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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盏花-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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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他一仰头,将酒杯中残剩的麦酒一饮而尽。

「他们消失了?消失在哪里?躲起来了么?难道他们已经逃出了神狱?」人族小伙子已经被苏伦的故事迷住了,焦急地追问着。

苏伦举起了手中已经见底的酒杯,朝着波鹏微微一笑。

「给他添酒,波鹏,算我的。」小个子商人连忙大声说。

「唔,……多谢你,先生,真的不用了。」苏伦用手捂住酒杯口,伸展了一下腿脚,悠然道:「今天我实在太多嘴了,我想我应该到此为止了。」

他的话令所有人都不满了起来。

「不要,求求你,苏伦先生,接着讲下去。」人族小伙子急道。

「酒保,给苏伦先生上一杯金橙酒,挑两枚最大的樱桃放进去,我请客。」黑衣地精商人猛的一拍酒柜,豪爽地大声说。

「您实在太慷慨了。」听到黑衣地精商人的话,苏伦浑浊的双眼放射出贪婪而闪亮的光芒。

「少废话,接着讲下去。」黑衣地精商人的语气中也露出了少有的激动。

「神狱外侧回廊里出现了一条解救了所有囚犯的隧道,那是侏儒族的名人挖掘制造大师都蒙先生的杰作。那个人族少年率领着所有囚犯钻入了地道之中,鬼使神差中,居然来到了神狱瞭望塔的基座之下。」讲到这里,苏伦开始手舞足蹈起来,用手不停地比划着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意思的手势,「神狱瞭望塔上驻扎着无数精英战士,还有具有毁灭性魔法的召唤法师和自然大魔法师。但是,他们都来不及看清人族少年的长相,就统统下了黄泉。」

「到底是怎么回事?苏伦,你讲清楚,别含糊其词。」人族壮汉一拍桌子,大声说道。

苏伦卖了这个关子之后,大口喝了一口金橙酒,得意地看了看周围众人焦急的表情,咧嘴笑了笑,大声道:「原来那个人族少年手中有一把无坚不摧的神弓。他隔着重重的地板,凭借着自己聪敏的耳朵,判断出魔法师们行进的方向,然后瞄准他们,开弓放箭。每一箭都射中了一位拥有强大魔法力量的法师,箭的力量是如此之大,以致于魔法师们的尸体竟然穿透了坚固的瞭望塔墙壁,飞入了高高的空中。就这样,在上千神族的注视下,这些英勇的神狱囚犯追随着人族少年的领导,成功地占据了瞭望塔上的制高点。」

「好~~~~~!」听得津津有味的众人,不约而同地发出一阵喜悦的欢呼。

「不妙啊!」一个坐在酒馆角落,身材矮小的侏儒族工匠忽然提高了嗓音说道:「瞭望塔在神狱外侧回廊的中心地带,四面八方都无遮无拦。如果这群逃狱的囚犯进入了瞭望塔,只会被神族的大军困死在那里。」

侏儒族工匠的话令所有人都将目光聚集到他身上,他似乎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过于突兀,连忙解释道:「当初我们族人曾经参与了神狱瞭望塔的建造,对于它的构造、防卫和周围环境略知一二。瞭望塔足有五十米高,是天都最高的建筑,要想在那里逃出去,难如登天。」

「苏伦先生,那么,他们到底逃出去了没有?」人族小伙子听到侏儒族工匠的话,更加急不可耐,连忙追问。

苏伦似乎很满意这个侏儒族工匠对瞭望塔的描述,悠闲自得地又品了一口酒,「奇妙的事情似乎在这一天接二连三地发生。当所有人都以为逃狱的囚犯们已经无路可逃的时候,神族典狱长有恃无恐地发动了进攻的命令。数以百计的士兵如潮水般涌入了瞭望塔上,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

这一次,他那些听众们再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瞪着大大的眼睛,狠狠地盯住了他的嘴巴。

