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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要去京城投奔高夫人的消息都说开了,杨姨娘忍一忍,等自己走了,老爹定是会扶正她的,气性忒盛了。
姜糼容暗暗嗤笑,忽地心头一格噔,杨姨娘得宠又扶正在望,不可能自缢,她难道是被谋杀的?
深吸了口气勉强压下惊惶,姜糼容捉住玉婵的手道:“给我带路,我要去看杨姨娘。”
“就是给老爷面子,却上柱香也是要的。”玉婵赞赏地道,看了看姜糼容拔,又道:“小姐在孝中,衣裙都是素色的,也不需换,走吧。”
杨姨娘死了,主事的是温姨娘,不过个把时辰,灵棚都搭好了,丧幡黑挽飘扬,婢仆往来也不见忙乱失措,看来,温姨娘颇有些手段。
尸体停在灵堂里,姜达趴在尸体旁闷嚎,一副痴汉形象。
姜糼容心口咚咚跳得剧烈,深吸了好几口气方稍为平静些,走到姜达面前施了一礼,低声道:“爹。”
“你不肯给如玉摔丧,还来做什么?”姜达眼睛通红泪痕满眶。
姜糼容不答应,走到杨姨娘尸体前。
杨姨娘已经匀头梳戴穿寿衣了,面容并不平静却也不恐怖,没有吊死鬼长舌伸在外面的吓人模样。颈部有淤血,倒很像是吊死的。
但是,虽然脸上抹了厚厚的脂粉看不清,还是可以看出,杨姨娘脸部有青紫肿胀和点状出血,分明是被人勒死的。
这疑点姜糼容前世在刑侦电视剧里看到介绍过,具体怎么查证她却不懂了。
真如自己猜测的,杨姨娘得宠又扶正在望,不可能自缢,她是被谋杀的。
姜糼容看看姜达,又看看杨姨娘的尸体,脑子里飞快思索着:要不要揭穿?
灵堂外仆人来往穿梭,温姨娘的淡定的指挥声不时传过来,姜糼容朝姜达行了一礼,沉默着退出灵堂。
害杨姨娘的一定是温姨娘,姜达竟然不察看来就是一愚鲁的莽夫,揭穿杨姨娘死亡的真相,温姨娘狗急跳墙倒打一耙,说不定反把自己套进去了。
可是不揭穿,那到底是一条人命,就这样纵容杀人犯逍遥快意吗?
回到房间呆坐了片刻后,姜糼容提笔写信。
前世自己死时季唯是四品提刑,是现在的一年后,这个时候,季唯想必已是衙门中人。
姜糼容决定写信将自己的怀疑和自己目前不便出头的为难之处告诉季唯,因不知季唯如今何职信要寄到哪里,她信里夹信,托李昂转交的。
加上花轿中擦肩而过那次,也只是见过两次面,不知为何,姜糼容觉得季唯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她也相信季唯的能力,定能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作者有话要说:
7、第七回
重生前姜糼容执笔写过字,这具身体先前拥有的琴棋书画等才艺似乎残留着,不用时没感觉,要用了却顺顺当当就出来了,纸上出来的是古繁体字,行文也颇符合这个社会拗口的书信往来方式。
靖海关离京城路遥千里,季唯现在不知是什么官,即便已任京畿提刑,也管不到靖海关这边的事,会不会来姜糼容也没底。
姜达宠爱杨姨娘,丧事办得极隆重,又值冬天,不怕尸体腐臭,请了和尚念往生经,要念二十一天,二十一天后才落葬,季唯若是肯来,倒是可以赶在落葬前到来。
温姨娘百忙之中还过问了几次姜糼容的饮食寒热,颇有主母风范,姜糼容只淡淡应付着,不冷不热晾着她。
