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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花太监-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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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朱翊钧的话头,很有点耍不要脸的意思,陈默暗中腹诽,却不敢明言。

    不过他不敢,可不代表别人不敢:“陛下太小气了,救命大恩就想这么一笔带过么?您咱不管,反正咱这里是一定要重赏的,陈默,说说,你想要什么赏赐?实在不成,你来延祺宫吧,咱让你当副管事。”

    “谢娘娘抬举!”陈默谢恩的同时,心动不已,暗想稀里糊涂的得了郑淑嫔的好感,倒是飞来横福,若真能过来朝夕相伴,日后想法子将福王推到帝位上

    “陛下,陈默这儿算是愿意了,就看您肯不肯割爱啦?”郑淑嫔早已止住了哀伤,笑吟吟的望向朱翊钧,行为谈吐,根本就不像面对着一国之君,倒似普通民家,婆姨冲自家汉子撒娇一般。

    朱翊钧非但不恼,反而回头冲郑淑嫔宠溺的一笑,这才回过头来望着陈默:“少言呢,听听,朕的爱妃可是替你抱打不平呢。嗯,你的岁数还太小,级别朕是不能给你提了,副管事更是想都别想,顶天赏你点银子跟郑淑嫔还是朕,你自己选吧?”

    这问题比老婆跟妈同时落水该救谁还让人难以抉择,陈默看看朱翊钧,再望望郑淑嫔,发现两人的眼神都很暧昧,暗藏期许之意,眼珠飞快转动,已经有了决定:“咱是万岁爷的奴才,万岁爷让咱去哪儿咱就去哪儿!”说着一顿,慨然续道:“至于赏赐,内臣不过做了些分内之事,不敢领受!”

    这番话,虽然没有明说,实则是拒绝了郑淑嫔。朱翊钧跟她都不笨,岂会听不出来?朱翊钧哈哈大笑,奇怪的是,郑淑嫔面上也无任何着恼之色,笑吟吟的,一副十分开心的样子。

    “爱妃,”朱翊钧回身探手在郑淑嫔的额头上摸了一下:“不烫啊?怎么你一点都不生气呢?”

    陈默也很奇怪。原本他还担心郑淑嫔会恼羞成怒,嫉恨自己,现在却有些搞不清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不由支棱起了耳朵。

    “咱有什么好生气的?咱高兴还来不及呢!”

    郑淑嫔语出惊人,朱翊钧诧异更盛,追问道:“爱妃喜从何来?”

    “咱是替陛下高兴啊!”郑淑嫔说着话也下了炕,盈盈跪倒在朱翊钧面前,扬起螓首缓缓说道:“您想啊陛下,若是陈默因为咱一个副管事的位置就背叛了您,岂非成了爱慕虚荣不忠不义之徒?现在他拒绝了咱,恰好证明了陛下您独具慧眼。这且不算,难得他还懂得迂回圆润之道,心思灵透,将一席得罪人的话说的慷慨激昂,咱要生气,不就成了咱小心眼儿了么?所以说,陈默是个人才啊,陛下得此良才,咱自然开心啦!”

    陈默终于知道郑淑嫔得万历一生荣宠的原因了,这样的女人,换成自己,也舍不得伤害啊。

    他又是佩服又是感激的看了郑淑嫔一眼,正好对方也向他望来,二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郑淑嫔突然眨了眨眼,吐舌做了个鬼脸儿,显得又是顽皮又是俏丽。

    陈默害怕朱翊钧误会,也不起身,膝行调转方向,冲郑淑嫔磕了个头,直起身后说道:“谢谢娘娘成全内臣,娘娘虽是女儿之身,却有宰相的肚量,内臣佩服,五体投地!”

