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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立刻被格林发觉。他迅速把肉塞回雨水管,并立刻用鼻子拱起泥土迅速回填,还用鼻尖夯实泥巴。动作之快,塞泥之猛,我真担心他的鼻孔会不会被堵住。然后他警惕地抬头看周围的动静,直到再次确定安全,才又把肉拖出来。
再看那肉,像风味小吃驴打滚一样裹满了泥沙,他叼起肉,先是甩动脑袋抖了抖,把肉上大量的泥沙抖掉,然后再侧着脑袋,把肉条钩挂到后槽牙,嚼断,吞掉。肉有臭味还带着泥土,但丝毫不影响格林的食欲。我这是第一次看到他吃腐肉,心里暗自担忧,怕他吃坏肚子。之后,我观察了格林几天的粪便都非常正常,可见狼的肠胃确实适合消化腐肉,难怪牧民说狼是草原清洁工。
格林虽然是留下了,但是在重重的压力下,除了宅在家里,我们也不能给格林更多的自由和空间,虽然我们略感安慰的是天台至少比动物园的笼子大得多,而且格林还有我们的爱,如同家人一样平等的爱。但是难道他就一辈子生活在天台上躲躲藏藏吗?难道他就一辈子孤单地仰望那些天空中的小鸟吗?我想带他去草原,然而草原上除了獒场找不到别的栖身地,一想到狼和藏獒是死敌,我就下不了孤注一掷的决心,城市虽然局促,躲在家里至少没有性命之忧。
好景不常,几天后,天台上陡然来了很多工人,正在施工,一打听,说是有公司把整个楼顶的广告位买下了,正在安装大型霓虹灯广告牌,估计最少施工个把月。金属敲击声,电焊的光,陌生的人……
格林在城市里的最后一块自由乐土也失守了。
傍晚,亦风还在电脑前忙碌。我望着窗外城市的灯火,喃喃道:“如果一个人离开人群生活会是什么样子?”
“不好说,人毕竟是群居动物,单独的人短时间还可以享受清净,时间长了就算活得下来,那份孤独也足以把人逼疯。”亦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别看现在的人成天到晚写着诗歌唱着寂寞、喝着闷酒、喊着孤独,其实有些孤独感生活在人群中的个体是永远体会不到的。”
“狼也是群居动物,格林会有孤独感么?”我颔首看着熟睡在我身边的格林,他的肚子均匀起伏,小爪子还迷迷糊糊地抓挠两下,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他有我们陪着,不会孤单的。”
“可我们又能陪他多久呢?再大一点,狼的样子就谁都瞒不过了,我们为了藏他,搞得他差点连命都丢了,还要继续藏吗?狼不可能适应城市生活,即使他能够适应,人们也容不下一只狼生活在身边。”
亦风停下了工作,喝了一口茶,默不做声。他很清楚这是一个沉重却无法回避的现实,野生动物在这城市里根本不可能有家,格林只有回到他的世界才能好好生活下去。毕竟人有人的社会、狼有狼的社会,这分属于两个社会的个体是很难永久相伴的。这些日子以来,格林对生命的渴望,对自由的向往令我们深深震撼。格林不是宠物,他需要的是一份择地生存的自由和一个竞争求存的世界。我们不能剥夺格林自由生存的权利,应该让他像狼那样活得有意义,有自由,有尊严。
亦风转身端详我的表情:“你有话跟我说?”
我绕着书房踱了一圈,深吸了一口气,咬咬牙底气不足地说:“我……我还是想送他回草原。”我知道亦风肯定又会枪毙我的痴心妄想。
亦风沉默了很久,问道:“你心里有计划了吗?”
我“嗯”了一声,头埋得更低了,像在等待一个判决。
亦风久久地盯着我看,看得我心里一阵阵发虚。终于,他释然一笑:“我就知道你不会死心的,想去就去吧!”
