么?苏三心中一惊,在不知肖公公这话到底要说明什么意思的情况下,像毫无意识地伸手抓住了肖公公的肩膀,脸上露出了一丝痛苦的神色,愣愣地看着他的双眼,焦急地问道:“廷轩回来了……还是……”后面的话她说不下去,也很怕说出。
肖公公的眉毛微微的蹙了一下,觉得眼前的苏三好像有点不大对劲,便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她,发现她皮肤湿润、红润不说,整个人都胖了一圈?难道这冷宫的风水养人?应该不对,难道意味着?肖公公霍地睁大了双眼。
“肖公公?”苏三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地望着他。
肖公公怔了怔,回答道:“奴才不知,奴才只知王爷命那名士兵带了一封信函回来。但是途中被杨妃销毁了!”说完,他迟疑了一下,问苏三,“郡主你……是不……是否怀孕了?”
听完这话,苏三惊呆了。连同床上的紫燕也惊愣住了,好半晌才从床上走了下来,仔细打量着苏三。
苏三被两人直勾勾的目光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而垂下了头。
紫燕伸出手指捏住苏三手腕的腕骨部,触觉她的动脉搏动后,转过目光望着肖公公,像是在告诉肖公公,是喜脉!
肖公公皱起了眉头,眼中流露出了一种怪异的神情。
“你有身孕了!”紫燕说,然后放开苏三的手。
“我有身孕了?”我有了廷轩的孩子?苏三嘴角不经意地轻轻颤抖了一下,眼中有着明显的不确定与怀疑。
“是!”紫燕说:“我入宫前曾跟爹爹的友人学过医术,略懂一些。不过还是得御医看后才能确定!”
无论是不是真的怀孕,但是这个消息简直令人出乎意料,苏三不知该作何表情,脸上浮出了一层透明的,不染半点尘埃的浅笑,伸手紧紧抓住腹部的衣衫。然后,她转过目光望着雌窗外,心中喃喃自语地道:“廷轩,你听到了吗?我有了你的孩子。所以,你一定要回来!”
紫燕瞟了她一眼,一瘸一拐地来到案桌前,看着纸屑上寥寥不成句的几个字:念、你、等、回、来……转念一想,王爷的意思,应该是叫苏三一定要等着他回来!便告诉苏三,“王爷是否也很思念你,所以他说你一定要等他回来!”
听到这话,苏三来到紫燕身边,接过她手中的纸屑看着上面龙飞凤舞的字迹,使苏三就像见到薛廷轩一般,忍不住在脸上露出了一抹柔柔的笑容。但一瞬间,她脸上却又露出一副很不安的神情,茫然地问道:“如今我已在冷宫,和素心河水不犯井水,她为什么要将信函毁掉呢?”
她?紫燕不禁皱起了眉头,然后淡漠地抬起下巴,望着门外的月色。
苏三思来想去,始终想不明白姑姑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而转身正要询问肖公公,却早已不见他的人影。
第五十四章 怅怅深宵
“肖公公已经走了!”紫燕说,转过目光看着苏三,简单地回答了她的问题:“她毁掉信函无非就是想要你尝受跟她相同的感受罢了!”
苏三不懂,用满是疑问的目光望着紫燕,于是紫燕继续说道:“我记得你曾今告诉过我,你和杨妃本是故人,因选择的路不同使其两人之间的感情破裂?”
“是啊!”苏三眨着眼睛,眼珠骨碌碌转个不停,“但是这好像跟她所做的行为,没有关系吧?”
“有,你听我把话说完!”紫燕说,“所以你为等南阳王爷而拒绝帝王娶你为妃的好意,选择来冷宫?”
“是!”苏三说,有些不解的望着紫燕。
“那么,她这样做的目的,就只有一个!”说到这儿,紫燕的声音有了些变化。她侧身坐在椅子上,用一种妃子惯有的口吻对苏三说:“她嫉妒你,嫉妒即使你被打入冷宫,但帝王的心中依然还记得你!”
“什么?”听完这话,苏三的眼神忽然僵住了,脸上写着某种不安和烦闷而轻轻地叹了口气。
“怎么,你不相信?”紫燕双眉微微皱了起来,自言自语地说:“男人都是犯贱的,越是神秘得不到东西,就越想得到!反而越容易得到手的,往往都弃之不顾,不会去珍惜!你明白这个道理吗?”
