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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谋生手册-第5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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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四教听到一石二鸟两个字时,心里便咯噔一下,等听到张四维道出这唯一一条生路,他更是觉得脑际轰然巨响。

    如果有刘守有在,这件事只怕还有可能,可如今厂卫全都在对方之手,他们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还有翻盘的余地吗?

    “皇上和两宫皇太后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可打探明白了?”

    汪孚林都能有姜淮传递消息,张四维好歹当了这么多年的京官,哪怕没有教习过内书堂,但宫中当然也有相应的渠道,再加上李太后仿佛忘记了封锁消息,张四教自然把太后和皇帝之间的冲突打探得**不离十——当然,皇帝指责亲生母亲红杏出墙这种事,谁也不敢乱嚼舌头,可母子围绕冯保冲突这一缘由,却没人会瞒着。毕竟,冯保这些年在宫中一手遮天,看不惯的人多了。

    “这生路就着落在冯保身上。”张四维深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道,“他当年对付高拱,就是用的步步紧逼的手段。如今他虽说是皇上大伴,可若不是慈圣护着,业已遭殃多时。只要皇上异日亲政,记起如今之仇,只怕不但会发落他,就连他家中弟侄也不可能幸免。你说自知绝无幸理,他会怎么做?”张四维看到张四教那恍然大悟的样子,他便冷冷笑道,“冯保一定会图谋废立!到时候若慈圣也有此意,张居正不得不屈从,那就是我们的机会!”

    张四维没有猜错冯保,哪怕冯保这会儿头上还用棉布包着,看上去血迹斑斑,可他嘱咐心腹张大受去奉先殿,皇帝跪灵的地方换了两支他从箱底翻出来的蜡烛之后,又亲自先后去了慈宁宫和慈庆宫。

    慈圣李太后对他一贯信赖,他是知道的,因此从河边直房的私宅进宫之后,第一时间去了慈宁宫。而慈庆宫的仁圣陈太后却对他谈不上太大的好感,此番很可能更因为小皇帝的举止失措而恨上了他,可即便如此,他仍旧到慈庆宫去跪了一跪,深刻表现出痛悔当初的模样,又是装模作样要寻死。

    身为继妃,皇后,却被丈夫险些打入冷宫的仁圣陈太后,自然不是什么擅长斗心眼的人,在冯保这一番做作之后,她虽说绝对不可能心结尽去,可想想那毕竟是陪了朱翊钧十几年的大伴,她也就答应了冯保的请托,答应回头会在朱翊钧耳边求求情,把人放到南京去养老。

    而这样的话,当冯保转而再次来到慈宁宫面见李太后时,却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随即声音颤抖地说道:“老娘娘日后还请好好保重,老奴伤势稍好之后,就去南京守陵司香,再也不能替您分忧了。”

    此时此刻,冯保那裹着帕子的头,那犹带青紫的脸,那比蜡黄更糟糕,几乎有几分惨白的脸色……一切的一切都让李太后受到了巨大冲击。她自从在裕王府当宠妾开始,就一直都很信赖冯保,等到后来册了贵妃,皇贵妃,冯保也都一心一意敬着他,和陈洪、孟冲那些只知道谄附皇帝的宦官绝不相同,所以她一直都很放心地将批红完全交托给冯保,自己甚至根本不会过目那些下头的奏本题本。

    她几乎是又惊又怒地站起身来,厉声说道:“谁敢赶你走?”