“……?”我愣住了,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家伙不会是以退为进说反话吧。我一把拉住亦风的袖子:“你是说赞成我把他野化放归?你是认真的吗?”
亦风一脸诚恳:“是认真的,让格林回到他应有的生活中。”
亦风一赞同,我反而心里没底了,瞻前顾后道:“那么多的专家放归都失败了,我们连半个专家都不是……”
“别人的失败不应该成为自己的压力,你对格林的爱和投入是专家所没有的。”
我万万没有料到,亦风竟然一改往日的反对,进而鼓励起了我的想法,我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你不是说野化放归只是个梦想吗?”
“梦想才是最真实的东西。”亦风的眼睛里有我从未见过的炽热光芒。
“那你有过梦想吗?”
亦风略一犹豫,终于答道:“有……你……”
我头皮一麻,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都是经历过爱情洗礼的成年人,要再袒露心声是多么不容易的事情。
亦风尴尬地捧起茶杯,不好意思地转过头去,不敢正眼看我,嚅嗫了好一会儿,还是鼓起勇气说:“和你在一起,我才感觉生活充满激情……我想让你快乐,想让你一辈子充满希望地生活……如果你有梦想,就去实现它,如果我让你丢失过梦想,那就把它找回来!我……说得不好,你别笑我。”磕磕巴巴说出这番不知道是情话还是演讲稿的台词,亦风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螃蟹。然后两个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安静的书房里,只听见彼此的心脏都在怦怦直跳……
还是亦风先打破僵局,把茶杯放在我手心:“你……去吧……我忙完这个项目就去草原找你。”茶暖在手,话暖在心,两人相对傻笑……这是一段什么时候开始的感情,无声无息地就来临了……
是的,没有努力怎能知道结果?作为现代人,正因为现实的压力太大,所以我们才更不能放弃梦想,我也想跟格林一样不屈服于现实,奇迹只给坚持梦想的人。
从这一刻起,我的梦想就是让心爱的格林回归自然,如果狼注定不能亲近人,那么我就去亲近狼,将自己放回原始状态,重新解读自然之书,探寻狼族生命的意义。
第12章 只为那传说中美丽的草原
机场,托运中心。
进笼子之前,格林一直狂挣乱踹,可是当笼门像牢门似的“哐当”关上以后,格林仿佛瞬间被抽空了所有勇气与斗志,像受惊的小狗一样低头蜷缩着。
小格林惊呆了,在这个人来人往的地方,第一次被塞进这样的铁笼子,惊愕、恐惧涌遍了他的全身。他夹紧了尾巴坐下来呜呜咽咽地哼着,他早已过了那种本能装死以躲避陌生事物的幼崽阶段。他望着我,不知道这些人要将他怎么样,也不知道该如何反抗。虽然一直以来对我的信赖和服从让他尽力去相信这是安全的,但这铁器的味道对格林而言有种克星似的威胁感。天性自由的狼最害怕牢笼“监狱”。
我将手指伸进笼中,轻轻触摸着格林冰凉的鼻尖和微微颤抖的鼻翼安慰他。格林的眼里充满惊惧和求救的信号。从小到大他还没离开过我,也从未被关在笼子里。在我的安慰下,格林渐渐平静了一点。我狠狠心退开了两步,看机场的托运人员麻利地打包,在铁笼子外面五花大绑地缠上一层宽胶带,小格林看我的视线被胶带遮住,不安地挠着笼子吱吱叫。
