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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特别说明,人人都知道,燕王带兵,第一条,便是军纪严明,令行禁止,近乎严苛,但是,那些曾追随过燕王的将士们,却没有任何人因为军纪的事情对燕王有丝毫怨言,反而不断告告诫自己的下属,军纪的严明,军令的严格执行,是一个军队至关重要的东西,避免流血牺牲,减少无谓伤亡。当年的燕王军队,就是例子。
司城玄曦已经不在军中多年,但是,军中一直有他的传说。
大军出城十里,有斥侯来报,前方有人挡住去路,求见司城玄曦。
司城玄曦皱眉,挡住去路,这是要干什么?驱马上前,荆无言也相随在后。
只上前不到一里路,就闻到一阵酒香,他心中警惕之心大作,荆无言的神色也凝重起来。这得多少酒,才能散发出这样浓郁的酒香。这是什么人,竟然在这样的地方,置办这么多的酒,他有什么目的?
再往前一段路,就见到一排排的酒坛堆成了小山,一排排的桌子在路边,桌子上一叠叠的碗,四十多个一色灰衣的下人在忙碌,正把一个个碗一字排开,一坛坛酒搬到前面来。最前面,一个蓝衣青年翘首而望。看见司城玄曦的马驰近,他立刻迎上前来。
老远一抱拳,道:“司城将军,在下等候多时了!”
司城玄曦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凝声问道:“这位公子,请问你是何人,在此等候在下有何贵干?”
蓝衣青年绽颜一笑,道:“司城将军,是在下唐突了。在下路君孝,是路三的哥哥,听闻将军领军出征,特备薄酒,以壮行色!”他笑了笑,又补充道:“在下以前曾有个名字,叫蓝君孝,只不过,在下不容于家族,不容于祖宗,所以,不敢以蓝为姓了!”
他若没有这番解释,司城玄曦会云里雾里,路君孝,路三的哥哥,这本来就是似是而非,很怪异的存在。
但是蓝君孝三个字,他却是知道的。
蓝君孝在京城中倒是做过两件引人注目的事,一件是在桃花阁与国舅的儿子敖俊才争风吃醋,被蓝成宣亲手送进顺天府大牢之中,几乎褪掉一层皮,纨绔之名顿时坐得实实的,被京城公子们当成笑柄,据说那些个庶出之子原本与他打得火热,也因此而渐次疏远了他。
他似乎消声匿迹了一段时间,几年来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甚至整个人也神秘得很,没有人知道他在做什么。
但是半年前,他却突然又高调出现,天天流连花丛,达半月之久,而后,与宋太傅之子又醋海生波,再一次因为为青楼女子争风吃醋的事成为京城极轰动的纨绔,据说还出言不逊,气得蓝成宣当场把他开除出了祖藉,不再承认他是蓝家的儿子。
而他也毫不在意,就此脱离蓝家,从此不知所踪。
对于他给自己改姓为路,自称路君孝,司城玄曦着实觉得意外。其实蓝君孝,哦,不,路君孝本人倒也并没怎么放在心上,他对自己改姓路的想法是这样嘀:在蓝家,他感受不到半点亲情,父子之间,母子之间,兄弟姐妹之间,竟只有算计,只有利用,他的亲妹妹对于这些事尤其驾轻就熟,让他心中发寒。
他一直用纨绔的行径叛逆的行为来表示着他对这个家的不满,但是后来,竟是自己最看不上的妹妹蓝宵露能给予他理解和帮助,而蓝宵露化名路三,做的很多事都让他这个做哥哥的十分汗颜,也十分佩服。
后来,蓝宵露更是帮他自立门户,自己做生意,给他指了一条明路。
既然他已经不姓蓝,他又是化名路三的蓝宵露的哥哥,那他就姓路了,路这个姓,也是不错的。现在青州的正润瓷产地,谁人不知道路老板?
云霄这次回到京城,也见过他,他自然知道云霄与司城玄曦的关系。
昨日听说司城玄曦要出征,所以,他连夜派人把京城大部分酒庄的酒都收了来。他这个做哥哥的,帮不了妹妹别的,给妹夫壮壮行,总还是能办到的。
听了他的补充说明,司城玄曦不禁莞尔,对于这个哥哥,云霄自然对他提过,而蓝家,云霄唯一提过的,就是蓝君孝,说明在云霄的心中,这个哥哥还是比较亲厚的。
他抱拳道:“原来是路兄,失敬!”
路君孝咧嘴一笑,笑容十分灿烂十分阳光,没有半点猥琐和那些纨绔给人的轻浮之色,反倒充满了坦荡和真诚,他道:“君孝此举有些唐突,希望司城将军勿怪,君孝没有别的意思。作为东夏人,外敌人侵,本应投军杀敌,但君孝却文不成武不就,只能略表心意。我以三妹为荣,亦以……三妹夫,为荣!”