此时此刻,苏伦的眼中忽然露出一丝崇敬之色,微微叹息了一声,接着说:「瞭望塔上,所有的神狱囚犯都仿佛化在空气中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那位神奇的人族少年手握着那把紫色的宝剑,静静地站立在瞭望塔的顶端,等待着神族兵马的到来。」

「他们为什么会消失的?难道他们真的已经逃出了神狱?为什么那个人族少年还留在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人族小伙子似乎很不满意苏伦不清不楚的描述,连忙连珠炮一般地大声发问。

苏伦摸了摸下巴上稀稀落落的胡须,缓缓道:「这个,只有那位人族少年才会知道了。」

「后来怎样了?」关心着人族少年安危的人们,纷纷焦急地问道。

「他孤零零的一个人,面对着成百上千的神族士兵,」苏伦大口喝干了杯中的金橙酒,长长呼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在他面前,只有绝望,没有希望,只有死亡,没有生机,只有兵刃撕扯肉体的痛苦,没有可以让人喘息的安宁,他的命运只有不停地作战,直到死亡。」

苏伦的眼睛仿佛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他的语气开始变得悠扬而悦耳,「但是他和所有人族战死沙场的英雄们一样,奋力地挥舞着手中仅有的长剑,在自己生命的最后一刻,勇猛而不屈地战斗。鲜血沾满了他的战袍,血红色成了他唯一拥有的色彩,他的肢体因为疲惫而沉重,血肉横飞,流尽鲜血,但是他的眼神从来没有改变过色彩,明亮如星,充满生机和斗志。在他的脚下,神族士兵毫无生气的尸体堆积如山,连神族的魔法师也无法在他手下完好无损。」

「这场战斗从一开始的实力悬殊,到后来渐渐成为了神族人无法逃脱的噩梦。所有神族人都希望这个令人困扰的可怕梦魇尽快结束,但是这个人族少年却仿佛有着用之不竭的精神和斗志,将一批一批冲上瞭望塔的神族战队一一击退。」

「围困瞭望塔的神族士兵们听到这个少年在激斗的同时,嘴中似乎在吟唱着一曲激昂的战歌。当他唱起这首歌的时候,他那令人捉摸不透的剑法会更加凌厉非常,神族士兵的伤亡也会因此而更加惨重。那些魔法师们以为这首战歌是流传在人族中的战斗魔咒,将它小心翼翼地记录下来,想要仔细研究。可是,我却知道,那是我们人族的前辈们称赞上古游侠英风侠举的赞歌。」

说到这里,他兴奋地举起酒杯,从座椅上站立了起来,高声道:「人族的同胞们!那是一首歌颂游侠的吟游歌曲,描写一位昔日孤独的佩剑游侠,一个人扫灭横行无忌的太行山寨群盗的优美传说。太行男儿多勇悍,奈何今生不为善,三十六刀敌一剑,山鸡凤凰怎相战!多么令人怀念的诗句,今天的人们不再这么慷慨激昂地说话,因为我们人族的荣耀已经被侵蚀殆尽。在我们的心中,只有对神族的恐惧,只有在神族耀目光芒之下无法掩饰的自卑。我们已经忘记了自己曾经引以为豪的历史,忘记我们民族曾经拥有的尊严。现在的我们,只能在神族的统治下苟延残喘。」

「苏伦先生,你……」波鹏看到苏伦激动的样子,心中感到一阵惴惴不安,想要小声提醒他慎言。

但是,苏伦的话却让人族的听众们热血沸腾了起来。

人族小伙子第一个站起来鼓掌喝彩,大声道:「苏伦先生,说得太好了。」

「苏伦先生,冲你这句话,我敬你一杯。」人族壮汉听得痛快淋漓,赞了一声,仰头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那位让人敬重的人族少年,就这样吟唱着游侠的赞歌,血战到生命的最后一刻。」苏伦的眼中盈满了热泪,「没有人知道他从哪里来,也没有人知道他的魂魄会归于何方。我们只知道,当最后一批神族战士冲上瞭望塔的时候,少年的尸体躺在高高的神族战士的尸堆之上,浑身的血肉已经被撕碎,浑身的鲜血已经流尽,连他那柄令神族人闻风丧胆的紫色宝剑也消失了形迹。他的勇猛,甚至令神族人都感到敬佩,他的尸体连神族人都不愿意亵渎。」