格林被放到了行李车上,跟一大堆皮箱和行李袋放在一起。行李车开动了,格林惊慌地看着被逐渐拉远距离的我,不顾一切地把鼻子挤出笼子的缝隙,用细小的乳牙啃咬着铁笼,惊恐地大叫起来。我一阵揪心地疼,追着车子喊:“格林听话,我很快就去接你,格林听话!”我的声音和样子逐渐消失在纷乱的行李车流中,格林发出了绝望的尖叫,这是一只小狼在眼睁睁失去母亲时的恐惧。
接下来简直是一场噩梦,许多陌生的男人粗声粗气地说着话,把行李、纸箱抛来抛去,扔成一堆,相互挤压着。格林的笼子被放在最外面,一个粗壮的男人清点着箱子数目,把格林的笼子用脚往里蹬了蹬。之后舱门合上了,机舱里面一片黑暗,所有的车声、人声、装卸货物的声音都被隔绝在外,静得让格林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丢弃了,一种孤独感混合着黑暗中各种陌生的气味迅速将他包围起来。
“呜喔——”格林可怜巴巴地唤了一声,回答他的只有一片沉默,还有不知道哪里的气孔咝咝地释放着氧气。格林停止了徒劳的挣扎,好在这个可以装藏獒的笼子对猫般大小的他实在显得非常宽松。行李舱的黑暗反而给了格林些许安全感——他本就出生在一个黑暗的狼洞中。他定了定神,开始仔细嗅闻着周围,直到嗅出了一旁的行李箱残留着妈妈的味道,才踏实地担负起了守护的责任。
在成都飞往九寨沟的途中,我一直提心吊胆,生怕格林有什么闪失。毕竟,明目张胆地托运一只野狼是挺冒风险的。如果不是成都到若尔盖的路被泥石流冲断了,我不会选择搭乘飞机到九寨沟,再辗转搭车前往若尔盖草原。
在机场托运的时候,老林特意找了一个经常替他托运藏獒的熟人。我老实地在托运单上填写了“狼”,那熟人接过单子看来看去,拿过笔小心翼翼地在“狼”字后面加了一个“狗”字。
老林安慰我说:“放心吧,飞机上不会有事,我担心的是到了獒场,他怎么跟藏獒相处。”
是啊,这又是一个极具挑战的难关。这次去草原,我和格林可说是背水一战,唯一的指望就是老林的獒场,除此之外,别无选择。在草原上很难有养格林的地方,首先是牧民容不下狼,其次是我独自一人,没有长期生活的条件,更别提照顾一只正值淘气时期的幼狼了。
出发之前,我、亦风和老林商量了很久,相比之下,格林最安全的去处无疑是动物园,最危险的去处则是獒场,因为极可能和藏獒一碰面就被咬死,可是獒场能让格林更贴近故土,有机会野化回归自由。商量了一整天,在安全的囚禁和危险的自由之间,我和亦风都站到了狼性立场上,终于为他选择了危险的旅程。但是到底有多危险呢?我们唯恐漏掉一个细节,一遍一遍地向老林询问详细情况。如果完全是死路一条,我总不能眼睁睁地把格林往藏獒嘴里送。
老林尽力比画着獒场的格局,我始终没太明白,老林累坏了,终于简而言之一句话:“藏獒实在容不下格林,就把后场的几亩荒草地单独给格林活动,绝不放藏獒过去。”
