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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世昌也算见过无数女子,有官宦小姐,有江湖侠女,各型各色,却独独没有见过像百里岚这样干脆果决的女人。
“既然你已经和过去脱离,那么就不要在用秋世昌这个名字。”百里岚沉吟一番,而后抬头看着对面的男人,冷声说道,“你就叫仇煞!”
***夙亦翎正和几位朝廷大臣与自家花园中品茗赏花,在拉拢关系的同时,也互相试探对方的底线。
“哎呀,要不怎么说四王爷雅呢,这世间的好东西怕是都被您收拢在这翎王府了吧!”一个花白胡子的老者笑眯眯地看着夙亦翎,恭维道,“你们看看,王爷连喝茶的辈子都是羊脂白瓷的,若是今日有幸受邀来到王府,恐怕这辈子都没有机会亲眼见到这宝贝啊!”
“张大人喜欢的话,本王这就命人准备一套,送到你府里。”
“哎哟,这怎么敢当,怎么敢当啊!”张大人一边摆着手,一边谦虚着。只是看着瓷杯时,眼底不自觉地流露出渴望的神色。
夙亦翎借喝茶的一瞬,打量着各位大人的神色。有不屑的,有羡慕的,还有无动于衷的。仅这一眼,便已经心中有了计较。
“本王听说,最近太子殿下又开始沉迷骑射,整日都在皇家园林里寻野熊,可有这回事?”
“连王爷都听说啦?看来这次太子做事的确过分了!”一位年纪稍轻的男子立刻接话道,“但实际情况比王爷说的要严重多了。太子殿下为了能在园林里射获棕熊,干脆以稚童为幼儿,吸引野熊出没。可您也知道,皇家园林多少年都不见棕熊的影迹了,哪那么容易就抓获。但没有棕熊,别的野兽可不少。所以好好的小孩是一个不少地往里送,每次都是尸骨无存,可每次连个熊的影子都看不到。因为这,已经让百姓怨声载道。现在就差皇上还不知道这事啦!”
夙亦翎装作首次听到这些一般,眉头紧锁,满面哀痛地说道,“果真如此?太子殿下虽然糊涂,但也不至于会荒唐如此吧!”
“太子殿下做这样的事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皇上早已经对他不满。不过是看在已故王皇后的情面上,才没有对太子动手。不过这次事态实在严重,如果皇上知晓的话,没准会下定决心,废黜他的太子之位!”
“这……”夙亦翎面露不忍,“太子殿下年幼丧母,在宫中孤苦无依,若是没有太子之位,那岂不是更加孤立无援。”
“哎哟翎王爷呀,宫中孤苦无依的又岂会只有太子殿下?若看谁更凄苦,谁就做国之储君,那我们北宁未来的出路在哪里?依老臣看,还是要能者才可居高位!”
就在众人争执不休时,夙亦翎身边的亲信得到一个消息,附在夙亦翎耳边,小声地说了几句。
夙亦翎本是紧皱着眉,但听过之后,眉头舒展,似乎碰到了很有意思的事情。
百里岚?哈,还真是个有意思的女人。看来这次本王想放过你,天意都不容许了!
***“你们这群饭桶!”因为生气,太子殿下夙亦城白净的娃娃脸上隐约泛着潮红,“都过去多久了,说好的棕熊呢?你们都猎到哪里去了?”
夙亦城脚边的一个太监讨好地笑道,“太子殿下太过心急了,您想啊,这大热天的,棕熊又长着一身厚毛,肯定会找凉快的地方呆着。而林园里最凉快的地方您想想是哪里啊?”
“湖里?”
“对啊!”那白面太监说道,“棕熊没事肯定会躲在湖水里乘凉。可咱之前都是在哪里找棕熊呢?不是树林里,就是山洞那,当然会抓不到啦。”
夙亦城觉得此话有理,便点头说道,“肯定是这样的,不然找了那么久,怎么会连个影子都找不到呢。”
见太子殿下总算安静下来,不再狂躁,那太监忙松了口气。
“既然如此,那继续给本宫搜寻稚子,早晚有一天,本宫要禽兽抓获一头棕熊,给众人看看我的神威!”