这一句三妹夫让司城玄曦唇角上勾,这三个字听着就是舒服。
这时,后面的大军在副将的带领下已经远远看见,这是条必经之路。路君孝带着些恳求的目光看向司城玄曦,道:“君孝以薄酒一碗,壮将士们行色可行么?”怕司城玄曦不肯,他有些急切地又补充,“我会让他们加快速度,绝对不会影响将军行军速度!”
从初见路君孝时起,司城玄曦和荆无言就已经暗运内心倾听周围动静,而且,也凝神观察过路君孝,路君孝的确是出自一片真心,带着酒,在这里****。
路君孝有此行为,也是性情中人,他怎能不领情?于是点了点头。
路君孝大喜,扬声吩咐:“来呀,倒酒!每一坛的第一碗,倒来与我喝之后再斟!”
司城玄曦挑眉,道:“这是为何?”
第543章 司城丰元吃憋
路君孝端起一个酒碗,一饮而尽,展颜一笑,道:“君孝既然****,自当先干为敬!”
司城玄曦自然知道,路君孝这一举动,是为了告诉他,这些酒里都没有毒,要打消他的疑虑。如果每坛酒他都喝了,有毒也是先毒他,他用自己的行为,来再一次展示了自己的真诚和坦荡。
司城玄曦哈哈一笑,道:“不必,这么多坛酒,每一坛你都喝一碗,那不等大军过完,你岂不是已经醉死过去了。”
路君孝在以自己的行为告诉他,此酒无毒。
他这话却是表明,我相信你。
路君孝眼睛发光,这是因为被信任被尊重而生出的一种温暖感觉。这是整整八万大军,这是多大的一份信任?这样的信任,他身为纨绔的时候,何曾有过?从他走上蓝宵路为他指引的路开始,他才感觉自己已经是个不同的人。现在,这种感觉尤其强烈。
路君孝压抑着内心的激动,忙道:“快,倒酒。咱们不能上阵杀敌,保疆卫土,总也能为我东夏大好男儿做点什么。快,快,莫误了行军!”
他带来的那些人基本上都是他的伙计和请的雇工,一个个面带笑容,快手快脚地斟酒。
大军近了,司城玄曦下令,所有人一字向前,人人一碗酒,手动脚不停。
一溜儿桌,一溜儿斟得满满的酒碗,大军走过,每个人都端起一碗酒,一口喝干,放下碗,脚步不停地继续前进。
人多喝得快,路君孝这边的人斟得也快,一坛坛的酒开封,斟完,满坛成空坛,又一坛坛酒搬来,开封,再斟,再空。
路君孝不断地道:“兄弟们,区区薄酒,一点心意,千万别客气!”
“兄弟们,你们都是好男儿,我路某最敬重好男儿了,能赠一杯水酒,是路某的荣幸!”
“兄弟们代我多多杀敌,等兄弟们凯旋归来,路某再作东,请各位一醉方休!”
……
那些将士们因为军令不得大声喧哗,但看向路君孝的目光中都含着温暖的笑意。路君孝十分高兴,亲自抱了一坛,往空碗里倒。
大军过后,那小山一样的酒坛,全成了空坛,只有稍远些的两坛酒还未开封。
几十个人光是开坛倒酒,就累得够呛。
司城玄曦笑道:“路老板,这次可让你破费了!”这么多的酒,闻酒香也知道不是劣质的凡品,要花不少银子呢。
路君孝又拿了三个碗,倒满了酒,亲自递给司城玄曦和荆无言,自己端了一碗,对司城玄曦道:“司城将军,多多保重!祝你旗开得胜,凯旋而归!”
又转向荆无言,道:“荆公子,久仰,以前你是京城有名的才子,而我只是个纨绔,难以高攀。今日倒是借着司城将军的光,能让我敬你一碗酒,一表我的景仰之情!”
他朗朗一笑,道:“我先干为敬!”
司城玄曦和荆无言也都喝了,亮了碗底。
蓝君孝喝完之后,又道:“不,只敬一碗哪里能表达出我的心意,我还是连干三碗吧!”
荆无言好笑道:“路老板,你这样给自己巧立名目一碗接一碗的,要不是你的酒,我都要以为你是来骗酒喝的了!”
这一句玩笑,让刚才几乎累趴下的那几十人都笑了起来,路君孝也笑了,道:“虽是我的酒,能敬你们的机会可不多,我这不是给自己多一点机会吗?”
司城玄曦道:“路兄,兄弟有军务在身,不能久留,酒已喝过,这就多谢了。以后有机会,咱们再聚!”
路君孝道:“两位慢走!”
