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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廷轩抿了一口杯中的酒,陷入沉思中好半晌才道:“记得!廷轩还记得将军曾说起,你和她失散了十八年!”
“十八年来,老臣每年都会去苏州,苦苦找寻,可惜一直了无音讯。”苏睿说,“咂”地一口就将杯中的酒喝下,一种火辣辣的酒味儿立刻冲了上来,辣得他眼眶湿润起来。
“哦?原来将军每年去苏州是因为这个关系?”
苏睿不回答又道:“就在昨日中介一站,老臣看见了她?!”
薛廷轩手中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转过目光望着苏睿。
苏睿说:“我的小女咏忆——”
什么?薛廷轩像是没有听懂,在苏睿再次重复,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的小女!老臣曾在她肩胛处刺有她的名字,她叫咏忆!”
薛廷轩总算听懂了,也霍地睁大了双眼,大脑像被重锤狠狠地敲击了一下,令他受惊般从石凳上跳了起来,立刻用恐怖的脸孔望着苏睿,几乎脱口而出,“你说你的小女,是苏三?”
“苏三?”苏睿的表情瞬间僵硬了起来,突然发现事情好像越来越复杂了。
薛廷轩惊觉自己说漏了嘴,而缄口不语,生怕再继续说下去,一不小心就会泄漏了苏三顶替安长乐入宫的秘密。毕竟这可是欺君之罪,要被诛九族!!若苏三是苏睿的小女,自然能躲过这一劫,若不是,就难说了。
但是薛廷轩越是不说,苏睿的心变得就越来越沉重,思绪越来越复杂,“殿下,是否知道些什么?”
薛廷轩不语,向着空中发出一声长叹。
苏睿的眉头不禁紧皱,立刻换了一种语气:“我记得殿下曾说过,安长乐是宝邯县县丞之女?”
“你想做什么?”薛廷轩诧异地望着苏睿。
苏睿说,“殿下心中藏有秘密不方便相告,老臣就自己去查!”
薛廷轩听到这番话,忽然间愣住了,正要叫住苏睿,却瞧见苏三的身影从长廊上走了过来,心里顿时充满了担心与焦虑。
苏三望着苏睿,惊觉眼前的这个男人哪里有点不对劲儿,可是又找不到原因,只是微微皱了下眉,心中升起了一股莫名的不安感,来到薛廷轩的身旁,伸手揪住他的衣袖扯了扯。
直觉告诉薛廷轩,苏三有什么不方便说的事。然后随她来到一个树下,问她:“怎么了?”
苏三没有立时回话,则是望着迟迟没有离去,望着他们的苏睿,问薛廷轩:“那个男人是叛?我记得是他把我打晕的!”
“他不是叛贼,他苏睿将军!我想他打晕你也是逼不得已!”
“原来如此!”苏三恍恍惚惚地转过头来望着薛廷轩,续道:“对了廷轩,我有个事要你帮忙!”
“什么事?”
“本来我和姑姑离开帝王宫之后,准备回宝邯县的,但是途中听人说中介失手,你和帝王负伤严重,所以我就让姑姑先回宝邯县等我。但是我现在随你回宫了,所以……”
还没等苏三把话说完,薛廷轩就忙不迭地说道:“你想把她接到宫里来?”
苏三点了点头,“难道有什么不妥吗?”
薛廷轩不语,但他脸上的神情能令人看出,他不太喜欢姑姑,而正准备委婉回绝之时,苏睿几度压下的话,终于爆发了出来。
但由于方才苏三跟薛廷轩的对话中,他听得不是很清楚,但是隐隐耳闻宝邯县这三个。反正他也要去那里,正好可以通过这事,查查她的底。
“安小姐,帝王如今龙体抱恙,殿下要处理国家大事,不方便脱身。若你有什么需要可以告诉老臣,老臣为你去办!”