半个月后,姜糼容估摸着季唯要是来会到了,假托等京城里李昂派人来接她,使玉婵不时到大门外打听,却一直没有接到人。
二十一天了,明日,杨姨娘就要入殓了,这天下起大雪,天格外阴沉晦暗,漫天的雪花使眼前分外模糊起来,耳边和尚的颂经声幽冥里传来一般,姜糼容自失地摇了摇头,看来,季唯不会来了。
也是,又不在管辖下,还是一个素昧平生的人写的信,会过问才是怪事。
“小姐,前头闹起来了。”玉婵从外面飞奔而来。
“闹什么?”姜糼容口中问着,不等玉婵回答就往外奔,台阶沾了雪滑溜溜的,她趔趄了一下差点跌倒了。
“杨姨娘的兄弟来拜祭时带来了一个人,那个人说杨姨娘是被杀不是自缢。”玉婵惊惊乍乍的。
那人定是季唯。
不直接上门查探,先接近杨姨娘的娘家人,由她娘家人带进姜府来,既名正又言顺,端的好机谋!姜糼容暗赞。
“如玉是被谋杀?你胡说。”姜糼容远远就听到姜达尖锐的叫喊,不觉皱眉。
“是他杀。自缢之人当是面色苍白涕蜒流注,可死者脸部青紫肿胀还有点状出血,口鼻内有血性泡沫,分明是被勒死的,还有……”
还是裂金断石的清冷声音,背影挺拔修长立如翠竹。姜糼容放轻脚步,缓缓走过去。
姜达和季唯等人对着杨姨娘的棺椁说话,温姨娘眼神闪烁游移,最先看到姜糼容,目中精光一闪,朝姜糼容扑过来,大声嚎哭道:“小姐,你好狠的心,你反对老爷扶正如玉妹妹便罢,不该下狠手害死她啊……”
这反应真够快的,这么快就把杀人罪名推自己身上,幸而自己刚发现时没揭穿,姜糼容正想出言反唇相讥,姜达抢前一步扇了温姨娘狠狠一巴掌,厉声喝道:“糼容手无缚鸡之力,哪有力气杀人,再胡言乱语,我杀了你。”
“老爷……”温姨娘被一耳光扇倒地上,捂着脸颊委委屈屈低泣。
“姐夫,杀我姐姐的如果是令千金,你不能包庇啊!你忍心我姐姐枉死吗?”杨姨娘的兄弟又是凄叫责问又是哀求。
姜糼容气结,自己这是狗咬耗子多管闲事然后惹祸上身了,幸而有季唯,前一世那样离奇的案子,他也一个月不到查出真相抓到凶手,如今更不用说了。
季唯缓缓转身扫了姜糼容一眼,他这时才得十七岁,眉眼更加秀致,比前世那时多了艳色少了刚毅,只是更加漠淡,眼神清冷得没有半丝温度。
“姜小姐?”他问道
姜糼容点了点头,直视那双幽深的眸子。
季唯瞟了姜糼容一眼很快调转目光,看向姜达,道:“劳将军把服侍死者的人叫来我问话。”
“你是什么人?怎么管起本将军的家事?”姜达蛮横起来,很是抗拒。
姜糼容暗暗奇怪,知道爱妾死于谋杀,老爹不是应该很气愤,迫不及待要找出凶手吗?怎么看起来很不配合的样子。
“下官刑部主事季唯,奉吕尚书之命下来碪查杨氏死因。”
季唯话音落,温姨娘脸色刷的变得惨白。
作贼到底是心虚,姜糼容暗哼了哼,转头间看到姜达面色比温姨娘还要白时,不觉意外。
姜达难道是帮凶?
姜糼容犹疑不定间,姜达咬了咬牙,大声道:“不用查了,我实说,杨氏不贞,与下仆有染,是我杀的。”
杨氏不是良家妾,是犯官眷属贬的奴籍,这种奴籍一辈子不能脱籍的,被主子杀死了主子也不用问罪,尤其姜达还是官身。
季唯哦了一声,道:“若是姜老爷杀的,下官就不过问了,不过有些疑惑之处,还是得问清楚,姜老爷说死者不贞,请传唤奸夫出来对质。”
“奸夫给我打杀了,已命人拖到乱葬岗埋了。”姜达从容道,这应对,似乎在腹中已思量过多时。
季唯眉头微细地动了一下,略一顿,道:“死者眸瞳翻白是死于气闷,姜老爷闷死死者了,直接作出上吊而死的形状便是,为何还要勒上一勒?”
