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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们选定的主角,就是学校附近的一只流浪猫。这只猫虽然经常出现在学校,但它活动的范围却非常宽,将周边一大片地区都纳入其中,完全足够他们进行拍摄。
这其中的艰难和所需要准备的大量素材就不说了,从中便能够看得出导演所花费的心血。
而会拍摄这样一部微电影,很显然,这位谭导演即便不是个猫奴,对小动物应该也是很有感情的。所以安知晓的这首单曲,恐怕正对了他的胃口。
有了这个话题做开头,接下来的气氛自然便融洽了许多。谭子阳先将相关资料全都装在袋子里交给周钰,然后才带着一行人下楼,去寻找纪录片的主角,那只被叫做“队长”的猫。
之所以取这个名字,是因为它似乎是这一片所有流浪猫的老大。
今天的拍摄任务并不重,主要是跟拍一下队长在学校里跟其他猫嬉戏的情景,作为后期剪辑时的补充。主要目的还是要让安知晓看看这只猫,跟它接触一下。
谭子阳对安知晓道,“其实这个环节有没有都没关系,反正音乐风格是配合片子来的,但我听过《狸奴》之后,觉得还是让你跟它相处一下,或许会有别的灵感。”
“好的。”安知晓点头。
大概是因为已经习惯了剧组人员的存在,所以他们来到那片草地上,在这里嬉闹的几只猫都没有被惊动。其中队长还懒洋洋的转头朝这边看了一眼。
拍摄开始,谭子阳自然顾不上安知晓这边,只能对她道歉。安知晓连忙摆手,让他自便,自己随便看看就可以了。
因为自家养了一只猫,所以安知晓不免多关注一些。如谭子阳所说,这只叫做队长的猫,应该是所有猫的“头领”。它看上去体型比大花还要大一些,而且不同于大花圆圆的脑袋圆圆的眼睛,看上去就萌萌哒,队长的眼睛要更狭长一些,一下子就显得比大花酷炫多了。
除此之外,一身灰黑色的皮毛也让它显得更沉稳。不过仔细看就能够看到,皮毛上有很多斑秃、脱落甚至灼烧的痕迹,很显然,这只猫在流浪的过程中,吃过不少苦头。
这让安知晓心里很不是滋味。
但显然队长并不在意,它身上有一股大花身上所没有的那种……野性。
大花看上去虽然大,但其实并不吓人,否则当初安知晓也不会初见就敢伸手去抱。但队长就不同,如果真的有人靠近的话,它是一定会伸出爪子的,那种威慑的感觉跟被驯养的家猫截然不同。
这是一只很特别的猫。安知晓总算知道为什么谭子阳会选择它作为拍摄的主角了。
拍摄中途,剧组人员还对这里的猫进行了投喂。安知晓作为客人,被分到了给队长喂食,然后这只大猫很给面子的让她撸了一下毛。
一天的拍摄结束时,安知晓带着一大堆的资料回家,脑海里好像充斥着许多的东西,但是一时又整理不出一个头绪来。
不过,等回到家之后她才陡然意识到,自己去见了队长没什么用啊,写歌的人又不是她,是沈宴如!
“愣在门口做什么?”沈宴如听见开门的动静,出来一看就见安知晓呆呆的站在门口,没有任何动作,不由问道。
安知晓回过神来,换了鞋进屋,随口汇报了今天的行程。
她走到沙发上坐下,大花便在她脚边转来转去,时不时还嗅一下,似乎从她身上察觉到了同类的气息。安知晓伸手打算抱它,也被嫌弃了。
安知晓将它揪了起来,认真研究,“你能闻出别的猫的味道吗?我只是手碰到了一下啊。”真的不是成精了吗?原来猫也靠气味划分地盘?
“它只是饿了。”沈宴如走过来,无情的戳破了她的幻想。
安知晓囧了一下,拿了猫粮倒在大花的盆里,心里不由十分感慨,“过两天我们再去看看队长吧,主要是你去看看。”
“可以。”沈宴如将她手里的袋子接过去,随手放在一边,然后将安知晓捞进怀里。
安知晓在她怀里抬起头来,盯着沈宴如的下巴看了一会儿,才说,“对了,还有件事。电台那边把三月份的主题送过来了,你猜是什么?”
沈宴如用唇碰了碰她的额头,随口道,“跟我有关?”
安知晓大惊,“这都被你猜出来了?”
