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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炀帝-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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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广毫不含乎:“列位父老乡亲放心,本宫身为大元帅,一定把杀人凶手擒获,明正典刑,为死者申冤。”

长者不放心,又问:“殿下,你不会徇私枉法?”

“哪怕是皇亲国戚,也要按律处治。”

侍卫听到此处,急忙回去报信。

史万岁一听杨广要严惩凶手,不免发慌,求援地对杨谅说:“王爷,这便如何是好?您可要为末将做主呀。”

杨谅发怵:“杨广是太子,况且民怨沸腾,你这事被抓住把柄,本王亦无能为力。”

“王爷,您就眼看末将人头落地吗?我死倒不足惜,只怕无人再肯为王爷舍死效命。”

杨谅无语,默默打量侍卫。

史万岁明白时间紧迫,杨广一进来他就没命了,便抄起双刀:“事到如今,我只有拼命杀开一条血路。”

“你能杀得出吗?”杨谅反问,“你是杨素的对手吗?”

“我。”史万岁有些气馁,“杀死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反正我不能坐以待毙。”

“算了,你此举实乃下策。”

“王爷,那么何为上策?”史万岁急得七窍生烟,“杨广一进来,末将就没命了。”

“如今只有李代桃僵了。”

“王爷的意思是。”史万岁有几分明白,用手一指侍卫。

这一下侍卫可慌了:“王爷,大将军,你们想怎样?”

杨谅向史万岁使个眼色。

史万岁会意,上前按住侍卫,倒剪双臂绑起来。

侍卫挣扎:“你们不能如此对待我。”

史万岁劝说:“兄弟,今天这事除你替代我,是无路可走了,只有委屈你了。”

“不!我不能死,我家中妻娇儿幼。”

杨谅近前:“放心,我会给他们重金,让她母子一生享用不尽。”

“不,我不,我还不到三十岁呀。”侍卫不肯就范。

门外传来杨广的说话声和脚步声,史万岁情急:“王爷,怎么办?”

杨谅点拨史万岁:“不能让他说话。”

史万岁心领神会,抠出侍卫舌头,钢刀一闪,齐根斩断。侍卫满口流血,呜呜哇哇一个字也说不出。

杨广、杨素步入,见此情景,杨广问:“这是为何?”

杨谅代答:“王兄,这厮奸淫民女,又逼杀其父母,史将军大义灭亲,将贴身侍卫绑了,交王兄处置,以平民愤。”

杨素生疑:“这满口流血,是何道理?”

“啊,”杨谅随机应变,“这厮听到王兄要严惩凶手,大骂不止,实难入耳,史将军惟恐有损王兄威仪,割去其舌头。”

侍卫又跳又挣扎,一双眼睛盯住杨广,似在诉说,似在求救,其情甚哀,杨广悟到其中定有隐情。

杨素见多识广,也已看出问题:“他该不是替死鬼吧?”

侍卫又复呜呜哇哇不停,挣扎不止。

杨广明白是杨谅做假了,但他考虑再三,眼下就要分兵合击突厥,若认真起来,将杨谅亲信史万岁处死,杨谅必生怨恨,战斗中不予配合,岂不有误大事。从长远计,此事只能故做不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杨广看了一眼那受屈的侍卫,在心中长叹一声。

侍卫到底还是成了屈死鬼,一场风波平息了。

清晨,惨白的太阳在瑟瑟寒风中无力地升起。雪粒、枯草、败叶,在双口驿打着旋儿。街路上的斑斑血迹清晰可见,侍卫的人头悬在高杆。他那一双眼瞪得好大,似乎在眺望家中 的妻儿。然而他被欺骗了,杨谅、史万岁早把杀他前的诺言抛在脑后,留给他的只是无边的风雪。

