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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卓天越足有一个钟头一言不发,即使这位岩石般沉静的少年也忍受不住,他低声问道:「爹爹,你看怎样?」
卓天越长长叹了口气,闭上眼睛,默然半晌,才缓缓开口:「西南联军如果照这样打下去,明天就可能全军覆没。」
「爹爹,加上我们的军队还不行吗?我们已经召集了近二十万人马,大家都希望能够在这场战争中清赎过去十年的罪孽。如果我们和西南联军的部队前后呼应的话,也许能有一战而胜的希望。」那少年急切地说道。
「相对于西南的抵抗军而言,我们有他们没有的优势。因为我们的投降,东北十四国的军队和城池都保存了下来,我们并没有多少亲族朋友战死沙场。所以,在那些死灵部队之中没有我们死而复生的战友。」卓天越说到这里,微微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羞惭莫名的神情,「当然,这并不是什么值得自豪的事。但是,事实摆在眼前,我们是现在的抵抗军当中唯一可以和面前的敌人放手一搏的部队。」
「爹爹,那我们还等什么?明天,让我做先锋,带领人马和那些神族的死灵们血战一场,洗刷我们十年来的耻辱。」少年沉声道。
「但是我们这方面的优势只能保持一天。」卓天越叹息着说。
「为什么?」少年不解地问道。
卓天越用手一指面前的战场,低声道:「你看。」
随着他手指的方向,少年抬头望去,只见渐渐被夜幕笼罩的沙场上,一具具本来横卧在地的死尸此时一个接一个地站立了起来,他们紧握着生前所拿的武器,自动自觉地排起了整齐的队列,朝着山南死灵大军的阵营缓缓前进。他们身上仍然没有流尽的鲜血顺着他们的双脚一滴滴地滴落地上,形成了一条条暗黑色轨迹。
「神族这些杀千刀的畜牲,我卓东亭发誓要把他们一个个全都送入地狱!」看到眼前这悲惨的景象,这个沉静的少年再也抑制不住心头的怒火,愤然道。
「所以我们只有一天的时间,就是明天。如果明天无法战胜神族,我们的命运就和此刻的西南联军一样,在自己战友的死灵面前束手无策。」卓天越淡淡地说。
「爹爹,明天请让我做先锋,如果无法取胜,我们东北男儿就血战至最后一人,用我们的鲜血偿还这十年来的罪孽。」卓东亭沉声道。
「孩子,你……你是无辜的,十年前,你才不过六岁,我实在不忍心……」卓天越痛惜地抚摸着自己儿子的头,颤声道。
「爹爹,西南蛮荒多少战士为了抵抗神族父母儿女已经全部殉难,孩儿我能够活到现在,已经比他们幸运得太多了。如果我不能在明天带领兵马抗击神族,我这一生永远不得安宁。」那个叫孟东亭的少年慨然道。
「好,我卓天越何德何能,能有如此争气的孩子,明天我们父子一起率兵出征,生死祸福,各安天命吧。」卓天越用力一拍儿子的肩膀,激动地说。
西南蛮荒联军的营寨扎在了离天都三十里外一处湖泊附近,营寨的围墙用巨大的石块和黄泥筑成,上百架大方石投石车和大型连珠炮密密麻麻地排列在围墙内侧,作好了随时应付神族死灵大军突袭的准备。
联军的野战病房通宵灯火通明,上万名轻重伤员正在接受妖精王国和人族联盟医护人员的全力抢救,凄厉的惨叫声和清脆的牙齿碰撞声音清晰可闻。一具具尸体从野战病房内被医疗人员小心地抬了出来,堆放在营寨南方的一丛丛柴堆上,然后点燃柴火,付之一炬。
低沉的啜泣声在绵延百里的营寨中此起彼伏地响起。有些人为新失去的战友而哭泣,有些人为不得不和自己死去的亲人战友作战而痛哭,更有人为今天看到的惨绝人寰的景象而放声大哭。即使最坚强的士兵也无法承受日前战场上所遭遇到的一切,很多意志薄弱的战士甚至想到了自杀。