“如果不是跟我有关系,你也不会吊这种胃口。”沈宴如指出重点。
也对,如果没有任何指向性的话,安知晓肯定不可能平白无故让她猜,也根本不可能猜到。她失望的说,“主题是‘独特的嗓音’,我一下子就想到你了。”
电台节目无非就是主持人和嘉宾评价一下,然后再播放一些经典歌曲。应该不会将几个声音混在一期来介绍,也就是说四期节目要挑出四个“独特的嗓音”来。
沈宴如皱了皱眉,问,“这个是电台定的,还是由你来选?”
“说是由我来选。”安知晓说,“怎么了?”
沈宴如的眼神暗下去。华语乐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红过或者正在红的人数不胜数,虽说“独特的嗓音”这个要求将挑选范围一下子缩小了许多,但即便如此,剩下来可供选择的人也着实不少。
让安知晓从这些人里挑出四个人来,这到底是给她表现的机会,还是让她得罪人?
第83章 天籁()
娱乐圈是一个最讲究人脉资源、但是又最不讲究这些的圈子。
有时候只要当红,就什么都可以做。但有时候只要一点点不好,就能被放大成无法容忍的污点。偶像必须是完美的,所以谨言慎行,才会成为大多数人的行为规范。
毕竟有时候甚至你自己都不知情,就得罪了别人。有可能是挡道,有可能是炒作的时候被拉过来躺枪,也有可能就是因为你某一次的表现令对方不快……拿这件事来说,被安知晓选上的人未必高兴,但没选上的人肯定会不高兴。
像这种明晃晃的会得罪人的事,按理说不应该安排得那么理直气壮。
虽然沈宴如感觉这个问题像是故意找安知晓的麻烦,但是既然通告已经接下来了,就不可能违约。就算她现在捅破这件事,也只是让安知晓更加不安罢了。
所以她摇摇头,笑着问,“那你打算怎么选?”
安知晓撑着下巴叹气,“我回来的时候上网搜索了一下,才发现嗓音独特的人也有好多,而且大部分都很有名,感觉选错了的话会很得罪人。”
她又不是完全没有经验,怎么可能看不出这里面的陷阱?但是事先并没有说过不能这么做,所以电台那边这样做,虽然有些不妥,但真的闹起来,肯定是她自己吃亏。所以这个难题必须接下来。
安知晓自己倒是有了一点头绪,不过还不太确定,她坐直了身体,对沈宴如说,“我已经有了一点想法,你帮我看看对不对?”
这就是要说正事的意思,所以虽然怀抱一空的感觉并不好,但沈宴如没有表现出来,笑着鼓励她,“说说看。”
“我是这样想的,反正他们没有规定是什么时候的歌手,所以我打算做成怀旧系列。挑选一些年代比较久远、而且现在已经过世的歌手来做节目。死者为大,想必也不会有人觉得这样不合适。即便有少数歌迷认为自家偶像最好,应该也掐不起来。”安知晓说。
这个节目谁要是掐就是对已经过世的前辈们不敬,虽然这样未免有取巧之嫌,但是毕竟能够将陷阱绕过去了。
沈宴如闻言赞许道,“不错,能想到这样,已经很好了。那你选了哪些人?”
安知晓摇头,“即便是这样人数也不少,好像也还是很难选。毕竟这些过世了的前辈们,也还是有好多粉丝的。”所以选不好的话,掐起来会更严重。
毕竟活着的明星不好意思真身上阵来掐安知晓一个新人,甚至必须要约束粉丝,否则安知晓固然不好过,对方自己的形象也会受损。但是过世的人就没有这样的顾虑了。
“这总是难免的。”沈宴如说,“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就算是钱也不能让所有人都喜欢。乐坛歌手那么多,总会有意见相左的时候。不过你想过没有,这种争论,只要能够好好引导,就可以炒热节目。所以适当的争论,也不是不能存在。”关键是要把握好其中的度。
说到这里,她隐约有些明白节目组那边为什么会给安知晓出这样的难题了。因为就算安知晓搞砸了,对于节目组来说,也不是坏事。
当然,电台节目受众毕竟有限,所以事情肯定闹不大。但是安知晓粉丝数量少,这种小打小闹对付她已经足够了。
“你说得对,争论应该适当的存在。甚至也可以将这种争论引向别的地方。”她说着脑子里的念头飞快转动起来,“我想到了!”
