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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做好开跑的准备,看抢完水喝之后的藏獒是不是会找他算账。
皇帝、风雪、小不点和红眼睛争喝了几口水就各自休息去了,黑虎喝完水默默地走到一边,照例百事不问甚至也不看格林一眼。森格霸着水盆把盆底舔得干干净净以后转过头来盯着格林,牙齿咬得轻微作响,几天来的恼羞怨恨在布满血丝的獒眼里反复纠结,颈毛缓缓竖立起来,后腿慢慢绷直,前爪抓紧地面开始有了扑击的前兆。格林的身子略略低伏下来,后腿弯曲到一定弓度,随时准备像弹簧一样弹射出去亡命逃窜。喝完水趴在一边休息的皇帝立刻把大脑袋昂了起来,向森格发出威严而警告意味十足的低吼,意思明确:你敢动格林一根毫毛,我打到主人都认不出你来。格林也不失时机地慢慢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告诫他想喝水就老实点儿。
森格当然不想再重温这种干渴的变相体罚了,而且他此刻也无论如何追不上这个鬼影狼的,眼看每只獒喝了几口水就见底了,还是省点力气休息吧。森格缓缓放松下来,喉咙里泛出一阵诅咒的咕噜声,勉强接受了这个和平共处的基本条约,心不甘情不愿地走到一边休息去了。
格林看藏獒们都没了再迫害他的意思,这才轻快地绕过黑虎,走到皇帝的身边,格林从不招惹黑虎,因为格林敏锐的感官在第一时间早已提醒他,那只沉默的藏獒身上有股强烈的杀气,少惹为妙。格林朝皇帝身边凑了凑,皇帝偏过了大脑袋不看他,格林歉意地舔了舔皇帝大脚爪上昨天被他小獠牙咬伤的地方,皇帝抽回了爪子收在身下不领情,下巴放在草地上闭着眼睛一言不发。对皇帝而言面子极其重要,跟主人还要赌两场气呢,枉自我对你那么好,你小子平白无故连累我跟着渴了好几天,临了还咬我一口,这心灵的创伤岂是一两句话能够抹平的?
格林见道歉不奏效,索性像小强盗似的顺着脖子爬到皇帝身上抱定脑袋又亲又舔,快乐地哼唧着,黏糊得像只缠绵的小猫,然后从皇帝的大脑袋上耍赖地滚下来,四脚朝天,把粉嫩粉嫩没长几根毛的小肚子亮出来贴在皇帝冰凉的鼻尖上摩挲,时不时地用小尾巴扫扫皇帝痒酥酥的唇吻,这是格林第一次甘于对藏獒露出肚子表示臣服的肢体语言。皇帝终于忍不住心动了,张嘴一口叼住那根调皮的小尾巴,格林也马上转过头就像还不知道自己居然有这个好玩的器官似的咬住小尾巴,滴溜溜转起圈来。
皇帝渐渐高兴起来,翻身侧躺留出位置任由这个可爱又刁钻、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野小子钻进他怀里玩耍起来。
从此,只要有藏獒欺负了格林,格林就立刻掀水盆,养獒的工人尼玛也很快发现了这一事件,很不高兴:“这狼太讨厌了,本来草原的水就金贵,再掀盆子我揍他!”
