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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者十年精华-第2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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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呢?”

  “哼!难道东京大学毕业的人个个都是优秀分子吗?”

  “富凯尔先生,你有所不知,日本自明治天皇开始创办的东京大学,专门培养政府的官吏,这是有它的历史背景的,而且日本每年有多少高中毕业生参加考试,能考取东京大学的,可以说都是些最优秀分子,让这些优秀分子来参与政事,有什么不妥呢?”

  “我的看法完全不一样,”富凯尔博士斩钉截铁地说,“东京大学毕业的人,将来不是博士,就是政府高官,以后都能扶摇直上,富贵荣华一生享受不尽,难道大学短短的4年教育就决定一个人的一生吗?有些人因为某种不幸的原因失去了进大学的机会,但仍独自一个孜孜苦学不倦,这些人的学问和才华难道一定就比东京大学毕业生低吗?为什么不给他崭露头角的机会呢?你们日本人太重视文凭和学校了,当然不光是你们日本人如此。我怕的是如此重视文凭,可能会埋没不少真正的人才。如此,对个人来讲是一大遗憾,有恨生不逢之痛;对整个社会来讲也是一大损失。而且事实上,虽是名牌大学毕业,但才能平庸的也大有人在,如果硬把这些人拉上高位,岂是国家、社会之福?我想改革的方法,不论他们是什么学校毕业或者根本就没有进过学校,都给他们相同的竞争机会,在观念上也不应有厚此薄彼的看法。”

  抛弃无谓体面,才能认识人生

  晚上10点左右,我正打算上床睡觉的时候,突然有人在敲门,原来是凯尔博士来了,他一进门便说:

  “我刚才在小摊子上吃了一碗枸杞汤,就是你上次介绍我吃的那一家。”

  我打了一个呵欠,不耐烦地说:“这有什么值得讲的呢?”

  富凯尔博士显然没有留意到我的疲倦,自管自地说:“我告诉你一个有趣的发现,刚才去吃枸杞汤的人只有我一个,我便和摊主聊起天来,他向我透露一件惊人的事情,他说他原来在大学是专攻化学了,毕业后曾在某公司任化学技师……”

  “真的?”我讶异地问,“那么他为什么不去做化学技师,而要摆小摊子呢?”

  “是呀,我也觉得奇怪,他说他有一天在公司工作的时候,突然想到自己不过是像机器中的一个螺丝钉一样任人摆布,觉得毫无趣味,便提出辞职,自由自在地摆起小摊子来了。”

  “他这样做,不是让他太太和子女们在朋友面前感到不体面吗?”

  “我今天晚上这么晚跑来,目的就是要改变你们东方人体面的旧观点。中国有句谷语:‘打肿脸充胖子’这句话深刻地表露了东方人是非常注重体面的。不少人为了体面,吃了许多苦头,却不知反悟。

  “那位卖枸杞汤的人,起先在公司任化学技师,可以说相当够体面的,但是一个月薪水才10万日元,生活非常拮据,自从他辞职摆小摊子以后,每月平均可挣到30万日元,生活已大见改善,你说他太太和子女们在朋友面前怎么会感到不体面呢?

  “中国人说‘富贵’,而不说‘贵富’,确实是很富有人生哲理的:人必须先富,然后才会得到一般人的尊敬。

  “处今之世,如不勇敢地面对现实,却一味顾虑体面问题,弄得很多正当赚钱的小生意都不敢去做,害得妻子儿女都挨饿,演变到如此困境的时候,还有什么体面可言?所以我说,真正懂得顾全体面的人,要能先不顾体面,无论什么事,只要是正当的,能够赚较多钱的,就不顾体面去做,等成为小富,或中富,甚至于大富之后,大家都来向往你了,到时不是很体面吗?

  “这位摆摊子的人,他的思想已挣脱出了东方传统思想的束缚,已经和我们犹太人的看法一致了,我觉得非常难得。

  务必注重思考

  上星期日东京神田区所有卖旧书的书店举行联合大书展,富凯尔博士和我约好一齐去看看,当天乘车计划直驱目的地,但是离展览会场还有五、六百米的时候,人已挤得水泄不通。我们只好下车步行,好不容易挤进书展会,已是全身大汗。所幸的是,大家都在挤着找心爱的书,因此嘈杂的声音不太大。富凯尔博士突然发牢骚起来了:

  “唉!日本的人口怎么这样多?他们每天慌慌张张地在街上挤来挤去,不知道做些什么?哼!三个日本人一天所做的事情,我一个人一天就可以做完。”

  他这番话,等于是侮辱了我们日本人,我也就毫不客气地讥讽他道:“你每天下午二、三点的时候,都要到我家来聊天,日本人哪个有像你这样懒怠的家伙!”

