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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那字据化成碎削散了一地,孙大夫人才松了口气,再看石聆惊讶的表情,她便觉得这姑娘是后悔了。果然是欲擒故纵呢,下三滥的手段,也敢在她面前丢人。孙大夫人不由又生出几分鄙夷。
“好了,看在你识时务的份上,我也不为难于你,你走吧,日后勿要再纠缠吾儿。”
“夫人,那字据你可看清楚了?”石聆表情怪异地道。
“自是清楚了,不过我劝你死了这条心,那上面无论写了什么,此刻都已做不得数了!”
“当真不作数?”石聆目光灼灼,逼问道。
“当然!孙家说话算话。”
“噗。”
先是一声轻笑,最后石聆实在控制不住了,竟是开怀大笑起来。
她自醒来后,多因身世之谜抑郁不得解,鲜少展露笑颜,只是此时此刻场面太过滑稽,她实在抑制不住,越发笑得恣意。
白瑞娇见状,不觉浑身发冷,小声道:“姨母,这丫头……别是疯了吧?”
孙大夫人也觉得有些别扭,尤其是那丫头看她们的眼神,好似她们做了什么天大的蠢事,着实叫她发慌,又想叫人快轰她走。不想这时,从前院传来脚步声,一抬头,却是自家那倒霉催的儿子从小道行来。
“母亲,是什么事这么开心?让儿子也高兴高兴?” 孙少爷信步行来,脸上带着笑。他刚离了书房,正要去花园寻母亲,就听这边传来女子笑声,不由好奇。内宅女子大多含蓄内敛,便是在外面,也鲜少听到女子这样放声大笑了。虽失了几分温婉,却也恣意洒脱,畅快淋漓,叫听者也跟着愉悦。
听见熟悉的声音,石聆回过头来,笑意还未来得及收敛,正对上身后的孙少爷。
“是你?”孙少爷停下脚步。
女子眉眼带笑,全不似上次的冷淡模样,让她竟差点儿认不出来。
孙大少心中一喜。
“石姑娘,”石聆的名字是他特意问来的,又专门去调查了一番,自然记得清楚,“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叫人通报一声?”
锦绣坊一事后,孙少爷对石聆本就有拉拢之意,这会儿又见石聆眉目和煦,笑如春风,心里更生几分喜爱,自然表现得热络。
可是这热络劲儿在孙大夫人眼里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这个儿子是怎么回事,是疯了还是傻了?没看见白家母女也在场吗?
“阿棋。”孙大夫人干咳了一声,刷了下存在感。
“母亲,”孙少爷忙上前行李,道,“母亲,我给你介绍,这位是锦绣坊的石聆姑娘,也是锦绣坊的……”
“这位姑娘的事,我不想知道。”孙大夫人简直要被儿子气死了,她冷冷地道,“没看见你姨母和表妹在这儿吗?没礼貌!”
姨母?表妹?这都什么时候多出来的亲戚?
孙少爷虽然纳闷,但还是听从了母亲的吩咐。
孙大夫人见儿子听话得一一问候了,才道:“好了,让妹妹看了这么久的笑话,我们回前面去吧,饭菜都已经准备好了。玉儿,还不好好陪你表妹……”
孙大夫人话还没说完,一回头差点儿又吐血。
“石姑娘,难得来我府上,不如一同用个饭?”孙大少竟不知什么时候又回到了石聆对面。
石聆眼珠子转了转,又恢复了平日面无表情,客气疏离的样子:“多谢,不必。”
孙大少点头,他原本也只是客套,知道今日有客人,不便与石聆详谈。
“石姑娘今日来访,可是有事?”
石聆想了想:“原本是有,现在没了,具体我已告之大夫人。”
“咦?”孙大少回头看了一眼母亲,又道,“母亲从不沾手生意之事,她处理得可还妥当?石姑娘放心,我泰和商行的承诺一定做到,若是有不可心之处,姑娘尽管提,我们是很有诚意的。”
石聆一听,竟是认真地附议:“孙少爷过虑了,此番夫人处理之妥善,石聆自愧不如,贵号的诚意我已收到,上回多有得罪。”
孙少爷没想到上次闹成那样,石聆还对自己这么客气,心说真是个大度的姑娘,越发决心要交这个朋友。奈何母亲那边已经咳声不断,他不好再说,只说下次再到锦绣坊亲自登门谢罪。
石聆一一应了,这才在小丫鬟的带领下告辞。
不想才一扭头,那孙少爷又追了上来。
石聆有些好笑:“孙少爷,还有事?”