在联军的帅帐之中,明亮的灯烛之光整夜未熄,联军各族统帅双目通红地聚集在帅案周围,试图商议明天会战的对策。但是经过了天都城南的一场恶战,很多人的意志和精神都遭到了极大的打击,很难将注意力集中在思索明天的对策之上,每一个人都显得疲惫而沮丧,一些人甚至连张口说话都提不起力气。
「无论如何,明天我们决不能撤军,」铁肩元帅不断地重复着这个话题,「如果我们在这个时候撤军,一定会被神族衔尾追杀,最后我们的命运就和天歌山神族侵略军的命运一样,全军覆没。所以,我们明天必须继续挺军直进。」
「我们无法取胜,」狮眼王想了很久终于叹息着说,「我们每一个人都不得不面对自己亲人战友的死灵,今天的战斗中,我甚至不得不和自己亲如兄弟的几名将官的死灵浴血激战,在那一刻我甚至希望自己被他们杀死,这样就不用面对眼前残酷的一切。即使我的心里都有这种想法,可以想象其他的战士所面临的压力是多么巨大。如果继续和这死灵大军作战,总有一天我的战士们会精神崩溃的。」
「现在是进也是死,退也是死,也许当初仓促出兵是一个错误?」一直默不作声的都蒙忽然说道。
「胡说什么,你这个该死的侏儒!」在他身边的兽人族虎牙恶狠狠地推了他脑袋一把。
「大家别吵,现在我们的联军处在生死关头,你们也看到了,妖精王国的那两个王子今天晚上没有来帅帐,相信他们已经和神族达成了和解,想要退出这场战争。如果我们不能够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获胜,我们的联盟将会面临分化瓦解的危险。」银锐厉声道。
「那你有什么好点子吗?」虎牙涨红了脸,大声问道。
「有什么好点子?我说我们应该去忘记,忘记所有已经死去的亲人,朋友,战友,忘记他们的容貌,忘记他们的笑容,忘记他们的一切。我们应该舍弃这些令我们软弱的亲情,友情,甚至,甚至爱情。如果我们做不到这一点,我们就没办法赢得这场战争。」银锐大声道,「今天我们之所以被那些该死的死灵大军逼得走投无路就是因为我们太软弱无能,我们身上背的包袱太多了!」
「难道你想要我们都变成六亲不认的冷血杀手吗?」铁肩元帅第一个不同意,「那不是变得比神族还要可怕,我……我无法接受。」
「就是因为我们无法放弃,所以我们才被神族逼得无处容身。我们如果豁不出去,就打不赢这一仗,事实摆在眼前,我相信到现在你们每一个人都该很清楚。」银锐狠狠地说。
「天雄,对于明天的战争,你怎么看?」一直没有发言的落霞公主忽然转过头,对天雄说道。
营帐内激烈的争论声对于此时的天雄就仿佛在远处海水的波涛声一般飘渺幽远,无法令他有任何反应。他的神思完全沉浸在对于到达天下大陆以来每一场战斗之中。瞭望塔之战,浮云之都防卫战,天空拉锯战,天歌山堡垒之战,霞都之战,这一个又一个对于他来说辉煌无比的战斗无不伴随着一个又一个战友的辞世。浮云之都的防卫战中,他失去了错西先生。天空之战他失去了彪洪和铁蒺藜,霞都之战他失去了铜山将军。奇怪的是,当战争终于取得胜利的时候,他一瞬间就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几乎很少有时间来想起这些永远逝去的战友。现在想起来,他却并不感到内疚。因为一直以来他在恍惚中都会觉得这些阵亡了的战友们其实就守在自己身边,陪伴自己度过一个又一个艰苦卓绝的时刻,给自己力量,信心和勇气。他相信自己为天下大陆所做到的一切都是这些战友们生前一直想要实现的愿望。
