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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我们决定追上去。
我在车上打开卫星导航仪,还是接收不到任何信号。
有可能是导航仪坏了,我暂时只能这样解释。
贾丙现在在开车,车开的很快。
刘平还是不停的给张怡打电话,可张怡还是没有接听。
曲波也在不停的给花蕊打,花蕊也没有接听。
三个女人和一个孩子,到底经历了什么?
刘平很着急也很紧张,他一直催贾丙在开快点。
贾丙坐在前面不住的点头。
没有导航仪,我们对这附近的地形又不熟,开到东方隐隐出现鱼肚白的时候,贾丙看着前方的崎岖小路,有个岔路口。
他回头问刘平:“往左开还是往右开。”
刘平和我从汽车里下来。
我往前走了二十多米,仔细看了看,地上有清晰的车胎痕迹,应该是那辆路虎车的。
我说:“这里有车印,她们应该走的这条路。”
可我看见在另一条小路愣愣站着的刘平,他似乎在想什么心事。
贾丙:“你确定走这条路?”
我:“确定。”
这时刘平向我招了招手说:“你过来看看,这个——好象也是路虎车的车印。”
我跑过去低头一看可不是,跟我在另一条小路上看见的车印一摸一样。
贾丙和曲波也从大吉普里跳下来。
贾丙是花蕾的司机,对路虎车的车印非常熟悉,他先跑到我这边儿蹲着看了看说:“没错,这是古总路虎车的车印。”
我:“你去看看另一条小路上的车印。”
贾丙又跑到另一条小路也看了一眼,他也懵了。
两条小路都有路虎车的车印。
难道有两辆车胎一摸一样的路虎汽分别经过这里?
其中一辆是花蕾她们,那另一辆呢?
在说这里明显是穷乡僻壤,没事儿谁会来。
就在我们犹豫到底要走那条路的时候,左面的小路上一个男人扛着个锄头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
刘平、贾丙和曲波没当回事儿,但是我惊呆了。
因为我认识他,他就是张怡摄影机录下来的那个男人。
那个身子让摄影机拉的长长的男人。
让我记忆犹新的,就是他那双黑黑的眼睛。
他在摄像机的液晶屏幕上盯着我看。
就好象——真的站在我对面。
现在他真的出现,就在我的前面。
我很警惕的看着他,他也注意到了我们。
他没有看贾丙、刘平和曲波,而是一直看着我。
他当时躺在田间休息,脸正对着我们的车,但是我在张怡的左面,如果说他看见张怡有可能,但是绝对不会看见我。
但他现在看我的眼神,就好象是一个见过面的故人。
很奇怪。
当然,这是我的感觉。
他走到我们跟前,刘平说:“哥们我问一下,你见过一辆绿色的大吉普车从这儿经过吗?”
男人把锄头拄在地上看着刘平说:“没见过。这里离盐壳谷不远,平时很少有人来。”
贾丙:“盐壳谷?”
男人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往我身上瞄来瞄去,他听见贾丙说话又有意无意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在对贾丙说:“对!前面在走二十几里就是盐壳谷。”
我:“咱们——见过面吗?”
男人:“你说呢?”
我愣愣的看着他,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民兄弟,我忽然觉得他很深奥,甚至有些深不可测。
刘平:“哥们我在问问,这两条路那一条通向你说的盐壳谷?”
男人看了看左边的路、又看了看右边的路然后说:“都通。”
贾丙:“哥们你是本地人?”
男人:“是。我从小就在这附近长大。”
贾丙:“你愿不愿意给我们做个向导,当然,我们不会白求你。”
说完贾丙从上衣兜里掏出个钱包,他数出一千块钱就往男人的手里塞。
男人看了看贾丙手里的钱没接。
男人:“我叫方生,做你们的向导可以,这钱吗——还是算了。”
说完他把贾丙的手给推开了。
我和刘平对望了一眼,一千元,对于我们来说虽然不算什么,但是对于一个农民呢?
方生上了车,我们继续往前开。
这次我让方生坐在副驾驶,那样他方便指路。
我和曲波坐在后排,我一直盯着方生的后脑勺。
我有些看不透他。
说实话,我不是小心眼的人,但我总是觉得方生有什么地方不对。
是人不对、是他的眼神不对、亦或是他说话的口气不对?
我问方生:“方兄弟,我想问问你去过盐壳谷吗?”
方生回头看了我一眼,表情有些冷淡。
方生:“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我一愣。
刘平和曲波也是一愣。
我:“当然想听真话。”
方生:“你想听真话我可以告诉你,我——从没进去过。”
我:“你没去过?”
