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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现在做的事恐怕一时半会儿没有结果。这几天我也和府上的下人交流过，没有人知道什么。甚至有一个做久了些的婆子，她竟然说都死了我觉得这个婆子可能知道些什么，但她就是不敢多说，据说府上有条不成文的规矩，非议主子的人全部乱棍打死，有的甚至祸及家人。
在你没回来之前，有个叫做秋雁的丫鬟，曾经说过一句燕天云是大小姐你的未婚夫，就这么一句被柳畅言听到，秋雁当场被打死，后来有和秋雁一个村子的人回去想告诉一声她的家里，没想到她的家人也在一夜之间全被杀害。
自此后，府上再没人敢以身试刑，大小姐或许没留意，这些个下人很少像别人家的那样，没事说说话什么的，大家都关起门来做事，我第一次进来的时候，都觉得府上的氛围很压抑。”
经她这么一说，柳依依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别说是下人，就连姨娘们平常也都不怎么出来。自己除了在老夫人房里见过几位姨娘，还真没在外面见到过。
难道燕霞飞是用什么特别的方式控制着他们？
越是想不通，她就越想知道。燕霞飞，在她回来之后很少有接触，她看起来孤傲，柳依依还以为她是仗着公主的身份，现在看来她的孤傲一定另有原因。
38。十岁的沧桑（）
人多了关系就是复杂，想想都觉得乱，不知道他们每天勾心斗角的都累不累。
柳依依坐在房顶，看着丞相府的大院任想象自由发挥。
今天去过漫香楼，晚上的烤鸡自然是有的。一个人两只鸡，某种期待若隐若现。但很遗憾，红色的身影并没有出现。
可能是回兴城后，见到他的次数太多了，偶尔不见还有那么一点点的不舒服。习惯真不是什么好东东，一定是这样的。她为自己找了个理由，然后开始猜测：
难道他也去找千步蛇了？还是有别的什么事情？还是怕针灸？
各种脑洞大开的想象，没有让她释然，反倒郁闷了起来。直到院子门口有一个瘦弱的身影出现。
“不是不让你们晚上到处走吗？怎么又跑过来了？出什么事情了？”柳依依连忙从房顶上下来，拉着纤柔说到。丞相府表面上看上去波澜不惊，但内里并不太平，念柔出事还没好，她担心也是正常。
“是念柔不知道想起来了什么，问她也不说，一直哭一直哭，姨娘也跟着哭，所以我就过来了。”念柔低着头，声音小小的，这还是柳依依第一次责怪她。
“下次过来带个丫鬟跟着，自己不安全，我们现在就去那边看看。”柳依依拉上念柔，有些后悔刚才的语气重了。“姐姐是担心你，不是责怪你，念柔刚出了事，你要再有什么闪失，苏姨娘可怎么是好。”
“姐姐，我知道，下次纤柔一定注意。”
念柔当时想不起来只是短暂的记忆闭锁，也就是前世常说的选择性失忆，事后想起来也很正常，只是柳依依没想到有这么快！
一个十岁的女孩子，从小被灌输女戒女规这些，不多想才怪！
柳依依到落霞府的时候，念柔已经哭着睡着了。
“申时初还好好的，不知道怎么忽然就哭了，我还以为是哪里不舒服，她也只是摇头，什么都不肯说。”苏红说到，眼睛也跟着红肿着。
“应该是想起来那天晚上的事情了，她不说，你也不要追问，念柔还小，我们越关心那件事她反倒越自责。等她想开了，她愿意告诉我们再说。”
“大小姐说的是。”转过身来又问纤柔，“跟你说不要给大小姐添麻烦了，你又去找。”
“没关系，都是一家人，纤柔要是早去点儿就好了，这大半夜的多让人担心。反正现在没事，就别责怪纤柔了，终归她也是为念柔着急。”
劝说了一阵儿，柳依依让苏红和念柔去休息，她一个人守着念柔。前世她是独生女，今生一下多出这么多个弟弟妹妹，她还真没太深接触过。能为她们做点儿什么，她觉得很好。
又过了半个时辰，念柔醒了。看看身边打瞌睡的柳依依，眼泪又止不住了。
“姐姐，我这辈子是不是就完了？”
柳依依心头一颤！她才十岁啊，说出的话居然这么沧桑！
“所有的事情都会过去的，别放在心上，这又不是你的错。”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你放心，即便所有人都放弃了你，姐姐也会跟你在一起。”
