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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平有个感觉,这是昨晚自己帐篷外发生的。
早上醒来的时候,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做了一个梦,现在看来——那有可能不是梦,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自己真的看见了未来的女儿。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人影从帐篷里往外探头观看。
刘平看着摄像机的自己,愕然呆住了。
摄像机里的刘平看了看,然后从帐篷里出来,他蹑手蹑脚的沿着沟壑的边儿往西走。
而且——他把脚上的鞋脱了下来。
摄像机的镜头还是贴着地慢慢的转过来,然后向前一点一点的跟着刘平。
是谁在操纵着这架摄像机?
这是一个谜。
昨晚有人或者说这个诡异的摄像机在窥视着自己,那今晚呢?
现在呢?
谁知道帐篷外面的黑暗中,会不会有一双血红血红或者绿油油的眼珠子在盯着自己的帐篷看。
所有这一切最大的嫌疑就是方生。
这个人一直很神秘。
从他领着刘平一伙人进盐壳谷,就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刘平一度怀疑,他会不会就是那个几年前脱逃的杀人犯,他杀死追踪他的警察,然后一直蛰伏在盐壳谷。
他能找到出口儿,他在外面找食物,或偷或抢,然后回到盐壳谷居住。
这里是死亡区域,没有人会进来。
这里成了他最好的天然屏障。
那一天他扛着锄头化妆成农民,应该是出去找吃的或者什么,恰巧遇见了刘平他们要去盐壳谷,他把他们引了进来。
方生知道——进来了,只有死路一条。
对花蕾她们,方生也是如法炮制。
当然,这是一种猜测。
现在的视频——刘平想可能是方生趴在地上录制的,可有一点,这一次镜头异常的平稳,没有一点颠簸和抖动。
即使是人用手端着,也不可能做到。
镜头还是慢慢的跟着刘平。
他在里面显示的也是黑和白。
就象一个幽灵,他一只手拎着鞋,另一只手攥着匕首。
走到一半的时候,他又把鞋穿上了。
直到这里——都是真实发生的,不是做梦。
刘平现在有些害怕,因为他开始把真实跟梦境混淆了。
这是精神出问题的前兆。
很多精神病患者,就是分不清梦、现实和幻觉最后疯掉。
现在——第六个视频告诉他,他精神多少出现了问题。
至于严重到什么程度——刘平不是精神科医生,他没法判断。
终于画面随着刘平来到了那个拐角,可让刘平骇然的是——那里没有出现他的未来女儿妞妞,那里什么都没有。
摄像机里的刘平到了那儿,他打开手电筒对着地上的三具尸骨照了照,然后开始自言自语。
说的是什么因为镜头离的较远听不清。
刘平越来越恐惧,他有一个感觉,自己昨晚梦游了。
这是唯一的解释。
但是——刘平意识到一个问题,他的未来女儿妞妞没有出现,但是三具枯骨出现了,今天早上刘平特意去看了一下,那里没有枯骨,现在镜头里竟然有,这怎么解释?
刘平想起他们第一次见到枯骨的时候也是晚上。
昨天出现枯骨的也是在晚上。
白天?
晚上?
一个看似很简单的自然规律,在盐壳谷——显得格外神秘。
镜头里的刘平喃喃自语了一会儿,然后又迷茫的往回走。
但是镜头没有跟着他回去,而是继续向前推进。
现在——摄像机停住了,因为镜头不在转动。
它停住的位置很怪,正正好好是对着三具枯骨。
接下来,刘平看到镜头里出现一只脚,还是一只。
人都有两只脚,可每次这只穿着绿胶鞋的大脚出现,都是一只。
刘平从没见过两只脚同时出现过。
这是一个很怪的概率。
因为人的两只脚距离不会儿很远,最多两米。
这只脚站在枯骨前,下一刻,刘平又看见了一只手。
一只很脏很脏的手。
可不可以理解,这只手和穿绿胶鞋的大脚是同一个人的?
这是正常的理解,但是现在什么可能都有。
或许镜头后面有两个人、一个穿着绿胶鞋站原地,而另一个人伸过来一只手。
这只手伸过来,捡起地上的枯骨就不见了。
不一会儿又出现,还是捡起地上的尸骨。
摄像机的声音让刘平放到最大,里面传出“卡啦卡啦”的声音。
似乎他在收集这些骨头。
其中有一具枯骨是女人的,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刘平就知道。
女性骨骼的特征和男性有很大的差别。
它是半埋在土里的,现在这只手正在挖它。
最后——所有的枯骨都不见了。
它们都让这只手给收走了。
镜头又开始慢慢的移动,转的很慢。
下一刻——刘平看的一哆嗦。
镜头对着那个诡异的拐角另一面。
就是女尸骨手指指着的方向。
那里现在有一个洞,很大很大的洞,洞里——竟然堆满了人的骨头。
白森森的,看着诡异、恕�
随后图像慢慢的变灰,结束了。
最后一个视频也结束了。
刘平看完了六个视频,他心情越来越复杂。
那些死人骨头都是谁的?