三人再尽一杯酒,抱拳作别。
云霄和赵雷仍是回去燕王府里。
司城玄曦虽然已经离开,但是他走时已经交代过莫昌,待云公子须如待他一样。皎月院还如他在时一般,不可丝毫怠慢。
有这样的交代,整个燕王府对待云霄,还能不如同上宾吗?至于那个些在外面传得甚嚣尘上的谣言,自是没有人敢乱传的。
这样的交代,让王娴婷更加不满,也更加嫉妒起来。在她看来,这简直就是坐实了那件事。
不,那件事原本是她亲眼所见,司城玄曦的确是喜欢这个不男不女的小白脸,司城玄曦在府里时,她不能怎么样,现在,司城玄曦已经出征,已经不在京城,有些想法,便可以付诸实施了。
京城东十三里,东夏皇陵,恭帝的棺椁和王贵妃的灵柩一起抬入,司城丰元和众皇弟三跪九叩,礼部大臣们斟酒祭拜,然后将那些酒泼洒在地上,负责葬仪的礼部官员们烧了许多冥器冥钱,一堆一堆,缕缕黑烟袅绕盘旋。
恭帝和王贵妃的棺椁葬于地下,司城丰元咬破食指,涂血于棺,司城玄瑞等皇子也纷纷咬破指尖,让鲜血涂在棺木上。
这是东夏的葬仪,以子之血浸父母之棺,表示子孝父慈,而兄弟之血同涂,又表示兄弟手足同心,血脉同源。
整个入葬仪式极为繁琐,也极为庄肃,历时几个时辰。
等恭帝棺柩入位,椁室宽阔,本来王贵妃的灵柩若是安放进去,也十分宽松,司城丰元的意思,当然是想要王贵妃的棺木也一起安放的,但是礼部官员们以祖制不可违为由,跪请司城丰元收回成命。
司城丰元面对礼部那几个老臣,也不能太过一意孤行,仔细一想,又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去为王贵妃争取,他又不是司城丰元本身,不过借用这具身体而已,为一个不是自己亲母的女人,影响自己目前的地位和即将到来的登基大典,这是不明智的。
对于司城丰元肯收回成命,几个礼部老臣也是暗自松了口气。
所以,王贵妃的棺木停放在恭帝椁室之外,虽然相隔似乎也不算远,但毕竟这一内一外的,身份已显。司城丰元原本心意已平,这时候竟又凭空生出一些闷气来。
特么的,你们这帮老鬼,到底是因为祖制难违,还是不给老…子面子?
若是这些礼部老臣们知道司城丰元此时脑中的想法,一定会大惊,堂堂的齐王爷,现在的储君之尊,怎么地竟然会说出这么粗俗的话来?
棺椁已放,司城丰元等人都退出了墓室,礼部官员,各位大臣也尽都撤出,只余一些扶柩的杂工还在里面。司城丰元眼神一冷,淡淡地道:“封!”
这意思是要把那些人统统殉葬了。
司城玄瑞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但是这个命令虽然残忍,却也并没有什么错处。哪个皇帝入葬,不是殉葬大量人员?里面那个是他的父皇,身为儿子,他即使心中不忍,却也绝不能阻止的。
林谦得了司城丰元命令,一挥手,立刻有两队御林卫快速上前,把墓门封了。
至此,恭帝棺椁入陵,整个仪式便算完结。
司城丰元亲自下令,所有文臣武将,不论官职大小,各自回家进行斋戒,至于各位三品以上大臣,要到本衙门斋戒,不许回家。散闲官员,则齐集于午门斋戒。
斋戒三天。
斋戒期满以后,王以下文武官员不准作乐,禁止丧服嫁娶活动。在京的军民百姓一个月内摘冠缨、服素缟,一个月内不准嫁娶,一百天内不准作乐,四十九天内不准屠宰,京城及各地州府青楼,全部停业一百天。另,各类奏折拟用蓝笔,京城各寺、观鸣钟三万次。
司城丰元令礼部拟文,向各个国家发出告讣敕书。
恭帝驾崩已经几天,消息其实早已传了出去,但是这由礼部发出的讣告又不一样。但凡没有交恶的国家,在接到告讣之后,都会派使节来东夏京城行吊唁之礼的。
本来第二日,应该宣读遗诏,确认新皇。但是,司城丰元并没有找到遗诏。
在朝堂上,司城丰元以国不可一日无君为由,透露了他要登基的意思,但是却遭到了一干老臣的反对,因为当初何公公曾说过,先皇有遗诏,虽然拳头硬是道理,你齐王现在也已经控制了京中的局面,但是,你没有遗诏,好歹要有传国玉玺吧?你没有传国玉玺,好歹要太后懿旨吧?
什么也没有,怎么能登基?
