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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躺在地上不动了。是不是出手重了?我心里一紧,慌忙凑过去看,原来小家伙已经累得睡着了。
格林一觉醒来,看准我又向门边走去,他立刻悄无声息地向门口爬,我刚拉开一条门缝,他已经蹿出来抢先把脑袋塞进了门缝,我本能地稳住门,不让他出去。“吱吱!”格林尖叫着示意他被夹痛了,我忙把门松开一点,让他可以退回来。任何动物(包括人)在被门夹痛以后,第一反应都是抽回被夹部位。格林却大大出乎我的意料,非但不抽回被夹的小脑袋,反而把脑袋又往门缝里使劲地塞送。“你不要命啦?”我揪住格林的细腿往后拖,他拼命挣扎执意把脑袋夹在门缝里,一双桀骜的小狼眼布满血丝,呼呼喝喝地咆哮着向我示威,那神情俨然是种威胁:“来啊,除非你把我的头夹掉,否则我就要出去!”我只好妥协,开门让格林去楼道里走几步。
然而,格林在楼道里一次比一次走得远,越走胆子越大。为了阻挡日渐好奇的格林,通风的时候我动用了茶几、椅子、木板等好多可加以利用的家什挡在门口,让他知难而退。可是门外好像并没什么危害啊,格林不明白为什么我要一再阻止他。
这种好奇终于战胜了恐惧和对我的服从。一天,格林叼玩着布偶来到这些阻挡物跟前,想起那天在外面地砖上邂逅的神秘的伙伴,一种孤独感和渴望让他丢下了嘴里的布偶,审视着这些阻隔他和外界的劳什子。他试过很多次都翻不过去,可今天他发现布偶可以帮他这个忙,“存在的东西都是可以利用的”,这点格林很在行。他踩着布偶,指挥着小胳膊小腿儿爬茶几。几次跌得仰面朝天后,他成功地翻过了障碍,扭着小屁股争分夺秒地往门外跑!我的呼唤也不奏效了,格林唯恐被我捉拿归案,边在地砖上打滑边铆足了劲儿往电梯口奔去!旋即传来美眉的惊呼和格林凄厉的尖叫声。出事儿了!我急忙追出去。
原来,格林刚才看见等电梯的美眉,好奇地走近示好。美眉却是个怕狗的人,更惧怕格林的爪子抓破她性感的丝袜,看着格林靠近竟惊恐地跳起了踢踏舞,那舞动的高跟鞋就成了杀伤性武器,把格林的小爪子重重地跺了一下。格林呜咽着躲到了我的身后,无助而恐慌地靠着我的腿肚子。美眉骂开了:“哪里来的野狗?也不管好,把袜子抓烂你赔啊!”
我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抓坏没有?我赔你,实在对不住。”
“都邻里邻居的,大惊小怪啥?又没抓坏,倒是你把人家小狗踩得吱哇乱叫。”另一个等电梯的小伙子插话了,“人家道歉就行了嘛,罗唆啥?又没影响你的美丽!”最后这句话挺受用,美眉白了一眼,扭着细腰走进电梯:“再惹我,我一脚踩死它!”她自顾自地合上电梯门下楼了。我想起网上虐猫的高跟鞋,后背冒起一阵寒意。小伙子重新按了电梯钮。
“谢谢!”我蹲下摸着受惊不小的格林,“害你还等下一趟电梯。”
“没事儿,我也受不了那香水味儿。”他突然定眼看着格林,“他好像受伤了。”
我低头一看,地上一串红红的梅花印,格林左前爪有气无力地挂在胸口颤抖着,小身体找不着平衡,他放下爪子,但一挨着地又反射似的抬起来。格林无力地靠在我的腿边。他像所有受了惊的狗崽一样,一个劲儿地呜呜叫着,受伤的爪子也就随着急促的喘息和叫声像钟摆一样在他窄窄的胸口晃荡,他无法自控地哀叫起来。
我心疼极了,把格林轻轻抱回了屋里,放在沙发上检查他的爪子,刚拨开他小爪子上的绒毛托平脚掌,格林就痛哭般长声呻吟起来,抗拒地抽开爪子,甚至还张嘴咬我的手。我一面安慰他,一面迅速检查了他的骨骼,把他被踩断的一段悬挂在肉上的趾甲剪掉,撒了一点白药粉末,然后放开了他的爪子,硬着心肠任由他拉长了声音哀嚎了一阵,之后就像每次清洁身体一样,格林埋头自然而然地用小舌头去清理自己的伤口。
“格林不痛,格林勇敢。”几天里看着格林一瘸一拐地颤抖着挪动那小小身体,我不知道用什么方式才能更好地安慰他。可以踩碎小猫脑袋的高跟鞋没伤着他的骨头就是万幸。但是他的一个足趾却从此缺少了一块,这让格林的脚印特别容易辨认。虽然狼的身上都少不了伤痕,但别的狼是在战斗中受的伤,每一处伤换来的是食物、尊严、家庭和领地,每一处伤都足以让狼引以为傲。而小格林生命中的第一道疤痕却是在对人类表示友好的过程中留下的,这不该是一只狼应有的伤痕。
不是所有人都可亲近的,格林你一定要记住!