“姐姐”念柔开始嚎啕大哭，柳依依只是将她揽在怀里，让她释放一下情绪也好。只有放下这事，她才能安心以后的生活。
“那个人是从母亲的院子里出来的，他并没有对我怎么样，只是把我的衣服脱掉，好像在我身上找什么，后来说了一声找错人了，扔下我就走。
接着又来一个人，是我们丞相府的杂工阮三，有一次外祖托人给我带的东西，正是他送到我的院子的，所以我记得他。
我本以为他是来救我的，不料他却弄个帕子在我眼前一晃，我就感觉头晕眼花，身体也不舒服。我本来那会儿就已吓得不轻，就只顾着哭了。再后来阮三想要轻薄我，一个红衣人过来将他拍飞，然后他扔给我一件斗篷盖上，又给我吃了颗什么，随后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念柔估计是相通了，对柳依依道出了事情经过。
“我那天是被吓坏了，根本想不起来什么，今天忽然就想起了。”
“没事，都过去了。这么说没人对你的身体怎么样，对吗？”
“应该没有，我没有感觉，醒来身体也没有异样。许是姐姐的医术好吧。”念柔唇角微开，几天来第一次有了笑容，虽然有些苦涩。
“你介意姐姐看看你的身体吗？我是说脱了衣服看。”
“是检查外伤吗？”
“对，全部脱掉。”念柔到底还是小，说脱就脱了，柳依依看过，确定念柔没有被侵犯。原来没事，这就更好了。
“好了，念柔身体没有外伤，你只是受了惊吓，再养养就好了。而且你也没被人怎么样，你还是纯净的小姑娘。”
“可是念柔被坏男人看过了。”
“看两眼你又不少什么，没事，这又不是你愿意发生的。而且你这种情况已经是万幸了。放心吧，真正在乎的人是不会因为这个难为你的。”柳依依心想，这风俗真够呛，就仅仅是让人看了两眼，亲爹就给放弃了，也难怪念柔多想。
念柔低头，显然对她这种无所谓的态度无法接受。柳依依也没办法，这样的事别人说的再多也没用，只希望时间能冲淡那些不好的记忆，让她没那么在乎就好了。
跟念柔说了会儿，毕竟她还年纪小，虽然意识到这件事可能对她一生都有影响，但毕竟孩子心性，柳依依一阵天马行空，各种传说故事讲了一通，念柔心情好多了，再睡着的时候，唇角还挂着微笑。
柳依依回自己的房间，这才将念柔的话梳理一遍，感觉一头雾水。
从燕霞飞院子里出来的人，竟然在念柔身上找什么，既然找错人了，他找的是谁？柳畅言？虽然有这个可能但有些解释不清楚，从燕霞飞院子里出来的，男人，这么说他们是认识的，既然认识又从柳畅言身上找东西显然不合情理。
阮三，丞相府的杂工，竟然随身带着那种药，很有可能受人指使的，这个人又是谁？
还有红衣人救了念柔，是他吗？
睡意全无，她决定明天从阮三开始调查。这件看似意外的一件事，也许并不简单。
39。阮三已死，查无对证（）
悦耳的琴声惊起梦中的飞鸟，那些刚生出翅羽的梦境戛然而止，无声无息。
梦境是虚无的，刚睁开眼睛就已经模糊不清。但琴音是真实的，如泣如诉。
谁在弹琴？琴音是从远处传来的，但可以肯定是这个院子。
柳依依起床，今天还有事要做。
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柳依依寻着琴音而去。没办法，灵芝在的时候还能提醒一下她，现在灵芝忙，她也毫无顾忌这形象。
弹琴的竟是苏红，有点儿意外。苏红是江湖女子，武功还可以，但弹琴她还是第一次听到。
“大小姐，是不是惊扰到你了？”柳万通不在，苏红每天都来落霞府照看念柔，没有老夫人管着，燕霞飞也自顾不暇，这几天也是难得自由。
“没有，琴弹得很好听。只是太哀怨了些。”柳依依一笑，这个苏姨娘曾伺候过母亲，平常也不生事端，她对她印象不错。
苏红苦笑，自从燕霞飞到柳府，夫人失踪，儿子被害，柳万通又对她不闻不问，她只能隐忍着过日子，一眼能把余生看到尽头，不哀怨，能吗？
“念柔昨天怎么样？我刚刚进去她还在睡着，下来时看见书房有张琴，便搬到这边来，好久不弹生疏得很。”
“嗯，睡的很好。苏姨娘若是喜欢这琴就带回丞相府，好赖也算是打发时间的玩意儿，反正我也不会弹。”
“大小姐说笑了，你三四岁的时候已经学了，怎么可能不会呢？”
额？为毛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现在不喜欢了，呵呵。”柳依依只能另寻借口。