“石姑娘,我突然想到尚未正式介绍过自己。在下姓孙名棋,字璞玉。姑娘不嫌弃,直呼我名字便可。”
石聆一见,也认真地拱了手:“在下姓石名聆,字……”下意识的,倒是有两个字就在唇边,不经思索的脱口而出。
“琮秀。”
回到锦绣坊的时候,石聆还有些恍惚,耳边反复回荡着那个名字。
她几乎可以确定那是自己的名字,并非什么表字,而是真正属于她的名字。可是就算失忆她也知道,自己是石聆啊,是生活在一个和这里截然不同的地方的人。那么,她为什么会有两个名字?偏再多的她说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腊九见她一回来就是这副魂不守舍的表情,不由担忧,说石聆这么久没回来,他以为又出了什么岔子,差点儿就要去泰和商行要人了。
石聆想到在孙家经历的种种,瞥了他一眼:“下次这种事,还是你自己去。”
“咦,那怎么行,袁掌柜可说了,你大,你来讲……”腊九本还振振有词,却再看见石聆拍在他面前的三百两银票时,生生卡住了声音。
“聆姑娘,这是……”这不是给泰和商行结款的银票吗?
“他们不要了。”石聆淡定极了,好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不要?”腊九瞠目,“三百两都不要了?”
“嗯,是这么说的。”
“可是……为什么啊?货怎么办?”没道理他去结账的时候,人家就横眉冷对,石聆走一遭,人家便把钱都退回来了?
“货是我们的,当初不是说好了?”石聆道。
“可这银子他们不要了啊?”
“是他们不要,又不是我们不给,人家不要我们还能逼着人家要?”
听听,逼人家呢,多不好。
腊九还是觉得不对:“聆姑娘,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他们家大夫人亲自承诺的,连凭据都撕了,就是怕我们不放心。”
“凭据都撕了?”腊九张大嘴。
哎呀,那可真没办法了,这就算孙家要告上衙门,都死无对证了呀!
他看向石聆,有些拿不定主意:“要不就……先这样?”
石聆似内疚地拍了拍腊九:“跟袁掌柜说,我尽力了。”
她真的是,没办法了呀。
作者有话要说: 改了一处称呼bug。
第11章 11、相求()
锦绣坊生意蒸蒸日上,运营日渐步入正轨,由于物美价廉,渐渐地在街坊邻居中留下口碑,而锦绣坊伙计的统一“工服”,更是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更有其他商家也效仿起来。可怜了那正时兴的料子,被各家纷纷购入做工服,导致价钱大跌,沦为杂货,顿时就被从流行的浪头儿上摔了下来,再无富家太太们青睐。
于是这一次,石聆又说对了。
腊九吃了甜头,便想要这样的活动锦绣坊干脆每个月都办一次。石聆却反对,她道非常时行非常事,东西好,生意才能长长久久的做下去。促销只是手段,若对这些手段产生了依赖,那便是本末倒置。
上次的活动之后,锦绣坊小赚一笔,终于有了自己的运营资金,也无需时刻找袁清要钱,于是袁掌柜在与不在,对铺子也几乎没有影响了。
是以,当袁清大摇大摆地从正门回来的时候……
——什么?他这几日原来是在家的吗?石大姑娘产生了这样的疑问。
袁清自是一进门就看见她,大步一迈,笑眯眯地走了过来。石聆立即作势看天,像没看到人一样扭头便回了。
袁清一愣,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说起来,石二掌柜已经好几天没有跟他说过话了。有时是刻意躲避,有时迎面撞上了,便是如此蹩脚地佯装没看到。
之前他们相处的不是还不错?是从什么时候起这样的?
好像就是从那日他不小心听见她和王莞谈话后。
腊九从店面进来,见袁清对着内院方向立着,不知道在干嘛。
“掌柜的,泰和商行的孙少爷来了,说想求见聆姑娘。”
泰和商行?
袁清微微皱眉:“不是说过,以后不做他家生意。”
“不是生意,那孙少爷说是有误会,他来给聆姑娘当面赔罪。”
腊九就真是想不通了,上次泰和商行退了那三百两回来后,居然真的没有人来锦绣坊收账,这次孙少爷亲自登门,只字不提那三百两,还一口一个“赔罪”。
他们家聆姑娘当真是厉害!
赔罪啊……袁清品了品这个词儿,正色道:“我刚才见石姑娘回了内院,想必是倦极,你且回了那孙家少爷,就说石姑娘身子不适,叫他改日再来吧。”
“啊?可我刚才还看见聆姑娘……”
“你看见什么了?”袁清扇子“刷”地一收。
还记不记得这锦绣坊谁当家?