苏三没有回答她的话题,只是表情十分复杂地耸了耸肩膀,她忽然变得很不想说话了,手指无意识地触摸着腹部。
紫燕似乎明了她的意思,扔下一句:“早点休息。”就吹灭了烛灯,上床睡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说得话想的事太多,苏三今夜很意外地失眠了。
于是,她起身点亮烛灯走出了房间,来到冷宫外庭院里散步,院子很大,满院的枯木疏林,一个秋千在风中轻轻晃荡,平添了一份幽清的画意。
苏三走上前,把烛灯放在一旁的石桌上,然后用手绢扫着秋千上的灰尘,坐在秋千板上,正犹豫是荡还是不荡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像是有人踩着树枝所发出的声音。
是薛傲云。
他停下了脚步,望着眼前没有整理鬓发,一身白衣却仍显得那样妩媚动人的苏三。
她那纤细的身影就像是一只蝴蝶,在他眼前晃动着,晃得他双颊染起了一层红晕,深
邃得的目光里也闪闪发光。
“长乐!”
听到这阵喊声,苏三“霍”地一下从秋千上站了起来,转过身去望着薛傲云,心头浮起了一丝喜悦之情,或许是因为突然遇见而觉得些许开心吧。
“长乐叩见帝王!”
苏三欲将失礼,怎料薛傲云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心中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而令他口中呐呐地说不出话来。
“帝王?”苏三诧异地望着薛傲云,嘴角上的那抹笑容也一闪而过,消失无踪。
薛傲云回神,让她随自己坐在一旁的石凳上,然后专门挑选了一些苏三感兴趣的话和她说着话。他目的就是为了多停留片刻仔细看看苏三。
但他的心思,像被苏三看穿了,令苏三想起紫燕方才的话,觉得薛傲云继续沉迷纠缠其中的话,极有可能陷入无可挽回的境地,而将话锋一转,道:“长乐过得很好,只是不知南阳王爷那边的情况到底是好还是坏?帝王贵为东域的王,应该略有了解吧?”
闻言此话,薛傲云顿时愣住,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十分僵硬,沉默着不说话。他觉得苏三是个极为薄情之人,否则明知他不喜欢薛廷轩又喜欢她的情况下,怎会说出那样的话呢?
苏三望着他,心中犹豫了一下,又道:“帝王日理万机,在百忙之中还前来看望长乐,长乐感到很欣慰!但是,长乐恐怕会惹来诸多闲话,引起后宫妃嫔的不满。所以今后帝王若是有空闲还是多陪陪她们!毕竟女人纵然再妩媚娇艳,也抵不过岁月的痕迹,红颜易老!!”
“那么你呢?在这后宫寂寞孤单的日子里,盼了这么久得到了什么?薛廷轩回来了吗?”薛傲云淡淡地说,神色忽然暗淡下去。
“我得到了一份宁静的生活!”苏三说,冲他莞尔一笑。
“宁静的生活?”薛傲云一怔,仿佛对苏三这个回答感到很困惑一般。
苏三起身望着半空中的那轮孤月,洒下细碎的光芒在跳跃,有点像令人捉不住的时光,令苏三感慨道:“其实每个人追求的东西不同,有些人使尽千般手段、万般阴谋,目的就是为求博君一笑,争取到了那一刻的时机又如何?你看这细碎的光芒,乌云一掩,所有都稍纵即逝。”
薛傲云不语,起身来到苏三身前,望着在她指尖上跳跃的光芒,眼中一片幽黑。良久,他一边说,“即便稍纵即逝,可是他也有痕迹,在心里!”一边拉过苏三的手,牵引着,透过衣衫放在自己的胸膛上。
那光滑如玉的肌肤,顿时令苏三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似的,立刻抽回了手,挽起垂落在额前的秀发,喃喃地道:“有痕迹又如何?说不准这个痕迹就会令对方稍不留神,连同性命都会搭进去。所以长乐自求多福,说自求多福不如说长乐怕死,所以远离后宫那个是非之地。只求驻足停留,等王爷回来!”
听完这话,一丝失落的表情在薛傲云脸上浮现,“这么久以来,你难道还忘不了薛廷轩吗?”
苏三没有直接回答薛傲云的问题。熟话说伴君如伴虎,她真怕惹怒了薛傲云就麻烦了。并且她来后宫住了这么长时间,虽然没学到任何东西,但起码她懂得收敛自己的脾气,以至委婉地说:“或许长乐没有遇见薛廷轩,会选择成为帝王的妃子!”
或许?一切都只是一个或许?
