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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朗道:“六皇子向皇上呈奏,说豹子一事不是偶然,是有人害他,有人要置他于死地,请皇上彻查。被皇上责骂一番,禁足郡王府。”
司城玄曦沉吟了一下,道:“八弟和九弟明年就可以在宫外建府了,应该进了郡王了吧?”
莫朗道:“有确切消息,皇上已经令内庭拟旨,两位皇子进位郡王应该就在近期了。”
司城玄曦唇边掠过一丝冷笑,皇上从第一批将五个大儿子封王之后,已经很久没有封王的动作了,六皇弟七皇弟两年前晋位郡王,这次是八皇弟九皇弟,他这是在试探什么?
现在母妃的大仇报了一半,他最大的心愿是赶紧找到蓝宵露。这三年来,每每想起当初之事,他心中总是充满了愧疚无奈和刻骨相思。
他以为这世上不会有什么爱情,他也不可能爱上任何人,他对荆无言当初的陷入嗤之以鼻,现在,他是遭了报应了。原来,他竟真的不知不觉就爱上了蓝宵露,在不知道自己曾经伤害过她的时候,就为她所吸引。
可真相揭开后,他又惶恐了。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会觉得配不上一个女子。
可是现在,他竟有这样的惶恐。
爱上一个人,才会患得患失,才会彷徨无措,才会有了比较,有了得失之心,他想找到蓝宵露,却很茫然,如果当蓝宵露站在他面前时,他该怎么面对她?
当初,他被药迷心性,对她的伤害,应该成为她心中难以磨灭的痕迹,他该怎么对她解释,该怎么求得她的谅解?
可是,他必须要找到她,不管天涯海角,不管沧海桑田。他欠她的。
如果找到她后,她不能接受,不能容忍,不能原谅,他会等待,等到她能接受,能容忍,能原谅的那一天。
八天前,他在锦州,接到荆无言传送的消息,三个字:长门岛。他几乎没有任何迟疑地,立刻转道湖州,经昭通,昭阳,容原,青山,来到昭明,寻船扬帆。只是说到长门岛,却无人肯去,他们不得不买下只艘船来,寻了两个掌舵布帆的家将,一行五人,便这样不管不顾地出发了。
长门岛,长湖最大的一个岛,四海帮的总舵。
宵露,你在吗?你真的在这里?
看着远远湖面空茫的天水一线,他微微眯起眼睛,他不管长门岛是怎么样的龙潭虎穴,也不管长门岛是怎么样的隐秘难寻。
天下没有任何事可以挡住他寻找蓝宵露的脚步,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这件事,便是他必须做的事。
第397章 孤身犯险
船再行了一个时辰,已经看不到渔船,连水鸟也见不到几只,湖水轻轻拍打船舷,在四面皆水里,船只如沙尘般渺小而孤独。
司城玄曦始终站在船头,极目远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莫朗和莫永也始终站在他身侧不远。
在岸上,他们都是独当一面的人,可是在水中,却毫无优势,但是,既然王爷不怕,他们又有什么好怕的?他们担心的只是,王妃若不肯原谅王爷,王爷还要苦多久?
莫永突然指着远处,惊声道:“那是什么?”
远远的水面上,出现一片黑影,像是水鸟,又像是大鱼的背脊。
答案很快揭晓,竟是一片帆影,二十几艘船一字排开,莫朗和莫永的脸变得凝重起来,手已经按上了剑柄。
司城玄曦淡淡地道:“不用紧张,他们若是心存恶念,船就不是这般来法了。”
莫朗讪笑了笑,仍是按着剑柄,警惕地注视着越来越近的船队。虽然他们是一字排开,并没有展开包围之势,显示他们也许没有恶意,可这是茫茫长湖之心,若对方真有歹意,他们这船却也一样逃不掉。
对方船只虽大,却是轻捷之极,不过一刻钟,便与司城玄曦的船仅相隔十来远,铁锚落下,桨也收起,这些船上动作一致,仍是一字排开,但二十比一,在气势上,来船岂止夺人而已?