    “你们主仆二人倒是有缘,”朱翊钧心中隐隐一丝不快,果然烟消云散,笑眯眯的说道:“就别互相吹捧了,都是朕的左膀右臂,都起来,快都起来!”说罢提高了声音:“来人,叫孙秀进来吧!”却没提那太医。

    陈默与郑淑嫔起身,不多时,孙秀衣衫不整的佝偻着身子快步走了进来,一见朱翊钧,二话没说,噗通跪倒在地,先倒抹起了眼泪:“好咱的皇帝老爷啊,您可把老奴吓死了,一听下人们说您中了煤气毒,老奴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就赶紧跑了过来。天可怜见,万岁爷龙体无恙,不然的话,老奴非得一头撞死在您旁边不可”

    孙秀年界五十,看起来却比冯保还要苍老,沟壑纵横的老脸上鼻涕眼泪纵横,就冲这份演技,陈默就佩服的五体投地。不过他很奇怪,如此夸张,莫非朱翊钧就感觉不出来?别的不说,好歹你孙秀也在外边候着大半天了,也已经知道龙体无恙,那衣服领子就不知道整一整?红裤腿挽起一只,就不怕冻坏喽?好歹也是司礼监的秉笔太监,光顾着邀宠,难道就不怕御前失仪?

    “冯保啊冯保,你败的不冤!”陈默突然想起了冯保,跟孙秀一对比,顿时暗叹了一声,心说下边人为了讨好朱翊钧已经到了无所不用其极的程度,你还端着你顾命大臣的架子,换成老子,也不吃你那套啊。

    朱翊钧显然对孙秀的表现十分受用,起码不反感,居然亲自将其从地上拽了起来,好言抚慰了一翻。

    孙秀诚惶诚恐,又是自责又是检讨,最后居然冲着陈默深深的鞠了一个躬,陈默连忙避让,搞不清对方这是什么套路。

    “陈公公休要谦逊,咱家这一礼,不但谢您救了万岁爷与郑娘娘,还谢您救了咱家一命,所以,这一礼你得受!”

    这脸皮也太厚了吧?

    被孙秀追着跑,陈默十分无语,只能勉为其难的受了对方一躬,忙又回鞠给对方。孙秀还待再说,郑友德入内通禀冯源带到了,这才算作罢。

    “叫进吧!”朱翊钧吩咐。

    郑友德出门叫冯源的空当,孙秀义愤填膺的说道:“万岁爷中了煤气之毒,冯源难辞其咎,绝不能轻饶了他”

    “依着你如何?”朱翊钧问道。

    “依着老奴,杖毙都是轻的,”孙秀看一眼朱翊钧,发现朱翊钧不置可否,话锋一转:“呃,最起码,惜薪司掌印的职位是不能再让他当了!”

    。。。

第五十三章 忠心可鉴啊,可惜(一更)() 
冯源早就没了先前的嚣张,斗牛服皱巴巴的,垂头丧气,脸色铁灰。他在暗暗后悔,早知道朱翊钧要来延祺宫过夜,说什么也不敢将那些劣质的木炭送过来。欺负一下郑淑嫔,是他十分愿意做的事情,可要让他欺负朱翊钧,还真没那个胆量。

    他有些担忧,当然,不是忧心性命,有冯保跟王皇后做靠山,他相信这点事情还要不了自己的性命。他只是担忧朱翊钧追究。惜薪司是很肥的衙门,是冯保的小金库之一,真要查下去,账目上难免不露出马脚。冯保是没事儿的,到最后,苦的只能是他——是的,他最怕的就是在冯保的心目中落下一个办事不力的考评,那才是万劫不复。

    看到孙秀也在,冯源的心咯噔一声。当初他能得到惜薪司掌印,可是冯保利用权利,活生生从孙秀的手里抢过来的,现在出了岔子,孙秀这老东西绝对落井下石。

    他突然有种大势已去的不好预感,想想这么多年的苦熬打拼,忍不住悲从中来,鼻子一酸,眼泪忍不住就奔涌而出——倒比适才孙秀的悲伤来的真实的多。

    “你还有脸哭?说,那些木炭是怎么回事?别以为咱家不知道惜薪司的猫腻,适才咱家已经看过了,你送过来的那些木炭,虽然看着像上好的红罗炭,实质上却不是,不然的话,万岁爷怎么可能中煤毒?”