而现在,当他比过去的任何时候都接近胜利的时刻,这些昔日的好战友忽然之间变成了敌人的傀儡,被神族法师操纵着,仿佛崇山峻岭一样挡在自己面前,成为了通往胜利之路的最大障碍。他感到心中赖以为继的力量源泉在这一瞬间开始萎缩削弱,而一直以来自己具备的强大信心和勇气也仿佛渐渐开始枯竭。
难道真的要舍弃对于这些战友的怀念,要战士们舍弃对于故人们的亲情才能得到一场胜利吗?那么这场胜利的代价也实在太大了,大到令人无法承受。
天雄不由自主地再次摸了摸自己的背后,终于忍不住叹息了一声:「天下剑断了,芥子袋没了,现在的我两手空空,什么凭借都没有,如何再次带领这些信任我的战士取得胜利?也许,当初决定重新回到联军是一个错误?我只是为他们带来了虚假的希望,我只能成为让他们再次从希望陷入绝望的罪魁祸首?」
「天雄,你怎么了,你……你没事吧?」落霞公主关怀的问候仿佛梦中的溪水缓缓流入天雄的耳中。
「哦,我没事。」天雄仿佛刚刚回过神来,抬起头看了看落霞公主,略带茫然地说。
「天雄,你也认为我说的不对?」银锐用力拍了一下桌案,大声问道。
随着银锐拍案之声,帐外的传令兵响亮的通报声也传了进来:「虎骑军士官闪鸿求见。」
闪鸿的出现令众人感到一阵愕然,落霞公主连忙扬声道:「请他进来。」
闪鸿妖异而英俊的面容此刻显得异常憔悴,仿佛刚刚经受了很大的打击。刚一进入帅帐,他就抢前几步来到天雄的座位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沉声道:「天雄先生,我为我妖精族人的行为感到万分悔恨。」
听到他的话,天雄感到一阵诧异:「出什么事了?」
闪鸿的脸上露出羞愧莫名的神色:「妖精王国双城城主已经连夜率领妖精族五十万大军朝南退却,拒绝再和联军共同对敌。」
「哼!和我想得一模一样。」银锐发出一声尖锐的嘲笑。
「唉,」天雄叹了口气,拍了拍闪鸿的肩膀,道,「闪鸿先生不必感到任何惭愧,事实上联军面临困境,妖精族人想要自保,也无可厚非,如果你现在要离开联军,我保证这里没有一个人会怪你。」
「天雄先生,我对我族人的行为感到羞耻。在联军节节胜利的时候,他们忙不迭地来这里抢功,但是联军一旦失利,他们就抽身自保,没有一点真正勇士应有的气节。我闪鸿决定誓死追随联军直到作战至最后一刻。」闪鸿涨红了脸,沉声道。
「如果你决定了,我也不勉强你,希望你多多保重。」天雄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
「天雄先生,我坚信你能够为联军再次创造奇迹。」闪鸿抬起头充满信心地说。
天雄几乎不敢直视他那充满信任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抬起手,摸了摸鼻子,借自己的手掌勉强遮挡住自己的面颊。即使如此,他仍然感到自己的脸颊一阵阵的发烫,不知是因为对自己无力回天的羞愧之情,还是因为闪鸿灼热的目光本身带来的温度。
闪鸿用联军特有的礼节向天雄敬了一个军礼,激动地说:「天雄先生,我感到非常兴奋。在浮云之都我没有机会和你并肩战斗,一直是我的遗憾,现在能够和你一起与神族的死灵大军激战,这将是我一生的荣耀。」说到这里,他似乎忽然想起了什么,伸手到怀中拿出一件白色布片,双手托到天雄的眼前,道:「天雄先生,这是我上任长官命我从天都神族兵营偷回来的战旗。他说这是属于你的战旗,现在我物归原主。」