司城玄曦看着中间船上飘扬的旗帜,上面一只白鲸吐水,白牙凌厉,上书四海帮三个大字,大旗下面,站着十几个青衣箭袖男子,最前面那人却是一身青袍长衫,看起来像个账房先生。
司城玄曦缓声道:“劳四海帮兄弟亲迎,司城玄曦幸甚!”
账房先生目光却如鹰隼,打量一眼司城玄曦,这才道:“我四海帮与阁下素无交情,阁下也非江湖中人,不必来拜,这便请回吧!”
司城玄曦对他抱拳,行了个江湖人的礼,这才道:“阁下想必是三堂主钱承济钱堂主,在下的拜帖,想必已呈到贵帮帮主手中,司城玄曦求见帮主,乃是另有要事,还望钱堂主引见!”
钱承济哈哈一笑,道:“好眼力,你既能一眼认出我钱某人,我也不说废话。帮主有令,四海帮并不欢迎外人,不论你是司城玄曦也好,是王二麻子也好,一概不见。”
莫永眼神一厉,几乎忍不住拔出剑来,只是王爷没有下令,他不敢擅专,一张脸憋得通红,莫朗也是气得胸膛起伏,冷眼斜睨,大有随时拔剑的架势。
钱承济却如不见一般,仍是一副傲然的神色。
司城玄曦道:“钱堂主,据我所知,顾帮主巾帼英雄,不至于固步自封,若不然,也不可能在三年内便雄踞湖州大小湖泊,分舵遍东夏,垄断东夏七成漕运,握住东夏的水路命脉了。想必,顾帮主的原话,另有深意。”
钱承济似笑非笑看着他,道:“你既然已经猜到,我也不瞒你。顾帮主说了,‘那个东夏第一个被老婆休了的男人,丢尽男人的脸,没什么好见的’。原本为你留三分颜面,你非要我说出来,这也怪我不得!”
莫永狠声道:“你敢再说一句?”
钱承济斜眼看他,连连冷笑,道:“钱某这也是大实话,又有什么说不得?恃勇凌弱,毁人名节,要按我四海帮的帮规,这样的人就不配活在世上,早就七十二刀凌迟,丢入长湖里喂了王八!”
“你放肆,敢对我家王爷无礼!”莫永刷地拔出剑来。
“王爷?”钱承济一口唾沫吐在水里,道:“呸!”
莫永气冲斗牛,就要冲上去拼命。
司城玄曦轻喝:“退下!”
莫永恨恨地退了下来,看着钱承济的目光就像准备随时扑上去咬他一口似的。
司城玄曦自嘲一笑,道:“钱堂主并没说说错,四海帮帮规森严,第一条就是奸…淫…妇女者,凌迟,不留全尸。我司城玄曦的确曾下大错,我也从来没有不承认,只是想着尽力弥补,这才求见顾帮主,望钱堂主通融!”
钱承济道:“天下哪有那么多可通融之事?要不是念在你当初也是身不由己,我四海帮可不认什么王爷不王爷的,照样劈了你!”
他这么说,司城玄曦原本有所怀疑,现在基本已经确定,蓝宵露至少和四海帮关系匪浅,说不定此时就在长门岛上。
司城玄曦恳切地道:“钱堂主,四海帮嫉恶如仇,在下一直敬佩有加,内子当日负气出走,在下心急如焚,希望找到她,弥补我的过错。请钱堂主通融!”
钱承济哼道:“要通融么?也不是不可以。不过,看你做不做得到了!”