方生:“没有。盐壳谷是个很特殊的地方,如果不是有非进去不可的理由,是没人会去的。”
说到这方生似乎又想到了什么。
方生:“你们让我带路是去盐壳谷附近的村子——还是去盐壳谷?”
刘平:“我们要去盐壳谷。”
方生表情很怪的看了刘平一眼说:“非去吗?”
刘平:“非去不可。”
方生:“能问问为什么吗?”
刘平:“我们的亲人和家人——可能在里面。”
方生:“我只能把你们送到盐壳谷外面,至于其它的——我爱莫能助。”
刘平:“能送我们到谷口就行。”
贾丙:“盐壳谷到底有什么特殊的?”
方生:“盐壳谷说是个山谷,其实它是一片洼地。早些年里面都是水,水很咸,就象是往里面撒了很多咸盐,后来水没了,就变成了一大片盐碱地。因为盐碱的原因,那里寸草不生,就象死了一样。”
贾丙:“那为什么没人愿意进去?”
方生:“是这样,几年前外地有个杀人犯跑到这儿,杀人犯说来也巧,跟我一个姓,也姓方……”
他说到这儿我心里咯噔一下。
方生:“他误打误撞的进了盐壳谷,警察进去抓捕,结果连警察加上他总共六个人都没有在出来过。”
刘平:“没出来?”
方生:“对,没出来。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在谷里消失了。从那儿以后盐壳谷就成了不祥之地。”
刘平:“警方就这样放弃了?”
方生:“后来到底怎么样我就不知道了。”
我和刘平对望了一眼,从刘平的眼神中我看到了担忧和焦灼。
我从后视镜里看着方生,碰巧方生也看着我。
我们四目相对的时候,方生立刻把眼睛岔开。
我觉得方生不象是个农民,因为他谈吐不俗,说话很有逻辑。
而且还拒绝了贾丙给他的一千块钱,这和我印象中的农民兄弟差距很大。
如果他不是附近的农民,那他为什么衣衫简朴的扛个锄头从小路出来。
我忽然又想到方生刚才说的那个杀人犯也姓方。
我忽然想——方生,有没有可能就是消失在盐壳谷的杀人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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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进谷
大吉普底盘很高,但是走在偏僻崎岖的小路上,仍然是不断的颠簸,汽车底下不时发出桄榔桄榔的撞击声。
越往里面走荒草越高,到后来已经看不见路,只有两边稀稀疏疏半死不活的小树和杂草。
方生坐在车里不在言语,我和刘平也没有说话。
我一直盯着方生,对他我还是不放心。
又走了二十多分钟,我发觉事情不对。
我们走过的地方荒草都被压的趴下了,从汽车的倒车镜我看的很清楚,可前面的荒草并没有被压过的痕迹,这说明没有汽车经过。
没有车经过,就说明花蕾她们走的可能不是这条路。
刘平也意识到了这点,他看了我一眼然后对说贾丙说:“老贾——这条路不象有车经过。”
方生回头看了刘平一眼说:“我说过了,有两条路可以到盐壳谷,你朋友她们走的可能是另一条。”
这是一个解释。
不知道为什么,越是往前走,空气中越是弥漫着一股腥味儿。
不知道是初春空气的清新还是血腥,反正我闻着很不舒服。
又走了一阵,汽车已经无法前行了,小路开始往上去,就好象是攀爬一座小山丘。
我问方生:“还有多远到盐壳谷?”
方生:“盐壳谷四面环山,虽然不高,但是很陡。我们现在就在小山上,过了小山就到了盐壳谷入口,我只能送你们到谷口。”
刘平:“盐壳谷有几个入口?”
其实这也是我想问的,如果只有一个,那么在入口有可能会遇到花蕾、张怡她们。
方生:“有两个,一个在西北方向,就是咱们现在去的地方,还有一个在北面。”
贾丙:“两个谷口儿距离多远?”
方生:“倒是不远,不过两个谷口之间让山隔开了。”
曲波坐在那儿一直没说话,他静静的听着我们几个人对话。
贾丙把车停在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我们从车里出来。
下面的一段路,看来我们只能徒步前行。
我问方生:“去盐壳谷的两条路哪条好走?”
方生仍然扛着他那把锄头,我看见锄头的边缘,锃亮锃亮的闪着白光,我觉得,它应该是锋利无比。
方生:“另一条路好走。”
我、贾丙、刘平和曲波都是一愣。
贾丙:“那怎么不走那条路?”