隋朝大军分两路离开了双口驿,一路由杨广统帅,二十万人,向西北方向挺进;一路由杨谅率领,亦为二十万人,向东北方向进发。杨谅的战马闲着,他耐不住严寒,钻入了锦毡篷车。皮毛披风裹在身上,暖和多了,他闭目养神,甚是得意。今日分兵,总算与杨广争得个平等。按原定计划,杨广应分兵三十万人,因为西北方向乃突厥主力,有达头指挥的二十万大军。而东北一线,仅有突厥元帅巴闷统率的十万人马。离京时,文帝的方略也是杨广分兵三十万,抗击达头主力。但杨谅坚持秋色平分,而杨广竟然迁就了他的要求。杨谅感到自己与杨广平起平坐了,心中有说不出的快慰。

西北路行军队伍,在寒风中快速推进。杨素乘马追上几步,几乎与杨广平行了:“殿下,老臣实实不懂,你为何惧怕汉王?”

“我会怕他?笑话!”杨广并不在意。

“殿下声称不怕,为何多给他十万人马?而且把李渊的精锐交他指挥?”

“杨大人问得有理。”杨广对心腹大将道出心思,“本宫是为全局着想。”

“老臣愚钝,请殿下明教。”

“汉王只会纸上谈兵,并无实战经验,十万人马绝非巴闷对手。而本宫的方略是,由我顶住达头攻势,形成相持局面。而杨谅那里,以二十万对十万,又有李渊助阵,定能大获全胜。击溃巴闷之军后,他们按我布署到达头侧后包抄,届时即可形成我以四十万对敌二十万之优势,岂不一举全胜。”

杨素本是能征惯战之大将,听罢至为叹服:“殿下用兵稳妥,胜券在握,我军凯旋有期。”

杨广还有一丝担心:“但愿杨谅指挥有方,将士奋勇杀敌,提防胡贼劫营,莫中敌之埋伏。”

杨素劝道:“殿下多虑了,李渊谋勇兼备,断不致如此,他会提醒汉王的。”

杨广所以同意把李渊留给杨谅,也是基于这一点:“但愿如此。”

大军如黑色的铁流,滚滚向前。

无定河流经舍力集的一段,是为上游,河水不甚丰满,而今虽已冰封,但未冻实。达头大军到此后,因辎重车陷入冰河中,好不容易才退回北岸,遂下令在舍力集暂做休整。也难怪他们不能实现当初制订的作战方案,一路上掠获的金宝财帛难以计数,这是一笔巨大的财富,也是一个沉重的包袱。他们的行军速度明显放慢,战斗力自然也就下降了。

达头的宝帐内,几十盆炭火驱散了风寒,十数员大将及重臣陆续来到,参加御前会议。达头的暴突眼扫视一遍,发觉还少一个人:“左元帅因何未至?”

护军统领回奏:“小人已去传过将令,怎奈他沉醉不醒。”

“本王早有明令,军中不许酗酒,他竟敢触犯军法。”

“大王,左帅得汉女,贪恋姿色,多饮几杯,故而大醉。”

“激战在即,隋军将至,他身为一军统帅,竟如此恋色贪杯,儿戏军情,这还了得。”达头传喻,“速将他们绑来见我。”

王令如山,统领奉命,不多时将左元帅与汉女一起捆绑押到。二人衣着仅及遮羞,几近赤裸。

达头怒拍书案:“左元帅,你可知罪?”

左元帅酒尚未醒,犹在醉中:“大王,你太不够意思,把我这样绑来,岂不有失大雅?”

达头见他这般模样,也不想多费唇舌,当即传旨:“左元帅公然违犯军令,其罪当诛,着即推出帐外,连同汉女一起斩首。”

旨下山摇地动,哪管左元帅求饶,三通鼓响,两颗人头落地。统领进帐呈验后,悬于高杆示众。立刻,帐内大臣俱不寒而栗。

达头环视一遭:“列位,想必也都皮帐藏娇吧?都放明白些,本王此番倾举国之兵南下,为的是攻占长安,夺取隋室江山。不是为美女金宝,尔等要以左元帅为鉴,抛却羁绊,全身心地作战。”

文臣武将同声应诺:“臣等遵旨。”