  “不必生气,你听我分析一下就明白了,真正有办法的人,也可以说是聪明人,他们生活都过得比较清闲,为什么呢?因为他们肯花脑筋,做1小时的工作所得的报酬超过一般人做10小时所得的报酬,因此他们自然就显得清闲,而且物质生活上又过得很富裕。你想想,成天在街上奔走,或成天在忙于做某一种事情,累了就睡,睡醒了又开始紧张地工作,如此没有一点清闲的时间可供他去思索,怎么会有新的创见?也没有时间来思考目前的职业是否适当,或者变换一个行业,收入是否会增加,做起来是否更有趣,或更有成就。

  “你再想想,神赐给我们的时间,每个人的一天都是24小时,为什么有的人运用这有限的24小时,便成为大科学家、大企业家、大政治家?而有的人默默无闻直至老死?甚至于有些人连自己的温饱都成问题!人的智慧固然有高低之分,但是否善于运用时间,可说是相当重要的一个原因。

  “我以为,每天除了必须的工作时间外,务必要抽出一定时间来专供思考用。不要以安于现状为满足,要常常想出改善目前状况的计策来。如果每个人注重思考,并且一有具体的方法就立刻试着去做,我相信任何人都不会平淡无奇地度过一生的!”

 

Number:1571

Title:家中的亲情

作者:陈丹燕

出处《读者》:总第90期

Provenance:人民日报

Date:1988。8。8

Nation:中国

Translator:

  我公公婆婆年轻的时候恋爱、结婚,后来有了我的丈夫。听说他小时候是个很胖很乖的小男孩,小时候上全托,托儿所就在普希金铜像附近,他每每看到普希金像,就意识到要进托儿所了,就哭。这实在令人吃惊。

  有次发还抄家的东西,丈夫趁阖家回忆“文革”的时候,偷了几封信带回家,在回家的灯光昏暗的电车里,我们肩膀撞着肩膀读信,那是年轻的婆婆写给年轻的公公的信。信纸虽然黄了,我们却闻到在信纸上隐隐飘荡着永不会消失的年轻的芬芳。信上说到了我那还是小男孩的丈夫和刚会走路的小叔,那时我和小姑都远远没有出生。公公婆婆的树抽着枝条含着苞。

  后来枝条长大了,花开了,花又落了,树干的颜色一天一天地黯淡下去,这几年3个孩子演化成了6个,小姑也有了自己的孩子,每星期天晚上在一起吃饭,一张长方桌坐得满满的,老了的公公婆婆反而不起眼了,满桌尽是孩子的说笑。

  后来,小叔的新婚妻子去美国读博士,星期天团圆,桌上空了一角,我每天盛饭取碗,总一对夫妇一对夫妇地算,把小叔和小山山算在一起。小叔仍旧每星期六骑着他的旧自行车回家,星期日晚再去学校读他的硕士。一样的读书,一样的考试,只是少了星期天的一种特别的等待,那种在自己家等妻子来的那种急又不好意思急、怨又不敢实在去怨的等待。但小叔的笑容和调侃以及一动不动顶着后脑勺看电视的背影里,都有深深的寥落。

  有一天晚上,丈夫掏出坠在钥匙圈上的折剪用,用完了就扔在桌上。我们吃完饭,告辞回家。走在春深的夜马路上,突然使我们想起了恋爱的日子,那是些心情何其温暖的日子!我们挑一些恋爱到将明未明时的事来互相取笑,说到羞处,你搡我一把,我拉你一下。这时在叶影婆娑的街上听到小叔的声音,远远地招呼着,送我们忘在桌上的钥匙。他的眼镜闪闪烁烁的,送完钥匙,就转过车头走了。看着他摇摇晃晃的肩,我紧拉丈夫的袖子,说:我可不要你出去读书。丈夫怕弟弟看见我们的亲热引起感触,推开我,站得远远的。

  小叔终于也要去美国读博士了,过了不知多少关,斩了不知多少将,最后签证来了,机票来了,就等着走了,公公却大病动手术。公公穿着病员服,躺在8月如火的病床上,那时床头还挂着红布条。他发下话来:不管怎样,小叔必须快走,新婚之别,对小叔夫妻的身心都有极大的损伤。婆婆在那个无比炎热的夏天,忙了公公又忙小叔,还忙搬家。那些日子,每个星期的家庭团圆都改在医院公公的病床前。去婆婆家,看到山山忘在那儿的玩具,脏兮兮地横着,小叔的皮箱在屋里平添不少动乱的感觉,眼里总有一棵老树,树大了,树老了,树叶要落了,落到极远的地方。