夙亦城总算没有再拿自己出气,太监眉开眼笑地说道,“奴才这就去办,保准给您找回来的都是白白净净的!”
***一辆锦轩长碧马车行驶在无人的街道,马蹄发出的“嘚嘚”声异常响亮,空荡荡中似乎还在飘着回音。
突然,两个黑衣人从街角狂奔出来,惊得车夫慌忙拉紧缰绳,马蹄高高跃起,车内传出一阵尖叫声。
堪堪稳住受惊马匹,车夫老冯还未来得及开口训斥突然出现的人,就觉得脖颈上一凉。伸手摸了摸,满是滑腻之感,在接着,连一声呼救都来不及发出,便从马上跌了下去。
“老冯,到底怎么回事,响儿……”布帘被一双素手掀开,可那女子还没来得及说出剩下的话,便被人一下击中了后颈,人事不知了。
待她醒来时,已经躺在木床上,旁边是自己神色紧张的夫婿。
“飒儿,你醒了!”
捂着后颈,叫飒儿的女子难受地坐起身,脑中突然巨痛,接着便是暗夜中那惊恐一幕。
“夫君,我怎么会在这儿,当时发生了什么?”
“当时你们遇上了歹人,老冯已经遇害了!”
“什么?那,那响儿呢?响儿怎么样?”
提到他们唯一的孩子,李冲神色痛苦。他紧紧握着飒儿的手,哭泣着说道,“咱们的响儿、他不见了!”
“什么?怎么会不见呢?是不是昨夜那些歹人做的,是他们劫走了我的响儿!相公,你不是认识京城里的捕快吗,请他们帮咱们找响儿啊!响儿怕黑,得快些将他接回来,不然吓着了可如何是好!”
“没用的,没用的!”李冲痛苦地将头埋在双臂中,无力而愤恨,“这事找谁都没有用!”
“为什么呀!那可是咱们唯一的孩子,你怎么试都不试一下就放弃呢!”
猛然地抬起头,李冲红肿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飒儿,“因为,抓走响儿的人,是当今太子!”
飒儿愣了愣,脑中一下就想起当年那个爱哭的小孩。他长的很美,皮肤白得让她都嫉妒。那个时候他刚刚失去母亲,整日里都在哭哭啼啼的,自己看他可怜,还给了他一张自己最爱的画纸。
可现在、现在竟然是他夺取自己儿子的性命!
“夫君,难道因为他是太子,就可以随便夺走我们儿子的性命吗?”飒儿目光空洞洞的,眼神也不知道落在了哪里,那没有灵魂的模样,让李冲触目惊心。
“飒儿你……你万万要保重,我不想在失去儿子之后,又失去你啊!”
“谁说我们儿子不见了?”飒儿猛地站起了身,神色癫狂,她不顾一切地嘶吼着,“我不会因为他是太子就放过他的!我一定要找回我的儿子,一定!”
京城中失踪的孩子越来越多,很多大人们甚至将孩子连夜送出了城,交托在远房亲戚那里照顾。而失去孩子的人也有不少去报了官,可官府干脆采用拖字诀,说是什么一定会为众人解决此事。可过去许久,依旧没有孩子们的消息。一些着急的人干脆冲到了衙门,要讨要说法。而这样的人隔日就被抓进了大牢,再没有了音讯。
事态愈演愈烈,各种传言也纷至沓来,但所有的流言都指向了一个人,那就是当今太子夙亦城。
第37章:孤注一掷
这日,几个失去孩子的不幸家庭聚集到一起,打算拦截当朝第一清官周大人的轿子,告御状!而这其中,就有瞒着丈夫独自前来的飒儿。
众人纷纷在那状纸上按了手印,就等那顶轿子过来,大家涌上前去,下跪沉情。因为有着相同的不幸,大家的情绪都很激动。因为想到自己可爱的儿子至今生死不明,飒儿也跟着红了眼眶。
“嗳你们看,那不是周大人的轿子吗!”