    此时木炭,产于涿州通州蓟州易州以及宛平大兴等县,大都是用上好木柴制成,乌黑发亮,燃烧耐久,火力旺,没有味儿,不冒烟。木炭要做出规定的尺寸,并用红箩筐装好,送入宫中备用。故这种木炭便被人称作红箩炭。后世北京皇城根大街有条胡同叫红箩厂,其名之由来,就是因为明朝时那里有供应红箩炭的衙门而得名。

    当然,惜薪司库房内储备的并非全部都是上好的红箩炭,事实上,绝大部分都是以次充好的仿冒之物,这也是来钱最快的手段——上好的红罗炭供应给皇帝太后皇后各宫主子,仿冒之物供给低等宦官宫女各大殿各衙门取暖。采购时自然都是上好红箩炭的价格,其中巨大差价,便落入了管事者的囊中——假如今晚万历不中煤气的话,谁敢冒着得罪惜薪司,得罪冯保的风险告发?

    孙秀这也是急着将冯源搬到,这才将秘密点破。对他来说,机会难得,若不能一击致胜,谁也不敢保证心软的万历会不会出口饶了冯源。他已经吃了一次瘪,可不想再一次与惜薪司掌印失之交臂了。

    “不是红箩炭还能是什么?拿不出证据,孙公公休要血口喷人!”冯源想不到孙秀开口就点到了自己的死穴,除了硬撑,毫无办法。

    孙秀咯咯一笑:“想要证据还不好说?等咱家拿来证据,看你还怎么狡辩?”说着望向朱翊钧:“万岁爷,老奴敢担保,冯源这厮送来延祺宫的木炭绝非上好的红箩炭,求万岁爷下旨,取上好的红箩炭,对比燃烧,一试便知端倪。”

    “允了!”朱翊钧冷冷吐出两个字,脸色铁青,怒火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他早知道宦官贪财,可他万万想不到,这帮家伙们居然把主意打到了他的脑袋上,这简直比中煤气还让他气愤——他不傻,孙秀的话略一分析,便猜到了对方中饱私囊的手段。

    打蛇打七寸,这孙秀出手也太狠了。眼看孙秀成功的激怒了朱翊钧,事情发展已经超出了控制,陈默的心一紧,再也无法忍耐,上前一步:“万岁爷,奴才去取红罗炭!”

    孙秀还没见过陈默,只是隐隐猜测,忍不住问道:“你是?”

    “卑职陈默,”陈默冲孙秀一躬身,“孙公公该不会不相信卑职吧?”

    “怎么会?”见朱翊钧没反对,孙秀识趣,讪讪一笑。

    “既然孙公公说此地的木炭不是红箩炭,卑职便去乾清宫取,应该没问题吧?”

    “没问题,乾清宫是万岁爷的寝宫,借他冯源天大的胆子,也不敢作假!”

    “那就好!”陈默微微点头,又道:“既然如此,卑职便去乾清宫取炭嗯,来去总需时间,万岁爷煤气毒方解,需要休息,咱每大伙儿都先退下可好?”

    孙秀尚未说话,郑淑嫔已经抢先说道:“少言说的有理,你们都先退下吧!”

    这下大家再没话说,鱼贯退下,只有陈默留在原地没动。

    朱翊钧斜他一眼,没好气的问道:“你不去乾清宫还傻愣着干啥?”