这是一个谜。
其实让他耿耿于怀的还是第一次,他在平躺着枯骨手腕上拿下来的手表。
跟他自己佩戴的一模一样。
虽然贾丙给过他一个解释,高仿表。
但刘平一直半信半疑,这样的概率比中500万大奖还小。
首先要做高仿表的人或者工厂去给假表编号。
编号还必须跟他戴的手表一致。
这是一个概率,微乎其微。
其次是这只手表卖给了某个人,而这个人也会到盐壳谷。
这又是一个概率,微乎其微。
最后这个人死在盐壳谷,而自己这个买真表的人也来到盐壳谷,随后又发现了他。
这还是一个概率,依然是微乎其微。
所有的微乎其微的概率折叠在一起,这几乎是不可能出现的概率。
第五十章 十日惊情(8)
有一个可能,那具平躺着的尸骨——就是他自己。
当然,这也是刘平瞎想的。
显然不合逻辑,不合常理,不客观。
他现在出现了梦游症,而且还出现了幻觉,在梦游的时候他看见了自己假想的一个女儿妞妞。
这一切都不是好的征兆。
有一天——自己会不会疯掉?
很难说,他没有家族精神病使,他本身就是医生,他会给自己调节精神压力,但是——他在昨天早上的时候,还是对自己的经历怀疑过。
刘平想要关上摄像机的一瞬间,摄像机呼啦的灭了。
电池没电了,就好象它的生命走到了尽头一样。
刚好刘平看完所有的视频它就没电了。
分秒不差,这也是一个概率。
刘平想着刚才的一个推测,白天尸骨消失,然后晚上的时候出现。
出现后又让一个或者几个看不见脸的人收到那个洞里。
他忽然有种冲动,现在就去看看,如果尸骨出现——那就证明他的推测是对的。
刘平拿起水果刀和手电筒从帐篷里出来。
外面很黑,这是他在伙伴消失后独自在盐壳谷的第三个晚上。
其实几个晚上都不重要,现在他死不了,他找到了水源。
水源不但能补充水,还能补充体力,就跟吃饱了饭一样。
只不过胃里感觉空荡荡的有些不舒服。
刘平现在小心谨慎的往西走,一边走一边还回头看看。
那个摄像机让他相信——一直有一个神秘人在盯着他。
他藏的很深很深,深不见底。
刘平觉得最大的可能就是方生,但他没有证据。
渐渐的接近了拐角,很远刘平就看见——尸骨出现了。
他没有往前在走,而是静静的看着。
刘平把手电关掉了,他——现在置身于黑暗当中。
视频里有一个或者两个看不见的人去收尸骨,虽然刘平不知道是什么时间,但那是在晚上。
在昨晚自己梦游回去后出现的,今晚他会不会出现?
一直被人窥视,现在刘平想看看他到底是谁。
虽然这有些危险。
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答案,从那些诡异数字出现的时候他就需要。
直到现在,妻子失踪了,伙伴失踪了,自己精神又出现了问题,可他仍没有找到。
他很害怕,他害怕有一天自己真的疯了,可仍然没有一个答案。
盐壳谷还是一如既往的静。
静的让人心惊胆战。
他离尸骨大约有十五米远,这个距离不远不近。
尸骨是白色的,白的森然,偶尔——会冒出星星点点的绿光。
那是骨头上的磷火,老人们叫鬼火。
现在虽然漆黑一片,他还是能隐隐的看见那些尸骨。
如果有人在黑暗中过去动它们,刘平也能看见。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那些尸骨就跟它们本身一样,死悄悄的,自己没动,也没人动。
难道今晚那个人不会来了?
刘平猫着腰觉得很累,他干脆坐在地上等。
同时,他侧耳倾听,他怕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在窥视,又怎么知道没人窥视他。
盐壳谷异常的静,但静有静的好处,你可以很轻松的听见脚步声。
两个小时左右,还是没什么异样。
那个收拾尸骨的人没有出现。
刘平忽然有个感觉——现在,自己是不是梦游、是不是在做梦?