不知等了多久,周大人终于姗姗来迟,众人的布满阴霾的眼睛,也终于透露出希望的神采。可众人还没有来得及一拥而上,就突然涌上一批穿着盔甲的士兵,不由分说地就扣押住众人。
“你们为什么要抓我们,我们犯了什么罪!”
“是啊,我们要见周大人。周大人,周大人,你要为我们做主啊!”
“别乱吼了!”领头的一个士兵模样的人不耐烦地说道,“幸亏今天你们遇到的是周大人,若是别的大人,早就把你们抓入大牢了,哪还有时间在这里啰哩啰嗦。都快点走吧,快点走吧!”
“凭什么要我们走?”飒儿神情激动地挤上前去,怒道,“我们丢了孩子,还不准我们声张,这天底下到底还有没有王法了!本以为周大人会替我们做主,原来也是个贪生怕死之辈!既然没本事替民请愿,那就别顶着青天大老爷的名号招摇过市!”
“你这个贱妇,竟然敢污蔑周大人!”侍卫长横眉一瞪,指着飒儿吩咐道,“把这个贱妇给我抓起来,意图污蔑朝廷名关,择日处决!”
“是!”
两个小兵双手一插,便将飒儿给架了起来。飒儿不甘心地看着周大人越来越远的轿子,满心愤恨地狂呼道,“天道不公,天道不公!”
这样纷乱的场面早就聚集起一批人来。众人围绕着官兵议论纷纷,在看到奔走疾呼的飒儿时,更是满心同情。
“老天作孽哟!”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奶奶抹着眼角,不由哭红了眼。
恰从此地经过的百里岚听到喧闹之声,便让人停了马车,掀帘看去。
“前面怎么了,这么吵。”
“回郡主,是一些丢了孩子的大人们在吵着要见周大人呢。”
“真是愚民。那个胆小怕事的家伙能帮他们做什么!”目光流连在混乱的人群中,百里岚问着仇煞,“如果绕开这里,还要多久才能到西大街?”
“最少也要半个时辰。”
不耐地皱着眉头,百里岚说道,“那就绕开这里,还不知道他们要闹到什么时候。”
“郡主!”百里岚还没有回到马车内,就被冬雪叫住,“您看那个被官兵捉住的,像不像二小姐?”
顺着冬雪的声音,百里岚看了过去。在一排排的长矛晃动中,一个长发紫衣的女子被不住推搡着。她瘦弱而倔强,不肯服输的模样倒真和百里岚有几分相像。
在看到百里飒的一瞬间,百里岚脑中深埋的映像“哄”地一下炸开。那个总是喜欢站在自己身后,怯怯地叫自己大姐的女孩儿,那个因为雪兔死掉也会哭上三天的女孩儿,那个背不出诗经,而被女教习责罚的女孩儿……不多会功夫,一个安静的、听话的女子形象便映入百里岚的脑海。曾经风雅如墨的女子,此刻正像是一张枫叶似的,被那些男人推来搡去,她机械地挥舞着手臂,像是要抓住什么,但又每次都徒劳无功,只会被铁刃在自己身上划出几道血痕。
直到百里岚看到了飒儿,她才恍然惊醒,才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百里岚的亲人,都在哪呢?
“冬雪仇煞,你们把飒儿接回来,记住,要做的干净利落,别给自己找麻烦!”
“是!”两人领命而去,同时,秋霜春雨等人将马车赶往另一侧,躲在一处阴影之下。
“啊——”
侍卫长突然觉得耳朵上巨痛,摸了下,发现竟然流血了!而后看着身下嘴边沾着血迹的女人,几欲发狂,“你这个疯女人,竟然敢咬我!”狠狠将飒儿扔到地上,侍卫长满面凶光,举起长矛就要刺入飒儿的胸膛!