    “气大伤身,万岁爷龙体要紧,莫要气坏了身子。”陈默之所以留下,就是为了先劝一劝朱翊钧:“圣人云‘治大国如烹小鲜’,宫中陋习,沿袭已久。势力纵横,盘根错节。大张旗鼓,只会搞的人心惶惶,奴才浅见,若无连根拔起的决心,还是文火慢炖为佳。”

    陈默这话其实有僭越之嫌,说完也怕朱翊钧发作,连忙告退,匆匆出门,根本就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等到他的背影消失,朱翊钧咂摸了半晌,这才醒悟过来:这小子是怕朕跟冯保对上啊。也对,冯源的掌印是冯保安排的,真弄了银子,大头儿也得上交冯保,不过是明面上的一个傀儡罢了,弄下来也没什么意思。

    可真要就此发作冯保的话,朱翊钧还真的有些发怵。怒火早已不翼而飞,他突然变的有些迟疑起来。

    “陛下怎么了?”朱翊钧坐在炕沿儿上,郑淑嫔跪在他的身后,轻柔的为他拿捏着肩膀,一边问道:“该不会是为了方才少言那番话忧心吧?”她听朱翊钧叫陈默“少言”,便也跟着叫,感觉这个名字,倒比“陈默”来的别致而又顺口。

    在郑淑嫔这里,朱翊钧总是感觉十分放松,闻言一叹,说道:“是啊,少言这臭小子别看岁数不大,眼光毒辣的很,见解也有独到之处,是个十分聪明的人。他看出了朕的犹豫不绝,担心宫内动荡,这才出言劝诫于朕这样的话,那些自诩风骨的大臣们都未必敢说,他却坦然相告,忠心可鉴啊!只是可惜”

    他突然住口不说,郑淑嫔好奇大起,连忙追问:“可惜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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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五十四章 雷霆手段(二更)() 
“可惜就是岁数太小了些,哪怕他过了三十,朕又何必如此忧心?”

    郑淑嫔听了噗嗤一笑,朱翊钧连忙转身问道:“爱妃为何发笑?”

    “咱是笑陛下读史不精。”

    “哦?”

    郑淑嫔伸出纤纤玉指,轻点了朱翊钧鼻子一下,吐气如兰:“你呀,太过拘泥了,人家曹冲称象时才六岁,甘罗被秦王封为上卿,也不过十四岁。俗话说‘英雄出少年’,俗话又说‘有志不在年高’,陛下真要觉得少言是个人才,又何不大胆启用,试上一试呢?”

    “爱妃有所不知,朕这个皇帝当的窝囊啊,许多事,根本就不是朕想如何就能如何。”说着再次长长的叹息了一声,样子十分无奈。

    郑淑嫔十分心疼,往后坐了坐,将朱翊钧搬倒,让他的头枕在自己的大腿上,一边给他掐头,一边说道:“好了陛下,既然心烦,就别想了您才二十,迟早有乾纲独断的那一天。”

    “嗯!”朱翊钧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乾清宫离着延祺宫不远,陈默很快就取了红箩炭回来,进了延祺宫,发现人们都在后殿,前殿无人,急忙悄悄的寻到存放木炭的地方,将手里的红箩炭扔进炭堆,取了些原本的木炭带上,出门在宫灯照射下打量一番,发现二者外表并无特殊差别,这才安心,往后殿行去。

    他刚走不久,便有一行人挑着鹅黄色的宫灯迤逦而至,为首一女款款而行,灯光下面如寒霜,淡蓝袍子随风飘荡,正是王思琪。在她旁边,一人大袖飘飘,头戴梁冠,身穿坐蟒袍,居然是冯保。二人身后不远处便是李太后的坐辇,坐辇上,李太后笔直端坐,黛眉倒竖,杏眼中惶急而又杀气腾腾。

    木炭很好点燃,工夫不大,两个火盆中的木炭便冒出了通红的火苗,淡淡的烟雾随之消失,并无差别。见此情景,孙秀的老脸不禁变了颜色,郑友德也一副失望的表情,只有冯源,游移不定的望着陈默,猜不透为什么会如此。

    “好了,现在可以端进去给万岁爷过目了!”陈默淡然吩咐,便有两名小火者上前去端火盆。

    恰在此时,远远传来一声娇喝:“且慢!”众人纷纷回头,陈默心头巨震:“怎么太后跟冯保同时来了?”

