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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遇爱情 作者:徐坤-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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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他说。

    他这话又是什么意思呢?林格听得俗里份恒的,笔尖在纸面上艰涩得划不动步
了。座下的其他人似乎也一下子没听太明白。

    “进入初世纪以来,洋玩艺攻入得太的太厉害了,不是洋枪洋炮的轰,就是彩
电汽车的送,而我们能回敬出去的,除了中医烹调,太极气功,也就剩下孔夫子一
人能与基督耶稣相匹敌了。”他说。

    林格勉强听出了个眉目,原来他这是要就地倒卖祖宗了。这也不啻是杀父的一
条捷径啊!

    “古人说半部(论语)治天下,依我看连半部都用不了,有一两句就足够了,
绝对是打遍江湖无敌手。”黑戊满怀信心地握憬着。“如果对世纪全体北美和欧洲
人民全都信奉起孔教来,那该是一个何等壮观的情景啊!全体地球村的人民一打开
自己的电脑信箱,就能看见一个梳着疙瘩髻,满脸都是稻的古代小老头出现在彩显
屏幕上,兢兢业业口若悬河地给大家讲着克己复礼的道德文章。圣诞节的时候又是
这个小老头戴上了小白胡子,挨家挨户往儿童们的袜子里塞线装本的(论语》和
(诗经》三百首,大人小孩读了以后就都淡泊自守,一点脾气都没有地一草食一壶
羹滋溜滋溜喝坚硬的大锅稀粥,后工业时代喝酒吃肉撑出来的物欲横流的麻烦事就
全都一扫而空啦。”    “哗”

    座下传出掌声惊叹声一大片。黑戊这小子也太他妈的聪明了,我们怎么就没能
及时想到呢!人们众口一辞地称赞着,全都被他口吐白沫的演讲吸引去了。你还真
别说哎,亚太地区腾云驾雾委起来的那几条小龙,全都是有儒学在背后当脊梁骨支
撑着呢,向西方学习过的皮毛小事简直就可以忽略不计。为什么不组织起来成立个
“国际儒联”呢?虽然听起来跟“国际足联”有点像,但这可是头和脚的区别差着
天上地下呢。看样子足球一时半会是没法踢出亚洲了,不妨就把儒学先踢出去解解
闷吧!黑戊兄弟,就委托你来当黑马,挂职联长领我们一道干一场。    “不行不
行不行,”黑戊客气地摆摆手,“还是请老先生来,请老前辈出任吧,我充其量也
只能当个秘书长,帮着跑腿打打杂什么的。”

    林格“吃吃吃吃”地窃笑着,看见黑戊缺少血色的苍白俊逸的脸,在众声合鸣
中已经兴奋地转红了。她怎么看他怎么像一个奥导演,为了节省经费省时间,也为
了把自己的才能穷显摆,就把一出戏里所有人的声音全由他一人给配了。所有人的
身份便都会并成了他一个人的身份,像是多次曝光的幻影游动,简直分不清他的真
身在哪里了。林格:你到底想要说什么?你到底要担当几种角色?黑戊:我想到了
什么就说什么。多有几重人格面具又有什么不好的。林:你能不能把你的话想好了
再去说?你能不能老老实实担当好一种角色?黑: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话已经
在我想的前边自己抢先说出来了。天已经降大任于斯人。我怎么能够不去担当?我
怎么能够保持缄默?林:你能不能把话少说点?话说多了自然就要有漏洞的,自然
不能自圆其说。黑:我不说白不说,说了也白说,我干嘛要少说呢?我是非说不可
了。林:“非说不可”是什么?就是脑袋上缠着白布条,跑到广场上充旗杆,镜头
面前留个影,然后便去等待大赦拿绿卡吗?黑:你不要理解得这么偏狭。我只能如
此,非如此不可。