苏睿这番热心的话令苏三顿时愣住了,无法思考,更不知道如何回答,好半会儿才轻轻了吐出一口气,用余光瞟了一眼身旁的薛廷轩,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眼睛却带着种令人说不出的复杂表情。
“安小姐?”苏睿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心潮起伏,故意提高了嗓音喊苏三。
“嗯?”苏三犹豫了一下,想到反正薛廷轩也没有制止,就对苏睿说:“那苏将军能否为长乐去宝邯县玉林村找一个叫杨素心的女人?”
“玉林村?”苏睿沉吟了一下,“这个女人是安小姐的?”
“姑、故人!”
“故人?”
苏三为苏睿脸上表露出来的惊异神情感到十分诧异,不禁开口问道:“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是故人这事就更好办了!
苏睿说完,匆匆转身就离开了,使望着他背影的薛廷轩,感到心里毛毛的。
“廷轩,你怎么了?”
薛廷轩摇了摇头,伸手轻抚苏三有些凌乱的头发,正说话间,一阵淡淡的檀香味儿飘了过来,接着就钟凌带着一群太监的身影就走了过来,向薛廷轩行礼道:“二殿下,帝王已醒来。”
听到这个消息,薛廷轩的心几乎要跳出来了,像是放下了心中的大石,转身就向秦光门走去,却被钟凌叫住了。
“二殿下!”
“呃?”
“帝王有令,除了安长乐此刻谁也不见!”
“帝王要见我?”苏三眉毛一挑,慌张地抬头看着钟凌,那有点高深莫测的神情,她不太懂,也令她心思全乱了。
“父王要见长乐?”薛廷轩为帝王要见苏三感到十分诡异,不禁向钟凌问道,“钟公公,知道是为了什么事吗?”
“帝王像是有话要对安小姐说。具体是什么,奴才也不知,只有去了才知晓!另外,别让帝王等久了,安小姐,请随奴才前往文书房!”
苏三不语,双眉微微蹙了起来,转过目光看了一眼薛廷轩脸上阴雨密布的神情,似是要他放心,而悄悄地握了下他的手,就随钟凌向文书房走去!
经过玉涵宫的后门时,不知是谁在里面鬼哭狼嚎,发出阴测测的声音。令走在最后有些掉队的苏三心里一阵发毛,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来到了月寒宫。
本来这兰妃才过世不久,现在被这哭声一吓,苏三只觉得胸口都膨胀了起来,空气中是否都含有一股诡异的因子,而畏畏惧惧用眼角的余光向里面望去,顿时睁大了眼睛。
她看到肖公公蜷缩在地面,布满血丝的眼睛茫然望着前方,动也不动,一名太监站在他身边,正用皮鞭一鞭一鞭地抽打在他的身上。每抽打一次,就能看到肖公公瑟缩一下,然后嘴里发出一声令人撕心裂肺的惨叫。而那被皮鞭拂过的地方,血珠直冒。
苏三不知他犯了什么错,会受到这样的惩罚,但是她也不想去过问,以免和薛傲云扯上不必要的瓜葛,于是飞快地就走开了。突然又折了回来,向玉涵宫的后门走去,薛傲云的身影顿时映入她的眼眸。
他坐在亭子里,接过宫女递上的茶碗,徐徐地吹散杯中热气,抿了一口,欲将说话时,苏三硬生生地向丝毫未察觉到她到来,完全陶醉在自己的情绪里的薛傲云吐出一句:“殿下是冷血吗?”
随即走到鞭打肖公公的那名小太监的身前,厉声道:“住手,你这样会把他活活打死的!”
那小太监微微一愣,目光转向薛傲云,薛傲云脸上没有任何叫他停止手中动作的暗示,使他依旧抽打着肖公公。
这使苏三不禁火冒三丈,“我叫你停手,你聋啦!”旋即一把夺过小太监手中的鞭子,由于力气过大,令鞭子在空中甩出一道弧形,啪地一声,落在了小太监脸上。
小太监顿时伸手捂住脸,哭了起来。
肖公公微微抬头,望着苏三面带不悦,眼神如一支火箭正射向薛傲云时,眼睛不由地睁大了!