能隔离开就好,我放心了很多,想到草原上的几亩地可比小区庭院大多了,而且,根据老林的描述,后场的荒草地里有随处可见的高原鼠兔,这连格林的猎物问题都解决了,我觉得为此冒险一试还是相当值得的,不敢冒险还是狼吗?况且,亦风说趁着格林还小,实在适应不了草原还可以再想办法回成都。我也就下定决心了,若尔盖草原毕竟是格林的故乡啊,为了格林的回归梦,靠近一步算一步。为了全力支持我,仗义的老林此次专程陪我一起飞往若尔盖,一方面给他的藏獒们带去几百斤狗粮,更重要的就是协调藏獒和格林的关系。藏獒只认主人,但能不能接受格林,谁的心里都没底。
几个小时后,我终于在九寨沟机场等到了行李员出站台,他不满地冲我扬扬流血的手指头:“行李和笼子,你自己去拿吧,你的狗不准我碰你的东西。”
我赶紧道歉,把小格林抱出笼子上了老林的车。格林依偎在我怀里,爪子牢牢钩住我的毛衣,牙齿紧咬着我胸口的围巾,似乎要用尽一切方式和我紧扣在一起,死也不再分开。
当所有的恐慌和不安渐渐驱散,随着汽车在草原公路上的轻微颠簸,闻着我怀里熟悉的味道,小格林的眼皮开始沉重起来。他的鼻尖有一抹刺眼的殷红,牙龈也有些出血,那是与铁笼子抗争的结果。我抱着格林的手渐渐发麻了,想把熟睡的格林挪到一边的座椅上。我刚一挪动,格林的小爪子就神经质般地又抓紧了,牙齿也急切地用力向前咬了更多的围巾,生怕我再将他“丢弃”。狼是群体意识很强的动物,格林自小就特别惧怕孤独,分离的寂寞和无依让小家伙在梦里都害怕。
我轻轻抚摸着格林,向窗外望去,若尔盖——阔别两个多月我又回到了这片草原,草绿了很多,却并不深。
接我和老林的司机是本地人,边走边跟我们聊起了草原的种种:“若尔盖最美的季节要数七到九月间了,你来刚好赶上,这时候格桑花开得正艳,运气好还能在马粪球上捡到白色的蘑菇。再往山顶上走没准还能碰见青羊(斑羚),但那要运气相当好,青羊现在已经很少了,倒是这玩意儿很多,”司机向车窗外指指那迅速跑动的鼠兔,“那满地的土包还有洞子,都是他们刨出来的。要不了多久啊,这草场也就废咯。”
我心里一沉,旋即一喜,难过的是这风吹草低见牛羊的美丽高原湿地成了现在的模样,高兴的是怀里的这小家伙可有东西吃了,那满坡的鼠兔可让食肉欲望日渐强烈的格林尽情逮个够。但这些鼠兔不同于拴在绳子上的死老鼠,得看格林有没有本事捉到了,想起他小时候捉鱼杀鸡的能耐,应该还是有这天分的。然而,能生活在草原的生物,哪怕是只小小的鼠兔也不会像家禽和观赏鱼那样好对付。
格林,你也在这里练就你的生存本领吧。
又经过几个小时的颠簸,终于来到了老林的獒场,老林慷慨地对我说:“这就算你的大本营了,先在这里适应一下吧,这里养獒的工人估计九月底就会撤走,你一个人在这儿过冬还得尽快适应这里的生活,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做朋友的能帮就帮。”我点点头,心里暖暖的。想起我无论是以前在街头捡到流浪狗还是现在收养孤狼总是给这个朋友添麻烦,着实感激和过意不去,思忖何时也为他做点什么才好。
老林见我下了飞机却没什么高原反应,笑道:“你身体倒挺结实,不过高原太阳烈,几天就能把你晒成高原红,你不心疼?”
“呵呵,随意,谁都会老的。”
“你倒是看得开。”老林探头看看后座,问,“小狼怎么样?”
“车一停就醒了,上飞机前听你的话啥都没喂,一直饿着呢,水都没喝,该饿坏了。”
“嗯,等会儿进了獒场,也别急着喂东西,先饿他一天。”
“为什么?”