    林格不能再跟他辩下去了,“非如此不可”,他已经开始背诵米兰·昆德拉的
话。他的脑袋里被各式各样哲人名人的论断塞满了,他能脱口而出背诵出来,引用
得准确得当,不用查原文也知道连标点符号都不带引错的。可是这种搅和到一块的
引用和背诵,产生的效果却是那么的奇异和混乱,简直让人不知所云,也让他自己
不知所措,仿佛他只有不停地说,说,用他自己制造出的噪音把自己的视听充塞住,
这样才能感到安全些,否则他简直就要惶恐死了。

    他似乎也并不在乎自己说的是什么,只要还在不停的说,口舌还在蠕动着,满
嘴里还在飞唾沫,他才能认明自己还活着,否则的话他可真的要死了。

    话语简直成了他最好的润滑剂,涂上它,他便可以在艰涩滞重的现实隧道中轻
快畅美地游七摩拳,擦出不尽的快感一浪高过一浪,一波连着一波。

    他一会儿说要杀父娶母,一会儿又说要弘扬国学;一会儿说他离不开他妻子,
一会儿又说他深爱着林格。他说他真是没办法离开他那温柔贤惠的沪籍陪读夫人,
她对他爱护关怀备至,每天为他洗衣煮饭,擦鞋修面,甚至连牙膏都替他挤到牙刷
上,把漱口水端到他面前。

    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出了什么意外,他的妻子儿子还说不定难过成什么样呢。

    他一面无比深情地回顾着,同时又说他感觉着自己真是承受不住妻子过分期待
的目光了,那目光简直就像一个大气压强,拼命地把一些稀哩恍叽的纯蓝墨水压入
他腰间那只笔上,让他简直就没有饱满的精力自由挥洒,明显感觉着自己要变得稀
软了。

    好花还须绿叶扶,他说林格只有你才是我最心爱的,只有你才最懂我的心,才
是跟我最默契的一个人。有你在身边我就谁都不需要了。我是不会允许别的男人娶
了你的。你若是跟了别人我会发疯的,我会闯入你们婚礼的洞房,骑一匹白马把你
抢出来··他已经完全想得出神火化了,完全没有注意到林格一旁忍俊不禁的快乐
眼光。一把茶壶四个碗,一个男人八个妾的遥想简直把他神往坏了,根本就不考虑
是否有足够的水份去暇给,还以为自己是个自来水管,龙头一拧开就能哇哇哇哗哗
哗自动流着往外淌呢。

    林:(伸出手来在他眼前来回晃)醒来吧,哥哥!还发痒症呢?革命家史痛说
完了吗?你以为你是谁,大博士化装成白马王子了?一般来说只有和尚取经时才爱
骑白马呢。

    黑:(无限深情地)格格我不是在痴人说梦,我的确是在这么想。天底下没有
比咱们再合适的一对了。

    林:算了算了吧。你能把书一顺水的读到今天,没有人家的红袖添香能成吗?
你们不也是拓着双打配合走过来的吗?

    黑:那可不一样。林:有什么不一样的?你还当我不知道你在妻子面前的表现
哪?暗,你连她的梳子都仔细摘好了,生怕有我的头发落里边。你这么小心翼翼生
怕伤害了她,干嘛还到我这儿来说闲话?黑:格格,你为什么不肯相信我?我是真
心爱着你,我真想向全世界骄傲地宣布我们的爱情。林:我说先生体行行好吧,是
不是又想亮出大裤权来当旗帜了?是想宣告你比别人有种,你的行为能力比别人的
一强是吧?你就是不去招摇的话,谁又能把你当哑巴卖了是怎的?本姑娘将来还要
出嫁呢,让你这挑旗一搅和可谁还敢要哇。

    黑:你要是跟上了别人我非嫉妒得把你杀了不可,或者是我自己痛苦得死掉。
林:(嘻皮笑脸)那么还是你自己一个人先死掉了比较清静。黑:(扬起拳头,恐
吓)我揍死你!

