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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知道贫!”我笑着团了一大把雪向亦风扔去……
河面一旦封冻就节约了一个多小时的路程,但车子却开不过河,我们只能下车步行。河对面就是狼山,雪后的狼山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更加壮美,山前是开阔的狼渡滩,许许多多黑点散落其间,那是一群牦牛在吃草。
我们带上睡袋、干粮、相机、太阳能蓄电池和营地灯等装备,其余东西暂存车里,需要时再来取。还有一只狼和一只羊,咋办?如果不牵着走,必定发生流血事件。我们考虑再三,还是由我拽住格林,亦风牵着羊上山,两个人分别控制住这对冤家。
离开扎西牧场时,格林虽然吃过了羊羔,但冬天里的狼存粮意识很重,即使吃饱了,见到唾手可得的落单羊还是会忍不住猎杀,对他而言咬死摆在眼前就放心了,可海拔近四千米的高原上扛一只一百多斤的大死羊上狼山,谁有这体力啊?
我们开始步行了,果不出我所料,格林腆着大肚子也忍不住绷直了铁链朝羊那边抓挠,他拗不过脖子上的链子,干脆人立起来,两只前爪像擂动战鼓一样拼命鼓捣。而羊也毫不含糊,“春风吹,战鼓擂,一只小狼谁怕谁?”羊低头亮角一遍一遍地朝狼顶过来,“来啊,羊爷爷戳你两个透明窟窿!”我和亦风只好铆足了劲儿一路劝架一路进入狼渡滩。
刚走上狼渡滩,眼尖的亦风就发现了几行新鲜狼足迹,那当然不是格林的。
“看来真有狼来过。”亦风摸了摸腰间的相机,发现狼迹的兴奋已经让他忘记了应有的惧怕。
我立刻站住不走了,一脸严肃地对亦风说:“你别太高兴,这野狼可不是你养的格林,而且他们接不接受格林还是一回事,更不会对我们夹道欢迎,一定要保持警惕才行。进了狼的领地,绝对不能大呼小叫,因为狼的听觉超级灵敏。”
“好。”亦风立刻压低了声音。
我见亦风能够接受我的“教育”,又和他约定了好几点注意事项:不再过多呼唤格林的名字了,让他渐渐淡忘人的召唤;不冒失地拍摄野狼,以免被狼误认为我们手持武器;我们在领地停留期间如果生病受伤必须马上撤离,避免引发潜在的危险,因为狼有攻击弱者的天性。
从进入狼渡滩范围,嗅到同类的味道,格林就停止了跟羊的较劲,埋头嗅着地面一路向领地方向猛拽铁链。我看见格林转移了兴趣,就放开链子任他在狼渡滩巡视。
一路上,我和亦风再没说话,在高原行走相当于平地负重四十斤,况且亦风和我还各自背着不下四十斤的沉重背包,又牵着一只羊,这简直是高强度的体力活儿。两人闷声不响地行路,能把气息捯匀就不错了。
我们埋头苦行了很长时间,亦风就地坐下休息,大口喘着粗气,刚抬起头来望着前方就傻眼了:“呃?”
