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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十七年秋-第5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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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竟地位上升,权力和财富都增长后,又没了危机,在精神上还没追求,可不就沉迷于享受。

    贵族的精神追求,以及自我约束能力,并不是说来就来,得有个培养的过程。

    王彦虽然没有说他什么,但是心里已经决定,等对金战事一完,便提前结束他在地方的任期,调回五军都督府养起来。

    在决定了攻金的策略之后,明军能做的事情,就只剩下等待冰雪融化,王彦手头的事情也少了起来。

    十二月中旬,闲了有几天的王彦,终于迎来了一件事情,金国使者韩朝宣,始终未见到王彦,知道明朝不可能同意和谈,于是决定西归长安。

    既然和谈以无希望,明朝执意灭金,那他必须尽快赶回去,让金国朝廷准备全力一战,不要对和谈再有幻想。

    值得一说的是,王彦暗示陈子龙、钱秉镫挖一挖豪格的墙角,对韩朝宣抛出橄榄枝,但是韩朝宣再察觉到和谈已无可能之后,居然并没有理会明朝释放出来的善意,而是十分决绝的要西归长安。

    明朝毕竟是个文明的大国,扣押使者不太像话,所以王彦并没有阻止韩朝宣离开洛阳,反而出面亲自相送。

    就这样,在洛阳待了两个多月的韩朝宣,苦苦等待接见的韩朝宣终于在将要离开时,见到了王彦。

    洛阳城驿馆外白雪皑皑,王彦坐着他那五匹白马拉着的大马车,在依仗的护卫下,停在驿站外。

    刚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的韩朝宣,正准备登上他的马车,便见王彦踩着凳子从巨大的马车上笑呵呵的下来。

    “韩相,孤王最近一直忙碌,没来得及与故人一见,今日得知韩相要走,所以特意相送。”

    韩朝宣看见王彦笑着向他走来,脸色立时沉了下来,他现在却着实不想看见王彦这张脸。

    韩朝宣看了看王彦出行的阵仗,黄罗伞盖,各种旗幡,就知道这厮没安好心,冷脸拱手道,“监国国事繁忙,韩某就不劳烦监国了。”

    韩朝宣拱了拱手,说完一挥衣袖,转身就要钻入马车,王彦却疾步上前,一下抓住他的手腕,笑道:“孤与韩相来是旧识,还是要送一送的。”

    韩朝宣眉头紧皱,恨不得一口老痰吐在王彦的脸上,他猛的一挥手,想要挣脱,不过王彦却笑着,用力一扯,就把他扯到了身边。

    王彦手上使劲,捏得韩朝宣疼的脸上扭曲,“走,乘孤的车架,孤亲自送韩相出城。”