这是什么话?他刚才不是说杨姨娘是勒死的吗?姜糼容糊涂了。
一样糊涂的还有姜达,姜达结结巴巴许久,道:“我闷死她后,不知她死过去了没,就又勒一勒。”
季唯没再追问,从袖袋里摸出一封信递给姜达,姜糼容认得那花笺,是自己托李昂送给季唯的那信。
“糼容,你……”姜达看过信,似是遭了重击,瞪圆眼看姜糼容,忽地,就在人前哇一声大哭,“季主事,我刚才撒谎了,如玉不是我杀的,请季主事帮我严查彻查如玉的死因。”
“下官知道死者不是你杀的。”季唯淡淡道:“死者是被勒死的,生前并没有被闷压过。姜将军,说说你刚才为什么要撒谎吧。”
“我……我以为杀如玉的是糼容。”姜达羞愧地道。
姜糼容身躯一震,极意外地看姜达。
“如玉死去的那天白天,我说要扶她为正,糼容坚决反对,我就没坚持……”
杨姨娘那天很生气很伤心,哭闹着不让姜达宿在她房中,姜达翌日一早去找她,想安慰哄她开心,推门进去却发现杨姨娘吊着白绫死了。
姜糼容发现的疑点,姜达也发现了,当即细细察看,冬夜霜重,外面花丛泥地湿润,姜达在杨姨娘院子后窗发现一双男子脚印,又回到房中仔细查看,发现房间里面乃至杨姨娘上吊的地方旁边也有脚印。
那双男子脚印极大,姜府里只有两人脚极大,一个是姜达自己,另一个就是姜糼容乳娘的儿子三儿。
姜糼容乳娘已逝,三儿与姜糼容情同兄妹,感情甚好,姜达想着是姜糼容不岔他扶正杨氏,命三儿勒死杨氏的,心里又气又悲,冲进下人房中,三儿睡得酣沉,姜达拿起床前的靴子一看,底下湿润有泥迹,自以为证据确凿,一剑砍杀了三儿,又去找女儿算帐,到底舍不得杀死独女,思前想后,命人把三儿葬了不得声张,又将此事压下。
女儿以往与三儿感情很好,这几日却从没找过三儿,他还以为自己所料不差,女儿心虚不敢找三儿,想不到女儿发现杨氏死得蹊跷写信求助了。
姜达讲完,姜糼容叫苦不迭。
三儿给姜达杀了,过去这许多天,室内的脚印早干了,室外的已给大雪覆盖了,真相怎么查?
自己和前世一样,接收身体的时候太不巧了,都是刚刚发生命案,之前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作者有话要说:
8、第八回
“姜参将,你的怀疑是对的。”季唯视线在众人面前扫过,而后缓缓道:“主谋杀死杨氏的,就是令千金,帮凶执行的,就是她的乳兄三儿。”
“什么?你胡说,如玉若真是糼容杀的,糼容就不会给你写信了。”姜达高声喊,瑟瑟发抖,面色青里又白,白里又红。
“这是令千金欲盖弥张虚张声势。”季唯冷冷道:“证据确凿,姜将军,你想包庇也不能够的。”
连季唯也不相信自己吗?姜糼容苦笑,抬眼看到季唯望着自己的眼睛有些别样的意味时,忽然灵机一动,哭喊了一声:“娘,糼容去陪你。”朝墙壁撞过去。
脑袋嗡嗡响眼冒金星天旋地转,摇摇晃晃缓缓倒到地上时,意识却没有失去。
一根冰凉的手指触上她的鼻尖,接着是清冷的声音道:“姜小姐畏罪自杀身亡了。”
“糼容……”姜达抱起女儿悲伤地痛嚎,比杨氏死时更惨切。
老爹原来很疼自己的,前世他在不久后就要死去,怎么办?自己不能一走了之上京城了吧?得留下来照顾他吧?
姜达哭的太大声,姜糼容耳膜生疼脑袋抽疼,晕了过去。
幽幽转转不知过了多久,姜糼容睁开眼睛时,已是躺在自己闺房的大床上。
灯影里一个挺拔的身影坐在临窗书案前,姜糼容迟疑了一下,缓缓坐了起来。
“季唯,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和你父亲说,我懂医道。”季唯淡淡道,走到床前,墨玉一样的眼珠子紧盯着姜糼容,“为什么会写信向我求助?”