    “老娘娘,皇上终究是皇上,他既然已经容不下老奴,今日之后还有明日,明日之后还有将来,老奴与其惹人厌,还不如退到南京去养老。仁圣老娘娘心中慈悲,她已经答应了老奴,回头会在皇上面前转圜,准了老奴所请。”冯保一点都没有往陈太后身上泼脏水的意思,只是又磕头道,“日后老奴不在了,若是皇上左右再有人说什么老奴不好的话,只求您替老奴说一两句公道话,老奴就感激不尽了。”

    不等李太后答应或拒绝,冯保就抢着说道:“元辅张先生比老奴得罪的人更多,日后只怕下场更加不如,老娘娘若能放他早日致仕,也许还能保全他一二。若是拖着,只怕异日也会被人针锋相对。他如今一病,张四维就敢伏阙,若是有个三长两短,那说不定……”

    冯保绝口不提皇帝之前指责李太后和张居正有首尾,但这不意味着李太后就不会有联想。尽管在张居正和汪孚林的连番劝谏下——汪孚林甚至还亲自去劝了朱翊钧低头——尽管陈太后亦是苦苦求情,她从表面上来说,怒火仿佛已经按捺了下去,可内心深处那种念头却久久不去。

    别人看不出来,冯保是什么人,又岂会看不出李太后那脸色下的熊熊怒火。此番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暗中用了一点小手段。

    果然就在这时候,外间传来了一阵小小的吵闹声,紧跟着,门就被人推开,却是潞王朱翊镠跌跌撞撞进了门,脸上还有些迷糊。

    今天的事情发生得绝大,但李太后从一开始就吩咐把朱翊镠关在屋子里不许出来,若有人敢告诉他什么,那就乱棒打死,因此小粉团子似的潞王,这会儿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他揉着眼睛进了门,东张张西望望,看到冯保时就叫了一声大伴,随即就有些迟疑地来到李太后身前,低声问道:“母亲,大哥怎么今晚没来昏定?”

    晨昏定省,说的就是晨省和昏定,再通俗点儿就是早上晚上分别向父母问安,这也是从皇宫到大户人家的规矩。李太后没想到小儿子跑来竟是问这个,脸色顿时一沉,可她又不能说长子被自己撵去跪奉先殿了,当下只能咬了咬牙,随即沉声说道:“你大哥有事要忙,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大哥之前嫌弃我的字写得不好,我特意练了几天,想拿给他去看看,让我瞧瞧我也是有进步的!”朱翊镠把胸脯挺得高高的,随即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我现在不偷懒,以后就藩的时候就能偷懒了,想睡到几时就能睡到几时!”

    李太后遽然色变。她总共就这么两个儿子,却也已经比其他的妃嫔幸运太多,可之前为了长子,把次子几乎是放养在慈宁宫根本没工夫理会,如今次子却对自己说起就藩的话来,她哪里能忍?几乎是下意识的,她就厉声喝道:“你才多大,谁说你要去就藩的?谁!”

    朱翊镠被李太后吼得直接一哆嗦,慌忙解释道:“我就是听外头人随口提起,这才知道皇子皇弟都是要就藩的。母亲你别生气,我以后不说就是了……”

    不说潞王就能不就藩?就算皇帝答应,那些大臣也不可能答应。更不要说,朱翊钧现在就敢和她那样硬顶,就敢说出那样的话来,怎么可能为了善待弟弟就不让他就藩,又怎么可能扛得过那些大臣?

    看到李太后那微妙的脸色,冯保心中轻轻舒了一口气。至少,他这第一步棋走对了!(未完待续。)

第九四九章 深夜闯宫

    奉先殿中,大明列祖列宗的牌位高高在上,一张张画像在摇曳的烛光下显得分外阴森。那烛火甚至诡异地爆了两下,随即又簌簌跳动了起来。

    孤零零呆在这里的朱翊钧嘴唇紧抿,之前汪孚林来劝说时,稍稍平抑下去的那点怒气,在跪了整整一个半时辰之后,加上这阴森的环境,各种纷至沓来的幻境,他的胡思乱想越来越厉害,如今的怨恨满满当当快要溢出胸腔了。他懂事起就是皇太子,而后幼年登基为帝,即便不能说真的就可以予取予夺为所欲为,可身为帝王高高在上的那种心态却是与生俱来的。如今为了清除一个冯保,母亲竟然这样对他,他的心里除却愤懑,却还有一种深深的羞辱。

    然而,奉先殿之外没有一个他的人,他如今虽说有个天子的名头,却根本没有办法行使天子的权力!更何况,今日之后,他也许会被母亲和冯保层层掩盖遮蔽起来。别听汪孚林说张居正之前还曾经在乾清宫替他求情,关键时刻,张居正有几次真正站在他这边?