    王彦毕竟有过几年行伍的经历,现在也依然坚持舞刀弄剑,身体强健得不下于一般的武将。

    他力气大得很,一下就把像个干瘪老头的韩朝宣拉到了身边,几乎是半拖着,将他塞进了马车。

    一众韩朝宣的随从,看得瞠目结舌,惊讶还有这样的事情,这厮是明朝的监国。

    等上了车架,五匹白马拉着王彦和韩朝宣招摇过市,一直到洛阳城外的十里长亭,才停下来。

    这时王彦又让人备了酒水,为韩朝宣饯行,拉着他还要作诗一首,诉说离别之情,似乎两人关系很亲密。

    韩朝宣深知王彦的险恶用心,打死也不喝他的酒,不听他的酸诗,始终不发一言,冷脸相对,直到王彦也觉得没趣味,才放他离去。

    韩朝宣回到长安,带回了和谈破灭的消息。

    这在众人的意料之中,可是还让人有些无法接受,不过既然战争不可避免,那金国也不会束手就擒,剩下的就只有决一雌雄。

    此时明军攻入陕北的消息,已经传到了长安附近,虞胤推行的改革因为遭受外部的影响,受到了严重的打击。

    金国都快完了,大金银号自然无法获得人们的认可,信誉逐渐崩溃,发行的银票根本无人接受。

    如果金国不打一场胜仗,重新给关中百姓竖立信心,那么银号不可能会有任何的起色,也无法完成金国经济的振兴。

    大金银号并没有刺激金国商业的恢复,反而加大了人心动荡,连累一些没有参与炒棉的钱庄,也遭到了挤兑。

    金国面临灭国的危险,这本身就是国家信誉的一个崩溃,虞胤给出的方案是基于金国能够割据关中,但此时民间对此显然信心不足。

    金国制定的许多计划都无法实施,连将布匹运往西域换取牛羊,也因为风雪受到了影响。

    走上绝路的金国只能对一些重要的资源,进行直接管理,特别是粮食,进行定量的配给,抛弃已经崩溃的商品经济。

    这样一来,除了少数统治阶层,金国的富人和穷人一样,都只能实行配给,有钱也很难买到粮食。

    这得罪富人,但是富人毕竟只是少数人,金国这样也是迫不得已。

    这时虞胤去了西域,孟乔芳忙于夺回陕北,豪格开始从新主持金国朝廷的政事。

    韩朝宣回来之后,内阁里的孔闻等人,对他和王彦勾勾搭搭比较忌惮,对他进行了一定的排挤。

    豪格也不太放心,借势夺了韩朝宣许多权力,不过韩朝宣这次并没与豪格对抗,而是接受了豪格的安排,专心为金国出谋划策。

    在这种危难的时候,金国确实需要一个强力的核心人物来领导,如果还像之前一样扯皮,那只会进一步分散金国的国力。

    此时金国救市,让各作坊复工的计划,基本已经难产,明军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打到长安,谁还有心思还生产什么棉布,其它各行各业也在逐步缩小规模,造成了更多人的失业。

    金国眼下的局势,让豪格感到很不安,金国本身势力就不够强大,现在力量还被分散成几块。

    豪格内政不行,打仗还是有些心得,他明白五根手指戳人,戳不疼人,只有将五根手指收拢,捏成拳头,才能将敌人打疼,甚至击倒。

    建州女真是怎么崛起的,他不会忘记,不过当时女真人什么都没有,现在金国摊子大得很,可以说是家大业大,却无法像萨尔浒时那么决绝。

    船小好调头,船大就难了。要把五根手指收回来,就表示着要放弃太多的家业,这个一般人还真舍不得。

    长安城外,原来的纺织作坊,现在已经成为金国的军营,大批的屯军,还有失业的雇工编成的义勇都驻扎于此。

    当然他们不可能有什么军饷,但是却有粮食吃,家人也能优先获得一份口粮。至于其他人,就只能喝粥、吃土了。

    金国现在的国策是先保持二十五万官军的军饷和粮食供应,次一级保证屯军和义勇有饭吃,最后尽量保证百姓有粥喝。

    此时长安附近的屯军和义勇已经有二十多万,金国在长安附近大肆砍伐树木制造军械,城外相国寺里的大钟和佛像都被熔化,用来打造枪头、火铳和火炮。

    这两个月来,豪格几乎日日到军营内,同屯军和义勇一起训练,甚至同吃同住,他激励士气,鼓舞人心,使得军营内与长安城呈现出两种不同的气氛。

    整个关中是一片萧索,死气沉沉,但是军营内士气涣散的屯军和雇工,却逐渐展现出了一种斗志。

    这主要是有一个比较,相比于军营外的百姓,他们至少能吃饱。

    这日豪格照例来到城外,校场上索尼正训练一万屯军,这些人虽然接受了一些训练,可本质上就是一群农夫,是一群乌合之众,不过金国朝廷花了大量的精力,经过两个多月的训练,屯军已经勉强有了一点样子,至少看上去,像是一支军队了。

    “挥矛!突刺!”

    索尼走在人群中,振臂厉声喝令,一万士卒一起挺起长矛刺出,动作整齐划一,颇为壮观。长矛造价低廉,耗铁最少,所以是屯军的主要兵器。

    豪格与韩朝宣等人站在校场外,看着士卒们刺杀,已经像模像样了。

    韩朝宣见此道:“陛下,要是再练几月,屯军和义勇可堪大用。”

    豪格却没有他这么乐观,在他看来,虽然士卒挥矛十分整齐,也很有力量,甚至夹杂着对明朝的仇恨,但是一群没上过战场,又只经历过两个多月加强训练的农夫,不可能被称为军队,依然只是花架子罢了。

    而即便是这样的花架子,金国也没有时间再练了。

    豪格目光注视校场,摇了摇头,“没有时间了,永平王五万大军困顿于绥德、吴堡两城之下,而攻城消耗巨大,这些人马必须尽快送到陕北,参与攻城,将陕北夺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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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7章再攻渡口

    陕北绥德城外,沟壑纵横,一道道的深壕,将绥德城围的水泄不通。

    正月,陕北的大雪依然没有停歇,天空中灰茫茫的一片,雪花不时的飘落下来,落在深红色的地面上,将冰冻住的血迹覆盖。

    城池外的壕沟,将绥德围了几圈,半人深的壕沟内,穿着臃肿棉袄,戴着棉帽的金军士卒,和着羊毛毯子,抱着火铳靠着壕沟打盹,躲避着陕北的寒风呼啸。

    这时,壕沟内一名金军百户登着木梯,漏出头来,观察着眼前有些残破的城墙。

    绥德城被围超过两月,已经被大炮轰的处处碎裂,城墙被轰出许多缺口,不过守军又用沙袋重新堆砌了起来。

    隔着一条黄河,明军的重炮运不过来,就只运过来野战的小炮,所以只能被动的被金军火炮轰击。

    城墙上几面残缺的军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宣示着城中守军还在抗争,并不打算交出城池的控制权。

    军官观察了下城头,除了依然竖在城头的几面旗帜外,少量的守军从城头巡视而过,并没有什么新的情况。

    百户迅速从梯子上下来,许多哆嗦着蹲在壕沟中烤火煮汤的金军,抬头看着他躬着腰通过,但很快又把目光落回到汤锅上。

    百户穿过壕沟,来到壕沟里挖掘的一间洞屋内,赵良栋正在里面烤火,军官忙禀报道:“军门,城上没有动静,今天应该不会往外冲了!”

