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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这个人可能有病，我们走吧。”名叫“素素”的女子瞪了李轩一眼，大步的离开。
“那可是世子殿下啊，整个京都，年轻一辈比他更杰出的，也只有那位李县伯，素素你可要慎言，被人听到了不好。”在她身后的一名女子回头看了一眼，对她提醒道。
“什么京都三杰，不过就是一个……，一个无耻淫贼……”沈素脸上露出羞恼之色，低声说了一句，只是后半句的声音压的很低，除了她以外，没有人听到。
殿外，李轩摇了摇头，看到崇元殿已经开了，人群开始向里面涌入，疑惑道：“难道他今天真的不来了？”
崇元殿是举办大型庆典的地方，殿内的空间极其宽阔，人群从殿外走进来之后，便看到殿内灯火通明，一张张桌案从殿门口延伸到最里面，每一张桌案周围，都有数名宫中禁卫守着。
“啊，这里又有一尊琉璃观音像，比寒山寺的那一座还要大！”刚刚走进大殿，便看到了一座琉璃观音像，一名官员不由的惊呼说道。
在他身后，几名京都闻名的高僧目露奇光。
“看看这炳如意，天呐，晶莹剔透，不含有一丝杂质……”
“琉璃碗，琉璃盏，琉璃筷，全都是琉璃做成的，也只有皇家，才有这样的底蕴。”
“前面还有，前面还有，我又看到一尊佛像……”
……
……
本来对于今日的琉璃鉴赏会，众人心中的期待并没有多少，但谁想到，皇宫居然有这么多的琉璃器！
琉璃是祥瑞，是宝物，谁不想在自己的家中收藏几件，为家族带来一些气运，带来更多的福泽，使得整个家族绵延的更久一些……虽然不知道准不准，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万一就灵验了呢？
而且，这可是皇家收藏的琉璃啊，说不定也能让他们分得一点皇家的气运，今日无论如何，都得买回去一件。
一眼观去，这些琉璃只有数十件的样子，远远不够这么多人分的，更何况还有这么多和尚要和他们一起抢，想要夺得一件，怕是不甚容易。
看那些和尚望着琉璃佛像，两眼放光，比他们的光头还要亮的样子，就知道今天怕是有一场硬仗。
“老爷，这琉璃钗，你一会一定要拿到！”一位中年妇人转头看着身旁的男子说道。
男子眉头一皱，说道：“胡闹，这支钗子怕是要近千两银子，家中哪有钱给你挥霍？”
妇人神色暗淡，叹声道：“妾身嫁到马府这么多年，可曾求过老爷什么事情？”
“这……”男子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另一边，一年轻女子声音凄凄的说道：“夫君，这只琉璃镯，让妾身想起了已经过世的娘亲，夫君帮妾身将它买下来可好？”
某处，一女子挽着身边人的胳膊，指着桌案上放在锦盒中的一物，喃喃道：“相公，这就是经常在我梦中出现的那一串手链……”
琉璃木鱼，琉璃佛珠，琉璃佛像，琉璃香炉……
即便是在场的有许多都是被人们称颂的大德高僧，在面对这些东西的时候，脸上也难免露出或失神或震惊的表情。
他们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似乎这一场琉璃鉴赏会，就是为了他们而准备的……
……
“陛下，宫里什么时候有这么多琉璃了？”最前方有一处地方用幔帐隔开，崔贵妃疑惑的看着景帝问道。
“是朕前些日子清查皇室密藏才发现的，应是这几十年来，从民间进献的宝物，这些东西放着无用，既然取之于民，朕便将它们再用之于民……”
“陛下仁德……”崔贵妃声音顿了顿，又道：“那一尊小些的佛像，能不能让臣妾带走，琉璃乃是佛门宝物，臣妾早晚为陛下祈福，或许能更灵验一些。”
景帝点了点头道：“准了。”
一名宦官站在最前面，说道：“诸位，陛下有旨，这些琉璃器，今日允许售卖，可随意竞价，价高者得，售卖所得银两，将会全部充归国库所有，每一件器物的底价就写在盒子上，诸位现在可以开始竞价了……”
殿内不少人就在等着这一刻，当即有人迫不及待的看过去。
“三千两，这一炳琉璃如意，居然要三千两……”