达头把话引上正题:“火速召来众卿,实为军情紧急。据探马报,隋军四十万由太子统领已到双口驿,想来三日内即可与我军遭遇。我军入隋以来,一路势如破竹,然而即将面对的战斗,方是真正的硬仗,而且必将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恶战。我军当如何应敌,请众卿各陈高见。”

商议结果:一,立即分兵五百,押送掠夺的人丁金宝返回突厥,明令所有将领均不得私藏女人与财物。二,就地扎营,以逸待劳,以静制动,在舍力集与隋军决战。三,快马传令巴闷,留下两万人马与杨谅周旋,要巴闷率八万大军绕到杨广背后,发起夹击。待全歼杨广部队后,再回头收拾杨谅所部。

应该说,达头的布署是一着好棋,双方都是用的侧击合围战术,就看谁先识破对方的意图,打乱对方的布署,从而取得战争的主动权。杨广与达头,确是势均力敌的对手,谁胜谁负;实难预料。

斜阳缓缓滑向西方的天际,万顷黄沙,点缀着皑皑白雪,一眼望不到边。落辉为沙海涂抹了一道道紫红色的血痕,仿佛大地在流血。突厥大营内,准备遣返的财物正在装车,马嘶人喊,一片嘈杂。

杨广与杨素伫马河边,向对岸观望。身后,二十万大军已陆续到达。两军都是忙乱的情景,南岸隋军忙于安营扎寨,北岸突厥军忙于整备遣返的车辆。

北岸,达头在门旗下,也在窥视南岸。大将莫罕建议:“大王,趁隋军立足未稳,我带五千铁骑过河冲它一下,至少狠狠咬上一口。”

“不妥,”达头指点着说,“隋军尽管初到,忙于扎营,但队列有序,忙而不乱,这显然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杨广不可轻视。”

南岸,杨素也在打这个算盘:“殿下,胡贼忙于装车,各营纷乱如麻,何不派几千精锐骑兵,过河猛冲一下,折折敌人锐气,显显我军威风。”

“不可,”杨广也曾有此打算,“你看,敌中军营帐坚如盘石,纹丝不动,说明达头早有准备。且胡贼木栅围营,有障可守,不需出兵应战,只要乱箭齐发,我军必定吃亏,赔本的生意不能做。”

“那么,殿下就静等汉王抄胡贼后路才开战吗?”

“也不尽然,本宫自有打算。”杨广暂不说破。

夜,肆虐了一天的北风停息了,但是天气奇冷。两岸敌对二军,都挂起了灯笼,巡夜军士梆声不断,战岗的哨兵怀抱刀枪冻得缩颈藏头。隋军大营后部,一支三千人的骑兵正悄悄出发,为首两员大将,乃韩擒虎、贺若弼,他二人在马上向杨广拱手施礼:“请殿下放心,末将一定不负厚望。”

“本宫静候佳音。”杨广目送突袭队离开。

这支奇兵直插西南,行出约五里路,从上游过无定河,向突厥大营西北翼悄然接近。待看清营帐灯火,韩、贺二将发一声喊,三千铁骑如山洪暴发猛冲过去。突厥军措手不及,仓促迎战时,隋军已突破木栅,杀入营中。三千铁骑纵横驰骋,恣意砍杀,足有半个时辰之久了。

贺若弼知会韩擒虎:“韩将军,殿下意图业已实现,可以收兵了。”

韩擒虎正杀得性起:“已经得手,胡贼无力抵抗,何不扩大战果。”他又向纵深冲杀过去。

突厥军第二道营栅内乱箭齐发,隋军为骑兵目标大,立刻有十数骑中箭倒地。

贺若弼见状忙传将令:“全军回撤。”

锣声响起,隋军退走,然而一支突厥骑兵竟追击过来,隋军只得且战且退。

南岸,杨广、杨素在高坡之上观战,见敌之西北翼已乱,甚感欣慰:“好,二将得手了!”

杨素也觉兴奋:“这是给达头的当头一棒!”