    赵良栋拿起木杆,拨弄了一下通红的火石,抬头道,“让弟兄们不要放松警惕,另外大炮继续轰击,不要停!”

    吴堡县,面临的情况几乎一样,金军在城外挖掘了纵横交错的深沟,将城池围得铁捅一般,而将进攻的主要方向对准了吴堡渡口。

    孟乔芳五万人,想要同时进攻绥德、吴堡、以及渡口并不现实,他采取锁城之法,围困相对难以攻打的绥德和吴堡两座城池,主力则先夺下渡口。

    孟乔芳北征之后,五万人马先包围了绥德,迅速挖掘壕沟锁城。

    这时李来亨察觉到了他的意图,急忙率领大军支援绥德,干扰金军锁城,但孟乔芳兵多,李来亨未能接近绥德。

    眼看着无法阻止金军,李来亨只能退回吴堡,并让王光泰率六千精兵火速出城,在渡口筑寨子,抢筑防御工事。

    孟乔芳完成了对绥德的封锁,留下赵良栋领一万人,围困绥德伺机破城,他则领四万大军东进吴堡县。

    四万金军到了吴堡之后,孟乔芳又如法炮制,王光泰几次干扰,都被金军打了回去,吴堡县最终也被金军困住。

    在完成对吴堡县的封锁后,孟乔芳照样留一万人攻击监视吴堡县城,剩下三万人则准备攻打吴堡渡口。

    在金军将绥德和吴堡县城内的明军包围之后,整个陕北的明军,其实已经被分割成了三份,并且相互之间不能支援。

    孟乔芳的意图就是以少量人马困住绥德和吴堡的明军,先集中优势兵力吃下渡口,堵住金军防线的缺口,然后掉过头来,对绥德和吴堡各个击破。

    渡口距离吴堡县不到十里,两边都是山坡,渡口夹在两山之间。

    在渡口与吴堡县之间,呈现一道奇观。在旷野上,无数条壕沟纵横,靠近吴堡县城是金军所挖,用来把吴堡和渡口隔开,防止城中的明军出来支援渡口。

    靠近渡口和两侧山坡上,则是渡口的明军所挖,用来防备金军进攻。

    孟乔芳站在一坐小土山上,观察着渡口明军的情况,明军在两山之间通往渡口的唯一通道上,筑了一条高一丈,宽半丈的长墙,墙上布满了射击孔。

    墙的前面有三道半丈深的壕沟,壕沟之间又布满了拒马桩和鹿角。墙的后面,挖了躲避炮击的掩体,有军队驻扎的营帐,而在营帐后还有一道矮墙,作为第二道防线,后面同样也有驻军的营帐。

    除此之外,两侧的山坡上也挖了豪沟,山顶筑了矮墙,驻扎着明军的人马,并且还配备火炮。

    王光泰六千人,两册山头各一千五百人,第一道防线一千五百人,第二道防线五百人,渡口也住五百人,还有五百则驻守在渡口上游。

    孟乔芳领着一众将领观察,见土墙上和山顶上许多旗帜飘动,显然防御的兵力十分充足。

    他再看明军的防御工事,直接攻击正面,要跨过三道壕沟,还要面临两侧山头的攻击,显然不可取。

    那么攻击山头,但同样困难重重,明军居高临下,同样挖壕筑墙,攻打时还要防止山脚长墙后的明军包抄后路。

    陪着孟乔芳观阵的金将孙思克,连着哈出几口白气,忍不住说道:“王爷,怕是不好打啊!”

    明军最喜欢掘壕沟,特别是王彦那厮,下营必然掘壕筑墙。那厮用兵上也没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没玩出多少花样,就是一个“呆”字。

    明军显然受到了那厮的影响,把这个“呆”字,或者说是“稳”字发挥到极致,反正只要能用的防御工事,一样都不少的用上,然后等着对手往上面撞。

    孟乔芳放下千里镜,没有搭话,他在绥德挖沟筑墙的时候,并没有想过他也要面对这些沟沟墙墙。

    孟乔芳一阵沉默,攻击有难度,但大金没有选择,必须啃下这块骨头。

    这时他忽然扭头对孙思克道:“上游有适合放船和筏子的地方没有?”