我把屋子打扫得更干净,以免他因受伤而感染。格林老实了好几天,伤口渐渐愈合。
几天以后,格林又开始蠢蠢欲动了。但是成长中第一份痛楚的记忆是深刻的,格林每当听到高跟鞋击地的声音,就会惊恐地钻回床底下瑟瑟发抖,抖得狼毛都竖立起来。从此,我和格林在一起的时候再也没穿过高跟鞋。
格林小爪子的伤好了以后,我决定让格林接触大地。他第一次获准走出那道厚实的家门,来到了小区的庭院里。
午后阳光灿烂,一切东西对他而言都是陌生而充满新鲜感的。松软潮湿的是泥土,小爪子踩在上面的感觉如此之好,比家里滑溜的地板不知惬意多少倍,泥土中带着浓浓的幼时熟悉的味道,此时更是挑起了他生而有之的好奇心。陌生世界的诱惑如此之多,他早已忘记了妈妈的存在,格林用嘴、用鼻子、用爪子,甚至用身体去感知和探寻那魔幻般抓住他的未知世界,嗅嗅芳香的花朵,讨厌的花粉让他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在葱郁的草地上打几个滚,有些草茎割着柔嫩的鼻尖还隐隐作痛,舔舔地上发出碎裂响声的落叶,苦苦的还扎嘴,咬咬树枝磨一磨他那不安分的痒痒的乳牙……
格林好奇地探寻着这陌生的世界,他对移动的东西特别感兴趣,如果有人路过,他也会乐颠颠地跟过去看个究竟。
“哟,这小家伙长得像个大耗子一样。”一位老奶奶看着他的细尾巴评价。
“我觉得像只小猪。”一个小伙子看着格林刚长突出来的嘴评价。
格林兴趣盎然地围着这些人转悠,一直跟着别人到了单元门口,前前后后地闻,把这些味道一一归类。玩着玩着格林突然竖起耳朵浑身一激灵,神色突变,像撞了邪一样惊恐万状地往回跑,慌乱中不见我的踪影,竟一头扎进花台边的草丛中潜伏了下来,小身子筛糠似的哆嗦,带得周围的草也悉悉率率地抖动起来,他露出一只眼睛惶恐地向草丛外探望。
这是怎么了?我正纳闷,耳听“踢踏踢踏”的清脆的声音从单元门里传来,一位穿着高跟鞋的女子走出了单元门。原来是这声音吓着小家伙了,格林已经把高跟鞋的声音归类为极具杀伤力的恐惧音符,在第一时间作出隐藏的反应。直到女子走远,“踢踏”声完全消失,他才试探着伸出脑袋张望,并随时做好再逃跑的准备。呵呵,好了伤疤还记得疼,聪明的孩子!
妈妈熟悉的唤乳声音再次传来,格林觉得有点饿了,跌跌撞撞地扭着小屁股跑回妈妈身边,一头扎在熟悉的牛奶碗里。才喝了几口止住渴,格林又被什么声音给吸引了,他扭头一路小跑,欢叫着继续他的冒险,向着那开着最美丽花朵的地方奔去——遗憾的是那是一池睡莲。格林以前从没见过水面,而水面看上去平平坦坦的,他想都没想就跑了上去。
“扑通!”