「我的战旗?」一个似乎早已尘封了经年的记忆犹如清晨天际的浮云,顺着令人神清气爽的晨风飘入了天雄的脑际。他迫不及待地从闪鸿手中抢过那面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布片,双手一抖,将这面布片在自己面前展开。
「替天行道」四个工整而稚嫩的大字赫然出现在天雄的眼前。
天雄只感到眼前的天地一阵震荡,仿佛有人在背后用力推了他一把,令他不由自主地坠入了时光倒流的隧道之中。恍惚中,他似乎可以清晰听到自己的妹妹天娇天真而热诚的话语:「这是我做的旗,我在上面写了替天行道,作为我们天军的旗,也是哥哥的旗。…… 可是哥哥不怕死,哥哥不怕,我也不怕,我们都不怕。哥哥,你带领我们,让我们和你一起到人间拯救那些可怜的人吧。…… 天娇当然相信哥哥,哥哥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
那似乎是一万年前发生的事,又恍若昨日。天雄甚至清晰地记得妹妹说这句话时的神情,和自己当时的感受。那种神力加身,仿佛世间任何事情都不会把自己难倒的豪情。一瞬间,天雄感到浑身血管中的血液都开始蒸腾如沸,那激荡的热流令他几乎无法默默承受。他想做些什么,他从未像现在这样渴望自己能够做些什么,什么都好,只要自己能够做到,他愿意放弃一切。
闪鸿再次向他行了一个军礼,退出了帅帐,但是他几乎没有感觉到。落霞公主凑近他的身边,说了一句话,似乎是在问他替天行道是什么意思,但是他也没有注意。他整个人似乎都沉浸在一种别人无法了解的激情之中无法自拔。
直到银锐抬高了嗓音大声问道:「天雄,你认为我的想法如何?」天雄这才从这种突如其来的情绪中缓缓恢复了过来,转头朝她望去。
「你的想法?是什么想法?」天雄茫然问道。
「该死的,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我说我们必须彻底放弃亲情,友情这些令我们软弱的情感,组成一支有着钢铁意志的军队和死灵军团血战到底。」银锐大声道。
「放弃亲情,放弃友情?你是说放弃关于战死的亲人朋友的回忆,把自己变成一个冷血无情的杀人机器?」天雄震惊地说,「绝对不行。亲情和友情是我们力量的源泉,正是因为我们有思想,有感情,有自己热爱的故乡和亲人,我们才能够坚持作战到现在。忘记这些,我们只不过是一群毫无希望的行尸走肉,不需要神族来消灭我们,我们自己就会走向灭亡。」
「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我们该怎么抵挡现在的死灵大军。事实是如果我们不作出牺牲,我们就无法取胜!」银锐厉声道。
「如果我们必须放弃的话,就让我们放弃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吧。」天雄仿佛在这一瞬间做了一个极为重大的决定,他的语气凝重而充满激情,「让我们组织一支神族永生永世都无法想到的军队,我会带领这支军队将亡灵大军彻底击垮,明天,联军的战旗将会飘扬在山南战场的得胜台之上!」
第九集 死灵篇 第八章 东北兵至
这一日的天色格外清朗,宛如水晶一般净洁的天空中,没有一丝哪怕最轻最淡的云朵。朝阳的光芒在这无云的清晨显得格外晶莹剔透,似乎可以直接照入人们的心中。