我微微一笑:“他掀盆子肯定有他的道理,缺的水我给你补上。”
那以后藏獒欺负格林的次数明显少多了,虽然森格仍旧恨格林恨得牙根痒痒,黑虎照旧不理会格林,但他们知道要想安生就最好别得罪这个小家伙,况且主人表明了态度向着小狼,谁敢造次?我给成都的亦风打电话讲了格林智取獒群中一席之地的过程,亦风惊讶之余也放心多了。
在獒场的时候,我几乎每天天刚亮都会听见窗户上“咚”的一声,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飞进我的屋子,掉在床前。我把这些石头收捡起来,积了满满一盒,这都是格林的杰作。我一直没想明白他为啥总是喜欢这样:一大早就从草场里捡来石头,叼着石头爬上窗户扔到我房里来,看着石头落地的声音把我从梦中惊醒,就开始咧着大嘴快乐地哼哼,或者得意地在场子里又蹦又跳,似乎很喜欢这样的恶作剧。我还注意到,如果我表情平淡没有被石头吓到,格林就会趴在窗户上耷拉着耳朵,下巴一抖一抖显得有些沮丧的样子。如果我惊叫一声拍着胸口做出被吓到的姿态,格林就会乐不可支地翻身跳下窗去,像上了发条一样地围着场子疯跑!这些日子里,我已经在屋里捡到了十多块他扔进来的石头,全部没收了。后来他在附近实在找不到合适的石头了,干脆扔了好大一块干牛粪进来,真服了他!每天早上第一个爬上我窗户,将我从睡梦中叫醒的必定是格林,牛粪和石头都是他的签到。第二个是皇帝,他会像熊一样一巴掌把格林挠开,仗着身坯高大趴在我窗户上,遮去我半窗的阳光,晃着脑袋要我给他挠耳根子。每当这时格林就会在皇帝身下焦急地叫唤,怎么也挤不上来。我已习惯了这样的Morning Call。
从来到这里的第一天起,格林就一直没放弃过翻窗进屋的念头,因为他知道屋里有妈妈,有温暖的被窝,最重要的是——有吃的!但是铝合金的推拉窗对不足三个月的格林来说又高又重。蹦跳、打洞的策略费时费力不奏效之后,格林开始转动他的鬼心眼儿。
我和藏獒们相处熟了,有时候会在窗前唤他们过来轮流趴在窗口上,然后把甜甜的钙片挨个儿塞到一张张大嘴里面。他们很乐意得到这样的奖赏。排队吃糖果,每张狗嘴塞一个,格林总能从藏獒的缝隙里冷不丁地伸出尖嘴一口抢走钙片,抢食之余,格林把这些规律都一一记在了脑中。
这天中午为了透点气,我小屋的推拉窗没有完全关死,一边留了大约三指宽的缝,格林转悠过来开始了他的行动,他退到犬舍门口,然后故作激动地欢跳着奔跑到小屋的窗前,人立起来趴在我的窗户上,尖嘴巴伸进窗户半开的那道缝子里,而后把嘴巴退出来,嘴里吧嗒吧嗒地大声嚼着,还回味无穷地舔着嘴唇,似乎吃到了什么好东西。在草场上睡午觉的藏獒们本就被他一阵狂奔吸引了目光,再一看又有东西吃,纷纷起身激动地拥了过来,森格奔在最前面,跑到窗口把格林挤到一边,站起来一爪就把虚掩的窗户推开,大头探进屋里,愣住了,屋里空无一人,哪来好吃的?森格还在发愣的时候,格林已经借机蹿上他宽厚的背,把森格当“肉梯”跳将上来,再从窗户蹦进屋子,计划天衣无缝!
没人的屋子立刻成了格林的天下,凭着敏锐的嗅觉他很快找出了我藏在床下的钙片和狗粮,还有一串珍藏的葡萄。狼对葡萄有着莫名的狂热,只要条件允许,狼一次能吃掉几公斤的葡萄,在产葡萄的西班牙每年都有狼和狐狸造访葡萄园,因为这种水果富含糖分和维生素,而且味道鲜美。但是由于有人类的监守和看护,狼很难弄到这种水果。奇怪的是古老的传说中并没有提及狼的这种爱好。早期的伊索寓言里曾经有一篇《狐狸和葡萄》的故事,溯其根源也并非空穴来风。草原上葡萄更是难得一见,格林这次无异于中了大奖,一串葡萄一颗不剩全部下肚。连渗出的糖水都舔干净了,真是大大的满足。