我也愣住了,刚才光顾着走路,竟没注意到一条崭新的铁丝围栏横穿狼渡滩,向左直达狼山,向右一直绵延到目不可及的远山!我倒吸一口凉气,才离开半个多月的时间,狼渡滩这最后的清净地也被围上了围栏!我们惊讶地沿着围栏一直往狼山方向走。
走了一个多小时后,铁丝网仍旧一眼望不到头,围栏还渐渐多了起来,还有一处砖砌的牲畜围场。我和亦风没法指望绕行了,不得已两个人抬起一百多斤的羊,翻过围栏,往狼山领地继续走,心情瞬间变得沉重起来。
铁丝围栏跨过狼山山顶,从神圣的经幡旁边穿过,标志着这座神山也终于变成了人山。站在领地,悠闲吃草的牛羊近在几十米外,蜿蜒于狼山之间的壮观“冰龙”上全是滑稽溜冰的绵羊和星罗棋布的牛羊粪,美丽的狼渡滩中安静越冬的天鹅已不知去向。牛羊踏碎薄冰踩在原本清澈的浅浅雪水中,搅和起一摊摊烂泥。天堂变成了澡堂,仙境化作了险境。
我们目瞪口呆,我不相信原以为最荒无人烟的草原深处会变得如此“繁华”,狼最安全的庇护所变成了最危险的禁地。格林原本隐秘的狼洞与最近的围栏相距不过一百米,遮蔽狼洞的灌木丛在牛羊拥挤踩踏中早已东倒西歪,这个几十年的老狼洞洞顶已被踩塌一大半。满地的牛羊粪便和蹄印下狼踪全无,狼最后的领地也丧失了。
格林徘徊在狼洞前久久不愿离去,他呜呜悲鸣着,一个劲儿地刨开塌陷的洞土,一次次往洞里试探张望,那神情就像大地震后在废墟中拼命挖掘亲人的孤儿一样。家园破碎,格林不顾一切狂舞的爪子在污浊的泥雪纷飞中挖出了一道道血迹。我无法相劝更不忍再看,转脸靠在亦风肩上,泪湿衣襟。在这人类割据的领地,我们再也没有了归家的坦然。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格林,我们还能去哪里呢?
良久,我和亦风才垂头丧气地回到狼山对面亦风搭建的观测点前。观测点的小屋门上被人用牛粪和土块画了一个大叉,这可能是驱逐令吧,但我们已无心理会这些。
“扩张得太快了,跟半个多月前我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看来这里已经被人作为冬季牧场了。”亦风说着,把羊拴进屋里,回来陪我坐在房前雪地上。他看着对面山腰上还在狼洞前固守的格林,问我:“你觉得狼群还会来吗?”
我失望地摇摇头,心头竟然有种无家可归的凄凉:“我不知道了,这是我和格林找到最荒凉、狼踪迹最多的领地,也是我寄希望最大的地方,最后的安全地带都失去,我不知道狼还能去哪儿。”
“真是无处不到,光秃秃的狼山能有多点儿草啊?连这里都要放牛羊,人快把草原给压垮了。”亦风连呼吸都沉重起来。
在这种高寒草甸上,只有牧草一种初级生物,这是一切的命根。草原最主要的三级生物链中,初级的牧草、次级的食草动物、高级的掠食动物,哪一个环节缺失了都是致命的。而眼下的草原生物链,初级和高级两个生态环节都在缺失,次级的野生食草动物也不见踪影,唯有牛羊牲畜漫山遍野。当人们陶醉于牛羊成群的幸福感中时,是否想过任何人工饲养的动物都只具物的外形而丧失物的本质与精髓,人工饲养的数量再多,也不能说明这个物种繁荣兴旺。自然是竞争的自然,而这种竞争法则被人类篡改了。
人类总是繁殖对自己有利的生物,消灭自己讨厌的生物,却忽视了自然是不会轻易地创造任何一个生命的——
狼,猎食老弱病残的牛羊和繁殖过快的食草动物,完成自然法则中对物种优胜劣汰的筛选,保证最优质基因的延续,避免物种退化;狼,严格控制鼠类、旱獭、兔类等动物的过快繁殖对草场的危害;狼,清理消化散布各处的腐肉和生物垃圾,避免疾病和瘟疫暴发;狼群,在冬季共同围捕的大型猎物,其剩余狼食可帮助鹰、兀鹫、狐狸、熊等肉食动物熬过食物匮乏的严冬。狼是草原掠食动物中的当家人,所有动物都不同程度地依赖于狼。
狼,不是草原的害兽,自然界最可怕的不是“兽行”,而是“人为”!过度放牧、鼠虫肆虐、气候变化、开沟排水,造成草原沙化的四大原因中哪一个不是人为之灾?
格林静静地站在我眼前,目不转睛地看着我。狼瞳人里棕黄色的丝丝缕缕纠结成一团枯草,在狼洞守了一下午,格林终于回来了。我们相对无语,耳边只有呼呼的风声和雪砂滚动的细碎声响。
呆立半晌,格林默默地走过来,把头一低,埋在了我腋下。我叹口气,拍着他的脊背,轻柔地说:“我知道你难受,回来就好,我们共渡难关吧。”
“对!”亦风鼓励道,“以后再给你找个狼洞!”