“念柔的身体是干净的，昨天我看过了，那人只是在念柔身上找什么东西，并没有侵害她，倒是那个阮三想借机轻薄，所幸为人所救。”
“真的吗？这就太好了。”虽是不幸，但现在的结果已经是万幸了。若是真的失贞，那影响可真就大了。
“嗯。以后就不要说起这事了，时间长了她也就淡忘了，毕竟她还小。”
“大小姐说的是，这次多亏你了。否则老爷说不定真就由她自生自灭”苏红眼圈一红。自己生的虽是庶女，但也是他亲生的，怎么就那么狠心！
“大小姐，我去丞相府一下。”苏红眼睛横过一丝狠厉，即是无从找到始作俑的，阮三她还是能找到的，她不会放过他！
“我去吧，反正他们也都看不上我，多一次少一次无所谓。一个下人，料他们也不能将我怎么样。苏姨娘若是去了，那些瞧热闹的人定是又议论纷纷，对念柔也不好。我随便找个理由，问问阮三受谁指使，接着就宰了他。”
柳依依话说的平淡，即便说宰人脸上也是波澜不惊。
“我跟大小姐去，现在，其实我也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了。”既然连孩子的生死都不管，她又何苦在乎别人的看法。
一脸的决绝和无所谓，柳依依猜也能猜到，她是对丞相府的心，冷了。
“走吧。”
柳依依一路走一路暗自发狠，这个阮三定不能轻饶了他，包括指使他的人。对一个十岁的孩子用那种药，这得有多歹毒！
然而结果让她很意外。
刚一进丞相府，就见管家正指挥人做着什么，做事的，看热闹的围成一圈，但大家只是看看，尽管有万分疑惑，也没人问问。
“先放在街角，通知他家人一声，如若没人管，便扔了荒山埋了了事。”
“怎么了？”
柳依依凑过去，一大早晨的这些人都干嘛呢？
“府上死了个下人，管家正在处理。”她身边的一个人说到。
柳依依心底一沉！完了，晚了一步。
事实上她晚了不只一步。拉过来下人一问，果然是阮三。人早都死了，就扔在一个废弃的井里，今天一个下人见那个井盖开着，想过去看看，却不料发现了他的尸首。人已经死了，死无对证，算你们狠毒！
“人死了，我们走吧。”她拉上苏红。“果然够狠的！”
“大小姐的意思是不是让他做事的人杀的他。”
“除了她还能有谁。”
苏红没回院子，直接跟她回了翠萍园。
柳依依忽然想到，那件事情是不是可以问问苏红？
“苏姨娘，你知道柳府下人的事情吗？比如说当年跟你伺候我母亲的那些。”
“大小姐怎么忽然问起了这个？”
“没什么，我只是好奇。这次我回来，以前府上的下人好像都没见过了，都是些个新面孔，有时候想找个人问个什么都没有熟悉的。”
“大小姐，这件事你就别再问了，对你没有任何好处？”苏红左顾右盼，生怕跟前有个外人。
“没事，这里面就我自己，灵芝和雪梅都没在。外面就一个刘婆子神出鬼没的，总也见到人，你放心，她没有我的吩咐不会到正房里来的。”
“总之大小姐就在我这里说说就行了，跟别人千万别提起这事。”
“为什么？都是些丫鬟婆子的，还能有什么忌讳。”
“大小姐不知道，除了燕霞飞身边的人，我们这边，包括老夫人那边的大部分人都被换掉了。这些人都被发卖出去，我们自然是不知去处的。
不过以前我曾打听过柳府的账房，想给我的丫鬟环儿找个好去处，你也知道，自从公主来到府上，老爷也不管我们，都是环儿上下伺候着，一次我回娘家，环儿正好染了风寒便没跟我回去，结果我回来她就被卖了。可是账房当时就跟我说不必找了，找到也没用。
我软磨硬泡，给了他十两银子，终于打听到了环儿的去处，可等我差人找到她时，她已经死了好多天，应该说是到了新买家不到两天就死了。
后来我特意留心过，有别的房的丫鬟婆子从府上卖出去的，我曾确认过两次，结果你猜怎么着，最多不过三天，保证人就会死掉。我也不是自由身，只能晚上出去看看，因此也不清楚人到底是怎么死的。”
“啊？是这样？”
“所以我说小姐以后不要过问这些了。你看刚才我们看到的，即便是死了人大家也只当热闹看看，从来不多问。咱们现在府上的夫人，最是见不得几个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有这样的人都会受到重罚的，甚至还有丫鬟丧命。”
我了个去的，连个下人都不放过，这就是燕霞飞所谓的手段？
40。圣旨又到（）