司城玄曦道:“请讲。”
钱承济道:“倒也不难,你只需要做到两条。第一,你犯的是奸…淫之罪,虽然你不是我四海帮众,但是既然要上四海帮总舵,总也不能这么轻易,不说三穿六洞,一穿两洞却是少不得的。第二,你若有胆,就孤身上我们的船,随我们前去,要是不怕帮里嫉恶如仇的兄弟们砍了你,穿过钢刀堂,我自然带你见我们帮主。”
“姓钱的,你,你分明是故意刁难!”莫永暴跳。
钱承济冷冷一笑:“四海帮规矩森严,原也不是想来就来的地方!”他鄙夷地道:“要寻人又没胆,要上岛还怕疼,要弥补怕流血,那废什么话?”
司城玄曦看到他眼神中的鄙视和嫌恶,心中雪亮,哈哈一笑,道:“你说的是,我既来寻人,钱堂主又肯引见,自然应该照四海帮的规矩来。”说着,他手腕一翻,从莫永手中拿过剑来。
莫朗惊道:“王爷!”
司城玄曦道:“你们回去吧,我随钱堂主走了趟。”
莫永急道:“王爷,你怎么可以轻信,谁知道四海帮是不是别有用心,你自己残自伤,又孤身一人落在他们的手里,那怎么行?”
钱承济双眼望天,只是冷笑。
司城玄曦朗朗一笑,道:“不得胡说,四海帮的三堂主在此,你还担心什么?”
钱承济冷笑着,阴阳怪气地道:“别用话来挤兑我,你即使一穿两洞,上了岛,也得过钢刀堂,谁也帮不了你。你怕死就趁早打消了上岛的念头,反正我们帮主也没想见你!”
莫永莫朗气得够呛,但王爷不发话,他们不敢妄动。司城玄曦笑道:“请钱堂主引见!”说着举剑就往自己左手臂上刺去。
突然光亮一闪,一柄四寸余长的梭形飞镖将长剑荡开,司城玄曦道:“钱堂主何意?”
钱承济淡淡地道:“一穿两洞,用这飞梭就行,那长剑,还是留在船上吧。”
“谁知道你这飞梭上有没有毒?”莫朗沉喝。
钱承济阴阴一笑,道:“我这飞梭上还真有毒,我的本意就是让你家王爷还没上岛,先毒发而死,然后再被我踹下船去喂鱼虾,爱刺不刺!兄弟们,准备回航!”
余下十九船四海帮众齐齐应声,在宽广的湖面远远传开去。
司城玄曦脚下一跺,飞梭弹踏起来,被他捏在手中,他看也没看,手腕一翻,将那飞梭扎入左手小臂,对穿而过,顿时,血液冒出,洇湿了墨衣长袖。司城玄曦一点船面,在莫永莫朗的惊呼声中,身子如一只鹞鹰般腾空而起,落在钱承济所在船头。
钱承济见他既不理手臂上的飞梭,也不问有毒无毒的事,脸上透着坚毅决然,倒也收起了鄙夷的眼神,却玩味地道:“你就不怕毒发,撑不到上岛,遗恨而死吗?”
司城玄曦淡淡一笑,道:“在下命硬,若是区区一点血就能夺我性命,那也太小看我司城玄曦了!”
这时船已转舵回航,莫永莫朗指挥着船来追,在船头焦急地叫道:“王爷,你不可孤身犯险!”
司城玄曦沉声吩咐:“莫永,不要再跟着了,回航靠岸,一切照旧!”
这时,四海帮的船鼓足了帆,顺风顺水,加上船上的水手齐齐操桨,船如箭一般向远处射去,速度之快,如一尾尾白鲸。
莫永等人的船只是普通渔船,人少船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四海帮的船只重新在湖面远处形成一排黑点,再逐渐消失在视线之中。
莫朗叹气,道:“回去吧,王爷的意思,原本是在这湖面上等待四海帮派人来接。湖中有潜流岔道,谁也不知道长门岛在哪儿。我们一阵乱闯,也无济于事,还是按王爷的吩咐,一切照旧!”
莫永狠狠地捶着舱板,咬牙切齿地道:“若是王爷有事,我一定要夷平四海帮!”