水却并没有像陆地那样实实在在地承托起格林幼小的身体,反而把他拉了进去,并且以一种冰冷的势头把他包围起来。冷!格林急忙张嘴呼吸。
片刻的迷糊与无所适从之后,格林浮上了水面,清新的空气再次眷顾了他张开的嘴,填补了他对氧气急切的渴望。格林不再下沉了,他隐约听到了妈妈赶来的声音,但是方向在哪里呢?格林睁开刺痛的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对岸,于是本能地四腿划水,小尾巴还像舵一样地调整着方向,似乎很早就懂得如何协调动作似的,在我和亦风惊讶的注视下格林开始游泳了。其实他身后就是刚才掉下来的岸边,他却向着他唯一能看见的对岸奋力游去。
午后的阳光下,一只刚满月的小狼在斑斓的睡莲池中展示着他天生的游泳本领,这是我做梦都没有想过的画面。惊讶、欣赏、佩服、担忧!既想观察格林的表现又怕他呛死,但我知道有些对世界的认知课程是成长过程中所必须经历的,某些现实经验必须靠格林自己去获取和总结而无法传授。今天格林在小区的水池里明白了这个道理,就能避免今后在大江大河里犯傻。
格林继续游着,他求助于那些引诱他跌入水中的美丽而奇幻的睡莲,谁知那一个个一碰就躲入水中的花朵和叶子根本无心救他。格林感到无比的孤独和无助,他可怜地张嘴哀叫,水立刻又灌进嘴里,让他活活把这声音咽了下去,那一刹那,他领会到了陌生世界的冷酷。我的呼唤声在对岸急切响起,格林这才想起了世界上还有妈妈这回事,于是向着他眼里那遥远的对岸坚持游去。格林的头顶一黑,他游入了下水道,妈妈的声音顿时着急起来,直觉告诉他那里不是出路,他赶紧退了出来,好在那不是下水口的急流。
终于,他被趴在岸边的妈妈湿淋淋地捞了起来。格林总算脚踏实地了,湿漉漉的小家伙余悸未消地抖着,四条小腿去掉了蓬松胎毛的修饰,像麻秆一样可怜巴巴地弯曲着,格林终于领教了什么叫做水,有些看似平静的表面却并非那么踏实可行,他知道了让他活命的水也可以要他的命。
我没料到格林会掉进水里,当然也不会准备毛巾,索性把他抱在怀里,拽过衣角来为他擦拭。拨开格林的狼毛,我惊奇地发现在水里游了七八分钟之后,格林弄湿的却只有外层的毛发,而内层的绒毛却是完全干燥的,难怪人们说狼皮保暖,下雪天狼能趴在雪窝子里待上整晚,安然睡觉,原来他的皮毛如此奇妙,即使身下的积雪融化也不能弄湿他内层的皮毛。我把格林放在儿童游戏区悬挂的玩具秋千上,让他安分地待在那里晒晒太阳。不多会儿水就蒸发干了,阳光下他的细毛蓬松而带着金辉,柔柔地泛着微光。小家伙哪里安分得了?瞅准位置,用他的小眼睛简单地测量了一下高度。“啪!”格林笨拙地跳了下来,落在儿童游戏区的泡沫地面上,抬起几天前受伤的爪子嗷嗷叫了两声就安静下来,继续东张西望。
小格林从水里逃过了一劫,让他老实了十分钟,他领教了陌生世界的威力,但既然已幸免于难,似乎又没有什么可怕的了。格林很快忘记了惶恐,继续冒险去了。只是每当路过池子的时候,他仅仅在水边嗅闻探望,不再贸然步入。
有什么能终止一双好奇的小眼睛对世界的探寻呢?做妈妈的不能用担忧去限制孩子的尝试,自身的体验比传授的经验更具意义。小格林不断地试探着,学习着,分辨着,成长着……将他所认识的事物一一分类,把这些学习来的宝贵信息储存在脑海里。
格林累了,身体累了,小脑袋也累了,以前所有的日子加起来也没有今天过得辛苦而充实。回家的路上,小家伙跟我走着走着干脆趴下睡着了,我把他抱起来,搭在肩膀上,沐着夕阳回到家,再把他像拎小猫似的放回窝里,这一切都丝毫没有惊扰到他的甜梦。
亲亲他的小脑门儿,晚安,小毛球!