他很好奇,一个素昧平生且千里之遥的闺阁女子为什么会将如此重大的事毫无保留告诉他。
于他,他们从没见过面从没听说过彼此,于自己,他却是这个陌生的世界上最有能力最值得信任的人。
姜糼容想,上一世,自己如果多些机警,在发现身怀有孕时寻上季唯向他求助,也许就不用枉死了。
“我试探过李昂,他从没和你说起过我,事实上,在此之前,我和李昂也没有过交集。”季唯接着道。
“季大人先回答我的问题。”姜糼容调皮一笑,“季大人,你为何会千里迢迢而来?”
“人命关天,既然知道了,岂能置之不理。”
“这就对了,小女子久闻季大人听讼清明,就向季大人求助了。”姜糼容含含糊糊揭过,小手比了个抹脖子的姿势,哼哼叽叽哭泣,雷声大雨点一滴没有:“季大人,你破案了吗?找出真凶了没有?糼容的命可全靠你了。”
“死不了。”季唯嘴角抽搐,面皮蹦跳,好半晌忍住控制不住的大笑,道:“揪出来了,杀杨氏的是温氏,你‘畏罪自杀’,你爹痛不欲生,姜府乱成一团,温姨娘因我突然的介入很害怕,就要去杀服侍杨氏的那个贴身丫鬟灭口,她把那丫鬟骗到水塘边推她下水,我一直悄悄跟踪着,跳下水救了那丫鬟,那丫鬟被救上来后,什么都说了,还交出被她埋起来的勒死杨氏那条布腰带,人证物证据在,温氏和她已押送靖海衙门。”
太好了!姜糼容高兴得拍手大笑,这回总算不用跟上辈子一样背冤屈了。
季唯看她笑得大眼眯成细缝,有些失神,扯了扯唇角想跟她一起笑,却笑不出来。
姜糼容笑了许久停下,问道“你故意说我是杀人凶手,又暗示我自杀,是想让温氏走杀人灭口这步棋?你怎么知道温氏有帮凶?又怎么猜到她会杀人灭口?”
季唯淡淡道:“死人才不会说出真相,温氏迟早要灭口的,只不过因我的出现提前罢。”
“温氏一个弱质之流,没有帮凶怎么杀得了杨氏?而杨氏被勒死到被伪装成自缢的样子,整个过程时间不短,贴身丫鬟怎么会没发现?”
“进姜府前我就通过杨氏的兄弟调查清楚了,杨氏侍宠生娇,待下刻薄,轻则打骂,重则掌嘴藤杖,那个丫鬟贴身服侍,被责骂的时候最多,早已怀恨在心,温氏多次做好人为她向杨氏求情免责,在她看来,温氏是大菩萨大好人,温氏和她说,杨氏一扶正当上主母,她的日子更难过了,莫若弄死杨氏,那丫鬟也是积年恨深,一下子同意了。两人那晚又给你乳兄下了蒙汗药,令他呼呼大睡,偷了他的靴子穿上弄出大脚印。”
“好有心机,嫁祸于我,这么一来,我爹即使发现杨姨娘死于非命,也只能隐忍不发。”姜糼容咬牙痛骂。
“正是,事情也如温氏所料,你爹怀疑是你不敢声张,若你没托我前来,她们不仅逍遥法外,你还在你爹心里留下穷凶极恶的坏印象。”
“多谢你了。”姜糼容真诚地道谢,又担忧地问道:“我爹杀死三儿,用不用伏法?”
“三儿是家生奴籍,太平朝律例,奴才是任由主子打杀的。”季唯干巴巴道:“怎么?你只担心你爹,就不想想,那是一条人命吗?”
姜糼容无言,三儿对她是个陌生人,老爹却接触过,并且对她很好,连以为她杀杨氏还舍不得张扬出去怕她声名有毁。
“准备一下,我要回京,你跟我一起上京到你姨妈家住。”季唯转身往外走,像是要与姜糼容同路上京万分委屈似的。
姜糼容嘴角不由得一抽——兄台,你不愿意没人强迫你。
要不要上京我还得考虑一下呢!