    由于跪的时间长了,尽管膝下有厚厚的软垫,朱翊钧仍旧觉得那种犹如针刺的软麻疼痛直入骨髓,一时间就想起了旧日因为功课又或者别的什么小事,冯保又或者别的什么人一告状,他就被李太后苛责的情景。这种怨恨和痛苦糅合在一起,终于让他生出了几许疯狂之意。他用力支撑地面站起身来,转身踉跄着走到大殿门口,见几个把守这里的太监愕然朝自己看了过来,他瞧也不瞧他们一眼,竟是径直往外走去。

    几个太监见势不妙,连忙上前阻拦,却不想听到一句让他们从头冷到脚的话:“你们若敢拦朕,他日朕大权独揽之际,难道还杖毙不了几个家奴?”

    然而,这话吓得了大多数人,却吓不住李太后放在这里的心腹。其中一个高壮的太监便上前行礼道:“皇上乃是至尊,奴婢们自然不敢冒犯。可纵使皇上也要守孝道,慈圣老娘娘乃是母后,母后惩戒,莫非皇上要违抗孝道不成?”

    朱翊钧早就知道不可能那么轻轻巧巧就让所有人服从自己,当下深深吸了一口气,沉声喝道:“朕是受命于天的天子。如今冯保蒙蔽母后,宫中上下,顺他者昌,逆他者亡,尔等当初入宫,不过全都是一样的身份,如今却都被他压在头上,真甘心吗?若有从朕除逆者,二十四衙门之中掌印的位子尽他挑选!若敢阻拦者,朕来日诛他九族!”

    此时此刻,大多数人连倒吸凉气都忘了,取而代之的是屏气息声,似乎每一个人都在权衡利弊得失。尽管皇权的威严一直都压在头顶,但不得不说,这些年来冯保的权威早已深入人心,因此,哪怕朱翊钧许下的赏格不可谓不动人,悄然护在了皇帝身前身后的人竟然只有一半。当然,剩下的人中,敢于挡在皇帝身前的人却只有寥寥几个,剩下的有人拔腿就跑去报信,也有更加大胆的人直接扯开嗓门大吼了一声。

    “有人裹挟皇上要造反!”

    这一嗓子实在是杀伤力巨大。饶是朱翊钧已经破釜沉舟,此时此刻也吓了一大跳,更让他火冒三丈的是,不少不敢拦路,也不敢跟从他的人也在那大喊大叫,说是有人要裹挟他造反。这下子,那些原本已经打算跟从朱翊钧“反正”的宦官们就陷入了进退两难之际。总算有人意识到这会儿退缩也是个死,立刻到朱翊钧身后提醒道:“皇上,当此之际没别的路了,冯保眼下就在慈宁宫……”

    “全都给朕喊起来,诛除奸佞冯保,朕重重有赏!”

    奉先殿在仁寿宫西边,再往西依次是中轴线上的内朝三大殿乾清宫、交泰殿、坤宁宫,再西面方才是慈宁宫。而奉先殿的东南面,则是慈庆宫,也就是陈太后的居所。之前已经借过一次陈太后的势,但结果却不大理想,再加上朱翊钧知道陈太后似乎之前也有磕着碰着,身体又不好,他如今不大好意思去见这位嫡母,这会儿就决意单独干到底。这一次,他是真正下了破釜沉舟的决心,因此从奉先殿出去之后就是沿路召集人手。