薛傲云气息冰冷地望着苏三,瞬间,他心跳加快了起来,“腾”地一下从石凳上站起身对她说,虽然心中很是生气,但他的声音异常温柔。
“你管得是否太多了?”
苏三嘴下毫不留情地道:“奴婢就是见不惯殿下对人施暴!”
“这只是小惩大诫而已!”
“小惩大诫?”苏三的双眉微微蹙了起来。“在殿下心目中,这算小惩大诫?那被你刺死的那名宫女也是小惩大诫?”
苏三说完这话之后,伫立在一旁的太监宫女以为薛傲云一定会大发脾气,谁知道他居然没有发火,只是说:“我不想跟你继续争执这种无关紧要的事!对了我今儿听人说,你去了战场受了伤,伤口严重吗?”
这话薛傲云不问还好,一问就使苏三脑中忽然想起夏婉茹曾说起,在食物中放入奇痒花粉的事是薛傲云指使的事。苏三最开始还以为是谎话,可是后来想想,像她这样聪明的人,根本不会说出那种随时都会被揭穿的谎话。
以至苏三脱口而出:“虚伪的家伙!”
什么?众人一阵惊骇。
听到这句话的薛傲云霎时间愣住了,然后很快醒过神儿来,难以掩饰痛苦的神色,而握紧了手中的杯子,问她:“你在说我?什么意思?最好说清楚点!”
苏三望着他逐渐变得僵硬的脸,也懒爱奴婢来奴婢去的,仿佛要把心中所有的愤怒一吐而光一样道:“还记得钦点名册那日,我脸肿长痘的事吗?我听人说是你在我食物中动了手脚,可有此事?你的目的是什么?”
“什么?”薛傲云霍地睁大了眼睛,脸色苍白,神色忽然间紧张了起来,而手中的酒杯已被他捏碎了,“波”的一声,酒杯的碎片刺入他肉里,割得他满手都是血。吓得太监急忙上前去为他止血,却反被他一把挥开,走下台阶,来到苏三的面前,“谁告诉你的?”
是谁,苏三不会说。也隐隐觉得自己是否说得太过火了,而换了一种语气问他:“确有此事对不对?殿下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目的?”
“你从哪儿听来的?”难道是哪个贱人说的?薛傲云咬紧了嘴唇,表情也变得很严肃,但他的脸色看来竟比刚才更苍白了。
半晌他松开咬得发白的嘴唇,像是不想去隐瞒,而对苏三说:“难道你还不明白吗?我对你如何,你应该也有所感触才对啊?难道你心里就只有薛廷轩吗?”
苏三不回答,心里忽然涌出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薛傲云望着她,脸色变了变,露出了一种焦躁不安的表情道:“你是不知还是装作不知?”
苏三不想把事情搞复杂了,依旧保持着沉默。
她的沉默也总算让薛傲云沉住了气,稳住了心绪,把话题继续转回原点道:“你不愿意回答我也不想逼你。不过你要知道,我玉涵宫的事,轮不到你来插手!”
苏三开口道:“玉涵宫的事奴婢是没有权利插手,可是殿下对人施暴就是殿下的不对!”
“安长乐!”薛傲云的眉头皱了一下,本想摸摸她的头发,就在把手伸出去的那一瞬间,突然改变了主意,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令她的胳膊火辣辣地痛了一下,本能地甩开了他的手。
这令薛傲云有种受辱的感觉,“我对你的忍让是有限度的!”
苏三顿了顿,也不知是激动还是愤怒,满脸通红了起来,并深深地了解到,薛傲云这个人是吃软不吃硬的,跟他硬碰硬不会有好下场。于是,赶紧换了一种语气对他说:“奴婢一直觉得殿下是个心肠很好人,那不是更应该要比别人更加宽恕人吗?”