——不是。
刘平摇了摇头,这是很可怕的信号。
他一定要分清那些是梦、那些是现实。
他不准备在等了,他打开了手电筒,慢慢的朝尸骨走了过去。
尸骨——还是跟他们第一次见过的一样。
什么都一样,姿势一样,位置一样,甚至——手表也一样。
现在平躺着的尸骨上,还是带着一块儿手表。
刘平又把它拿下来看了看,跟自己戴的一样。
他下意识的把手表揣在兜里。
兜里,还有一块儿,是他第一次拿下来的。
现在有三块一摸一样的手表。
他没在去研究这些死人骨头,而是回头朝着摄像机里出现洞口的位置瞧去。
那个位置,也正是女尸指着的位置。
或许——女尸临死前就知道那里有问题,她是在告诉某个人,某几个人?
他和贾丙、曲波他们曾经到那里看过,当时没发现问题。
如果不是摄像机的画面,刘平不可能想到那里隐藏着一个尸骨洞。
很大的一个洞。
洞是谁挖的?
刘平怔怔的站在那儿,现在洞还没有出现。
他走到那面墙的跟前,仔细的看了看,不是没出现——而是洞口儿让人盖住了。
掩饰的非常好,几乎没有什么痕迹。
刘平对着洞口儿就是一脚,果然——随着一阵尘土飞扬,洞口儿出现了。
镜头里,画面是侧着的,感觉不出洞到底有多大。
现在,洞明显比刘平预料的大多了。
刘平用手电往里面照了照,洞口有一米多高,里面竟然有三米高,而且——洞很深,刘平用手电没有照到尽头。
洞口的位置,堆满了横七竖八的森森白骨,很多很多。
但是都碎了,没有一具完整的,分不出谁是谁。
刘平试探着往里面看看,盐壳谷——很诡异邪恶。
这个洞里会有什么东西没人知道。
他慢慢的往里走,大约在十几米的地方,刘平看见了一个帆布旅行袋,跟他们来时候带的一样,只是比较破旧。
里面似乎装着东西,满满的。
刘平眯着眼睛前后看了看,确定没有其他人、确定没有危险他才慢慢的弯下腰把它拎起来。
里面哗啦呼啦的,好象是装满了酒瓶盖。
刘平用胳膊夹着手电把旅行袋打开,下一刻他愣住了,里面——竟然都是手表,跟他自己戴的一模一样的手表。
满满的装在旅行袋里。
这些手表是哪来的?
谁放在这儿的?
是方生?
刘平伸手把兜里的两块儿也扔了进去,然后把拉索拉好又放回地上。
前面有什么?
这个洞有多深?
通向哪里?
这些都是未知,刘平犹豫了一下,他还要不要继续?
现在是晚上,刘平觉得——应该是后半夜两点钟左右。
人都有个习惯,就是认为白天一定比晚上安全。
刘平现在也是这样的感觉。
其实就算是在白天,洞里还是没有光源,还是漆黑一片,还是要用手电照明。
可潜意识告诉刘平——等到白天在过来。
刘平转身又出去了。
出去的时候刘平又看见不远处堆着的三具白骨,他忽然有些悲凉。
不管他们是谁,他们都死在这儿。
可能永远也不会被亲人发现,他们暴尸野外,永远也得不到安息。
刘平把手电筒放在地上,一点一点的捡起尸骨往洞里搬。
十几分钟就搬完了。
然后他又用土把洞口盖住。
现在——洞口又不见了,刘平虽然掩饰的不如原先,但不仔细看还是很难发现。
做完这一切,他开始往营地走。
他决定明天白天在进去探个究竟。
躺在帐篷里,他有些失眠。
忽然刘平有个诡异的想法,这个想法就象是一个种子,春暖花开,它从土里拼命的往外拱,但是土很坚硬,它出不来。
他隐隐的觉得——自己刚才做的一切,似乎和视频里的相似。
这个想法跟奇怪。
刘平又伸出手看了看,这双手他非常熟悉,那是他自己的手,但这是他第一次怀着忐忑的心情去看它。
镜头里的手是什么样子?
他有些模糊了,他没有刻意去记住一只手。
跟自己的手象吗?