腊九咋舌:“我什么也没看到,我这就去回了孙家少爷!”
见腊九一溜烟儿跑了,袁清打开扇子,在初秋的季节里硬是摇出几丝冷风,随即敞怀一笑。
——我见不着,别人也见不着,这才公平不是?
石聆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老是躲着袁清。
她为人寡言少语,难免让人觉得性格冷漠,只有在少数人面前才能谈及心事,王莞单纯,是难得能让她卸下心防之人,所以她才和王莞透漏了些心事……却不想被袁清也听了去。
若是够君子,便该装作不知,给她留些面子,袁清倒好,还唯恐天下不乱地要来掺和。她和王莞结金兰之义,关他什么事?亏她一开始觉得袁清是个亲切和善的人,毕竟那时体力不支倒地,是袁清第一个发现,将她抱至榻上,又寻了大夫。
石聆也并不是恼他,只是一想到自己那软弱的样子被他看到,便觉得有些……尴尬,索性躲着了。
不过她也躲不了几日,三人结义之事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如今锦绣坊上下就没有不知道他们三个要结为异性兄妹的。这里面最为兴奋地便是王莞,她还生怕自己想起袁清似的,天天给她灌输“袁清哥哥”的好,再三保证多了这个哥哥绝不吃亏,也不知道她哪儿来的信心。
石聆其实也有些糊涂。她看得出,王莞和袁清亲近,那是真如亲人一般,没有任何男女之情的,但是袁清不是个糊涂的人,他这般不忌讳,石聆便因此觉得,他大概是对王莞有些情思,只是碍于身份之别不得倾诉罢了。
可是提到结义,这厮又笑吟吟地,没一点伤神,好像真把他们两个当小妹妹……对了,结义这事,根本还是他提出来的。
石聆觉得自己真看不懂这人。
王莞迎面行来,就见石聆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姐姐,聆姐姐?”王莞清脆的声音传来,让石聆抬起头,“姐姐,看到袁清哥哥了吗?”
“没有。”石聆十分严肃地道。
额……没有就没有吧,这么郑重是怎样?
王莞干笑两声:“那我去前面找他。姐姐,咱们三个结拜的事情我已经准备好了,奶娘看了黄历,说明日就不错!”
“姑娘。”身后的奶娘突然道,“奴婢突然想到厨房还有些事情没有交代,天就快黑了,奴婢怕耽误了姑娘用膳。”
王莞不疑:“奶娘你去吧,我独自去前面便可。”
王莞走了两步,突然又想起什么,回过头看看奶娘。
“奶娘,答应我的事,不会忘记吧?”
奶娘身子微僵,还是恭敬地低头:“奴婢自是记得。”
王莞一笑:“那就好。”
王莞走后,奶娘并未离开,而是站在石聆面前一动不动。
石聆并不想和这个阿姨多做纠缠,扭头便走,却听那人开口道:“石姑娘,留步。”
石聆叹气,回过头:“奶娘,我不想与你为难,也请你勿要与我为难。我只是暂安于锦绣坊,一旦找到我的家人,我立即离开,不会带走这里一分一毫,也不会做任何对阿莞不利的事。”
上次的事,她其实也非全无过错。
这个社会和她以往所认知的不同,王莞与她更非同类人,便是因着王莞那相貌,她也不该由着王莞抛头露面。这事她确有莽撞之处,所以奶娘的心情,她并非全不能理解,但是理解,不代表认同。
奶娘一动,石聆立即防备起来。她注意到奶娘走路的姿势有异,想起前几日似乎听王莞说奶娘不知怎地在门口摔了一跤,躺了好几日,看来是真的。
出乎意料地,奶娘竟是“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石聆吓得后退:“奶娘,你这是做什么?”
“奴婢自知没有资格求什么,只是如今唯有您的话,莞姑娘才听得进去。求您看在我家姑娘一片真心的份上,救救她吧!”
石聆见状,便知这事严重:“你先起来,阿莞出了什么事?”
奶娘一脸愁容,眼角含泪,竟再没有前几日那盛气凌人的模样。虽说他们之间有些误会,但这人到底是自己在这个世界醒来后,初初便给自己关怀和善意的人,再说事关王菀,她也不会置之不理。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求您劝劝莞姑娘。她这一次是铁了心,要和那林家公子私奔了!”
石聆手一抖:“你说什么?”