叮——就听一声清脆,侍卫长手中长矛便应声而裂,顺着长矛分开的裂口,还能看到一道血红,此刻正汩汩留着鲜血。
“你!”侍卫长临死之前,不敢置信地看着地上的飒儿,而后脚下一软,就向后倒了下去。
飒儿已经被这突来的变故吓傻了眼,就连有人拽住她的衣领,一跃飞天时,都忘了尖叫。
眼看着身下影像变换,飒儿呆愣愣的,直到她双脚再次落地时,她才发现自己原来还有知觉,因为双脚已经软得支撑不住自己了。
“二小姐!”
三人刚进入院子,夏雨就忙迎了出来。看着狼狈不堪的百里飒,夏雨眼睛变得通红,“二小姐,您到底吃了多少的苦啊!”
“夏雨?你是夏雨?”
夏雨不住地点着头,抽泣着,“我是夏雨,我是夏雨!”
呆滞的目光总算有了活气,一点点地转动,而后,目光落在站在门口处的百里岚。
“……大姐!”
乍然看到百里岚,百里飒像是看到爹娘般的孩儿一样,立刻跑了过去,放声痛哭,“大姐,原来你还活着,我们都以为你在进入王府那日就已经死了!”
百里岚很不喜欢这样近距离与人接触,虽然记忆中,已经死去的百里岚与这二姑娘关系最近,但她还是强迫不了自己接受如此亲密的接触。
强而有力的臂膀将不断啜泣的百里飒搬开,百里岚冷峻的目光看着她,沉着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被官兵追赶?还有,这些年你都去了哪里?”
听百里岚提到刚刚那一幕,飒儿哭得更加伤心,“三妹因为你在太后面前抢了她的风头,一气之下,就跟着姨娘回到她本家去了。爹爹去世后,后来家族争斗得厉害,我娘便带着我和四妹也回了本家。因为你已经和王爷有了婚约,想必将来定是衣食无忧,我们走得也安心了。惟独小宝,爹爹怕他被仇家赶尽杀绝,便托了老管家带离京城,去了无崂山,那里有位爹爹的亲信,会照顾小宝。你也知道我娘的出身,在老家的日子并不好过,幸而遇到了我的夫君,肯收留我们。他是做小生意的,这次来京城,就是为了能进一批新货,好回到镇里去卖。可是,可是我们刚一进入京城,就被人杀了车夫,夺走了我的孩子!到现在,根本是求告无门,我可怜的孩子,到现在还生死未卜啊!”
因为哭泣,飒儿描述的断断续续的,但大致也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只是她想不通的是,为何百里岚的记忆中,会对姐妹的去向毫不知情?还有,和三妹争宠是怎么回事?
“对了,大姐你现在是王妃啊!你去求求王爷,让他去太子那里将我的响儿还给我吧!”
“太子?”百里岚眉头一拧,“这事怎么还和太子有关?”
“郡主,近日来京城中频频发生丢失稚子的事情。众人皆传,这事的背后是因为太子殿下为了狩猎棕熊,而用稚子为引的缘故。”
百里岚眯了眯眼,沉默不语。而她的沉默,让刚刚以为抓住一线生机的飒儿越来越没有了底气。
“大姐,那也是你的亲外甥啊。你还没见过他是不是?他很可爱的,才刚刚会走,你见了一定会喜欢他的。我求求你,一定要救我的响儿啊!”
“不要哭了,哭再多你的儿子能回来吗!”实在受不了飒儿的哭声,百里岚冷煞打断了她,而后说道,“事关皇家,这事的确难办。不过你也放心,既然都留着百里家的血,我自然不会让外人欺负到我们头上,即便他是太子,也不行!”