二人正自得意,自己大营东北角突然发生混乱,喊杀声震耳欲聋。

杨广猛然大悟:“不好!想不到达头也如法炮制。”

莫罕的五千铁骑已突入隋军大营,转眼间杀伤隋军无数。隋军东北翼乃副将长孙成营地,他虽年仅三旬,但却临危不乱、处变不惊,立即组织起有效抵抗,用拒马等很快设成一道防线,使敌之骑兵难以插入纵深。又调集强弓硬弩弓箭手,箭发如飞蝗骤雨,遏止了突厥军的攻势。这时,杨广调集的队伍即将包抄过来,莫罕一见形势逆转,不敢恋战,旋风般退出战场,返回北岸大营。

这一夜,双方分别偷袭了对方,突厥军死伤近千,隋军损失约八百,可说是基本扯平。这一仗使双方都认识到,对手绝非平庸之辈,谁想战胜谁都不是轻而易举的。因而,双方都在期待着在前后夹击合围中取胜。

当红日跃上青空,满天阴霾尽扫,阳光亮丽,寒意稍减,双方都忙于战后的善后处理,埋葬尸体,救治伤员,修补营栅。

杨广站在辕门口,望着突厥大军营帐出神,任凭冷风侵袭,久久伫立不动。

王义来到身后:“殿下,该进早餐了,这样会着凉生病的。”

杨广不语,仍在沉思。

杨素也来催促:“殿下,饭菜已温过几次,无论战事如何,早饭总是要吃的。”

杨广如若网闻,过了片刻,忽然向杨素提问:“达头既然也想到劫营,会不会也派兵抄我军的后路呢?”

这一问使杨素恍然大悟:“殿下所虑极是。”

“那么,我们即该有所防备才是。”

杨素不愧为久经沙场的老将:“立即派出一支两万人的骑兵,在我军背后隐蔽设伏,敌人如若从背部偷袭,就打他个措手不及。”

“是个好主意。”杨广还有深远的考虑,“我拟派贺若弼率五千骑军,暗中赶赴汉王战场,协助他尽快消灭巴闷贼军,也好早日实现前后合击。”

“殿下布署万无一失,设伏的两万人马就由韩擒虎指挥。”

杨广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来。可是他哪里知道,汉王杨谅另有打算,根本未按他的意图实施作战。黑泥铺战场,如今完全是另一个样子。只因杨谅有意贻误战机,而杨广寄与厚望的李渊也心怀异志,几乎使这个意气扬扬的太子陷入极其险恶的处境中。

第十九章 用计合力集
炊烟袅袅,鸡鸣犬吠。挂着鼻涕的孩子们,在村头叽叽嘎嘎地嬉戏,粗壮结实的庄稼汉,三三两两到井台悠闲地担水。这就是黑泥铺清晨的写照,没有一丝战争的阴影。这个无定河边的小村落该是多么宁静,与二百里外的舍力集,俨然两个天地。
隋军二十万扎营村外,一队隋军巡逻兵从河堤上走过。北岸的突厥哨兵不在意地看着南岸,有时彼此还吹个口哨做个手势,完全是看不出敌意的和平相处。

汉王杨谅下榻在村内最富有的一户财主家,红日临窗,他拥着财主家小姐犹在高卧。

史万岁风风火火闯到窗下:“王爷,王爷!”

少时,杨谅不耐烦地回答:“吵什么?”

“王爷,有军情。”史万岁又加一句,“若非情况紧急,末将怎敢惊王爷好梦。”

“进来回话。”杨谅下地穿衣。

史万岁走进堂屋,杨谅也走出卧室,他脸上仍无欢气:“什么事大惊小怪的,莫非突厥兵发起进攻?”