    林:嘻嘻……

    林格知道他不过是口里说说耍耍贫嘴罢了。从思想到行动之间还隔着老大一段
距离呢,那几乎就是一条十分险恶的天河在横亘着。他所能做的,也只能是在语言
的此岸逍遥着,巧舌如簧,指手划脚,冥想着自己是振臂一呼应者云集的英雄角色。
可是真正让他揭竿而起斩木为兵付诸行动时,他却连一点泅渡的勇气都没有了,只
能是眼巴巴地遥望着彼岸,咀嚼着青紫的嘴唇不敢上前,甚至连胜水湿一下鞋的勇
气都没有了。

    弄潮儿向滩头立,手把旗杆脚不湿。她知道他一向如此的。他这滥情的誓言她
都听过不知有多少遍了,她根本就不期图他会把什么许诺给兑现。他一边尽心尽意
孝顺着他那亲爱的好老婆,一边又用甜言蜜语把林格哄得像棉花糖似的,拿着她们
当成他事业长跑马拉松时的滋补营养液。他的自私和孱弱林格早就看明白了。可她
为什么还不尽早抽身离开?是什么东西还在使她恋恋不舍?难道说她还心有所托,
她的探索还没有结束吗?

    有一种过失不能弥补,不断忏悔又全心投入,委身成蛇一样彻骨的虚无。心动
之后,再也没有圆寂的净土。

    要想戳穿一个已婚男人信誓旦旦的爱情谎言简直太容易了,只要不小心跟他怀
上一次孕就可以完全试得出来。每一个失足爱上别人丈夫的姑娘大概都有这种体验。
林格拿着化验单平静地从医院里出来。她想她应该把这个不幸(!)或幸(?)的
消息告诉给他吗?其实根本用不着他帮忙,她也完全有能力把问题自己解决了。现
代医学已经把堕胎的痛楚减小到了最低程度,那也不过是打上一针麻醉剂,如同昏
死一样睡去又醒来的短短几分钟的手术过程。

    但是,这个过程若是她自己独立完成了,若是不看一看她的探索对象在一次小
小灾变面前的最真实而深刻的表演,那么她的仪式会结束得圆满吗?

    她想他本该用他散文松松垮垮的经线,和夸夸其谈的纬线,来编织出逻辑严谨
推理缜密的一出出谎言,诸如他对她的爱情海枯石烂永不变,诸如让他们结婚吧,
他会永远守护她们母子平安到永远,最次也该是:他真恨不能代她去上手术台,让
一切过失都由他来承担。事实上他心里也应很明白,依照林格的脾气和能力,是不
会给他添太多的麻烦出来的。

    可是站在她面前的这个男人为什么这么虚弱啊?他面色苍白完全脱去了熠熠生
辉的黑马形态,有些犹疑,有些无奈,有些心神不定,有些自怨自艾,眼神半晌不
离开那化验单,竟然不敢抬起头来用目光跟她对视儿眼。他的噪音暗哑了吗?他的
喉头阻塞了吗?他平时的那些真情话语都是无聊之际用来插科打诨的吗?

    林格笑了,十分沉静地笑了。她隐约地感觉到,终结的时候到了。一次赴汤蹈
火凤凰涅槃的生命体验马上就会有个完结了。

    一切的一切都已经寂灭。唯有心灵不可言说。

    现在,她仰倒在一张巨大的手术台上,四周围是一片刺目的苍白。她的眼睛也
很空涂地自了。覆盖在她身上的那张洁白的单子应该是她的裹尸布吧?她已经被诗
洞穿过了,不在乎再被无谓的散文结击伤。他没有来,他有足够的话语编织成理由
不能够陪伴她来,实际上他已因嚼着不能够说出什么了。他已哑然失语,他已经神
思冻结,他根本不愿经受一次小小的对他不利的失误或失败,他只会仓皇的躲避和
逃逸,也许是已返身逃回了他妻子那个慈爱的怀抱,吊在那两只硕大温暖的乳房上,
做浪子归家扣打门环状。