司城丰元怒道:“一个阉人的话岂可尽信?传国玉玺不能另刻么?太后心伤先皇之驾崩,身子骨大不如从前,难道你们还要去劳动她老人家?”
他心中极是恼火,已经控制了京中局面,京城现在内有御林卫,外有九门提督,全是他的人。他已经是整个京城的大权在握者,放眼全城,谁可与他争锋?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竟然还有人不知死活要阻止他登基,实在是让人想要杀人。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迂腐的老混蛋呢?
但是,尽管司城丰元暴怒不已,那几个老臣以九皇叔司城礼为首,竟毫不退步。看他们的意思,这三者若不得其一,司城丰元便是名不正言不顺,与篡位没有分别,便不会拥戴司城丰元即位。
当然,其中不乏有******,秦王党等人,总之,这件事暂时行不通。
第544章 毒瘤
司城丰元这时候的心情就像一只饿极了的老虎遇到一只肥肥的刺猬,看着眼馋之极,却吃不到嘴里,郁闷烦闷憋气恼怒难以遏止。
他心中恨不得把那几个出头反对的老臣碎尸万段,但是,那都是两朝元老,甚至三朝元老,连景成帝当年身边的老臣也在其中,另外,还有一个身份特殊的皇祖辈人物,是景成帝的幼弟景山郡王司城骥。
据说景成帝驾崩时,这景山郡王年方十六,景成帝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一代雄才,心思狠绝,对于宁王弟弟,反正已经分了封地,世袭罔替,他倒不担心,他却担心这个幼弟死于儿子手上,所以,临死亲封为景山郡王。
一个景字,和景成帝的景相同,是提醒儿子存保帝若要动手时,想着他的封号能手下留情;而封郡王而不是封亲王,也是告诉儿子,这个皇叔不会成为他的威胁和障碍。他要保的,只是这个弟弟衣食无忧一辈子。
景山郡王感念大哥的这一片爱护之心,一直是忠臣典范,良将楷模,对东夏的忠心耿耿,那是可昭日月,所以一直德高望劭,对于大哥留下的江山正统的卫护,无人能比。
以司城骥为首提出反对,他再是心思急切,也不得不压下来,只得宣布散朝。
回到东宫,司城丰元摔了几个花瓶,一堆物什,总之是走一路摔一路,借那些瓷器物什的一地碎碴来平复自己心中的怒火。
只是这么摔下来,心中的火好像越烧越旺了。
甘文思和张百之跟随在他身后,张百之自从甘文思来后,明显感觉司城丰元对他的倚重不如从前了,对甘文思心中暗怀一此事妒恨,只是巧妙地把这份心思藏在心底,没有表露出来。他知道,现在甘文思是司城丰元的红人,帮他一举把太子拉下马,功劳匪浅,地位超然。
甘文思自然知道司城丰元在气什么,他沉吟道:“殿下,如今之计,遗诏是子虚乌有,玉玺不知所踪,最可行的办法,是让太后下懿旨,尽早登基为妙!”
司城丰元哼了一声,他岂不知道尽早登基为妙,当初要是太子尽早登基了,哪还有他的事?他没好气地道:“说得轻巧,那死老太婆这阵连见我也不见,她能下旨?”
甘文思轻咳一声,对于司城丰元这么称呼太后,显然他还有些不习惯,但是却也没有表示什么不妥当,道:“太后毕竟是殿下的祖母,现在京城所有的势力都在殿下的控制之中,御林卫,京畿卫,九门,顺天府,都已经归于殿下统辖。太后一定能明白当前的形势,这懿旨,她必然会下的!”
这话说得极是隐晦,也是在暗示司城丰元,如今他已经大局在握,必要时候,就算逼迫一下太后,也没什么大不了。
张百之在一边听着,心里顿时明白,他是不如甘文思。且不说甘文思能把当他心腹的太子给卖是彻底,就这个建议,也满透着阴狠,这点,他是不如的。
司城丰元目光闪动,显然甘文思的潜在意思他听懂了。他摸了摸下巴,沉吟起来。
父皇之死,母妃是罪魁祸首,那是因为母妃看出来了,父皇心中的太子人选,绝不是她的儿子之一,所以她才想把一切控制起来,给父皇下了微毒。
这事太后已经查到,也缢死了母妃,因为恨母妃要了她儿子的性命,自己这个皇孙,在她眼中,也被恨屋及乌。不管他有没有参与这件事,太后对他,都不会好到哪里去。
他并不觉得太后没有公告这件事,并且把母妃的形象拔高为情深殉葬,是看在他的颜面上,说到底,她还是看在父皇的颜面上,不想父皇成为天下人的笑柄,一个被自己妃子下毒暗害的皇帝,好说不好听。
现在,她已经把这份恨意转嫁到自己身上,若是他去找她要懿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