薛傲云无奈地笑了笑,可他的手指,仿佛是要发泄他心中的不满一般,在身后逐渐抽紧。想想他如今折磨着无数深爱着他的女人们的心,而此刻,他的心却被苏三折磨着。
他转过身,带着一脸被击中要害的受伤表情在苏三的目光中,什么话也没有说就离开了。
苏三转回头,坐在石凳上用手撑着脑袋,眼角的余光,无意之间看到紫燕的身影站在门口。苏三不知道她从什么时候站在哪里的,或者说从一开始她就在哪里,不曾移动半步,所以没有发出声响,以至被无视。
苏三站起身,没有说话,举着烛灯就向冷宫走去。紫燕跟在她的身后,也不说话,两人沉默着一前一后地向屋内走去。
也从这夜之后,薛傲云再也没有来过冷宫。倒是肖公公偶尔会来看望苏三,但仅限于门外。紫燕知道他来此的目的,是在等时机,等苏三离开后宫。不然他上次前来冷宫就只是送信函这么简单?
可惜肖公公的这一盼,转瞬就到了冬天……
第五十五章 不速之客
今天,说不清是入冬的第几场雪了,空中纷纷降落着雪粒,然后慢慢地变成了飘舞的雪花,纷纷扬扬地落在地上。
苏三来到门外,顿觉一股刺骨的寒意已渗透衣裳而侵入肉体,冷的肌肤生痛。?漫天星光闪烁,纯洁银白,白得就仿佛河堤下的浪花!迷人之景,竟隐藏着一片阴霾!看着,看着,她缓缓地闭上双眼,雪花轻轻飘落在她的鼻尖。
紫燕从里屋走了出来,望着白茫茫地一片,喃喃地道:“雪似梅花,梅花似雪,似和不似都奇艳!”
苏三微微一愣,转过头将目光全都集中到了紫燕的身上,却没有作声。紫燕避开她的目光转向另一个方向,隐隐看见有两道身影走了过来,心中不由一怔,“好像?有人来看你了?”
“看我?”苏三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循着紫燕的目光望去,正看见姑姑和魏公公的身影在寒风瑟瑟中站立不动,凝视着自己。
苏三微微迟疑了一下,虽不知姑姑前来的目的,但是却对她的到来感到很高兴。毕竟她俩曾亲密生活了那么多年,这份感情也不是说断就能断地彻底的!所以,苏三对姑姑露出了一抹温柔的笑容,正想邀她进里屋坐坐,却没料到姑姑说出的第一句话,便是冷嘲热讽。
“看来郡主当初自知没有资本傲视群芳的本事,选择住进这冷宫,真是明智的选择!!不然怎能纵观整个后宫呢?”
苏三眉头轻轻地皱了一下,觉得姑姑大老远跑来就是为了说这话,而感到有点郁闷,索性放弃了单纯观望的态度,对她说:“或许是,或许不是!”
“你的回答真有意思!”姑姑勾了勾嘴角,露出冷淡而又完美的微笑,缓慢地移动脚步来到苏三的身前,抬目四顾,“在这里已经住了两个月了吧?”
两个月?苏三不禁感到奇怪,竟然过了两个月了?或许是她沉迷在有了孩子的喜悦中,一点也没去在意时间的流逝!
姑姑望着她,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伸手摸了摸她单薄的衣衫,笑道:“这也难怪,郡主如今终生不得自由,时光又如梭,还未来及欣赏周遭的风色,就又是一天了!怎会算得清在这里呆了多久呢?”
“那又怎样?”苏三对姑姑讽刺挖苦的话语感到火冒三丈,“我看你的日子,也不见得好过!纵使得到手的荣华,也只不过是一时的风光,当你韶华老去,新人就会重至。到那时,你除了一生虚空的身份,还能有什么?”
紫燕闻言此话,突觉院子里的气氛逐渐充满了令人窒息的紧绷味道,而她身子也好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似的,赶紧迈开脚步,小心翼翼地回了房间。
姑姑瞥了紫燕一眼,然后转过目光望着苏三,眉头纠结在了一起,“是,我是不好过!也搞不懂,你已身在冷宫,几乎让人忘记帝王宫里还有个永乐郡主的存在?可是帝王心中偏偏就是对你还心心念念不忘?”
苏三霍地睁大了眼睛,“……?这就是你来这里的目的?那么我告诉你,你的目的达成了,请回吧!”她需要静一静,觉得在这样面对着姑姑,自己的自尊都会变的很卑微。
“当然不是!”姑姑阴阳怪气地说,那闪着幽暗光芒的眼神隐藏着极端的危险,使人不寒而粟起来。
“魏公公,你不是说有件礼物想要亲自送给永乐郡主吗?还不快呈上来!”