  小叔如期去了,公公病愈了,搬新家了。小姑一家搬来和公公婆婆住。新家到处有种重新生活的新鲜劲,像大树又到了一年春天。

  一张方桌空出了一边,像树落下叶的地方,留下一个疤。桌上吃到甜食和鸡,大家都想起小叔对它的爱,对它的憎。

  小叔从美国带来了磁带,我们拿来插上,机器轻轻发出沙沙声的时候,发现已经听过一遍的公公婆婆并肩坐着,拳拳地看着录音机,公公把耳朵罩上,小姑轻声警告小山山安静下来,屋里突然响彻小叔和小婶的声音,使我猛地一惊,他的声音骤然低了些,快了些,紧张了些,欢快了些,好像站在塔顶领受八面来风。

  他们喝着年糕汤,不过那是南朝鲜的年糕,说着工资、学习、房子,奶制品、纸、电动打字机、纽约州生活贫困线、华莱士访问邓小平、冬天的雪路骑上自我感觉良好的跑车。小叔显然是有满肚子对家的温情,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好翻来覆去地说,要买一个有电脑的洗衣机回家,一边很响地喝年糕汤。

  不管美国有多么富足多少享乐,那天晚上,每个人心里都还装着一份对他们的牵挂。那里再好也是美国,他们能享受一切,也享受不到一份家人呵护的亲情,远远地想着,他们真缺了一点,竟把他们种种可能的享受全看淡了。

  这样地过着日子,突然公公的癌症转移,而且病一天天加重起来,家里的电视也突然在一天晚上没了绿色,满眼全是紫。丈夫悲哀地说:你知道绿色是什么?你知道缺了绿色是缺了什么?这是一个凶兆。

  多少次吃完晚饭,围着满桌空碗剩菜,大家??地围着婆婆谈公公的病情。给小叔的信一天一天一封一封地暖昧含糊,说给他们有什么用?他们来的信仍旧叮嘱公公做气功,保持好心情,肠癌是最最轻的癌,若干人生了切了都不要紧,看得我们惊心。

  到了风云突变的一天,来了寒潮的冬天,公公病危,小叔半夜打电话来,一听急了,出口就是:“我要回家。”丈夫是长子,此刻变成了家里的中流砥柱,他说:“我的意思是你不要回家,太远了。爸爸的意思也是不要回来。”

  小叔只是说:“怎么会呢?”他走时,公公是那样将军般的一个人。

  小叔只是说:“我要回家。”

  丈夫劝了又劝,约定了时间,让小叔打越洋电话给病房里的公公。

  那天公公已经开始昏迷,婆婆和丈夫跟他说,他都听不明白,到了约定时间,电话响了,电话铃声一定是刺激了公公,公公突然清醒过来,去接电话,小叔仍旧大声地说:“我要回家。”

  公公却说“不要回来,听我的话,不论发生了什么都不要回来。好好学习着。”那时他已经便血,已经是走最后的门槛了,他说:“来不及了,不要回来,来不及了。”

  果然来不及,公公第三天清晨去世。那时他张着嘴,但我们的心里都明白,那是放心不下小叔。

  许多时候,出太阳、下雨,下雪、刮风,大家都谈起公公,先是心里惊异着他究竟到哪里去了,后来便像谈到一个遥远地方的亲人,悼念他的花朵已经旧如古书,那此花朵仍旧供着,散出干枯鲜花的特有清香,也就是家里的亲人吧,别人怎能闻到这样的芬芳呢。?

  小叔说没能最后见公公一面,是他永远不能愈合的一块溃疡,我相信这是真的。由于没有闻到那鲜花气味,便永远没有心里的安慰。

 

Number:1572

Title:小提琴手的生活

作者:亚历山大·布洛克

出处《读者》:总第90期

Provenance:中国翻译

Date:1988。8

Nation:

Translator:陈宏薇

  为了阐明我生活的信条,我必须简单介绍一下我的经历。

  我生活的转折点是我决定不做发迹有望的商人而专攻音乐。我父母虽然同情我,也像我一样热爱音乐,却反对我以音乐为职业。考虑到我的家庭情况,他们的这种态度是完全可以理解的。我祖父在莫比尔的斯普林希尔学院教授音乐达40年之久,深受学院师生的热受和敬重,他的工资却几乎不够维持一大家人的生活。父亲常说若是祖母精明能干,克勤克俭,一家人非挨饿不可。所以在我们家,只要一提起音乐这个行当,大家就会想起那收入微薄、朝不保夕的苦日子。父母坚持要我上大学,不准我进音乐学院,我也就上了大学。我记得自己当时还挺高兴,因为虽然我热爱小提琴,大部分课余时间都花在练琴上,我还有许多其他的爱好。