夕阳沉没在远山后,两个人一只狼坐在若尔盖草原的无边星空下,倾听草原的心跳……草原是有生命的,狼的存在是草原自然循环中对过度放牧唯一的自我修复和抵抗,如果连这点自身的抵抗能力都没有了,草原的生命也将灯枯油尽。可是眼前的草原畜牧泛滥、盗猎猖獗,在人类的贪欲和占有欲下,还有谁能尊重自然的安排,给狼留下生存的余地呢?
“若尔盖”的意思是“牦牛喜欢的地方”,可是光秃秃的草原还称得上“若尔盖”吗?狼群还会回到这狼山上来吗?
第31章 狼山上的日子
亦风在观测点小屋的第一夜是最难熬的……
第二天太阳还没出来,亦风就钻出他的睡袋,逃命似的冲出小房子,对着草原大口大口地做着深呼吸。格林立刻迎上前去蹭蹭他的腿,继而朝拴在屋里的羊探头探脑地张望。
“你没事吧?”我急忙跟出屋去,顺手带上房门,免得格林乘虚而入。
亦风闭上眼睛深呼吸:“我做梦都没想过要跟羊睡在一个屋里,太臭了,这一夜憋死我了。”亦风捶着胸口吐气,巴不得把肺泡里最后那点压底儿的膻味也敲出来。可是没有办法,只有一间屋子,狼和羊必须分开,羊没有狼那么抗冻,所以只好把羊关在屋里了。
我有过在这一带宿营的经历,虽然太阳穴也像要爆炸一样疼,干燥的鼻腔每吸进一口冷空气都火辣辣的,但我还能坚持下来,有时候女人的适应能力往往要强一点。可亦风是第一次在高原野外过夜,加之他有轻度哮喘,这一夜够他受的。窒息!头痛!心发慌!新炉子第一次不好使,后半夜火就熄灭了,屋子里迅速降温。亦风像烙烙饼一样翻来覆去,他口干舌燥,想起背包旁边还剩了半杯水,他摸黑端起水来,仰脖子一倒,谁知那半杯水早已结成了冰坨子,硬邦邦地砸在亦风的鼻子上,鲜血直流。这会儿,亦风的鼻子已经肿得油亮油亮的了,我也没法给他擦药。
“我们真要在这儿待下去吗?”亦风呼出的气息全部在眉毛和前额的头发上凝结成白霜,似乎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估计我也一样。冬天的狼山真不是活人的地方。
“这才只是个开始。”我说。
亦风拍拍头发上的霜,为彼此鼓劲儿:“行,那就好好生活吧。”
狼山上夜晚寒冷荒寂,昼夜温差甚至可以达到二十五度,但是白天阳光充足。太阳能板的发电功率并不大,必须先满足营地灯的充电照明,多余电量省着用,很难为所有器材充电。而且由于海拔高、温度低,一些器材的电池无法正常工作。还有很多现实问题陆续出现。
温暖是第一个要解决的难题。在城市中,这是很容易满足的事情,可在狼山上就成了一种奢望。我们开始了最原始的野居生活。亦风按照扎西教的方法,收集了许多泥草,调水混合着牛粪,仔仔细细地把小屋每个透风的缝隙都填补上。我们带的炭有限,我每天捡拾干牛粪储存起来做炉火的燃料,夜里入睡前再用炭渣为炉子封火,这是个技术活,不能让炉火烧旺燃尽,更不能让它在夜里熄灭。扎西对我说过一种叫做沙柳的植物,这种植物生存能力强,能固沙保水,但是每三年必须平茬一次,否则会死掉。狼渡滩周边便有不少这样干枯的沙柳,我时常下山砍一些沙柳枯枝用作在室外烧烤肉食的柴火。
水,是生存的必须,下雪的时候我们收集干净雪水,如果没有积雪,就只能到河里取冰雪,在炉子上融化以后再沉淀、过滤、烧开。开始,亦风还总是水土不服,每天喊胃痛气喘,到后来竟然慢慢适应了,抓把冰雪就着油饼都能糊弄肚子。只是亦风的胡子越来越长,他的电动剃须刀不知是冻坏了还是没电了。我把佩刀抽出来,三下五除二磨得寒光闪闪,掰过他的脸来要帮他刮胡子,他瞪大了眼睛连连摆手:“不要不要,胡子留着可以保暖,不然容易冻掉下巴!”他说的是真的假的?