窗外藏獒们看着格林在屋子里大快朵颐,自己身子又太笨重翻不进来,气得一个个吹胡子瞪眼,大叫起来。等我赶到一看,格林还在桌上忘情地舔着装酸奶的塑料桶,并毫不客气地在笔记本电脑上走来走去,给我还在写的日记里留下一行行“天书”。屋里又是“一片狼藉”,气得我直哆嗦,门一关就想上前教训这个破坏之王。可格林看见我进来,并没意识到自己有什么错,反倒比见了食物还高兴地扑过来又抱又舔。看见格林亲热的样子我立刻心软了。的确,他想办法找吃的似乎并不是错事,在狼的成长过程中还应该是一大进步!小孩子贪玩好吃,天性如此,格林也不例外,这就更不能用人类的规范来责怪他。
我抱起格林,带着他出门散步去了,留下一窗子的藏獒还在外面干瞪眼。
很多人把狼和藏獒相提并论之时,总会纠结于狼和藏獒谁能把谁咬死的问题上。来草原之初,我也担心狼和藏獒这对传说中的宿敌不能相处,现在看来格林与藏獒们倒成了朝夕的玩伴,如果说狡黠的狐狸和格林的相处是暗地里争宠吃醋,那么藏獒跟格林的相处就像敦厚的獒兄与淘气的狼弟。
第15章 狼为食狂
格林摸透了藏獒的习性之后,渐渐开始得寸进尺了。
森格是欺负格林最厉害的一个,可是格林偏要去招惹他。
就拿上次来说,森格在中场里闲来无事,费了半天劲挖出地上一块铺路的板砖玩,他想把板砖叼起来,但是獒嘴两边都有厚厚的肉垂,叼板砖这样的宽东西不方便,要来回摆头把肉垂甩到两边,才能露出牙来。森格正对着板砖摇头晃脑,格林蹑手蹑脚地凑上前去,一口叼起板砖就跑,狼嘴叼砖可容易多了。格林趾高气扬地绕场一圈然后把板砖叼回洞里。森格气得脸都变形了,汪汪叫着冲到格林洞口就把大脑袋往洞里猛塞。獒头当然是塞不进去的,森格抽回脑袋来,狠狠咆哮了一阵。突然,森格鬃毛一抖,兴奋地绕了一圈,跑到洞顶查看了一下,猛地跳起来,再砸夯般狠狠跺下去,他庞大的身子在洞顶又蹦又跳:我跺,我跺,我再跺!空洞的土层似乎都有点承受不住了。我在窗户里看得心惊肉跳,没想到这憨大个儿还会来这手,洞顶一塌,格林不就被活埋了吗!
我赶忙喝止:“森格,不准跳!”我的话对森格还是起一定作用的,毕竟相处日久,又奉送了那么多零食。森格不跳了,反正跳着也费劲,他干脆躺在狼洞上,用后背把整个洞口堵了个严严实实:让你丫不出来,闷死你!
我叹口气,翻过窗子去劝架,还没走近,就见森格“嗷”的一声挺胸弹起——洞里的格林冲他的后背来了一口。唉,这对冤家。
我一把抱住森格,“哦哦”地拍着他的后背连声劝慰:“不痛,不痛,不生气,乖……”
森格朝狼洞咬牙切齿,喉咙里呜噜呜噜地吼着。
我想起裤兜里还有一块巧克力,连忙掏出来安慰这个大小孩。森格从来没见过巧克力,他稀奇地看着我剥开糖纸,放到他眼前,他伸鼻子开始嗅起来……别看藏獒个儿大凶猛,可他们吃东西却是很斯文的,每次我在窗边喂食的时候,他们总是先嗅一嗅是什么,再小心翼翼地用牙尖叼住一点点,最后把头一仰让食物落进嘴里,这种吃法绝不会伤到喂食的主人。如果食物很小,像糖或者钙片什么的,他们就微微张开嘴,让我把食物塞到他们暖烘烘的大嘴里,直到确定我的手已经拿开了,他们才开始咀嚼。格林却绝不守这样的规则,有好吃的,跳起来就抢,哪怕我本来就是要给他的,他也不会客气等候。小块的食物我绝不敢拿在手里喂格林,很容易被他拼抢时没轻没重的獠牙剐伤。此刻,森格闻到一股诱人的甜香,他确定眼前是个好东西,就轻轻张开嘴……