这话深深地刺进了薛傲云的心坎,令他顿时不语。
苏三续道:“不管肖公公犯了什么错开罪了殿下,殿下也不至于要这样对待他?”
薛傲云陷笑道:“那你认为我该如何处置他?”可话音未落,他脸上却又露出种很奇怪的表情。
“把他赶出玉涵宫不就行了?”
“你是这样想的?”
苏三点了点头。
“那好,你带他离开!”说完,薛傲云就别过脸去瞟了一眼,正吃力从地上爬起身的肖公公,用一只手和额头撑着身旁的一颗树,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转移到树干上,似是不太适应,浑身的血液瞬间涌到了头顶,旋即一阵眩晕,又跌倒在了地上。
苏三见状上前赶紧去扶他向外走去,怎料这个举动使肖公公心中一热,茫茫然地转过头来望着她,眼泪竟从眼眶内流了出来。
“安小姐?”
“嗯?”苏三有些迟疑,然后问他:“有事吗?”
“你为什么要救我?”
“因为,我想到那日我离开帝王宫被士兵阻拦时,若不是肖公公你,我恐怕不会遇见廷轩!”苏三把他扶到石阶上,让他暂时先坐在哪里歇歇。
“那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姑娘范不着为了救奴才而顶撞大殿下!奈何大殿下现在不会伤害姑娘,不然奴才的心中会感到很不安!”
“其实我现在做的,也只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说完,苏三笑了起来,使肖公公心中突然觉得,如果投靠苏三,跟随她,自己的接下去的命运可能就能变得有所不同?
正思量间,苏三问他:“你一直以来是大殿下的心腹,到底为了什么事你会开罪了他,使他这样对待你?”
这个问题说起来,无非就是薛傲云查出苏睿突然派兵前去中介,是肖公公把那边的情况泄露了出去。而令薛傲云无法忍受,肖公公这种身在曹营心在汉的做法,而视为绊脚石将要除掉。
但是,肖公公现在还不能把这些事,以及薛傲云的真正面目告诉苏三,毕竟苏三如今的身份在帝王宫里只是一个过客,知道的越多,麻烦也就越多,以至肖公公选择了沉默。把目光转向一边重重地叹出一口气时,钟凌的身影从原路折了回来。
钟凌望着满身是伤的肖公公,略微迟疑了一下,才对苏三说:“安小姐,帝王还在文书房等候!”
听到这句话,苏三这才想起去见帝王的事,急忙起身,正犹豫要不要让肖公公干脆去文翎宫找薛廷轩时,肖公公已悄无声息地走远了。
“安小姐,走吧!别让帝王等久了!”
苏三点了点头,跟在钟凌的身后向文书房走去。
第四十一章 语吐心声
文书房。
风从微微敞开的雌窗吹进,吹得烛火一阵摇晃。
帝王像是等得太久,趴在书桌上睡着了,是否他内心压力的关系全写在他憔悴的脸上,
令他脸庞深陷,呼吸也渐渐变粗。
苏三慢慢地走了进去,看着这个因身份是帝王,而变成了个非常不平凡的平凡男人。想叫醒他,可是最终还是放弃了,拿起身边的一件衣衫衣服,轻轻地盖在了帝王的身上之后,看着桌上乱成了一团的书籍和奏折,苏三本能地上前收拾,忽然看到桌上有一张摊开的圣旨。
上面的字苏三有些不认识,但是最后那句“封薛廷轩为新王”的话,令苏三顿时呆住了,神经逐渐变得敏感起来。
“你在看什么?”帝王忽然醒来,见苏三立在哪里望着圣旨一动也不动,就赶紧伸手把圣旨起放到了一边。
苏三回神,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说:“奴婢什么都没有看到!”忽然发现冷汗已湿透了衣裳。
帝王一顿,摇了摇头道:“你知道了!”
“奴婢……没有!”
“知道了就是知道了,不可以当成不知道!”