她说着找来纸笔,在上面写下了几个名字。
刘琦玉,这是一位曾经家喻户晓的歌星,甚至在电视机还没有普及、收音机录音机大行其道的“卡带时代”就红得发紫,至今仍旧有人无数人传唱她的歌,高居ktv必点歌曲榜单前列。曾经被誉为“最完美的声音”,当得起独特两个字。
陈瑞宁,被尊为“音乐教父”的男人。他的声音其实有缺陷,高音上不去,嗓子比较低沉。早年以创作歌曲为生,近三十岁才终于找到自己的路,一炮而红。
郑文慧,曾经在大会堂和世界音乐殿堂开过演唱会的“民歌第一天后”,驰名海内外,备受赞誉。曾经担任过外交部的形象大使。
余正文,被称作“国民男友”,容貌俊美,性情温和儒雅,行事却特立独行,多有出格的举动,一生都备受争议。
四个人,两男两女。他们的共同特点,除了都已经去世之外,更重要的是,他们在圈子里的人脉都非常广,如今当红的许多歌手都是他们的后辈,曾经得到过他们的提携。
这些都是公开的信息,粉丝们不可能不知道。这部分人的粉丝肯定不会掐,剩下的战斗力就不足为据了。
这份名单非常合适。
但沈宴如看过之后,却难得的沉默了。
“不行吗?”安知晓有些忐忑的问道。
“不,不是。”沈宴如站起身道,“稍等一下,我找个东西。”
她上了楼,不久之后抱着一个箱子下来,放在茶几上,然后郑重其事的打开。安知晓这才看见,原来里面装着的是一台老式的针式留声机,转动发条就能够使用的那种。
她的动作很小心,显然这个留声机对她来说意义很不一般,保存也十分仔细。
沈宴如将之取出放好,才小心的拿出一张唱片放上去,对安知晓道,“你试试这个。”
安知晓有些好奇,在她的印象之中,这种东西总是会跟旧上海一类的场景联系在一起,没想到沈宴如家里也有一台,并且保存得这样好。而用这台留声机播放的唱片,又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唱片里的声音流泻出来时,安知晓竟感觉身边陡然一静。
——其实房间里本来就已经足够安静了,并没有别的杂音,但即便如此,她还是油然生出了这样的感觉,好像除了这个声音之外。其他一切都远去淡化了。
这是一首她从来没有听过的歌曲,旋律悠扬,而歌手的声音则十分干净,让人情不自禁的想到一切美好的东西,春天的花,夏天的雨,秋天的风,冬天的雪。仿佛在静寂无人的深夜里,透过窗棂洒落在地上的洁白月光,让人的心也跟着沉静了下来,但心头又会无端的萦绕起某种淡淡的愁绪。
像书上写的古人的诗:“玉阶生白露,夜久侵罗袜。却下水晶帘,玲珑望秋月。”
不着一字,尽得风流。
直到指针停止转动,袅袅余音消失在夜露之中,良久之后,安知晓才回过神来。
她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好像有许多东西在翻滚着,沸腾着,迫不及待的要破开某种束缚而出,但又说不清楚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好听吗?”沈宴如问她。
安知晓沉默片刻,回答,“天籁之音,不过如此。”
那句诗怎么说来着?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但她竟然没有听过。
沈宴如小心的将唱片取下,收好,又将留声机重新放入盒子里,才道,“我没跟你说过我为什么会想要成为一个歌手吧?”