刘平不敢确定。
他想在看看那个视频,可现在不可能了,因为它没电了。
一切——都要等到明天。
第五十一章 十日惊情(9)
刘平决定白天到尸骨洞一探究竟。
这一晚他睡的很实。
这种情况不多,自从来到盐壳谷,刘平睡眠一直不好。
现在——他又开始做梦了。
这个梦很温馨,或许是刘平看到了希望的缘故。
尸骨洞的另一侧,可能是盐壳谷外,那他就能出去了。
梦里,他找到了张怡和所有的人。
甚至包括死了的花蕾。
他们爬呀爬,终于从尸骨洞里爬了出去,然后在盐壳谷外找到了之前刘平留下的那辆大吉普车,他们开着车回家了。
接下来的画面跳转,是在一家医院,刘平焦急的站在产房外,一边搓手一边透过窗户往里面顾盼。
他的女儿就快出生了,这是梦里的意识告诉他的。
可他看一眼的瞬间,产床上躺着的竟然不是张怡,而是花蕾,这让刘平摸不着头脑。
正当刘平迷惑的时候,产房传来了婴儿的哭声。
不一会儿,一个戴着白口罩的护士走了出来,她告诉刘平——你生了个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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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平醒了,他回忆着昨晚的梦。
这次他可以肯定,那是一个梦。
因为他现在躺在帐篷里,天——已经大亮。
他忽然觉得肚子饿的厉害,跟每天醒过来的时候有点不一样。
刘平翻出红碱水喝了一瓶,水所剩无几,刘平决定先去灌水,然后在探索那个尸骨洞。
起来的时候,他觉得浑身有些酸痛,这是躺久了的感觉。
难道自己——睡了不止一天?
这是一个怀疑,刘平没法判断。
这里——没有时间,只能凭着感觉。
水源的位置刘平轻车熟路,原因很简单,他记住了走的步子数,每次照着走,就差不多到了。
在水源附近,他取水的时候每次都绕开花蕾的尸体,因为他觉得那很恐怖。
现在他又看见了,尸体已经开始腐烂,散发着阵阵恶臭。
刘平想了想,他想把花蕾安葬了,路虎车的后背箱里有小铁铲。
但今天显然不行,在走个来回的话时间不是很充裕,刘平决定明天在过来。
灌好水他回到营地,拿了手电筒和匕首,还带了足够的水,他向着尸骨洞进发。
他又来到了那个拐角。
谜一样的地方。
可能最初的开始是这里,结束也在这里。
尸骨不见了,是让刘平昨晚收拾到了洞里。
有一个感觉,到了晚上,它们还会在出现,当然,这需要验证。
刘平用手挖开洞口,里面——似乎没什么变化。
除了一堆堆的白骨,就剩下那个旅行袋。
里面是百十块儿手表。
晚上——尸骨洞漆黑一片,现在虽然是白天,也只有入口附近能看见东西,远处——还是伸手不见五指。
走到五十米左右的时候,刘平打开了手电筒。
他小心翼翼的往前走,越走越远,越走越黑,越走越是呼吸困难。
刘平知道,一是因为自己紧张,二是自己的位置离入口太远,盐壳谷没有风,尸骨洞里面有点缺氧。
现在刘平不得不放慢脚步,减少身体的耗氧量。
又走了半个小时,前面似乎宽敞了,好象是个四方的屋子。
这是给人的第一感觉。
而且——里面好象还有些东西。
刘平一边往前走,一边回头看看。
——应该是安全的。
后面没什么,那是他唯一的退路。
五分钟的路程,他来到了那个四方的屋子里,刘平惊呆了。
这确实是个四方的空间,方方正正的,墙不在是土的,而是贴着青砖。
可以说——这个洞不是天然形成,而是人造的。
屋子里有简易的木板床和一张破破烂烂的桌子,桌子上面布满了灰尘。
应该是很久没人过来。桌子上面,有几只笔和一个本子。
本子是红色的日记本。
在屋子的北面,还有一个木头梯子,梯子上面也是砖墙。
首先让刘平疑惑的是这个屋子是谁建造的?
他用来干什么?
看样子,这里曾经有人生活过,是谁?
刘平又想到了方生,一个可能的杀人犯,在盐壳谷给自己建了一个家。
隐蔽到如果自己不是偶然的机会捡到张怡丢的摄影机,根本就发现不了。
这也是一个猜测。
刘平拿起红色的日记本,因为盐壳谷干燥,本子保存的很好,纸张也没有发霉。
他翻开看了看,字迹工整。
第一页,时间和日期都是问号,刘平看的一皱眉。
这说明——写日记的人也不知道是何年何月,跟他的处境一样。
内容是:我们又被困在这里,应该是出不去了,这间屋子很神秘,不知道谁造的,暂时——我可以在这里安身。
刘平看着第一页寥寥无几的几行字。
“我们又被困到这里”?
这说明写日记的人不是第一次来,那么他们应该是出去过,然后又回来了。
他们第一次是怎么出去的?
这是刘平最关心的。
他又翻到第二页。
时间日期还是问号。
我现在开始后悔,或许开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