奶娘这才将事情娓娓道来。
原来这几日,京里来了夫人的口信,说是家里已经为王莞订了另一门亲事,对方已经下了聘,要王莞立刻回京成亲。王莞虽口中说着已将那林公子的事放下,其实这事又哪是她一个小姑娘说放下便能放下的呢?原本奶娘想着,多过些时日,她总有办法说服王莞放下心结,不想前几日王莞不知怎地得了一封信。那信却是林公子亲笔,信中言尽相思情话,诉尽九转愁肠,王莞本就是那副软和性子,看完信更是哭得稀里哗啦,说什么都不干了,更是计划好了在回京的路上,与那林公子私奔去。
“胡闹。”石聆脸色一变。
怨不得奶娘这般忧心,再想到王莞这几日鲜少露面,偶尔见她也是心情极好的样子,原来竟是心中已做了打算。
她当初便不觉得那姓林的是好东西,若是真为了王莞好,怎会三番四次利用王菀单纯,这次又引诱王莞离家。不过是因着王家退了这门亲事,他便要从王莞身上下手罢了。那时石聆不好直言打击,如今,却是必须叫小姑娘从这荒唐的美梦里醒一醒了。
“我知道了。”石聆正下神色,道,“奶娘,这几日你一定盯着阿莞,不要让她有落单的机会。我担心那个姓林的还有后招。”
石聆的吩咐,奶娘一一应声。待奶娘走后,石聆陷入沉思。
这事,她一人是不成的,得需另一人相助,但……石聆在原地踱了几步,硬着头皮想了几个不太妥当的开场白,最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向前院走去。
锦绣坊的宅子很大,前面做店面,中部和两侧有库房,而从前院到内宅之间,还有一片小空地,被王莞种了些花花草草,辟成了个小园子。
石聆便是在这里找到袁清,只不巧的是,王莞此时也在。
看两个人又是指挥人搬桌子,又是摆香案,纵然没什么经验,石聆也知道这是在准备结义之事了。
真是,糊里糊涂的就多了一个爱偷听人说私房话的哥,一个不省心的妹。
见石聆来了,王莞欢欢喜喜地迎来,指着这里这里,那里那里,说是她想到的,她亲手摆放的,寓意又是什么。袁清早就看见她了,只是没想到石聆这次没躲,反而大大方方地走了过来……好吧,眼神儿还是有意无意地会略过他。
石聆看王莞欢欢喜喜的样子,有些话越发如鲠在喉。
“阿莞,”石聆突然看了袁清一眼,“我有些要事请袁掌柜定夺。”
王莞看过来:“是生意上的事?”
石聆颔首。
“那我帮不上忙了。”王莞有些失望。
送走王莞,石聆转过头,对上一脸意外的袁清。
不玩躲猫猫了?
“有事?”注意到石聆神色凝重,袁清不由也正色起来。
石聆点点头,道:“借一步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 改bug,捉虫,20160113渣男姓林,之前有考虑到后文还有个重要的角色姓林,想过要改,结果操作失误。总是记不住配角姓啥,我蠢原谅我qaq
第12章 12、财神()
这件事,只有她自己是不成的。
她与王莞虽倾心相交,但到底日子不长。王莞是个实心眼儿的姑娘,且心地善良,又是天真烂漫的年纪。她遇事其实不太想后果,上次出庄是如此,这次离家也是如此。
前几日还哭哭啼啼地跟她倾诉奶娘好哥哥好,如今却是不管不顾就要跟个男人跑。
便是因妹妹的事,石聆向来对王莞很有些移情作用,此刻也觉得这丫头有些熊了。且瞧王莞那眼神,似乎还并不准备瞒她,似是有心拉她做帮凶。她怎就觉得自己会同意她如此胡闹?也怪自己,平日里便真把她当自家妹妹般惯着了,怪不得奶娘要带着伤鼻涕一把泪一把地来求她。
石聆大可现在就去将事情挑明,警告王莞不可铸成大错,再大骂那个许公子不是个东西,依王莞的性子,也许会听话,但是心底却未必信服,最后还是会给那个许公子留下可趁之机。倒不如让她亲眼看一看,那许公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直接把她心里的期望掐死。
于是,石聆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来找袁清。
这事儿有许多她伸不上手的地方,但是袁清可以。袁清受雇于王家,在外行走比她方便。奶妈或许是碍于王莞闺誉不好开口,她却觉得这事只有袁清才能帮忙。况且袁清也不是那种会把这些事到处散播的人。让石聆意外的是,袁清听完她的话,只神色暗了暗,却并没有任何惊讶。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