小屋里的布局非常简单,窗户向东,门向北,屋子正中是火炉,东南角堆放行李、器材和食物等,西南角放水和柴火,羊拴在西北角的门后面,东北角窗下先铺了两层防潮垫,又在防潮垫上摆放充气床垫。可是,当第一天亦风正猛踩着充气泵为床垫充气的时候,格林看见凭空胀起来一个大垫子,新奇得很,就冲上去又蹦又跳又打滚,像玩蹦床。我和亦风看得正乐呢,谁知格林玩着玩着突然狂性大发,张开狼爪照着床垫一阵猛抓猛咬,在充气垫上掏洞,我赶紧把这捣蛋鬼拉开,幸好没咬破。为防止他再抓咬气垫,亦风抽了下面的一层防潮垫,转而铺在了床垫的上面。有了避风的小屋,有了融融的炉火,更重要的是有了亦风的陪伴和分担,比当初我孤身带格林上狼山的时候好过多了。草原小屋虽然简陋,却像个家了。
最初,我们有扎西给的风干肉和油饼,还有萝卜和土豆。暂时没有为食物发愁。我曾经有过被狼探营,吃光所有干粮的经历,因此我把一部分食物和几箱压缩饼干留在车里不动,以防万一,亦风同意,说:“那些东西最抗饿,当我们开始吃压缩饼干时,就表示存粮开始亮红灯了,得想办法找吃的。”我摇头道:“现在就得找吃的,到了食物短缺的时候再想办法就已经晚了。”我和亦风分工,我当狼倌儿,他当羊倌儿,分开放。虽然只有一只羊,亦风也做起了牧民。
这天,奔走了一天的格林几乎一无所获,我和格林都饿坏了。我沿路捡着牛粪有气无力地返回观测点,路上哪怕绕几步都能捡到的牛粪,我都觉得没力气去多走那么几步。格林也没精打采地跟在我后面。
我好不容易爬上山,喘口气一看:观测点小屋不远,羊在半山坡上啃着草皮,亦风捧着一本书,盘着一条腿半靠着坐在旁边,羊绳子接长了好几截拴在他的脚腕儿上,太阳晒得他的胡子茬都是金灿灿的。我哼了一声,这家伙真会想招儿。我陪狼跑了一整天也没找到食,他倒好,家门口就能放羊。
亦风嘴里叼着一根儿细草茎,半眯着眼睛看见我一个人上来了,老远就问:“收获如何?”我颓丧地摇着头,回答的力气都没有了。
亦风笑道:“我比你好得多!”说着很得意地拽起绳子显摆他的智慧,“这截儿是牵帐篷的,这两截儿是你的鞋带儿,这截儿是背包儿上的……你看,拴我脚腕子上,羊吃完了这块草我站起来走几步,再往地上一躺,高原缺氧消耗大,节省力气就是节约粮食。”
“净是馊点子!”我瞪了他一眼,扔下捡来的牛粪和枯枝,坐在草地上揉捏着酸痛的腿。抬头四面张望到处不见狼影。我支嘴道:“快找点吃的,我和格林都饿惨了。”亦风刚站起身,突听羊大声惊叫起来,我俩回头一看,格林不知从什么地方猛然跳出来,照着羊脖子就要下口。羊大吃一惊,转身就逃。亦风的脚腕被羊绳子一拖,顿时拉了个大劈叉,他急叫:“快抓住格林!快!”
羊刚躲过了格林当脖子的一口,羊头又猛地后仰,被亦风的绳子牢牢牵住,羊当然拖不动这老爷们儿,于是围着亦风绕圈躲避,低头亮角,威胁格林!我惊呼阻止,上前就抓狼,可猎物当前哪里喊得住!