    然而,朱翊钧千算万算,却算漏了一点。在如今这四面宫城已经下千两的时候,被罚提铃的宫女们也许要开始唱天下太平,但是,太监这种往日宫城中和宫女一样非常常见的生物,却没剩下几个。因为这种时刻,除非是需要在宫城值夜的司礼监大佬,以及各宫各殿的管事,大多数人都会回到外皇城的二十四衙门,回到河边直房的私宅。总而言之,这就意味着宫城之中有勇力的宦官只剩下了小狗小猫两三只,倒是朱翊钧的举动一时间迅速散布了开来。

    当慈宁宫的李太后又惊又怒地得知了这么一个讯息时,留守内阁的阁老申时行也得知了此事。原本今天是该张四维值守的,然而,张四维领头伏阙,虽说宫中尚未有只言片语传下,把张四维送出宫时,好歹还算是有礼,可总不可能让这么一个一大把年纪跪了大半日的次辅再继续窝在宫中内阁里。按照日子递补当值的应该是马自强,可马自强想到自己和张四维是姻亲,干脆避嫌了。所以,登第最晚,资历最浅的申时行,就成了今晚的值夜者。

    而现在,申阁老就不得不面对一个前所未有的难题——张四维伏阙,力挺皇帝诛除冯保,而小皇帝在已经碰了一个硬钉子之后,竟然直逼慈宁宫去了!如今是他独自面对这种绝对有违孝道的情况,他该怎么办?

    申时行和王锡爵,余有丁同榜,都是嘉靖四十一年的进士,当年分别位居状元、榜眼、探花。尽管一甲前三名的前途素来比二甲三甲更有保证,可是,像他们这样三个人全都在官场上前进速度这么快,这么凶残的,却还是很少见的。王锡爵如果不是自己非要和张居正划清界限,然后走人,说不定也一样入阁有望。相形之下,曾经的状元申时行和张居正一直都维持着尚可的私交,此时此刻只觉得纠结极了。

    如果按照忠君的政治立场,哪怕政治投机性来说,他都应该立时传出消息去,呼应小皇帝的锄奸举动,可白天张四维的伏阙他都没参加,这趋利避害的心思可见一斑——不但是他,就连马自强在得知消息后,都是骂娘而不是立刻跑去声援,就可想而知这番态度。在他看来,按照孝道来说,小皇帝这一心一意和圣母拧着干的态度,是完全不对的,须知国朝的太后哪怕从来都没有废立皇帝这种先例,可并不是说被逼急了就不会这么干!

    更何况,李太后并不止朱翊钧一个儿子,还有一个潞王朱翊镠!

    申时行在直房中来来回回踱了一会步子,最终做出了决断。如果是王锡爵,也许会破釜沉舟,至少决定帮一边,可申阁老叫了一个值守的中书舍人进来,盯着对方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直到把人看得发毛之后,他却用非常缓慢的语调说道:“告诉制敕房和诰敕房,凡我内阁中人,今夜哪里都不许去。若是内宫有人传唤,除非是盖着太后或者皇上御宝,否则全都不许应命。夤夜于宫城之中行走,人臣大忌,让他们都记住了!”

    大明朝开国这么多年,动乱祸及宫城之中的,有且仅有一次,那还是永乐皇帝朱棣造反时候的事了,而且还是从北边一路打到南边,祸乱的是南京的皇宫,而定都北京之后,如宫女暗杀皇帝这种小打小闹固然偶尔发生,可今天这样的事情却是第一次。在申时行心里,与其这时候贸贸然跟着蹦跶,还不如做好人臣本分,省得来日最终得胜的那一头细细品评,认为你不够纯臣,到时候反而倒霉!

    申时行的吩咐在有些蠢蠢欲动的人头上浇了一盆凉水。在这种时候,低品官员的赌博心理那是非常强的,如此一个很可能一飞冲天的机会,却硬生生被人按了下来,自然不免会有怨言。可申时行紧跟着吩咐人传出来的话,却让寥寥几个暗中打算串联一下,倒逼这位阁老就范的人一下子蔫了。

    “若有谁敢趁乱行不法事,我就是拼着日后这官不做,也要揭他嘴脸,让他声名尽丧,除非你们先杀了我!”