方生:“那条路绕远,我们走的是近路。”
现在还有一个问题,我们车上除了四只强光手电筒和一些食物、水,帐篷、雨衣等东西都在路虎车上。
我和刘平、贾丙、曲波把能拿的都带上。
现在开始步行。
向导方生走在最前面,中间是曲波和刘平。
我和贾丙走在最后。
贾丙身材魁梧,在我们当中是最健硕的。
我尽量把距离跟方生拉远。
贾丙似乎感觉到我故意放慢脚步。
他看了我一眼问:“怎么了?”
我:“你觉不觉得——方生有点不对?”
贾丙往前瞄了一眼说:“怎么不对?”
我:“你看他象是一个农民吗?”
贾丙心粗,他皱着眉想了想说:“你要这么一说——还真是不太象。”
我:“我觉得咱们应该提防他,尤其是——他那把锄头。”
贾丙点了点头说:“没事儿。他真要是有什么企图,就算有那把锄头,我也能制服他。”
路越来越难走,方生在前面带路,我们四个人跟着他东转西拐的终于来到山顶。
我不时的回头张望,忽然我想到一件事,如果现在方生走了,我们还能不能顺着原路回到停车的地方。
拐了很多弯,爬了很多坡。
现在驻足的地方,是一个平台。
平台上光秃秃的,寸草不生。
地上黑色泥土上铺着一层淡淡的白霜,有点象干了的盐层。
这样的地方,在东北极为罕见,可以说——我是第一次见到。
方生用手指着下面说:“那里就是盐壳谷。”
我和刘平、贾丙、曲波看着下面白茫茫的一片谷地,还是吃了一惊。
因为盐壳谷的大小超出了我们的预想。
我觉得它不会太大,最起码可以在上面看到谷的尽头。
可实际不然,盐壳谷从上面往下看很大很大,大的有些让人迷茫,而且——雾气昭昭的。
那里,果然是寸草不生。
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死气。
在往远看,白茫茫没有尽头。
有可能是雾气的原因,也有可能是真的没有尽头。
方生看着我们说:“从这里下去就是盐壳谷。”
刘平:“谢谢你方生。”
贾丙:“咱们走吧!”
方生:“我只能送你们到这儿,剩下的——就看你们的运气了。”
说完方生转身就顺着来时的路走了。
他在小路的一个拐角闪身就不见了。
他真的走了,还是躲在那里窥视着我们,我不知道。
我总是对他不放心。
不放心的根源,就是录像视频里的他。
他很诡异的让摄像机拉长了身子,还有那双透过摄像机液晶屏幕瞪着我看的黑洞洞的眼睛。
我有个直觉,方生不是第一次看见我。
如果排除他透过摄像机液晶屏幕见过我,一定还有一次。
我最初以为这件事跟我没有关系,我只是因为好奇跟过来看看,现在——我改变了想法。
虽然我没有直接得到那些数字的暗示,但从我开始倒霉,一直到住进市第一医院,阴差阳错的住进109病房,又听到贾丙和刘平的对话,在到好奇帮他们破解数字的含义,在到现在跟他们来盐壳谷,这一切,似乎也是天意。
太多的巧合,就不是巧合了。
贾丙:“咱们现在下去,我走最前面。”
我们点了点头,因为我们这些人当中,贾丙身体最强壮,他走在前面我们很放心。
我们从谷外爬坡的时候已经很吃力,现在从坡上往谷底下更费劲。
山坡很陡,碎石遍布,我们互相搀扶,一个小时后,终于来到了谷底。
我和贾丙都仰头看看围着盐壳谷的山坡,现在是下来了,可怎么上去?
上山容易下山难,明显不适合这里。
刘平和曲波也意识到了,他们也抬头仰望。
曲波:“先找到孩子们要紧,其它的到时候在想办法。”
刘平点了点头说:“没错。”
谷底的土地又干又硬,踩在上面扬起一阵尘土。
在上面往下看的时候还能辨明一些东西,可到了下面,让人感觉十分迷茫。
所有的地方似乎都一样,没有一棵草,一根树,甚至没有什么参照物让你辨别方向。
我:“怎么走?”
刘平:“一直沿着山谷的边缘走,咱们一边走一边喊张怡她们的名字。如果按时间推算,咱们走的是近路,她们即使进谷了也不会走的太远。”
贾丙:“那行,咱们就沿着谷的边缘前进。”
曲波一直站在那儿愣愣的看着西面,不知道到在看什么。
我走过去问:“你看什么呢?”
曲波忽然眼神很怪的看了我一眼说:“我们来了,你说——她们真的也来了?”