第05章 獠牙之下出政权
“格林,我回来啦!”
“呜呜!吱吱!”小家伙兴高采烈地回应着,跑上来抱着我的腿,直蹦高。仅仅三天的呼唤,他对自己的名字就有了明显的反应,比狗的适应期短多了。
如果格林有兄弟姐妹在,一个月到三个月期间的小狼们正是相互在玩耍中较量、确立自己在群体中地位的时候,这种上下级关系一旦确立,基本终身不变。格林现在正步入了这个阶段,流淌在血液里的狼性基因让他为了确立自己的地位而屡屡宣战。
现在,孤单的格林能找到的“活物”就只有我,所以老跟我较劲儿。格林的牙又尖了许多,而且有点不依不饶了,以前提醒他两声就会自动松口,现在提醒四五声,甚至“反攻”一下,他才很不情愿地放开,意犹未尽地绕着我转圈,一副很想占上风的样子。想起他一窝六个兄弟姐妹,出生几天就被人掏出来,其他小狼崽都抗不过饥饿与寒冷的折磨,只有他一个坚强地活了下来,而且身体恢复迅速,可见他的体质良好,确实是优胜劣汰后硕果仅存的精品,如果他在狼群中长大,绝对是头狼。而看他每次从我手中玩命地喝奶,喝完还要抢夺碗的狼劲儿,的确是个狠角色。
格林常常冷不防一口咬住我的脚腕,虽然是戏耍,但有时候往往咬得兴起就连拖带拽,很疼。我怕被他咬伤,只好换上牛仔裤和运动鞋。我的忍耐和退让却使格林愈加张狂,时常皱起鼻子露出尖利的獠牙来,直视着我向我挑战,在他眼里,形体上的差异似乎都可以忽略不计了。獠牙之下出政权!
最疼的是有一天晚上,格林叼着我的脚背,竟开始撕咬起来!他用力向后抽动身体,拖咬着,疼得我直叫,大声喊他的名字:“格林,不准!格林,放开!……”野性毕露的小狼哪里听得进半句话,我又惊又气,一手抓住他的脖子,一手掰开他的狼嘴,把他扔开,我的脚腕上已经有了几个深深的牙痕。此时的格林退到一边,一面瞪圆了绿莹莹的狼眼与我对视,一面皱起鼻翼,残忍地用小舌头舔着尖牙和上唇。
我不禁怒火中烧,拿起旁边的扫把,指着他的鼻尖:“格林,你敢咬我?!”
看见我拿起了他极端憎恨的扫把做武器,想起从前偷吃牙膏后小脑袋上被打出一个包的仇恨,格林两眼刹那间射出桀骜不驯的凶光,一口咬住扫把头,发出威胁的吼声,小小的鼻翼皱成了一个“川”字,露出尖利的犬牙和粉红的牙龈,挥舞着爪子,一副宁死不服、血战到底的样子。
我顿时热血上涌:“好,敢挑战老妈的权威!你不服就用你的方法!”我将扫把一扔,顺势一掌扑倒格林,“啊呜……”一口咬在他还来不及张开的嘴筒上,连鼻子带下巴咬了个结结实实——我叫你残忍!叫你舔獠牙!
格林痛急眼了,前后爪子一阵乱蹬,我越发咬得紧了,频频发出威胁的吼声,双手紧压住他乱扭的身体。格林见一番挣扎无用,发出了咝咝的讨饶声,又尖又细又柔弱,像小孩无助的啼哭。我心微微一软,略一犹豫,放松了压住他身体的手。格林没有挣扎,只是讨好地轻叫着,慢慢地收拢后腿,蜷缩起了身子,像老兔子般一动不动。我慢慢松口,正要放开,心里却隐隐觉得格林讨饶的姿势似乎不对。转念一想,可能他太小,而且没有真正在狼群中长大,故而臣服的姿势似是而非吧。
正犹豫间,格林突然狂挣起来,适才蜷起的后腿猛蹬向我的肩膀,随即像弹簧一样翻转腰身跳了起来,歪扭着脑袋,身体强行后退,想把尖嘴抽出来,铁钩一样的前爪还不忘在转身的瞬间向我脖子上狠狠一抓!