他的话让酒馆中的每个人都流下了悲伤的泪水,那名最关心人族少年下场的小伙子更是泣不成声。

看到小伙子的模样,苏伦忽然提高了嗓音,「是的,他死了。但是,这并不是一个坏消息。至少他不是毫无作为地在神狱里被神族折磨致死,也不是屈服于神族的统治而毫无光彩地苟延残喘。直到他生命的尽头,他都没有放弃过挥舞自己手中的武器。作为一名战士,他作战到了最后的时刻,他带著令人敬仰的荣耀和敌人对他的敬意,血战而死。和他相比,我们这些屈服于神族铁蹄之下的人族的命运,要悲哀不幸得多。想要为他哭泣吗?我看大可不必,如果想要哭的话,为我们自己而哭吧!为我们自己悲伤而绝望的命运而哭泣吧!为我们的卑微和怯懦而哭泣吧!为我们毫无希望的苟延残喘而哭泣吧!为我们对人族将被神罚的预言信以为真而哭泣吧!哭吧,人类!为你们的怯懦,为你们的愚蠢,为你们的绝望而哭吧!」

「苏伦,别这样,你喝醉了。」波鹏被苏伦激昂的论调吓坏了,「你会因为刚才的话而被神族处死的。」

「让他们处死我吧!我什么都不在乎。」苏伦猛的一晃手中的酒杯,「在所有英雄都逝去的时候,在所有希望都已经成空的时候,在所有荣耀都成为笑谈的时候,仍然有人可以如此不屈地战斗,为人族而战,为天下大陆而战,为自由而战。人族的同胞们,谁说我们没有希望,谁说我们人族该被神罚,我们应该像他一样,拿起手中的武器,和神族决一死战。」

「苏伦,你疯了!」听到他那张狂而响亮的话语,波鹏知道马上就要大事不好,连忙抬高嗓音阻止他。

然而,已经太晚了,两名巡逻的神族士兵忽然在此时此刻出现在酒馆的门外。

听到了苏伦的呼吼之后,一个士兵大声喝道:「乱民!停止你毫无意义的嘶吼,你将会在神族的监狱腐烂死亡。」

另一个神族士兵大踏步来到苏伦身边,一把夺过他珍爱有加的酒杯,伸脚将他狠狠地踹在地上,用镔铁镣铐将他的双手牢牢地锁在背后,并用冰寒的铁质锁链套在他的脖颈之上。

苏伦仿佛一只狗一样,被他们粗鲁而狼狈地拖向门口。

猛然间,苏伦猛的将拖扯他的神族士兵推翻在地,从地上艰难地直起身来,高声叫道:「起来作战吧!同胞们,你们的鼻子还在呼吸着污浊的空气,但是你们的身躯已经枯萎死亡,你们的血肉在苟延残喘中慢慢腐烂!现在的你们,只是得不到解脱的行尸走肉!拿起你们手中的武器,在临死之前,最后呼吸一口自由的空气,最后看一眼荣耀的闪光!唱起你们最爱的战歌,在战斗中走到生命的尽头!」苏伦奋力地抬起身躯,放声吼道。

「妖言惑众者,就地正法。」神族士兵厉声喝道。

「仓啷」两声嘹亮的长刀出鞘声音在酒馆中响起,神族的士兵们已经拔出了雪亮的佩刀,准备将苏伦乱刀剁死。

就在这时,一直在听苏伦讲故事的人族壮汉忽然抄起座下的木椅,对准一名神族巡逻兵的额头狠狠砸去。神族的士兵哪里想到会有敢于反抗神族统治的人族,毫无防备地受了这突如其来的一击,立刻昏迷了过去。