“坐飞机前不喂是怕他晕机,下来了还要观察一下,我没养过狼,但是运藏獒的经验是这样,长途跋涉下来突然喂食容易造成肠扭转,上次一个养獒的工人没经验,下飞机就喂,结果藏獒肠扭转几个小时就死了。狗到高原来肠胃会胀气,最好多适应一下比较安全。”
我“哦”了一声,又学到一个书本和资料里未曾提及的经验,也只有这些长期和藏獒们打交道的人才会了解。
进场下了车,我才发现这獒场的确是个好地方。獒场在广阔草原的中间,离公路有一段距离,獒场背后不远就是一条大河。老林和另外两个朋友合伙在这块牧场上租下了几十亩地,用石头围墙围起来,修了这个大獒场。獒场里面三家人平均各占一块,分左獒场、中獒场和右獒场,每个獒场中间用铁皮墙隔开。中獒场是老林的,给他养獒的工人是一对小夫妻:尼玛和卓玛,左獒场的工人是位五十岁左右的老阿姐,右獒场的工人是一个东北汉子老肖,听说养獒经验最足,胆子也最大。
每家人的獒场又单独细分成了前场、中场和后场,像一个“目”字的结构,三家人的獒场就像三个并排的“目”字。每家人的前场都紧邻大铁门,是连通在一起的,通常是人进出活动的区域,前场和中场之间修了一长排板房,分别是每家的员工宿舍、厨房、厕所以及狗粮肉食的储藏间。几家工人住在一起,相互也好有个照应,老肖说养獒是有风险的,容易发生意外。
板房的背后就是放养藏獒的中场,有一道铁门可以进入。从板房的每间窗户可以随时看到藏獒的活动情况。中场和后场之间是一排犬舍,犬舍里是十几个分关藏獒的铁笼子,每个笼子八平米左右。穿过犬舍就是后场,也是每家人最大的一个场子,但因为后场离人住的地方比较远,不便于监控,通常是备用的。为防止有些藏獒之间打架,可以在中场和后场分开放养。老林说可以单独放养格林的就是他的后场。
我们此刻就站在前场人活动的区域,光听到中场里狗叫的声音,还见不到藏獒。
刚一下车,格林立刻侧耳倾听藏獒的叫声,耸起鼻子嗅了嗅,警惕地观察四周。他一定闻到了藏獒的味道,只是我猜不到他心里是怎么想的。格林把每个人都看了一眼,就四处转悠着打探这个新环境,他的精神显得有些委靡,我安静地待在一边,任他自己去探寻故土。他在草丛中找了一块感觉味道很重的地方立刻陶醉地打起滚来,尼玛笑道:“我们经常倒一些洗碗或者洗肉的水在那里,他闻着味儿了。”我微笑着点头,眼睛一刻也不离开格林。
格林蹭够了他自认为性感的味道,翻身爬了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下,垂着头,脸上憋满复杂怪异的表情,少时,他颤颤巍巍地伸出前爪,尾巴平举,迈着迟钝的步伐:一步,两步,三步……“噼啪、噼啪”细碎的声音从格林身后响起。周围的人都愣了一下,格林继续走着猫步,终于他加快步伐跑了起来,身后的声音也更加连贯,“突、突、突、突……”格林活像一台老旧摩托车,放着一连串的屁绕场一周。大家面面相觑哈哈大笑起来,这家伙到了高原肚子胀气居然是这模样。
格林跑完一圈下来明显畅快多了,精神抖擞,又恢复了一贯的活泼顽皮。前场有几个工人逗着格林玩,这些工人都知道格林是只狼,也并不害怕,他们与凶猛的藏獒都生活惯了,当然不会怕一只小狼。只是他们问起小狼来历的时候,我绝口不提,任他们猜去。看格林玩得尽兴,我也就放心去找自己的房间了。
老林给我指了一间空房:“你就住这间吧,条件艰苦一点,但是有尼玛和卓玛在,可以帮衬你一下,你好尽快适应草原生活。”
我看着这个十平米左右简单干净的板房小屋,难以掩饰内心的兴奋。小屋的推拉窗户面向中场,屋子里除了一张小木头床,别无他物,但这已经比我想象的要好多了。小屋里有些漏水,地上潮潮的,我打开窗户透气,让草原的风吹进我的房间。我趁着有太阳把被子拿出去暴晒,然后装上自己的被套……
下午,我和老林商量了一下,把中场的藏獒都关回犬舍笼子,把格林放入中场活动,让格林先认识一下藏獒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