    麻醉剂应该发挥作用了,可她仍旧有着敏锐的触觉,她的心是那么无比顽强地
警醒着。

    她感觉到自己柔韧的子宫内膜被搅捣碎了,心脏正从官腔内给拼命地抽吸出来,
活生生鲜灵灵的往外拖拽。鲜血像一股红浪,迅猛地往外奔涌.喷得整个白色房间
都变红了,连她的眼睛也给映红了。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渐渐感到几丝安慰。心
虽死,血犹热。她曾经为诗流过纯净的血,不惧怕再为散文把一腔的火热流干。

    血的代价难道还不足以让她完成她的探索吗?上帝给了她这么柔韧的身体,大
概就是为了让她在不断受创倒下后,又能迅速弹跃站立起来,经受住一切伪善和虚
妄吧?破碎的子宫内膜会迅速复合,长出新的一层来的。可是心呢?心脏的碎片也
会复合得完好如初吗?人类已经聪明到不光造神而且还能造人的地步,但是可曾彻
底根治得了心脏的疾患?

    就让她在血的震荡中再一次死而复生吧。

    门开了、来探望她的却是他的妻子。他略哑着躲在幕后,却让他的妻子来当传
声简了。

    林:你是代表你丈夫前来说话的吗?

    妻:我是他妻子,我们本来是连成一体的。

    林:既然是连体人,那么好讲。

    妻:我不想失去我丈夫。我很爱他。我们青梅竹马,-齐插队长大的。

    林:那是你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妻:我丈夫也不希望这件事把他的一生前程给耽误了。

    林:那是他的事,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妻:你需要我们为你做点什么?我们愿意付出一切赔偿。

    林:这是我的事,跟你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妻:你的意思是说,你们之间已经没有关系了吗?

    林:所幸的是,你丈夫他终于知道自己只能担当什么角色了。

    是阿,谁还再敢大言不惭地说自己可以同时担当多种角色呢?孙行者在七十二
变的时候,不正是胜后边那个旗杆没有掖好,才露出马脚现了原形吗?

    林格张开手掌,凝视着无名指上那枚闪闪发光的戒指,那是恋爱进行到高潮时
黑戊强加给她的。那样一种黄色,恰如孙猴子在如来佛手里翻筋斗时,在佛手指变
成的擎天柱旁留下的“到此一游”的尿迹。那会儿猴子还得意杨扬,自以为自己真
到了西天了呢。

    林格不由得笑了。她看见自己像是无边树林中穿过的一阵轻风,把那些短命的
叶子和花扑箴籁地刮下,待出了丑陋不堪的残败的秃杠。一阵寒意从头到脚铺天盖
地地装了上来,她苍白而又疲惫地沉沉睡去了。

    墙

    以及对一面墙的几种误读

    老狼老狼

    拉屎靠墙

    墙倒了

    把老狼给吓跑了

    ——《MTV 经典·城市民谣》

    从西单民主墙到柏林墙再到四合院的影壁墙,修墙时可曾料到有朝一日它被推
倒了会是什么样?在重金属震耳欲聋的狂噪敲击声中,几个披头士小子弯腰耸胯撕
心裂肺地齐声嚎唱:墙啊墙啊墙啊墙……身后那堵坚挺的墙“轰隆:‘一声便给摇
滚塌了,割裂出的碎片一块一块的被送进了博物馆当成收藏。那种呜呜嗷嗷妹哩咋
峻空空眼眶的大分贝噪声敲得人头皮发麻,肝胆欲炸,着实让心脑血管神经不太健
全的人房颤早搏或早泄了一下子。没了墙,便没了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遮拦,一切
全都一目了然空空荡荡,也让一向爱好骑墙者胯下空虚有些吃不住劲,腰肌酸较小
腹坠胀失落下降感的产生不能不成为必然。