    “只有一处,在北面十里处,不过明军在那里住了寨子,有五百人守卫。”

    孟乔芳皱了下眉头,心道明军果然稳的很。

    这时他发现身边的将领,观阵之后都眉头紧锁,他不禁正色起来,手里的马鞭指着明军的阵地,朗声道:“五堡渡口,本王势在必得。这是我大金必攻之地,传本王旨意,火炮先轰击山头,各部多被盾车,两日后攻击渡口,先登山头着,赏羊五十头,官升一级,先登土墙者,赏羊百头,马一匹,官升一级,要是谁先杀入渡口,赏羊千头,马十匹,官升两级。凡是畏缩不前者,无论何职一律处斩,绝不轻饶!”

    “诺!”孙思克等十多员金将闻语,精神一振,纷纷抱拳应诺。

    孟乔芳见此,轻轻出了口白气,然后看向孙思克道:“孙将军,本王给你两千人,你去把上游的五百明军全部歼灭掉。”

    孙思克忙再次领命,而孟乔芳则挥了挥手,领着众人下了山顶,然后翻身上马,向远处布满营帐的金军大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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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8章进攻山头

    渡口外寒风冷冽,金军铺满了大地,各色旗帜被呼啸的冷风吹的猎猎作响,三万人马雅雀无声,只有阵线前一字排开的火炮,腾起团团白烟,闪动着橘红色的炮焰,发出阵阵如雷鸣般的声响。

    二十多门红衣大炮旁,炮手点完火炮,捂耳下蹲,等火炮轰鸣,炮身猛退之后,又急忙起身清理炮膛,装填弹药,恢复炮位,准备再次轰击。

    数万金军竖立着不动,看着一枚枚的铁弹呼啸着砸向山头,在山腰和山顶的土墙前,溅起一团团的黄色尘土。

    两侧山顶和中间矮墙后的明军,则一片静寂,纷纷低头躲在坑道和土墙后,躲避炮击,没有任何还击。

    孟乔芳观察了明军的阵地后,决定先攻两侧山头。

    这虽然会死伤惨重,可一旦拿下山头,金军就能居高临下,架炮攻击两山之间土墙后的明军,金军也能绕过土墙正面的壕沟,从山顶只接冲击土墙之后。

    明军重炮运不过来,山顶的小炮射程不及红衣大炮,只能承受金军的炮火轰击。

    金军的重炮蹲在炮坑中,炮口高高仰起,对山顶连续轰击。山坡的倾斜度,使得火炮不能一打一条线,甚至会将炮弹弹开,但只要被砸中,明军几乎都是尸骨无存。

    明军士卒全部趴在深沟内,躲避炮火的轰击,炮弹溅起的泥土如雨一般落下,砸在他们的身子上,士卒们埋着头一动不动,静待炮击结束。

    从山脚往上看,孟乔芳看不到明军露头,只有几面明军旗帜猎猎,宣示着他们对山头的主权。

    金军的红衣大炮轰击三轮之后,炮身滚烫,纷纷停下来。

    这时骑马驻于阵前的孟乔芳一挥手,金军阵中战鼓擂向,一个营近三千士卒忽然大喝一声,推着两百辆盾车,离开大阵,向右侧的山头挺进。

    虽说第一次进攻往往是试探性更强一些,但是孟乔芳还是派出一个营的新军,时间不等人,最多一个月,天气转暖后,山西的明军就会从新向陕北增援,那时他再想夺回陕北就不太可能了。

    参与进攻的是新编练的兴平营,营将叫郑文成,是孙传庭部将固原总兵郑家栋的族人,曾经是秦军的一员千户,是明朝官军出身,不过他对明朝没有一丝好感。

    当年秦军在崇祯皇帝的催促下出战,督师孙传庭战死,马革裹尸,但是崇祯却认为他诈死潜逃,没有给予赠荫,让他对明朝失望透顶,逃回固原隐居,直到近些年金国稳定关中,他才出来参加武举,并很快得到重用,成了一营指挥。

    虽然后来明朝将孙传庭请入忠烈祠,谥文正公,让他改变了对明朝的一些看法,但是这次关中危机却又让他对明朝的那丝好感,荡然无存。

    这时听见鼓声,看见军中令旗挥动,郑文成将腰间的战刀抽去,向前一指,大声喊道:“兴平营,攻击!”

    三千金军齐齐怒吼,士气如虹,推着两百多量盾车,排成一条一里的长的阵线,后面士卒紧握火铳、刀矛,按着编制跟在盾车后面,挺直了身子向右翼的山坡而去。

    孟乔芳看了看出战的兴平营,微微颔首,虽然是新军,没有经历过战争,但是毕竟练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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