突然间,一道灰影从我和森格之间闪过,等我们回过神来,我手里的巧克力没了,格林在不远处吧唧着嘴。森格错失了今生尝到巧克力的唯一机会,旧仇新恨,他简直气疯了,扑上去就追咬格林。格林迅速缩进皇帝的肚子下面,森格连忙刹车,看着格林意犹未尽地舔着嘴唇,懊恼极了。猛然间森格又想起什么,赶忙跑回我面前,张着嘴巴呜呜叫。我两手一摊,苦笑着说:“没了……”森格失望地哀叫一声,倒地就打滚,又一咕噜翻身起来,大鼻子把我的口袋一阵猛嗅,最后,他嗅到手上,把我手里化掉的一点巧克力渣舔干净,发现的确很好吃。于是,他更恨格林了。
从那以后,森格只要看见我,第一件事一定是闻遍我所有的口袋。如果我手里再有吃的给他,他会毫不犹豫地先吞进嘴里再说,以至于有一次我手里拿着一块香皂,也被他一口吞进嘴里,嚼了两口才尴尬地吐了出来。尼玛看得一头雾水,只有我知道森格在想什么。
慢慢地,我看了出来,这六只藏獒里的三只母獒虽然也贪玩,但精力有限,且很多时候喜欢理毛打扮,和格林玩不到一块儿。剩下的三只公獒里,皇帝玩心不大,黑虎孤僻沉默,就属森格身体最棒,有使不完的精力,而且每逗必怒,每怒必追,当然成了格林挑逗的第一选择,格林完全沉浸于“与獒斗,其乐无穷”的感觉中。而每次玩够了,格林就躲到皇帝身后,或者缩到母獒风雪的怀里,风雪常常像个大姐姐一样替他舔理一身的乱毛。
既然明白了狼獒相处的规则,他们追撵狂闹时,我也''文''就不那么''人''担心了,只''书''在一边''屋''观望,尽量不去干预格林的群体生活。
虽然生活在荒野的狼经常忍饥挨饿,遇到食物就狂吃海塞,但那只是出于现实的无奈,而并不是最佳的进食方式。狼父狼母也会尽力打猎存食以保证小狼充足的食物供应。
我为了给正在长身体的格林打好基础,让他和藏獒们每天基本享用一样的营养食谱。星期一到星期六,一日三餐均匀安排:早上,半斤狗粮、一只鸡蛋;中午,一斤切成片的精瘦牛肉,表面浇上一大勺牧民自制的酸奶,像生肉沙拉一样;晚上,半斤狗粮、半斤牛肉、一只鸡蛋,时不时地洒上几滴液体钙,加点维生素、鱼肝油等。
然而,每天都不愁吃食的格林似乎永远没有饱足感,特别是他对于晚上只有半斤牛肉的供应大为不满,为此我又特意把牛肉的分量加倍,但格林仍旧狼心不足。每到进食的时候,藏獒们都自觉回到各自的笼子里,等着饲养员尼玛关好笼子后把食盆塞进笼来。格林却绝不安于像藏獒那样老老实实在笼子里吃分配到的分量,他仗着身形瘦小的优势钻进每只藏獒的笼子里到处抢食,引得藏獒们狂吠着上来抓咬。
我常用手表掐着时间计算藏獒与格林的“食速”:藏獒们吃完一盆牛肉狗粮最快的要五六分钟,慢的一般要十五分钟左右,而格林每次进食从未超过十一秒,他一股脑把满盆食物装进肚子里,迅速吞完自己的“口粮”后,马上就钻进藏獒们的笼子里飞速抢食。等被抢的藏獒狂叫完扑上来的时候,格林已迅速钻出笼子奔向下一个受害者。唯独黑虎的笼子格林绝不靠近,俗话说“咬人的狗是不叫的”,对于沉默的黑虎,格林向来是少惹为妙。皇帝对格林像父亲一样宽容,反正食物多的是,皇帝把小格林驱赶出笼子就行了,从不下口咬他。但是离格林最近也是被抢次数最多的森格就气得双眼冒火,我不得不刻意用更多好吃的去安抚森格。
格林变得更加狡猾,他知道牛肉是好东西,每次几口吞掉自己那份牛肉就立刻扫荡藏獒食盆中的牛肉,而自己盆中剩下的狗粮则弃之不顾或者把食盆拖到狼洞里去,玩累了当零食吃。每次我只好趴在狼洞口,拿棍子把空食盆钩出来收走。
自从有了抢食者,每一只藏獒都加快了进食速度,唯恐被格林抢去精华牛肉。尼玛乐坏了:“这些藏獒从来没有这么能吃过,而且格林每天带着他们一圈圈跑,谁休息格林就折腾谁,活动量大,藏獒的身体也结实起来,很少生病,咱家这一批藏獒比从前的獒壮多了!”