姜糼容没有考虑的必要,她老爹病倒了,没几日,死了。
三个月不到,死了正室,一个妾室被谋杀,一个妾室杀人被问斩,姜达支撑不住。
姜府一团乱,丧事还是季唯帮忙料理的。
参将府是朝廷的,边城不可一日无将,姜达刚下葬,朝廷派人接替的参将就到了,府第交出来给接任者,下人也尽皆遣散。
姜糼容几经考虑,把玉婵的奴籍发还许她自己自由身,没有带她一同进京。
玉婵走前哭哭啼啼很是不舍。
“干嘛不带她一起走。”季唯问道,这个时候,两人共乘一辆马车,正冒着呼啸的北风往京城而去。
“她太没心眼了。”姜糼容摇头,道:“侯府那种地方,她跟着去了,会坏我的事的。”
季唯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再说话。
没有玉婵同行,他们孤男寡女上路,也不知她怎么想的。
姜糼容没那么多心思,现代人男女一起出差共乘一辆车的多的是,而且一路上也不只他们两个,外面不是还有一个车夫吗?
寒风朔朔,季唯一身丝罗袍,外面加了件狐裘,干净利落。姜糼容穿得圆溜溜像只大蚕蛹,怀里抱着暖炉,还是觉得冷得不行。
姜糼容开始还装着淑女,后来受不住了,先是脱了鞋,把脚缩到坐板上盘腿坐着,接着干脆把包袱里的厚棉袄厚棉裤全拿出来包罩围拢到身上。
没那么冷了,其他的不适又来了,马车的颠簸摇得眼头晕胸闷,姜糼容闭了眼强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睡着了真舒服,怀里似乎搁着火炉,暖洋洋的,姜糼容满足地嘤咛了一声,慵懒地蹭了蹭,更紧地抱紧暖炉。
暖炉季唯看着八爪鱼一样扒在自己身上,在梦里满足地翘着唇角的人,一张俊脸比木炭还黑。
姜糼容一路迷迷糊糊睡着,到下马车时,已被季唯推开了,她还不知自己投怀送抱过,穿着一身棉衣棉裤裹着厚裘雍肿不堪下了马车后,行李也不拿,就站在一边等着。
季唯又气又无奈,忍了忍,咬牙替姜糼容拿包袱。
他一手提一个蓝布包袱,一手提一个翠色白花包袱,掌柜的瞟了一眼给他们登记房间住宿,马车夫一间,季唯和姜糼容一间。
季唯上了楼才发现,又下楼重新登记,掌柜的不耐烦,他刚才为占便宜,说的是一人住一晚多少银子而不是一个房间多少银子,再给一个房间又不能多收银子。
“客官,没房间了,要不,你和你的车夫一间,小老儿命伙计多送一床被褥上去。”
和马车夫一床睡总好过和姜糼容一床睡,天寒地冻,再寻客栈住宿不便,季唯点了点头。
这么冷的天自是不能打地铺,跟个男人躺床上,虽是两个被筒,季唯还是很不自在,翻来覆去间想起白天揽着自己的细软小手,还有带着淡淡馨香的身体,忽然间心头就躁热起来。
这一夜季唯脑子乱哄哄的,天亮了眼眶青黑,喊上姜糼容一看,姜糼容比他还惨,原来是嫩水葱,一夜间直接变成蔫黄瓜了。
姜糼容昨晚一晚没睡,上半夜陌生的床铺不适应,后半夜刚要入睡,火盆熄了,她开门想喊伙计加炭块,一看走廊暗沉沉静悄悄,到唇边的话又吞了回去。
“有没有更好些的客栈住?”虽然和季唯不熟,上了马车后,姜糼容还是忍不住一边打呵欠一边埋怨。
“睡的不好?”季唯明知故问。
“废话。”姜糼容继续打哈欠,摸着小脸蛋道:“到京城还得十天吧?这么住下去,估计半道上你可以把我埋了直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