“一千两的琉璃钗，足足是金玉阁的十倍！”
“琉璃佛珠三千两，木鱼两千两，香炉两千两，这一尊佛像……一万两！”
……
……
纵然早就知道琉璃难得，价格应该也不会便宜，在确认之后，还是有人倒吸口气。
在场的某些官员，前些日子才大破了一次财，哪里能买得起这些东西？
就算真的买得起，他们敢买吗？
这不是明摆着告诉陛下，他们之前贪的更多吗？
至于前些日子没有破财的官员，也不敢轻举妄动。
两位宰相一年才多少俸禄，他们这些五品官四品官，一下子拿出几千两去买琉璃，和直截了当的告诉陛下自己贪污受贿了有什么区别？
当然，朝臣没钱，没胆子，不代表权贵们没有。
他们的底蕴，要比官员深厚的多。
当即便有人走到一处桌案前，说道：“三千两，要是没有人出价的话，这炳玉如意，我便拿下了。”
“笑话，三千两就想拿下，我出三千零五十两。”又有一人走出来，冷笑着说道。
“四千两。”
“四千零五十两。”那人笑着说道：“五十两还不够去醉月楼潇洒一顿，无论你出多少钱，我都比你多出五十两。”
“……”最先开口的男子声音顿了顿，“四千零五十一两。”
……
“这尊佛像，我法华寺一定要拿下，即便是两万两也要拿下！”
“佛像只有十余座，我们必须拿下至少一座，不能被他们比下去！”
“佛像数目有限，怕是争不过他们，这串佛珠一定要拿到！”
……
……
“我出四千三百两！”
“四千三百零一！”
“四千三百零二！”
李易走到殿外，见几名禁卫将两个人从殿内拖出来，撇了一眼之后，就转头看着李明珠，说道：“你看你，非要吃什么蛋炒饭，来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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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章 突发意外！
“陛下，您不出去看看？”
崇元殿内，幔帐之中，皇后牵着世子妃的手走过来，笑着问道。
景帝摇了摇头，说道：“朕要是出去了，他们反倒放不开，等到琉璃全都卖出去了再说。”
常德从外面走进来，躬身说道：“陛下，最大的一座琉璃佛像，已经被法华寺三万两银子买去了。”
“三万两啊……”
景帝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说道：“朕给兵部拨三万两的军费，都要仔细斟酌，这些和尚，好大的手笔……”
“沁儿，我们出去吧，这里怪吵闹的。”皇后拉着世子妃的手，笑着说道：“你看上哪一个琉璃首饰了，告诉娘娘，娘娘让她们拿过来。”
“不用了，娘娘，我想见见夫君……”
皇后娘娘拍了拍她的手，说道：“行，等一会儿这鉴赏会结束了，我去差人叫他过来。”
幔帐之外，一名禁卫对走过来的几名和尚说道：“几位大师，抱歉，这一尊琉璃像是贵妃娘娘要的，今日不出售。”
“什么？”当下便有两位和尚的脸色一变。
对于他们来说，这些琉璃佛像是今日殿内最重要的东西，好在佛像巨大，价格不菲，普通权贵根本买不起，也极少有人会和他们争。
然而这些佛像还是太少了，几十座寺庙去争夺十座琉璃像，本来就是僧多佛像少，几个大型寺庙早已将其分配好，可这贵妃娘娘忽然要去了一座，就必须有人空手而归……谁愿意做那个空手而归的和尚？
“阿弥陀佛……”其中一位大师吐了一声佛号，说道：“既然如此……”
众和尚心中松了一口气，只要有人退出，他们的佛像就保住了。
老和尚面相庄严，开口道：“既然如此，旁边这一尊孔雀大明王，我万华寺再加价五千两。”
一名和尚面色立变，说道：“此举怕是不妥吧，不是说好了，这一尊孔雀大明王，归我们千佛寺吗？”
老和尚摇头道：“阿弥陀佛，陛下有言，价高者得，老衲此举，没有不妥。”
那和尚一咬牙，说道：“我千佛寺，再加五千两！”
……
……
殿内人群分明，为数不多的展台周围，光秃秃的全是脑袋。
这些展台上，自然就是佛像佛珠之流。
至于那些琉璃首饰旁边，则是以女子居多，当然，她们身边的男子也不少。