的确,拼抢竞争能创造出更优秀的群体。从前藏獒们分关在笼子里进食,每天的食物爱吃不吃反正都是自己的,没有被夺食的危机感。圈养的藏獒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偶尔在场子里晒太阳,动也懒得动,饲养员不得不牵着他们一圈圈地遛,如果他们懒得走,干脆往地上一趴,谁也拖不动他们。活动量少食物多,他们从来不知道饿的滋味。现在藏獒的地盘里,狼来了,如同瞬间注入了不安分因素。狼像在为什么做准备似的,随时逼着藏獒陪练,使他们每天的活动量陡然增加,饥饿感随之而来。狼还不按照狗的规矩办事,藏獒每天食物的精华部分都面临被狼掠夺的危险,藏獒们吃得一个比一个快起来,拼命地跑,玩命地吃,这样锻炼出来的身体不结实才怪。一向安逸闲散的獒群中陡然植入了狼性法则,老林的獒不光比自家从前的獒强健,更是三家獒场中的佼佼者,光是吼声就足以压倒其他两个獒场的獒。已回成都的老林在电话里听说这一现象,又意外又高兴。
一个笼子哪里困得住夺食之狼?他可以抢来不要,绝不能坐视不理!
但是,藏獒也在竞争中慢慢沾染了一些野性,护食更加狂暴起来。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再听话的狗都有护食的猛性,何况凶猛巨大的藏獒。为了避免潜在的危险发生,每到进食的时候我还是要把格林和藏獒一样赶进各自的笼子里。可尼玛说那笼子根本就关不住格林,他趁我不在的时候,想出来就出来,藏獒的食物他照抢不误。我将信将疑,再怎么说铁笼只有不到八厘米的栏杆间隙,格林的身子却有近二十厘米宽,怎么钻得过去啊?尼玛说,他看见格林脑袋一侧,拱出前半身,再吸口气收腹就过来了。尼玛见我将信将疑,专门用手机拍了张照片来给我告状。而我亲眼目睹的那一次就更加令我瞠目结舌了。
那天,老肖跟牧民合伙儿宰牛,我立刻提了麻袋去帮忙,借机“蹭肉”。我从宰牛人那里买回来不少牛肉,还有心肺、牛血、牛头以及我亲自剔出来的牛骨架。回到獒场,我先挑了一些牛肉和心肺装了一盆给格林,被他一扫而空,这家伙太能吃了。
之后,我胸有成竹地把格林往大笼子里一关,料定这次格林的肚子有篮球那么大,断然钻不出笼子来。我锁上门,走出犬舍,准备拿食喂獒。忽听身后“吱”的一声叫,我回身一看,乐了,小坏蛋果然不安分,还是想钻出来,哪知道吃得太胀,肚子被卡住了。我幸灾乐祸地蹲在格林面前看热闹,他再用力一挤,吱吱呀呀乱叫还是出不来,我不但不帮他,还大笑起来。格林有些恼羞成怒,冲我皱起了鼻子,露出狼牙。我拍拍手站起来:“格林啊,你就在这儿卡着吧,我要给藏獒们吃好的罗!”格林急了,一阵狂挣乱叫,终于选择了缩回笼子里去。然后是一阵沉默,回神。我哈哈一笑,放心地出去了。
我端回一盆狗粮,格林还在转心眼儿,但看见我端食盆进来,他有点着急了。他皱起鼻子,把胡须绷直,一格一格地量笼子的间隙,但无论哪个间隙都过不了他的肚子。格林终于停止了徒劳的尝试,退了回去。之后,令我惊讶的事发生了:格林从一个间隙中探出头来,然后埋低脑袋,肚子抽搐着,毛腰拱背“哇”的一口,他将下午吃进去的肉呕了出来,吐在笼子外面。接着他迅速地缩身钻出了笼子直奔我过来,飞身跳起一爪子打翻狗食盆,狗粮撒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