天骨山南峭壁的观天台上早早地坐满了来自各国各族的使节。牛头人族的特使一反常态,比所有人都早一步来到了观天台,抢了最前排的座位坐下。秀人国的特使山灵似乎极为不满他抢了自己最喜欢的座位,满脸不高兴的摇了摇头,挑了牛头人特使旁边的座位坐下。兽人族和妖精族的特使选择了离水晶魔球最远的座位坐下,他们对于今天的战斗没有一丝信心,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东北十四国的首脑陆陆续续填满了中间的座位,他们对于这场战争已经没有了任何期盼。地精王国的特使——神秘的地精商人似乎一来就已经下定决心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酒席上,对于中央的大型水晶魔球自始至终都没有瞟上一眼。
令所有特使感到意外的是,神族今天除了浪遥之外,又多了两个观战者。一个是一身黑甲,脸若寒霜的黑煞,另一个是彩衣如画,风姿卓绝的海芙蓉。
浪遥显然也没想到这两个人的到来,一见到他们就说道:「芙蓉,黑煞,你们怎么到这里来了?我不是命令你们这一个月时间不要关心战场上的消息,尽情在天都游玩吗?」
海芙蓉一噘嘴道:「我听说乔安妮姐姐最近在前线很是威风,所以好奇才来看看。」她抢了一个前排的位置坐下,睁大了水灵灵的眼睛,朝着水晶魔球看了一眼,立刻就被山南平原数以百万计的死灵大军震惊了。
「啊,乔安妮姐姐太厉害了,能够驱策这么多的死灵,敌人一定对她恨死了。」海芙蓉吃惊地说。
浪遥责备地看了一眼黑煞,道:「芙蓉也罢了,你怎么也来了?」
「我……」黑煞偷偷看了海芙蓉一眼,脸上一红,小声道,「我怕她惹祸,就跟来了。」
「你们两个真让人头疼。」浪遥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在黑煞的身边坐下。
天骨山南平原的死灵大军早早就排好了整齐的阵势。漫山遍野的黑色死灵战旗仿佛招魂幡一样在空中飞舞,死灵步兵的方阵一个接一个,仿佛农田一般填满了平原北方所有的空地。死灵士兵手中高举的刀枪犹如稻穗一样密密麻麻地林立着,在朝阳的照耀下闪烁寒光。坐骑死灵战马的绝望海三国亡灵骑士手中高举着兵刃,在一个又一个步兵方阵中来回穿梭,犹如在视察着自己士兵的阵列是否整齐划一,令人生出一种怪异莫名的感觉。
死灵士兵的数量显然比昨天增多了,在死灵部队的前列又增加了好几个步兵方阵,昨日战死的联军士兵们重新站立在大地之上,手中握着生前惯用的兵刃。
在死灵大军的后方,乔安妮小姐高踞在龙骨制成的四轮马车之上,手中端端正正地捧着赖以驱动百万死灵的龙筋魔琴,静静等待着西南蛮荒的军队前来应战。她仍然穿戴着昨日的一身金碧辉煌的裘衣,那太阳鸟羽翎般灿烂夺目的皇冠头盔映射着朝阳琥珀色的光华,更加显得光彩照人。这一切都让观战者由衷的震撼,一个驱动百万死灵的勾魂使者,却有着如此超凡绝代的风姿。
凄厉的战号声从东北方的森林中突如其来的传来,十数万身披银灰盔甲的士兵高举着东北诸国的战旗,排着整齐的战列,仿佛一片片银灰色的海朝从天都东北的丛林一阵接着一阵地走了出来。在这十数万将士正中央,一面橘红色的帅旗高高升起,上面用浓黑的大字写着东北元帅卓。在这面帅旗的正下方,卓天越披挂着亮银色的帅甲,握着雪亮的钢矛,威风凛凛地骑在用白银作饰甲的高头大马之上。在他的旁边,浑身乌甲的卓东亭策骑着乌甲裹身的黑色战马,一把硕大而形状奇异的火焰叉紧紧地攥在这个沉毅少年的手中。
「东亭,进入冲锋位置,这场交战我们也许无法指望西南蛮荒的军队给予我们任何支持。这是我们东北男儿的战争,去吧,别给我丢脸。」卓天越沉声道。
「是,爹爹!」卓东亭点了点头,左手猛地举起,一指身后的几名将校,高声道,「你们跟我来!」说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