“奴婢……”苏三放弃了狡辩,道:“是,奴婢看到了,知道继承皇位的人!”随后抿了抿唇,心想居然帝王都知道了,那么是否可以询问帝王为什么会选廷轩?
可是话到嘴边,她的嘴唇仿佛被冻僵了似的,任她怎么努力也张不开口,想说的话萦绕在了脑中。
帝王望着苏三,仿佛洞穿了苏三心中的一切,长叹了一声:“是否为朕,把皇位续位给廷轩而感到很惊讶?”
苏三不语,嘴唇一阵抽搐。
帝王见苏三是否感到很害怕,起身离座,亲手将她扶起,让她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和蔼地说道:“今儿就不要拘那个礼了,你就把朕当成你的亲爹,陪朕说说话!”
这话,在加上这个举动,顿时使苏三内心深处一阵暖流趟过,感到眼前的帝王没那么可怕了,就正如她进门时对帝王的感觉,一个平凡的男人。
以至,苏三抿着嘴笑,心中毫无顾虑问出了想问的问题:“帝王不是有那么多儿子?”可话未说完,帝王就立时开口,阻断她的话纠正道:“朕就只有两个儿子!”
苏三突然觉得不好意思,咳咳地干咳了两声,道:“帝王为什么要把皇位续位给廷轩呢?”
帝王脸色又变了变,坐在苏三的身旁,喃喃自语地道:“朕老子,朕如今伤情有所好转,但朕怕自己时日不多,不能老霸占着皇位不让。与其有朝一日被赶下去,何不找个逞心如意的接班人?”
苏三抬起头,凝视着帝王,缓缓地道:“可是按照东域的惯例,不正应该长子继承皇位吗?”
帝王沈吟着,脸色渐渐和缓:“朕虽老,但不糊涂,要知道像那种忠心够聪明的人,现在已越来越少了!”
苏三不太懂得帝王话中的意思,再次问道:“为什么非得是廷轩呢?”
帝王说:“因为廷轩从小就随朕征战沙场,对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会比傲云更有所涉及。甚至修养,心地,才富都比傲云有过之而无不及。”
苏三理解他的意思了,忙说:“可是,这并不代表,廷轩就是一个贤君!”
“是不是,一试便知!”
“可是?”苏三垂下头,改变了一下坐的姿势,道:“廷轩答应过我,会跟我一起离开帝王宫!所以帝王不能把廷轩留在宫里!”
帝王不笨,在中介得知苏三去战场找薛廷轩时,就料到终有一天,这个女人会带走自己的儿子。他当时不加以过问,是因为战事紧急,又身负重伤。
不过眼下机会来了,他却不急着表露,故作惊讶地问道:“哦?你要带朕的儿子离开?”
“是!”
“为什么要离开呢?留在帝王宫里不是更好?”
“不好!”
帝王一脸严肃地说:“为什么不好?只要廷轩成为了新王,你将会成为他的皇后?”
皇后?苏三心中一惊,这个令多少女人梦寐以求尊贵的宝座,可是到了苏三这里就成了虚有其表的空物,而嘴里又迸出,“不好!”两个字。
帝王为她的无动于衷感到震惊又好奇,表情都稍稍有些僵硬地问:“为什么?”
苏三顿了顿道:“人人都羡慕这帝王世家的荣华,包括长乐也是。可是,当我踏入帝王宫这道门之后,才发现这深宫就如鬼域,稍不留神就性命难保。就像兰妃的死,帝王冤枉长乐害长乐差点丢了性命!”
“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你才想着离开?”
“不,还有!若廷轩成了新王,长乐被册封为皇后心里自然高兴,但难保坐拥天下的他,在每三年一选的秀女中,不会对那些才貌俱佳的秀女们动心!长乐做不到和其他女人和平共处!”
这话深深刺进了帝王的心砍里,令他眼睛有些飘忽不定地转向了窗外,似是想起后宫中,逢迎讨好,欲迎还拒的妃子们正是因为不能和平共处,极力争夺权位才导致后宫怨气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