「造反啦!」另外一名神族士兵立刻大声召唤后援。

一直蓄势待发的人族小伙子此时抄起酒瓶,狠狠摔在那名神族士兵的额头上,鲜血立刻将他苍白的面容染成血色。

人族壮汉将苏伦的镣铐解开,把神族人丢弃在地上的长刀抢在手中,大声吼道:「苏伦说得对,我们人族要起来战斗,哪怕将要面对的是死亡。」

天都人的热血似乎一瞬间在这个酒馆里被点燃了,那个小个子商人一把抢起另一把神族人的佩刀,大声说:「我们冲出城门,朝西南去,那里有我们的抵抗战士,有我们的基地,有我们想要的自由!」

人族壮汉坚定地点了点头,大声喝道:「我们去冲南门!」

酒馆里响起一片嘹亮而狂野的人族汉子们的应和。

对于神族来说,这是一个疯狂而无秩序的一天,从银号角酒馆开始发起的暴动,从黄昏延续到夜晚,天都城数十万人民一日之间从驯化的顺民变成狂暴的战士,他们交相传颂着人族少年天雄的英雄事迹,用生涩而走音的腔调吟唱着古老而庄严的战歌,用各种笨拙而残破的武器发疯地冲击着南门,和守城的神族士兵进行着激烈而残酷的战斗。

人族尘封已久的历史书卷从这一天开始有了新的篇章,人们把这一天叫作晨曦日。

第三集 团聚篇 第七章 金蝉脱壳

当天雄缓缓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宽大而舒适的病房之中,周围是整整齐齐排列的白色病床。

和他躺在一起的,是那些在瞭望塔上被自己打成重伤的神族士兵。他们歪歪斜斜地在床上呻吟着、哭喊着、咒骂着,被伤口的疼痛折磨得没有一刻安宁。

天雄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自己身下白色床单上那一股淡淡的太阳气味,心中涌起一阵仿佛在做梦的感觉,他的思绪恍惚间回溯到瞭望塔上那一场近乎无望的战斗。

最后一批攻上来的神族突击队,刚一上来还没有摆好阵形,就被他用如意飞刀射死了随队的牧师。没有牧师保护的神族战士在他的天下剑下,仿佛秋日里的庄稼,一片一片地被劈倒。

利用这些战士身躯的掩护,天雄得以在魔法师的攻击下苟延残喘,但是这种掩护仍然是有限的,他中了凌厉的黑暗魔法,浑身仿佛被炸裂了一般痛入骨髓。在他倒下的刹那,他抖手飞出了天下剑,将击伤他的召唤法师牢牢地钉在瞭望塔厚厚的墙壁之中。

这一瞬间,喧嚣的瞭望塔显出一丝从未有过的宁静,所有和他作对的敌手都已经尸横在地,而敌人的下一波攻势却仍然迟迟没有到来。

天雄浑身已经披满伤痕,体内的最后一点力气也因为刚才的奋力一掷而消耗殆尽。当下一波敌人冲上来的时候,等待他的,是被乱刀砍死的厄运。他跌跌撞撞地来到那个召唤法师的尸体面前,将插在他身上的天下剑艰难地拔了出来。紫色的剑光在这一刻格外的耀眼夺目,仿佛在告诉自己的主人,它仍然没有饮够强敌的鲜血,它仍然饥渴如嗜血的野兽。

他找了一个没有血迹的角落,倚靠着墙壁坐倒在地,将天下剑紧紧地拥在自己的胸前,静静地等待着敌人的到来。他的心情在那一刻格外的平静,甚至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仿佛自己的使命已经全部完成,而姗姗来迟的死亡会把他送回自己深爱着的故乡。

他想到了自己曾经梦见的侠客酒馆,想起了里面曾经为他欢呼畅饮的前辈们。

「这是一个完美的终结,每一个游侠都会期盼着这一个光辉的结局。」天雄想着,「为了掩护自己的战友,一个人孤独地与数之不尽的敌手激战,奋勇地战斗,壮烈地战死,尸体倒在堆积如山的残躯之上。我的传奇将会是一个悲壮的传说,人们含着泪水一代代传颂它。人间将会又多一个游侠的悲伤故事,就和一万年以来出现的每一个游侠一样。」