    一个才华横溢的年轻诗人用一把钥匙敲打着一扇古老的墙,嘴里还不停用神秘
的咒语真心诚意地念着:芝麻开门芝麻开门芝麻快开门吧……握了南墙之后诗人便
无望他自杀了。

    一个维骛不驯的天王摇滚巨星面对着墙在声带嘶哑着倾诉肺腑:我低头沉思哭
泣,我抚摸揉搓着我自己也让你看着干着急……

    真正是构成了一幅对墙自慰手淫图。

    用钥匙敲墙是什么意思?对墙手淫又是想得到什么呢?是要解锁那面墙,还是
对墙的一种粗暴?解销或Fuck一面墙?

    最为大众所普遍接受的还是这样一组镜头:几个色彩艳丽的时装模特,肩披羊
毛大学,迈着一字碎步走来,扭胯,转身,定格,嘴里齐唱:Greatwall ,Greatwall
……

    这又是什么意思呢?是要把那面伟大的墙当成一种品牌去营销吗?

    伊克送给林格的一首歌中有一句难忘的歌词:一切都是如此舒畅,心在敲着传
统的墙。

    具体创作背景起源于他向林格求欢时的慌乱和紧张。伊克:“你怕什么呢?怕
怀孕?”

    林格觉得他这问话好生奇怪,竟能问得像他的摇滚歌词一样浅露而直白。是什
么东西横亘在他们之间,让他们俩人的话语场总是对接不上呢?林格明白了,那正
是一堵墙,一堵巨大而无形的墙。林格:“没什么。我只是担心把心撞碎了。”

    伊克讪讪地笑了笑,方知他们俩不是从同一角度思考问题,出发点是不同的。
伊克感到有些差惭。在他从前录下的那个镜头上,林格背负广场而来时身体已经接
近于无限透明,透明到让他觉得她的心也一样清澈见底。可一旦他追到她。这样伸
手可触面对面地跟她在一起时,却觉得她身上的密码是那么复杂,那些解码的程序
简直就是他的能力所不能掌握的。这一切更激起了业余摇滚乐手伊克的兴趣,他想
他一定要亲自作词作曲,非得亲自给那个广场的画面配上音不可。

    妈妈是个广场

    爸爸是个旗杆子

    若问我们是什么

    红旗下的蛋

    这不是伊克这些蛋们有水平能唱得出来的.这是lop 年高丽族歌手崔健演唱的。
1994年有许多包括伊克的“叛逆”乐队在内的野鸡摇滚作坊,成批成批由烧出一盘
盘哄闹巧笑浅唱,老崔那样凌厉的激情便在这众声喧哗中给湮没了,掉在地上连个
回响都没有。只剩下萨克管在一曲(误会)里呼啸呼味地吹,音符扭成一团,幽幽
咽咽地诉说着假和解或真误会。

    在缺少激情的年代里,悲怆还会有人提起吗?歌舞升平还来不及赶场呢,谁还
会有心思再去做新长征路上的摇滚?大街小巷满天满地都飞着港台软歌,“一剪梅”
“把根留住”深情诉说着阳症情结。谁被青春撞了一下腰?东方文化大合唱与玩政
治波普哪一个更好?出国作家的“辛酸革命史”“哭诉和眼泪”是救命的稻草吗?

    “愤怒的小青年”伊克领着几个小哥们儿,成天抱着吉它在地下人行通道或地
铁出口的楼梯当腰上,对着光溜溜的墙壁瞎愤怒着。据说那种地方的和声共鸣效果
特别的好。也不知道究竟是在模仿谁,他们都把自己的鸭舌帽反戴着,伪装成麦地
里的守望者,娇娇滴滴自慰着:我们都是些大男孩,一心就想去你妈的。

    看着他们一个个的操蛋样,林格真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些二十出头的小“粪青”,
他们不服不急什么呢?是谁把他们歌声的翅膀折断了?这样一些指妄的花阿,为什
么还没等开放就要枯萎了?

    “大男孩”“大女孩”这些称谓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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