莫朗拍拍他的肩:“四海帮也算是响当当的帮派,并没什么恶名,想来不至于对王爷太过份。王爷之所以执意走这一趟,也许王妃真的在长门岛!”
莫永脸色沉闷,忿忿地道:“这都几年了,咱们王爷找得多辛苦,受了多少罪?王妃的气也该消了,她还要折腾王爷到什么时候?我就没见过这么小气的女人!”
第398章 独闯钢刀堂
莫朗轻笑摇头:“不要乱说。王爷做的这些,王妃未必知道,当年的事,也的确不小。女人嘛,受了委屈,任性一点,耍点脾气,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是王爷先伤害了她。咱们还是期盼着他们早日见上,凡事只有见了面,才好解决。你说是不是?”
莫永郁闷极了:“那女人睚眦必报,我是怕王爷吃亏!”
莫朗道:“不必担心,王爷的身手,咱们都知道,何况,岛上应该也有我们的人!”
“可王爷中了毒!”
莫朗笑了:“飞梭上没有毒,你呀,凡事粗枝大叶,你就这么轻看王爷?”
莫永凝神一想,也觉出不对劲来,他脸涨得通红,跳了起来,大骂道:“姓钱的王八蛋,他耍我们!”
莫朗道:“所以更能确定王妃是在长门岛上,你莫忘了,四海帮的帮主,也是个女人,帮规第一条就是针对奸…淫…妇女者而设,咱们和四海帮无怨无仇,为什么这钱堂主这样针对王爷?那不就是有顾帮主的暗示,要先为王妃出口气吗?若是王爷见点血,能让王妃心疼,事情倒好办了!”
莫永想起蓝宵露来,尤其是休书后面几句话,觉得不太乐观。但是,他没有说出口来,颓然回后舱吩咐返航了。
四海帮的船在湖面上又走了近一个时辰,岔道分支湖泊极多,但船上的众水手们都是长年水上的好手,对于长湖中哪个地方多少尾鱼虾都摸得清清楚楚,避礁避潜流驾轻就熟,船行快速而平稳。
钱承济见手臂上扎着飞梭的司城玄曦若无其事,连眉头也不曾皱过,心中也佩服他的硬气,撩开衣服下摆,顺手就扯了一片衣襟来,抛给他,道:“将就包扎一下。”
司城玄曦笑声:“多谢!”果然就用那片衣襟包扎起来。
飞梭并没有拔去,每一动,飞梭都会带来一阵新的疼痛,司城玄曦行若无事,好像那里扎着的不是一枝锋利的飞梭,只是衣服上的饰物一般。
钱承济难得地抱了抱拳,道:“玄曦公子倒也是性情中人,不过,帮中有严规,钱某也不能徇私,公子但有什么要求,钱某一定转告!”
司城玄曦初见这钱承济像个帐房,说话做事透着股阴鸷,原本不是很喜欢,但此时见他行事却也磊落豪气,想来刚才的阴鸷也是故意做出来给他下马威的,一笑道:“你是怕我穿不过贵帮的钢刀堂么?”
钱承济原本是有这样的心思,被他一句话说破,失笑道:“是钱某失言了,公子雄姿英发,豪气干云,看来也不是心思龌龊之人,吉人自然有天庇佑,哪里需要我传什么话来!”
司城玄曦缓缓一笑,抱了抱拳,不再多说。
钱承济道:“公子既然上船,便是客,船还要行半个多时辰,且入舱中喝杯茶!”