飒儿炸了眨眼,觉得现在的大姐,似乎变了很多,和以前那个只知道争宠爱美的百里岚有了天壤之别。因为她是小妾所生,自小就懂得看人脸色行事,也正是如此,唯有她才能和百里岚走得亲近。只是现在的百里岚让她看不懂,完全没有原来的小鸟依人的气息,而是强大的,如同一个女王!
“听你刚刚提到夫君,他现在住在哪儿?”
“在、在城门处的别站里。”
“冬雪,通知他们马上离开,找个偏僻的地方先躲躲风头。飒儿就先住到这里,等明日我去见太后,再商量对策。”
因为受了惊吓,飒儿很快就睡去。看着她熟睡的面庞,百里岚抿着嘴唇,离开了房间。
看着月满霜华,百里岚双手负在身后,清泠说道,“太子虽然蠢,但并非暴戾好狠之人,这事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跟在百里岚身后的仇煞沉默了下,而后问道,“主子,这次您要帮二小姐找回小少爷吗?”
“那是我百里家的人,为什么不找回来?难道就因为对方是太子,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哼,笑话,我百里岚可从没有怕过他们!”
得到意料之中的答案,仇煞无奈地笑了下,心想这个强势的女人果然揽下这个烫手山芋。若是别人遇到这样的事,恐怕躲还来不及,可她偏偏迎难而上。
不过就是这种睥睨天下,让她拥有与众不同的魅力。也让仇煞在不知不觉中,逐渐沦陷。
第38章:计谋开始
夜虽然已深,但夙亦琛的书房你内依旧灯火通明。他端坐在桌前,仔细研读着手中的列国通传。
“王爷。”
一个暗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房内,而夙亦琛根本没有一点惊诧的神色。他只是倦倦地放下手中的书,向后仰靠过去,“如何,那边传来什么声音?”
“有消息回来,说王妃找到了定南王府二小姐。二小姐的儿子刚刚被太子的人劫走,正和一伙人打算告御状。但他们所托非人,找的是周大人。那周大人非但没帮他们呈递御状,还让官兵驱散众人。二小姐和官兵起了冲突,最后被王妃所救。”
“依她的性子,肯定不会袖手旁观了。”手指敲着桌面,夙亦琛突然笑了下,像是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既然她喜欢逞强,那就随她去吧,正好让她知道这个世界的游戏规则,磨磨她的锐气!”
“那王爷的意思……”
“不用理她,一切照常!”
“是!”
***由于许久未见太后,如此贸贸然前去求情显得突兀。所以百里岚让春风去李师傅那里寻盆长寿松来。待马车驶到府院门口时,百里岚阻止了仇煞的跟随。
“你现在的身份进宫并不方便。”
仇煞低下头,默默地从怀中拿出一个黑色半月形面具,扣在了面皮上,“如此,就不会有人知道我的身份了。”
“那如果有人对你的容颜好奇,偏要你摘开来看看?他们都是达官贵人,说出一句话你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到时你要如何应对呢?”
仇煞何尝不知自己的身份会给百里岚带来不便。但他不放心百里岚独自探闯龙潭虎穴,哪怕只是她身后一个微不足道的影子,只要让他能够亲眼看到她平安无事,便已经心安了。
可即便是这样小小的要求,百里岚也没能满足他。
“如果被人发现你是被我藏起来的,那别说救响儿,连我都会被你连累!我收留你,不是为了拖累我。而你肯在我身边,也不是为了白白送命!”
仇煞逐渐握紧了手,头深深地地垂下去,直到百里岚上了马车离去,也没有动弹分毫。他心里恨意滔天,怨恨上天的不公,剥夺了他所拥有、所骄傲的一切。也恨夙亦翎,谋杀他家人的性命,现在又谋杀了他的爱情,让他只能卑微地站在百里岚面前,永远只能仰视着她。
缓缓收回手掌,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