我火冒三丈,狡猾的家伙竟然跟我玩诈降。我猛地加力毫不留情地咬了下去。兔子急了咬人,人急了咬狼!格林尖声呜咽起来,吱吱声从鼻子里传出,像婴儿即将溺毙时可怜又闷哑的啼哭。他胸口快速地起伏喘息,尾巴猛烈摇摆,像晃动白旗一般。我怕他又是缓兵之计,仍旧坚持咬了一会儿才缓缓松开口,两手依然按住他的身体不放,格林的身体完全放松了下来,不再有任何反抗的备战姿势了,他的心脏还在小胸腔里狂跳不已。他把后腿伸直,亮出粉红色光溜溜的肚子,颤抖的小尾巴夹在两腿之间,偶尔讨好地轻轻摇晃着,耳朵向后收拢贴着头,眼睛里褪去了挑衅的神色,转头伸嘴舔着我压住他的手,满脸驯服乞求地看着我。
我又冲他龇牙示威,他忙不迭地又摇了几下尾巴,我试着放开一只手,他静静地躺着不动,等候我的最后发落,我这才放开了另一只手。格林如蒙大赦,像懒驴打滚一样仰面朝天,身子撒娇似的左右扭动,随我摆弄,轻轻咬着我的手指尖,无限谄媚。想起他刚才不依不饶要占我上风的样子,我拨弄着他的头,揪着他的耳朵:“给我好好记住这个教训!想夺权,你还嫩了点儿!”
再看看格林的鼻梁上,有一丝红色,似乎是被我咬破了,我起身去找药酒,格林蹑手蹑脚地翻身起来,尾巴一直夹到了肚子下面,屁股放得很低,蜷缩着身体蹭到我面前,耳朵向颈后收拢,抬头用一种高山仰止的神情望着我,老老实实地让我给他擦药。他舔舔我的手,蹭蹭我的腿,修补刚才拔剑张弩的紧张关系。看着格林臣服的标准动作,我才深刻理解到“俯首帖耳”这个词或许就是从狼这里来的。
我舔舔牙齿,“呸呸”吐了几根狼毛,接了一杯水,“呼噜呼噜”地漱口,这时候才觉得脖子上有点火辣辣地疼,拿镜子一照,一抹殷红的血痕在脖子上特别明显,一滴血缓缓顺着颈窝都快流到白衬衣上了。好家伙,这一爪子要是抓在脸上或者眼睛上那还得了?又一想,好在我这个时候跟他分出了高下,如果格林再长大些,爪牙再利点,恐怕就没这么轻松了。
我顺手擦了擦血,跟格林大眼瞪小眼地对望着,刚才发生的情况大家都需要适应一下。格林紧张地喘着气,他的眼睛里惊魂未定、蠢蠢欲动、崇拜臣服、难以置信的情绪复杂地交替着。狼被人咬了?!别说他没想到,就是我自己也没想到。
两双眼睛五味杂陈地对视了一会儿,还是格林最先想通,他使劲地摇了摇尾巴,又恢复了老实乖巧。输了就输了呗,失败是成功他妈,等把爪牙再磨利一点,下次再斗!格林当然不会觉得自己这样做有什么不对,因为在狼的字典里,生存就是竞争恶斗,人也好,狼也罢,胜者为王,败者为臣,不过格林还会积聚力量,不会放弃再次与我较量的念头。
尊重狼道,尽管被抓伤了脖子,我也无论如何不忍心剪掉格林的爪子,毕竟那是他引以为豪的武器和生存的根本,我爱狼不正是爱他的野性和不屈么?
格林,快快成长吧,终有一天你会战胜我的,而且这一天不会遥远。
转眼和格林生活一个半月了,这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