平日里都是陛下和皇后分别邀宴，今日的琉璃鉴赏会，是极少数没有将男女分开的场合。
“妙玉，你可有看中的首饰？二哥为你买下来。”陈冲站在白发女子的身旁，笑着问道。
女子摇了摇头说道：“首饰能戴就好，三千两能做多少事情，算了吧。”
陈冲摆了摆手说道：“这你就不用管了，你只管告诉二哥，喜欢哪一个就是了。”
白发女子笑了笑，说道：“没有喜欢的，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陈冲点了点头，待白发女子转身之后，对身旁一人挥了挥手，“妙玉刚才看了这钗子很久，买下来。”
陈庆挥手道：“我知道，你去陪她吧。”
“三千两。”
“三千五百两。”一名年轻男子站在展台旁边，看了身旁的女子一眼，无奈的说道。
听到身边有声音传来，他愣了一下，回过头时，脸色一变，立刻说道：“抱歉，刚才说错了，这钗子我们不要了。”
那宦官看了看，周围刚才许多跃跃欲试的人都退下去了，无奈的说道：“三千两第一次……，三千两第二次……，三千两第三次……恭喜陈大人，这钗子您可以拿走了，记得在三日内将银子送进宫。”
“素素，你有没有打算买一个回去？”名叫沈素的女子站在某个站台旁，身旁一名女子小声问道。
“不买。”她摇了摇头，买下来容易，回去该如何和爷爷父亲交代才是麻烦。
“也是，这也太贵了，我们看看就好。”身边的女子目光扫了扫，指着不远处说道：“那边那个佛像好漂亮，我们去看看……”
“妙玉，这个佛像看起来还不错，要不要二哥帮你买下来，放到家里的佛堂？”
白发女子回头看了看那中年男子，无奈的说道：“不用了二哥，这佛像两万两银子，拜佛讲究心诚，没必要的这么奢侈的。”
陈冲摆了摆手，说道：“就是因为心诚才要买。”
他走过去，说道：“这尊佛像，陈国公府要了。”
那禁卫一脸无奈，说道：“陈大人，这佛像是贵妃娘娘要的。”
“贵妃娘娘？”陈冲皱了皱眉头，若是别人，他还好争夺一下，但若是贵妃娘娘，则是有些不好办。
那禁卫指了指一边，说道：“陈大人，那边还有一尊您要不要去看看？”
几名正在竞价的和尚同时看过来，让那禁卫不由的打了一个哆嗦。
白发女子走到近前去看那佛像，身后，一名年轻女子也靠了过来。
“好漂亮的佛像啊……”
那女子轻声赞叹一声，正要凑到前面，忽有一阵巨力从背后传来，让她的身体不由的向前方扑去。
她几乎是整个人撞在了白发女子的身上，后者则是直接撞向了展台，又跌倒在地。
啪！
事发突然，清脆的响声在殿内响起，周围的几名禁卫低头望了一眼，脸色瞬间苍白下来。
“素素！”身旁一道人影马上将那女子扶起来。
“妙玉，你没事吧？”陈冲回头看了一眼之后，立刻冲上去，急切的问道。
看到有鲜血从白发女子的手心渗出，脸色一变，立刻说道：“太医，快传太医！”
“碎，碎了……”
一名禁卫看着碎成一地的佛像，脸上苍白无血，声音哆嗦着说道。
价值两万两的琉璃像碎了，还是贵妃娘娘钦点的琉璃像，他们这些负责守卫的禁卫，谁能负的起这个责任？
那名叫素素的女子脸色也变得苍白下来，急忙走到白发女子身边，说道：“对不起，真是对不起，您没事吧？”
“太医，太医呢！”陈冲一把将那女子推开，双目血红，大声吼道。
一道身影从人群中走出，蹲下身子，将那白发女子的手捧起来看了看，说道：“只是轻微的划伤，不碍事。”
李易回头看着李明珠，问道：“有干净的手帕吗？”
“我有！”
那名叫素素的女子立刻从怀里取出了一块手帕，李易将几块极小的玻璃碎屑挑出来，为她简单的包扎了一下，说道：“一会儿太医来了，清理完伤口之后，再用干净的纱布重新包扎一遍，这几日记得不要碰水……”
陈冲看了李易一眼，脸色冷下来，却没有说话，站起身，看着那女子问道：“你刚才在干什么！”
“我，我……”那位名叫素素的女子脸色一白，被他的气势所震，说不出话来。
“陈大人堂堂给事中，何必要欺负一个弱女子。”
李轩挑了挑眉，既然是这女子很有可能是沈数的妹妹，又是沈家的人，他自然不好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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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一章 大师您继续