    娇喝乃思琪所发,声音既落,李太后的坐辇也落在了雪地上,思琪上前,将其搀扶了下来,众人见状,黑压压跪倒在地,磕头山呼千岁。

    李太后并未让大家起身,而是望了眼丹陛上的两只火盆,肃声问道:“不在里边伺候皇帝,都围着两只火盆做什么?”

    “是这么回事”孙秀抢先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末了道:“现在结果出来了,不过,老奴怀疑其中有鬼,小陈公公有弄虚作假的嫌疑”

    “作假?”李太后打断孙秀,摇了摇凤首:“不可能,他是皇帝的贴身宦官冯源,你过来!”

    她的话头突然转到了冯源的身上,倒让大家同时一愣。

    冯源怯怯的抬头望了李太后一眼,小心翼翼的膝行挪了过去,在积雪上留下了两道沟壑:“太后,奴才该死,奴才”

    他话未说完,李太后突然抡起玉掌,狠狠的抽在了他的脸上,便听啪的一声脆响,所有人都怔住了。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冯源的脸上火辣辣的疼,反应过来之后,顾不得揉脸,磕头如小鸡啄米,雪地被磕的结结实实,额头也渐渐红肿起来。

    李太后冷冷的看着冯源,既不叫停,面上也无怜惜之色,如同看一个木偶。

    “太后息怒,凤体要紧!”冯保噗通跪倒在李太后旁边,李太后却不为所动,如同冰雪雕塑一般,冷冷的向外散发着寒气。

    “母后,怎么把您也给惊动了?”朱翊钧终于听到了外边的动静,从郑友德的房间跑了出来。

    “还不是因为你?”虽然已经知道朱翊钧没有大碍,不过直到此刻见他活蹦乱跳,李太后一直悬着的心才算彻底放了下来,却暂时忘记了尊卑伦常,抬手就在朱翊钧的胳膊上拍了一巴掌:“你可知道,听说你中了煤毒,险些把哀家吓死。你说说你,好好的乾清宫不住,不尊祖制,偏偏来这延祺宫,万一要是出点岔子,可让哀家怎么跟天下臣民交代?又让哀家怎么有脸去见列祖列宗?”

    李太后真情流露,冰冷不再,泪花涌现,不再是一国主母,而只是一个担忧自己儿子安危的母亲。

    “让母后担心,儿臣罪过!”见惯了李太后冷酷严峻,乍见她流泪,朱翊钧突然感觉鼻子发酸,噗的跪倒在了她的脚下。

    发泄一番,李太后终于回过了神,见朱翊钧当着这么多人给自己下跪,顿觉不妥,连忙将他搀了起来:“快起来,皇帝刚刚好转,地上太凉,别伤了身子郑氏,陈默,还不过来伺候着?”说着面色突然转冷,提腿踹了冯源一脚:“这样的人还留他作甚?拖下去,杖毙!”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万岁爷,老祖宗,救咱,救”冯源的嘴被一名孔武有力的番子大手捂住,声音戛然而止,扑腾着被拖了下去,很快,便传来了沉闷的扑扑声,夹杂着他的惨叫,一声一声,杜鹃泣血一般,听的人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没有人出声,场面死一般的寂静,直到冯源一声凄厉的惨叫,再无声息之后,才有人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回太后,冯源已经断气!”

    李太后面不变色,点头吩咐:“带走,送到豹房喂豹子!”

    好狠的心肠,陈默的心忍不住颤了一下,游目四顾,却见众人毫无反应,好像习以为常一般,这才恍然想起,这是明朝,人命如草介,不但上位者习以为常,便是底层受压迫者也习以为常。

    他突然有些后悔后世经常抱怨了,比起当前,后世的生活,根本就是天堂嘛!

    “大伴,如今冯源已死,惜薪司的掌印之位出缺,说说,谁来接任为好?”

    朱翊钧问道,冯保冲他一躬身:“陛下已然亲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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