司城玄曦道:“请!”他知道这里差不多已经涉及了长门岛上岛的机密,既然钱承济不想让他看见,他倒不如索性做得磊落一些,免得节外生枝。
两人便向舱中走去。
舱中有一应煮茶用具,角落的小炉上一壶水冒着嘟嘟热气,钱承济请司城玄曦落了座,拿出茶具茶叶来,这小小的船舱中,他随手拿出的茶叶竟然是琉华云山茶,品数还不低,是三品。
不过,钱承济泡茶的手法就叫司城玄曦实在目瞪口呆。只见他拿出两个大碗来,随手撮了一撮茶叶往碗里一扔,提起舱角的滚水壶,就往大碗里注水。
滚水冲开茶叶,倒也香气扑鼻。
可这是三品琉华云山茶,三年前,这是有价无市的好东西,竟然被他当成普通解渴之物,大碗滚水一冲了事。司城玄曦哭笑不得,心里为这三品茶叶直叹冤枉。
钱承济大概也觉得自己这方法不大好,嘿嘿一笑,推了一碗到司城玄曦面前,道:“这茶还不错,喝起来蛮香,咱们江湖粗人,没啥讲究,你将就喝!”然后,他对着茶碗左吹右吹,唏哩呼噜地喝下去,畅快地道:“真他娘的解渴!”
司城玄曦倒是很从善如流,也入乡随俗地端起茶碗来,一口一口地喝着。
钱承济又冲了一碗水,看着他的左臂,道:“兄弟,这飞梭上了岛就可以拔了,到时候哥哥我给你弄点上好的金创药。”
司城玄曦失笑,同喝了一回茶,这公子就成了兄弟,还主动要送上金创药,这钱三堂主,倒是个可爱的人。他看着那琉华云山茶,自从云记商号在京城和各地开起分号来之后,西启的茶叶没那么难得了,但是,三品茶叶,也得一两银子一两。钱承济随手抛在舱中,喝起来一撮一撮地抓,一大碗一大碗地灌,显然他们不识这茶的金贵,又或者,是四海帮中这茶叶甚多,所以他们不把这茶当金贵之物。
细想这三年来,四海帮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帮,突然发展,垄断东夏七成水路运输,还投入各种生意,变化不可谓不大。那个叫顾冰岚的女子,有这样的魄力,有这样的见识,有这样的本事,倒真是难得一见的奇女子。就算宵露不在长门岛,想必他这次来,也是不虚此行的。
钱承济表面酸腐,内心豪气,敬司城玄曦是个硬汉,一改先前的阴阳怪气,和他就着茶碗聊天,倒也自在。
司城玄曦见他样子斯文,实则粗豪,是个性情中人,和他聊得还算投机。
钱承济喝完两碗茶后,咂砸嘴,道:“这茶倒是解渴,就是太淡了些,没有酒喝着带劲,兄弟,等上了岛,我请你喝酒,咱们岛上的酒,那可香得很。”
司城玄曦苦笑道:“你们帮主对我似乎并不大待见,能不能喝上钱兄的酒,我看还悬着呢!倒是他日岸上相见,我必请钱兄好好醉一场。”
钱承济噗地一笑,道:“咱们帮主也没对你不待见,兄弟你施米十天,自承过错的事,咱们四海帮的兄弟们也是佩服你磊落的。不过帮规是帮规,该走的程序还得走,只要你过了钢刀堂,那就啥事也没有了!”
司城玄曦喝着这别有一番滋味的琉华云山大碗茶,揣摩着钱承济这话的意思,四海帮对他的事这么关注?
半个时辰在聊天喝茶中倒也很快,门外有帮众报道:“三堂主,岛上兄弟打了旗语,叫三堂主直接领贵客过钢刀堂,半个时辰后,帮主在议事前厅相候,若是贵客在限定时间内没有闯出钢刀堂,就请自行回去!”
钱承济应道:“告诉岛上兄弟,我这就领贵客上岛,叫钢刀堂的兄弟们准备。”
他转头对司城玄曦,道:“请!”
司城玄曦站起,两人走出舱来,司城玄曦一眼就看见半里远处那处青翠葱郁的岛,那岛在湖心之中如同一块碧玉,大小足在三四平方公里。
这二十艘船却并不是全都上岛,除了钱承济所在的座船和另外两艘,剩下的十七艘船好像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