崔贵妃陈家惹不起也不能惹，宁王远在庆安府，看似是一个闲散王爷，实则更加惹不起，陈冲看了李轩一眼，不再说话。
刚才那尊琉璃像便是因那女子而碎，无数人亲眼所见，无论是陛下还是贵妃娘娘，都不会轻易的揭过此事。
他转头看着白发女子，关切的问道：“妙玉，你没事吧？”
“没事。”白发女子脸色有些苍白，摇了摇头说道。
而此时，周围已经有无数人围了过来。
“这，这是刚才那尊药师如来像？”
“阿弥陀佛，药师琉璃光如来勿怪……”
“造孽，造孽啊……”
刚才就有一群和尚站在旁边，此时看着一地的碎片，脸上满是悲痛和惋惜的表情。
那尊佛像为药师佛，又名药师如来，药师琉璃光如来，乃是东方净琉璃世界之教主，只是此时，却变成了一地的琉璃碎片。
“天哪，刚才那佛像碎了？”
“这可是两万两啊！”
“这是谁摔碎的，刚才还说这是崔贵妃要的，这可不得了了！”
“好像，好像是陈家三小姐，我刚才看到了……”
越来越多的人从周围围过来，看到地上的情形，皆是震惊不已，目光在那名叫“素素”的女子和陈家三小姐的身上打量起来。
不远处的幔帐里面，也终于传来了动静。
崔贵妃陪在景帝身边，远远的走过来，众人急忙躬身见礼：“参见陛下，参见贵妃娘娘！”
“无须多礼。”景帝摆了摆手，还没等她开口，崔贵妃就已经看到了地上的碎片，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冷声道：“是谁打碎了本宫要的琉璃像！”
无数人在心中感叹，崔贵妃这些日子还真是时运不济，前些日子刚刚被人打碎了一只珍贵的玉镯，今日要的价值两万两的佛像又被摔碎了，如果碎碎就能平安的话，崔贵妃日后怕是会平安很久。
“属下该死！”
守在这一处展台的几名禁卫齐刷刷的跪下，脸色苍白无血。
崔贵妃冷冷的看了一眼几名禁卫，再次问道：“本宫的琉璃像，到底是谁摔碎的？”
景帝目光古怪的看了李易一眼，若是在半个月之前，价值两万两的琉璃佛像被打碎了，他或许也会大发雷霆，彻查此事，该惩罚的惩罚该赔偿的赔偿，但如今，知道这东西根本值不了几个钱，心中自然没有太大的感受。
当然，心疼还是会心疼，毕竟据常德所说，截止刚才，国库已经有三十万两银子进账，今日的这一场琉璃鉴赏会下来，怕是至少也会有五十万两，可惜，今日的收益乃是五五分账，他也只能得到一半而已。
老皇帝的这种眼神让李易很不爽，似乎这琉璃像是他打碎的一样，脑子有病才会这么做，毕竟两万两里面就有他的一万两，就这一万两，老皇帝还抠门到要收税……
那禁卫抬起头，声音颤抖的说道：“回，回贵妃娘娘，这佛像，是陈三小姐刚才不小心打碎的。”
“一派胡言！”陈冲脸色阴沉下来，指着那名年轻女子，怒道：“若不是她从后面撞过来，三妹会摔倒吗？”
一中年男子从年轻女子身后走出，淡淡的说道：“给事中的意思是，我的女儿故意陷害三小姐了？”
看到那中年男子的时候，在场有不少人便是一愣。
站出来的男子姓沈，官拜中书舍人，负责最重要的诏令起草工作，还兼负宰相会议的秘书事务，起草诏令事关重大，等于是直接参与了军国政事，所以中书舍人这一官职至关重要，担任这一职务的，无不是饱学的鸿儒……
当然，这些比起他的身份来说，都不重要，除了这一个身份之外，他还是沈相的长子，也就是说，那位年轻女子，是沈家嫡女？
此事又与崔贵妃有关，陈家与崔家虽然近日有些小摩擦，但归根结底还是蜀王一系，沈相从未公开支持过任何一位皇子，更是多次拒绝了蜀王的招揽，陈国公府和沈相家……今日可有大热闹看了。
“他并不是这个意思。”陈庆走过来，说道：“一切还是等陛下调查清楚之后，再做决断。”
京兆尹董文允同样从人群中走出，说道：“陈大人说的对，一切还请陛下明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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