燕霞飞所谓的手段，不过是用阴暗的方法杀人而已。
天下人这么多是你杀的完的吗？悠悠众口是你能堵得完的吗？
柳依依不屑地看向燕霞飞的院子，就不信你没有漏洞，早晚有一天，你会为这些无辜丧命的人付出代价！
“大小姐，你听我的，千万别问这件事。她若只是丞相府的主母也没什么，问题是她是公主，不是我们惹得起的。”
“她有没有对你做过什么？比如威胁什么的。”柳依依忽然想起燕霞飞跟柳畅言说的话，府上这几个姨娘之所以什么也不敢说，一定也是燕霞飞用了什么手段。
苏红再次看看窗外，又看看门，确定没人才说，“大小姐还记得孟姨娘吧，她人生的漂亮，父亲又是当时大都城的守备，刚进来时十分得宠，是以说话做事特立独行。之前燕霞飞也没怎么样，后来因为在老夫人那里抱怨你父亲对你当时的失踪不闻不问，说他对个野种却那么好，失了做父亲的根本什么什么的。
后来这些话不知道怎么就被公主知道了，她从皇上那里叫来的锦衣卫，将孟姨娘生生五马分尸，就连尚在襁褓中的孩子都没有放过，直接将孩子赤身裸体挂在树上，活生生晒死饿死
第三天差人将孩子放下来，召集我们训话，她说日后谁若再敢非议她和畅言，这个孩子就是你们孩子的下场，孟姨娘就是你们的下场。我们哪还敢乱说什么？”
“孟姨娘的家人不追究吗？”
“怎么没来，公主给安了一个不守本分，与下人通奸生子的罪名。又安排了人证物证，孟家人又没有证据，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父亲也没有问吗？”
“那时候你父亲正借着公主的光加官晋职，别说是一个姨娘一个庶子，还有我被害死的儿子和不断被害的女儿，就连你这个嫡女又怎么样？我看依当时的情景，就算我们这些人都死了，你父亲眼睛都不会眨一下，说句不好听的，你父亲的眼里只有官位，在他看来，孩子可以再生，女人可以再找，皇上的妹妹才是唯一的，那是他通往高位的跳板，即便她做的再过分，他也不会将她怎么样。”
苏红说的波澜不惊，不知道这样的抱怨和恨意在心里重复了多少遍，才能如此平淡地说出来。
柳依依想想也是，就从念柔这件事上来看，父亲又何尝将孩子的生命放在心上？他的眼里只有名利和面子，说到底，他除了自己谁都不爱，就连那个被捧着惯着的公主，也不过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而已。而柳畅言就更简单，她不过是公主的女儿。
柳依依甚至在想，如果有一天江山换位，柳万通第一时间就会将公主送出来。
生在这样一个家庭，她真为小依及她的兄弟姐妹悲哀！
“这件事就不用再调查了，也许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阮三。”
“你是说这也是她们娘两个做下的？”
“除了他们还能有谁？”
“大小姐，如果日后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苏红决不含糊，我多少会些粗浅的功夫，做事总方便些。”
“苏姨娘放心，他们的日子不会太长久。”
风水轮流转，早晚转没你的好运。她心里嘀咕着。
“圣旨到”尖锐的声音离老远都能听见。
柳依依眼皮一跳，这个时候来圣旨，不是又来赐婚吧，还要换？
“苏姨娘，你躲在里面不用出来，我自己出去就够了。”
柳依依一边安顿苏姨娘，一边还猜测着，这一天天的，动不动就给人下圣旨，当个皇上就是谱大事多遭人烦。
来人正是上次赐婚那个太监刘公公，柳依依送给他一个免费的白眼，暗里问候皇上一家祖孙十八代。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丞相府大小姐柳依依，医术超群，冠压名医，特许柳氏依依到云府为贵妃娘娘问诊。若得神医妙手贵妃康复，皇上必有重赏。”
尼玛的，还特许，特尼玛，特你个头啊，没见过求人问诊还说特许的，好像谁愿意谁巴不得要去给你看似的，你不能换成特请求？
还有，对还必有重赏，你倒说赏什么啊？石头还重呢，你给我两大块也叫重赏？
柳依依在底下各种腹诽，刘公公见她表情变换就是不接旨，已经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