“突厥一如往常,按兵不动。”

“那你慌个甚!”杨谅现出几分不满,又欲走回内室偎香依玉,“本王再去睡个回笼觉。”

“王爷,太子还能让你睡得着。他派贺若弼带五千骑兵来督战,已到大营了。”

“是这样!”不由得杨谅不加重视。

史万岁近前些低声说:“王爷,贺若弼不比韩擒虎,为人极精细,要有所准备,莫露马脚。”

杨谅本已心中忐忑,听史万岁一说更加心虚。

杨谅率二十万大军来到黑泥铺后,与北岸巴闷的十万敌军隔河对峙。李渊主张当夜偷袭合围,即兵分三路。李渊、史万岁各领五万人马,夤夜偷越无定河,从左右夹击,杨谅自领中军十万,从正面进攻。将巴闷所部一举击溃后,兼程向舍力集进发,配合杨广包围达头。

可是,杨谅拒绝接受:“李将军所言似乎有理,怎奈我部连续行军,将士疲惫,应稍事休整,待恢复体力,再采取行动,方有必胜把握。”

李渊再次进言:“王爷,兵法云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若做休整这机会便失去了。”

“李将军不要多说了,为将者当爱兵如子,还是让将士们休整后再言战吧。”

李渊闷闷不乐离开后,史万岁不解地问:“王爷,李渊深谙兵法,所言有理,是当打胡贼个措手不及,今夜偷袭,必获全胜。”

杨谅反问:“击败巴闷,再包围达头,大获全胜,功劳属谁?”

史万岁顿一下:“当然是杨广指挥有方,首功非他莫属。”

杨谅发出冷笑:“我不能让杨广太得意了,要叫他此番征战大败亏输!”

千载难逢的大好战机被杨谅轻易放弃,巴闷兵微将寡当然不会主动挑衅,白昼一天相安无事。

作为一万人马的统帅,李渊从未掉以轻心。他看出杨谅对战事有些轻漠,便独自派出几名步探过河侦探敌情。夜半时分,步探返回急报,突厥大军已集结出发,开赴舍力集方向。李渊感到军情重大,连夜向杨谅禀报,好不容易才把杨谅叫起。

杨谅睡眼惺忪,打着哈欠问:“李将军,这半夜三更的,什么事不能等到明天吗?”

“王爷,突厥大军突然移动,估计是去兜我西路大军侧后,我军应立即尾追进击。”

杨谅明白,这里敌人若到舍力集,杨广腹背受敌定吃大亏。可是,嫉妒心使他故做懵懂:“李将军,军情非同儿戏,你有确凿证据吗?”

“末将派出的步探亲眼所见,绝无差错。”李渊急切地说,“火速集合队伍全力追击吧。”

杨谅把头轻轻一摇:“不可莽撞,黑夜之间敌情不明,万一是突厥故做假象,是诱兵之计引我上勾伏击我军呢?”

“王爷谨慎无可非议,为防万一,我们可先派少数人马试探,末将愿领本部一万人骑为先锋,如无埋伏,大军便随后出击。”

“不妥,将军所部一万人,乃我军精锐,真若有失,我如何向太子殿下交待?”杨谅死活不许,“将军回营安心睡觉去吧,军情明晨再议。”

“王爷,战机稍纵即逝呀。”

杨谅不再理睬李渊,径回房内又钻入芙蓉帐中。李渊惟有叹息而已。

鸡啼中黑泥铺迎来了清冷的黎明,李渊营地最早响起了部队的操练声。史万岁乘马匆匆来到:“李将军,汉王有请。”

李渊跟随来到河岸,杨谅一见,用马鞭指向对岸:“李将军请看。”

北岸突厥军大营连绵不断,炊烟升腾,战马箫箫嘶鸣,担水、烧饭、操演的士兵到处可见。

史万岁有几分揶揄地问:“李将军有何感想?”

李渊不语观察。杨谅训斥道:“李将军,你声称突厥军转移,眼前的情景说明,你昨夜报的军情有误。”

李渊仍在观察思索。

史万岁嘲弄道:“李将军素称谋勇双全,看来远远不及汉王千岁。”

“王爷。”李渊开口了,“末将以为这是巴闷摆样子给我军看的。”

“此话怎讲?”杨谅问。

“王爷请看,敌兵往日操练多在土崖下背风处,而今移至河岸边。此乃不打自招。”

史万岁一撇嘴:“在哪里操练无所谓,都证明敌军并未转移。”

“不然。”李渊再加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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