  不等我从哥伦比亚大学毕业,家庭经济严重恶化,我感到自己有责任退学找工作,就这样我被送进商界事后我每次想起这段经历都觉得是虚度了年华。

  我从来无意贬低经商,我的意思是它不适合我。我经商只是为了挣钱。除了能补贴家用给我带来一点满足以外,我从这项职业得到的唯一东西就是钱。这是不够的。我感到年华似水从我身边流走。对职业的不满使我痛苦不堪。我唯一的抱负就是积攒足够的钱,然后改行,到欧洲去学音乐。于是,我天天黎明即起,练习小提琴,再去“商业区”上班,几乎来不及囫囵吞下仓促准备的早餐,搞得我可怜的妈妈惶恐不安。我不与商界同事共进午餐,总爱找个便宜的餐馆,随便混上一顿,信手写些和声练习曲。我不停地挣钱,终于,一分一分地攒够了出国的钱。这时,家庭经济情况也好转了,不再需要我的帮助。我辞去商务,感到自己像出狱的犯人一样自由,乘船去了欧洲,一去就是四年。我学习要比从前想象的要刻苦得多,然而生活得很快乐。

  “快乐”一词还不足以表达我的心情。我是乐不可支,飘飘欲仙了。我过着真正的生活。我是个自由人,做我爱做的、命中注定要做的事情。

  假如我一直经商,今天可能已经成了一相当富有的人,但我却会认为我的生活并没有带来成功;为了金钱我可能放弃了一切无形的东西,放弃了精神上的种种需求,那是金钱永远买不来的。

  我毅然脱离商业,实际上违背了所有的亲友的劝告。我们大多数人习惯把成功与金钱联在一起。那种为理想而放弃高薪的念头简直会被人认为是疯子的念头。如果真是如此,我倒要说一声:“咦!疯子真了不起”

  钱固然是好东西,但是为了钱而付出的代价往往是太高昂了。

 

Number:1573

Title:岳父大人在上

作者:麦尔·拉扎鲁斯

出处《读者》:总第90期

Provenance:

Date:

Nation:美国

Translator:江联

  我在教堂甬道的一旁看着,我女儿和一个我不甚了解的高个小伙子都念了几句晦涩难懂的誓言,其大意不过是互敬互爱、白头偕老,然后被宣布为一对夫妻。

  仪式结束后,人们前一恭喜我和我的妻子,特别是另几位及笄女子的父亲向我道喜。他们为我高兴是因为我不必再为女儿的前程操心,她现在有了一个丈夫。

  他们的心意我领了,可是“喜”实在谈不上。如果我从女儿的婚事中有所得的话,那只是更加了一层忧虑,因为我还不清楚,到底和我女儿结婚的那小子是怎样一个人?

  在结婚宴会上,我的视线一直没从新婚夫妇身上离开,他们就像天配的一对儿。但当他们在室内来回与客人寒暄时,我开始怀疑:他是让客人对他妻子予以足够的关注,还是他要一个人出尽风头?是否因为他比女儿高出10英寸,并且有着一副洪亮异常的嗓子,就可以支配她?如果将来他的收入占了全家的大半,是否就会在家庭事务中拥有双份发言权,而妻子只有一份?

  而且,如果时间证明他是一个卑鄙的小人,她是否知道忍耐的限度?

  为什么一个有着健康父亲的姑娘还要一个丈夫呢?

  反正他处于“见习”期间,我告诉自己我得等着瞧:

  那是十年前的事了。打那以后,和我一起参加过那次婚礼的妻子去世了。而且,也还是从那以后,我们家又举办了两次婚礼,它意味着我成了南卡罗来纳州唯一一个与三个已婚女儿生活在一起的父亲了。

  在这十年中的星期天和假日期间,我一直在观察着我的女婿们。的确,在他们身上有不少我欣赏的东西:幽默感,知书达理,并心甘情愿地成为这个扩大着的家庭的一分子,小夫妻们的日子看样子过得都挺愉快。

  但他们其中的一个毫不顾忌和好友骑车出游,长达六天,这玩法我不欣赏。另一个从来不会给我女儿打个电话,告诉她要晚点回家,这也一直使我不悦。气不过的是,我女儿在打扫房间时,她的丈夫却两眼盯着电视,坐着一动不动。最令人不能客忍的是他们中的一个几乎总以高傲的调门和我女儿讲话。另一个则带着我女儿驾车外出,车开得像十几岁孩子一样疯。我怎么能不担心呢?

  最终到了这么一天,在我58岁的生日聚会上,我看见我的一个女婿递给他妻子我女儿五美元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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