    申时行摁住了内阁,内阁对面的文华殿以及这附近的一连串附属建筑,在不远处那喊杀和喧嚣声中,就显得格外静谧。申时行不安地等待着结果,知道不管最终如何,后世肯定会有人诟病他的胆小,说他这按兵不动是为了明哲保身,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如果仅仅是太监卷进去,那么事后如果两宫能够重归于好,只要杀几个太监就能够了事了,可如果是内阁以及文官卷进去,那么可真的是要牵连无数,到时候他才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痛骂的。

    是被人骂明哲保身好,还是被人骂献媚谄附好?他宁可前者,也绝对不能容忍后者!

    也不知道等待了多久,申时行猛地听到外间一阵动静,转身看去时,一个中书舍人已经跌跌撞撞冲了进来,声音颤抖地叫道:“阁老,皇上有命,说是……请您去慈宁宫。”

    申时行面色大变,随即发狠问道:“来的是谁,可曾见过?可有皇上手谕?”

    那中书舍人一贯见申时行和蔼可亲,没什么架子,此时差点被那凶狠的表情吓了一跳,退后一步方才结结巴巴地说:“下官……下官没见过。没有……没有手谕。”

    “深夜闯禁宫,又不是常来内阁传话的中官,更没有圣上手谕,就算是真的圣命,我也不敢奉诏,更何况如今根本不知道是否圣命?你去回复来人,慈宁宫乃是圣母所居,别说深夜,就是白天,也不该外臣乱闯,恕臣不敢奉诏!”

    当那个白跑一趟的小内侍匆匆回去,打算传达申时行的答复时,他还没到慈宁宫前的义平门,就发现那边厢全都不是之前的熟悉面孔,一下子就意识到之前沿途招揽人手,沿途叫开宫门到慈宁宫除逆的小皇帝,似乎是已经遭到了镇压。原本还满腔怨愤打算告申时行黑状的他,这下子根本就连一丁点的气性都没了,慌忙沿着阴影处一溜烟逃跑。

    好在这时候慈宁宫义平门前的那些人全都是以防守为要,还根本没时间清理可能散落宫中的某些人,真的叫这个见机很快的家伙跑掉了!

    小人物跑得掉,大人物却不可能临阵掉链子。

    冯保在去向李太后哭诉之前,就已经吩咐了心腹党羽,利用自己身为司礼监掌印的优势,在宫城中预先布置了一些人手。可是,他怎么都没想到,朱翊钧会来得这么快,这么气势汹汹,更没想到沿途好几道宫门处在听到小皇帝的嚷嚷声之后,都会打开宫门放人进来,还有不少人加入到附和小皇帝锄奸的队伍。

    文官们能够被申时行摁下赌大运的心思,宦官们却不一样。当初为了进宫,连那最可怕的一刀都已经挨过了,成了刑余之人,现在还怕拿脑袋赌博?

    哪怕这宫中连把菜刀都没有,可剪刀,板凳这些简易兵器却还是有的,慈宁宫义平门前的一番大战,那真的是相当恐怖。到最后,头上还缠着一圈白棉布,整个人还虚弱的冯保听到情况不妙,而李太后下令慈宁宫上下全部出去,直面小皇帝,他干脆横下一条心,硬着头皮跟了李太后出来不说,还站出去对着朱翊钧痛心疾首摆事实讲道理,一副苦心劝谏的模样,把小皇帝气了个七窍生烟,两边一下子就剧烈冲突了起来。

    这却和战场上真刀明枪的大战不同。这一打,一方是临时凑出来的乌合之众,武器不过是板凳和剪刀,另外一方虽说有所准备,可同样也没有趁手的兵器,再加上和天子直接放对,士气未免要差一些,如果不是李太后押阵,只怕真的要被三两下攻破。

    即便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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