我脑袋也“嗡”的一声,按着拟定的路线应该是到盐壳谷。
所以我们猜想花蕾她们应该是到这儿,还有路上的路虎车车印也可以作为推断的依据。
但是花蕾一行四人到底去哪了,到目前为止没人知道。
我:“很大可能她们是先咱们出发了,至于是什么原因——大家都不知道,当务之急是先找找看。”
曲波没在说什么,还是贾丙走在最前面,中间是刘平、曲波,我走在最后。
我一边走一边看了下手表,时间是十点二十五分。
不过下一刻我又看了一眼,手表的秒针不动了,电池没电了?
我觉得应该是。
是什么时候没电的我不知道,现在是十点二十五分还是十点二十五分以后?
如果没电的那一刻是十点二十五分,那么每走动一秒都是之后。
第十八章 迷失
我们几个人越是往前走,盐壳谷的雾越大,能见度也越来越低。
一边走我和刘平、曲波、贾丙一边交替的喊:“张怡、花蕊、花蕾、妞妞你们在吗?”
可是除了空荡荡的回音,我们没有听到任何回答声。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我觉得又渴又累,其他人也一样。
贾丙拿出背包里的面包和矿泉水分给我们三人。
我说:“咱们走多久了?”
曲波看了一下手表说:“现在是十点二十五分,应该……”
我一愣,还没等曲波继续说,我插了一句:“几点?”
曲波:“十点二十五分……”
他也愣住了。
贾丙和刘平也看着手上的表,都愣住了。
因为他们的表都停了,停的时间都是十二点二十五分。
刘平:“你们的表都停了?”
我:“停了。”
贾丙:“停了。”
曲波:“停了。”
刘平:“我有点印象,咱们到谷底的时候是十二点二十五,我记得看了一眼。”
曲波:“那就是说咱们到谷底的那一刻,所有的手表都停了。”
我们互相看着对方,又看着胳膊上的手表。
刘平:“如果咱们处的位置有极其强大的磁场,手表是不能走动的。”
贾丙:“刘医生说的没错。”
话虽如此,我看的出,他们跟我一样,都心有惊异。
我抬头看了看天,不知道是天气真的变了,还是因为到了盐壳谷的谷底,天上灰蒙蒙的,似乎又下雾霾了。
我们坐在地上吃喝完毕,我听得出,大家的嗓子包括我在内都有些沙哑。
因为喊话喊的,可是喊了那么久,还是没能听到她们的回答。
刘平坐在地上看了看迷迷蒙蒙的远处说:“我们现在在什么位置?”
我打开卫星导航仪,还是没有信号。
贾丙站起来前后左右看看,因为我们是沿着谷的边缘前进,现在能看见三个方向。
前、后和谷的中心方向。
另一面,是高耸的山壁。
山壁光滑异常,如果找不到另一个出口,现在根本爬不上去。
接下来按着贾丙的意思,我们没有在沿着边缘前进。
他和我都觉得我们可能已经围着山谷转了一圈儿。
这是个感觉。
于是我们试探着往腹地深入,还是一边走一边喊张怡和妞妞她们。
一边往里面走,我因为在最后,我一边回头看。
一个很奇怪的感觉,我觉得我后面还有人。
是谁——我不知道,也看不见。
现在——灰色的雾气越来越大,甚至有些呛嗓子。
我对前面的刘平说:“你听见没有?”
刘平看了我一眼问:“听见什么?”
我:“后面好象——有脚步声。”
刘平:“我听见了,我后面是你,当然有脚步声。”
我:“我是说——我的后面。”
刘平放慢了脚步,和我并肩而行,我和他一起侧耳倾听。
从刘平的表情我看得出来,他也隐隐约约的听见了。
刘平对前面的曲波跟贾丙说:“你们等一下。”
两个人走回来,贾丙:“怎么了?”
我用手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他们都没在说话,而是静静的跟我和刘平一起朝后看。
同时仔细的听着。
后面的脚步声没了。
似乎随着我们的注意它消失了,但是我和刘平都可以肯定,那绝对是脚步声。
贾丙和曲波对望一眼问我:“你听见了什么?”
我:“是脚步声。”
贾丙又朝后看了看,现在的能见度大约有十五六米,十五六米以外如果有人跟着,在死一般寂静的盐壳谷,应该可以听见。
可以听见——但是却看不见。
贾丙对着后面喊了一句:“有人吗?”
空荡荡的回音“有人吗?”
“人吗?”
“吗?”
后面没人回答。
我:“能不能是——方生?”
刘平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