安知晓摇头。
这个问题,她的确好奇过。以沈宴如的出、见识、学问乃至性情来说,她都不应该是会走上这条路的人。
在安知晓看来,或许她更适合成为某个研究所里埋首于实验之中,将来没准哪天就能拿到诺贝尔奖;又或者做古文字、古诗词之类的学术研究的专家。
沈宴如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因为我啊……我想唱出这样的一首歌。”
“这首歌的名字就叫做《清静》,写出这首歌,和唱这首歌的人名叫向清。很陌生对吧?因为他一生中,只创作并演唱了这样一首歌,未及发行便英年早逝了。”
沈宴如是被祖母一手抚养长大的。老太太端庄秀丽,性情严苛,音乐造诣极高。沈宴如的感情和许多音乐知识,都是来自于她的言传身教。但沈宴如后来才知道,她实际上并没有接受过这方面的教育,是自学成才的。
这首歌就是她在祖母身边听到的,那一年她才十岁,听过之后立刻惊为天人,发了半天的呆,做什么都心不在焉。后来她追问过祖母这首歌的来历,却被严词呵斥。那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听过了。
直到十五岁那年,祖母去世前郑重其事的将留声机和唱片当做遗产交给了她,她才知道了向清这个名字,知道了这首歌曲的名字叫做《清静》,也知道了它天资横溢的创作者,已经在三十多年前长眠。
她并没有告诉沈宴如这首歌里藏着的故事,更没有说过创作者跟她的关系。
但沈宴如知道,祖母姓张,单名一个静字。
向清,张静。那些所有含而未露的情绪,似乎全部都有了指向。
时隔三十多年之后,这些隐藏在音符背后的东西,跨过漫长光阴击中了一位少女的心。她不顾家人的反对进入了歌坛,将这首歌当做自己的目标,希望终有一天能够触碰到这样的境界,写出一首让人听过一遍就绝不会再忘记的歌。
“如果要说我自己心里独特的声音,我认为是他。”沈宴如最后说。
三十多年前,也正是歌坛发展得最为繁荣昌盛的年代,安知晓之前所列举的这些人,几乎都是在那个时候崭露头角,大红大紫,最终奠定了自己在乐坛的地位。然而有一个跟他们同时代的天才,却永远的失去了这样的机会。
所以沈宴如在看到那份名单之后,才突然心生感慨,想要让安知晓也听一听这首歌。
安知晓缓缓吐出一口气,“的确很令人震撼。”
“我一直想写出这样一首歌,但是后来我才发现,不行。”沈宴如遗憾的道,“不论我取得了多少成就,被外界如何称赞,但我知道,我还差得远。”
“你已经很厉害了。”安知晓握住她的手,安慰道。
沈宴如微笑起来,“不必安慰我。我已经看开了,天赋和才华是无法强求的,有时候我都怀疑,这世上是不是有人能写出这样的歌?”
但是当然,刚刚她们已经听见了。
她说着转头看向安知晓,“怎么样,觉得熟悉吗?”
安知晓回想了一下,道,“的确是隐隐有些熟悉,你的很多歌里,应该都是在追求这种感觉吧?”虽然结果大相径庭,甚至被称作“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歌曲”。
不过也算是取得了另一种意义上的创新。
沈宴如失笑,“猜错了。我说熟悉,是因为我觉得你的声音跟他很相似。不是音色和音质的相似,而是那种表达能力今儿给人的感觉。”
说白了,沈宴如认为安知晓是有这种天赋的。
安知晓受宠若惊,“骗人的吧?姐你这样说我心里好慌……我自己没有这样的感觉。我怎么可能……?”
上辈子她连沈宴如的高度都没有达到,如果真的有这样的天赋的话,怎么可能没有被别人发现呢?毕竟这首《清静》让人一听就会沉浸其中,她是完全做不到的。
“不要妄自菲薄。”沈宴如一只手撑在安知晓的肩膀上,“要知道即便是向清,也不是一开始就能唱出这首歌。这需要在音乐上拥有极高的造诣,同时还需要一些外在条件,天时地利人和,才有可能达到。”
“而现在的你只是还没有打磨过的璞玉,没有到绽放光彩的时候。”
“但就算是这样……”安知晓还想否认,她觉得沈宴如这话说得太夸张了。她一向都知道沈宴如对自己的期待很高,却没有想到居然高到这种程度。
虽然安知晓本人在听完这首歌之后,某一瞬间脑子里也曾经掠过“要是哪天我能唱出这样一首歌来就好了”的念头,但连她自己都不敢大声将这句话说出来,只默默放在心里作为目标。
现在沈宴如突然这么一说,好像她达到这种程度是理所当然,达不到反而不对劲,让安知晓感觉压力山大啊!
“别说话。”沈宴如竖起一根手指,按在了安知晓的唇上,“能不能做到,现在说了不算。但我们可以将它当成目标来努力。不是吗?即使将来达不到这个标准,至少也要发挥出所有的实力,才不会觉得遗憾。”
“我们一起努力吗?”安知晓抓住她的手指,问。
沈宴如弯了弯眼睛,“当然。”
“那就试试看?”安知晓也跟着笑了。
梦想嘛总是要有一个的,万一实现了呢?
就算这只是个不存在的乌托邦和理想国,永远都不可能达到,与沈宴如携手并肩而行的一路,也已经弥足珍贵。
两人静静的对视了片刻,气氛正好,谁也不想破坏,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小,最终双唇密不可分的贴在了一起,沈宴如将安知晓按在沙发靠背上,吻得难解难分。
就在她的手滑到安知晓腰间,摩挲片刻打算钻进衣摆下的瞬间,脑后忽然一阵劲风袭来,然后“喵呜”一声在耳畔响起。
两人的身体都不由一僵。
沈宴如尴尬的抽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