“是!”魏公公发出尖利的声音,举着手中的还残留着血迹的一把断剑,呈到了苏三的身前,瞬间,苏三的脸色倏地转变,仿佛遭遇了突袭被人刺中了心脏一般,白得像窗户纸似的。
她望着剑柄上剔刻的缠枝宝相花纹,眼瞳深处有种无以明状的茫然,颤抖地伸出接过断剑,问道:“这、这、这是廷轩的?”
“是谁的,我想你心中比我更清楚吧?”姑姑轻蔑地瞟了一眼苏三,“今日我经过御书房时,无意之间听到回疆传来了急报,南阳王爷已战死沙场。而这柄短剑是王爷膝下的一名士兵带回来的!”
姑姑把后面那几个字咬得特别的重,使苏三胸口涌来一股撕心裂肺般的剧痛,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抓住了姑姑的手臂,皱着眉头问道:“你?你说什么?”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你的王爷死了,永远都回不来了!而这冷宫将是你的葬身之地!”说到这儿,姑姑的眼眸逐渐变得深邃起来,静静地凝视苏三那张,像是要面临死亡那样深沉的痛苦的脸,续道:“本来我不打算告诉你,可是转念一想,让你在这座冷宫守着渺茫的一丝希望,让自己的容貌老去却换来一场空,就觉得很心痛!”
“……不会的……”苏三深深地做了一个深呼吸后,眼睛望着苍茫的远方,嘴角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着……
……不可能的,他怎么可以死掉呢?她和她肚子里还未出生的孩子在等着他。
“廷轩答应过我,他会回来……”
“是吗?那不如你去阴曹地府问问南阳王爷,为何不保住性命回来带你离开帝王宫?”说完,姑姑从长袖中抽出一条白绫仍在苏三的脚下。
苏三心中一惊,未料到姑姑会有这样的举动,“你有心想让我死?”
“我只是想让你早日解脱!你的王爷死了,你留在世上,也只会更加伤心痛苦罢了!”
“廷轩不死的,你是在骗我?你嫉妒我,所以才骗我?”苏三心潮翻滚,痛苦地皱着眉,眼中是满满的泪水。
“我为什么要嫉妒你?你有什么好值得我嫉妒的?”姑姑带着一脸认真的表情说:“难道你以为帝王心中有你,所以我才嫉妒你,编造这样的事来刺激你?若是这样,后宫佳丽三千,我可不是要嫉妒死了?”
苏三望着她,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似的,说不出话来。
“小三,直到现在你为什么还透不出人生是为了权利而活着,并不是为了男人这个道理?”
姑姑的话,苏三一句也听不进去,只是茫然地看了一眼她之后就向外面跑去,霍地伸手一把推开了眼前的大门。几名守在门外士兵转过头,在看到迈脚而出的人是苏三时,他们立刻抓住了她的胳膊。
“你们干什么?放开本郡主!”苏三立刻咆哮起来,声音一下子变得十分严厉。但士兵并不怕她,不吭不卑地回道:“没有帝王口谕,谁也不能踏出冷宫半步!”
“大胆!”苏三挣扎着,与士兵们发生激烈的冲突。
“大胆?”士兵嘲笑道:“你以为自己还是郡主吗?给我滚进去!”语毕,士兵伸手一把把苏三推向里面,由于苏三重心不稳,脚下打了一个趔趄跌倒在了,从里面向她走来的姑姑的脚下。
姑姑扬了扬下巴,低眸看着脚下的苏三,嘴角带着明显侮辱性的嘲笑,向她说道:“一旦进入冷宫,什么都变了!处处都要受人欺负,你要学会忍受啊!要记住你不再是那个郡主了!”
闻言此话,也不知苏三是因为激动还是愤怒,一双眼睛瞪得老大望着姑姑一摇一晃的身影在视野里逐渐消失!
然后坐起身,用双手捂住脸哭了起来,泪水从她指缝里流出来沿着她的脖子,一直流到心脏所在的部位,任凭泪水怎么冲刷也洗不去那里的痛苦。
也不知苏三在哪里哭了多长的时间,才从地面站起身愣愣地回到了里屋躺在棉被里,手中紧紧地握着那柄断剑,眼泪也从此刻,悄无声息地顺着两颊流了下来,像湿透了她的心,正一阵阵地冒出寒意。
紫燕望着她,一直用平静的表情望着她,“人死不能复生,你节哀顺变!”
苏三不语,感觉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