他闭上眼睛,想像着将要到来的死亡。忽然,他发现死亡并不如原来想像中的那么可怕,他甚至能够看到死亡之河彼岸那若有若无的白色闪光,那种闪光温暖仿佛初春的太阳,明亮仿佛晨曦的霞光。此刻他几乎有些迫不及待地等待着到达死亡的彼岸,冲向那团明媚迷人的光芒。

忽然间,他的手指触摸到剑柄上那两团用来把红精石粘结到剑上的紫尾蝴蝶鱼的鱼胶。他微微一愣,猛的抬起头来,却发现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横卧着一名神族战士的尸体,他的身材体型几乎和自己一模一样,连脸部的轮廓都大同小异。

「嘿嘿,」天雄苦笑着将身子狠狠靠在背后的墙壁上,「为什么在我已经做好死亡准备的时候,才让我看到这一丝近乎不可能的生机。苍天啊!下一次死亡会在什么时候等待我,我会像今天这样战斗到死吗?也许,我会在战场上糊里糊涂地被敌人的魔法夺去生命;也许,在我继续逃亡的时候被追兵追到穷途末路;也许,是在蛮荒之地的沼泽中,被疾病摧毁了生机,死得毫无价值。我是否应该继续这个充满危机和凶险的旅程,即使现在的我已经满身疲惫。」

他懒洋洋地将一枚紫尾蝴蝶鱼的鱼胶从剑柄上拿起来,对着阳光仔细地查看着。鱼胶在阳光的照射下开始变得温暖起来,天雄感到一股充满激励的暖流在自己的指尖流动。

忽然间,他豁然明白了过来,「这些游侠们,那些无论在如何艰苦的逆境中仍然不屈战斗的人们,他们顽强的求生欲望并不是来自于对死亡的恐惧。」

「不是的,他们根本不怕死亡,死亡对他们来说只是彼岸的故乡。」他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振奋感,「相对于死亡而言,他们更畏惧在绝望的阴影中继续生存。但是,他们仍然选择了在战斗中求生,无论前路有如何可怕的危险在等待他们。因为他们是生命的强者,他们敢于面对比死亡更大的恐惧,并去战胜它。这就是游侠的力量,他们的强大也就在于此。」

他猛的将紫尾蝴蝶鱼胶放到嘴中,奋力地咀嚼着。

这其实是一个很简单的方法,他早就应该想到。将剑柄上的两枚紫尾蝴蝶鱼胶,一枚涂在自己的脸上,一枚涂在那位神族战士的脸上,分别制作出两副鱼胶面具。然后,他将神族战士的面具贴在自己脸上,将自己的面具贴在他脸上,完成脸部的转换。接着,将自己的战甲和神族战士的黑金盔甲调换。这样,天雄转身一变,成为了重伤倒地的神族战士。而这位可怜的神族战士摇身变成了血战到死的天雄,高高地卧倒在神族战士的尸堆之上。

天雄把这位神族战士的尸体摆了个颇为壮烈的姿势,他很高兴自己能够亲自设计自己临终时的姿态。可惜的是,为了逼真起鉴,他不得不将千里弓背到神族战士尸体的身上,但是天下剑,他绝对不愿意离手,只好将它放在了神族人的剑鞘之中,以掩饰它无比招摇的紫色光芒。

完成这些动作之后,他已经耗尽最后的精力,瘫软无力地躺倒在地,恍恍惚惚地陷入了昏迷之中。

天雄再次用力吸了一口荡漾在自己床单之上的淡淡太阳气息,心满意足地露出一丝微笑。

他很高兴不久前的自己作出了求生的选择,如今他又可以呼吸充满生机的空气,又可以再次进行战斗,甚至有机会重见那些本以为此生再难相见的战友,也许,如果天可怜见,自己能够活着回归故乡。

就在这时,病房里响起一片惊喜而惶恐的问候声。

「午安,尊贵的殿下。」

「尊贵的殿下,您好。」

「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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