羊被拴住很是被动,格林不会错过这个机会,他故意扑上去,引逗羊来顶他,羊往前一冲,羊头就被绳子拽住,羊脖子一仰,门户大开!格林乘虚而上,张口就咬向羊的咽喉。我惊得手足无措:这边狼羊在激战,那边亦风被羊绳子捆绊。我生怕羊绳勒住亦风脖子,吓得心惊肉跳!眼看绳圈越来越小,我扑上去,拽住两条腾空的狼腿,硬把将要咬上羊脖子的格林给拽了下来。格林眼看好事被阻,咆哮着一百八十度回腰,张嘴就向捣乱者咬来!我立刻抬起手臂挡脸,另一只手仍旧拽住狼腿不放。说时迟那时快,一阵钻心剧痛,手臂已被格林狠狠咬住,虽然隔着厚厚的冬衣,仍旧挡不住狼牙的强力穿透!痛得我大喊:“格林放开!是我!”
听到这声音,格林一愣,误伤?!我手臂上的疼顿时松下来,但他马上又狂扭身体,吱吱尖叫地抗议起来,好像说:“大战当前,你拖我后腿?!”格林边挣扎抽腿,边叼着我衣袖就往一边扯,但力道明显轻多了,再不是先前杀伤性地狠咬。格林扭头龇牙,对我怒目而视,又是气愤又是不解。挣扎间,亦风已挣断羊绳子上来帮忙。羊突然觉得头顶的绳子一松,欣喜若狂,奋起羊蹄向格林冲过来,亦风慌忙扑上前,又死拖住羊绳子。羊眼看就要冲到仇敌面前了,突然头顶一紧,又被拖住,羊身在惯性下横飞起来,甩得瞬间掉了个头,后蹄差点跺在狼头上。格林惊叫一声,更疯狂地反抗,拼命蹬腿,冲我咆哮起来,似乎在怒斥:“差点被羊欺到头上,这就是你拖我的后果!”
这边,羊也发威了,挺起羊角,直接朝亦风狂冲过来,亦风急忙跳到一边,躲开羊角,收紧绳子,嘴里大喊:“你没事吧?!”“快,快把羊关进屋!”我死死拽住狼腿。亦风迅速收拢绳子,抓住狂暴的羊角,把羊拽进屋,牢牢拴住,跑来帮我。我这才松了手,格林一个翻身爬起来,气得直哆嗦,两眼直勾勾地盯着我,仿佛质问:“你倒是给我一个解释先?!”
“你给我记到……”我上气不接下气,“休想对这羊起打猫心肠(方言:起歹心)!等你娃断了粮就晓得了!”
“咱们也真是,非养一对冤家较劲。”亦风同样喘不过气来,“羊本来就是狼的菜!干吗不让他吃?”
我躺在草地上,完全散架了:“现在还不行,格林有现成的吃就不努力打猎了,趁现在还能抓到鼠兔,必须让他靠自己!不到山穷水尽不能动这羊!这是救急的!”
“可怜的家伙,快过来。”亦风冲格林招招手,“你妈说得对,以后谁给你现成的羊吃?”
格林气愤地别过狼头,丝毫不领亦风的情。
我觉得手臂痛得发麻,撩起厚重的衣袖一看,手臂已经一大片淤青紫涨,亦风吓了一跳:“怎么咬成这样?”
我转了转手臂前后看了一下:“这算好的了,亏得是我,要是换了别人,骨头都咬断了。”我虎着脸喊格林:“你给我过来!”
格林高昂狼头,大步走开,背对着我坐了下来,狼鼻子喷着气呼呼的鼻息。
我忽地站起身,捋着袖子走到他面前,整条乌青的手臂亮了出来:“这谁干的?”格林愣了一下,伸鼻子嗅嗅,高高竖起的耳朵转动了几下,慢慢向脑后收拢终于服帖下来,他缓缓低下头去,歉意而委屈地翻起眼睛望着我。我继续摊着伤臂,一脸阴沉地看着他。少时,格林轻轻挪动身子,夹着尾巴向我凑了过来,喉咙里呜呜哼唧着,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一定要教育!”亦风心疼极了,“敢咬家里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