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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只有你好汉?”“你好吗”一面仔细而专注地做他刀口上的工作,一面冷笑着道:“龚侠怀可比你更好双呢!”这句说到这里,便没再说下去。
丁三通求死不得。
——虽然死得极其痛苦。
苍蝇又簇呼而至,俘在切下来的肉上,绕飞在一滩滩的血水上。
白大帝一只眼睛痛得厉害,已没心情再闹下去,只着人去拿一盒灰和一包盐来,俟“你好吗”到七八十刀时,他就去给他的仇人伤口撒上一些!
大不慈悲好像很开心的道:“哎,这凶徒忒也凶悍,眼睛不打紧吧?”
白大帝知道大不慈悲的语音起是慈悲之时,下手行事就超虽阴毒,真正是猫哭耗子再加黄鼠狼给鸡拜年,此人虽然年轻,但弟子满门,都自称为“孙子”,引以为傲,实在是个极难惹的人物。他忍着痛,心里提防着。
他跟大不慈悲虽同是“上面”派下来办“敕乱诛逆”的事,但彼此“派系”不同:他是史相爷的心腹,大不慈悲则是圣上身边的红人,说是互为臭援,但也彼此节制、监视、争功。——自己一时大意,竟几这悍汉毁掉一目,在这家伙前摔了一个筋斗,想着也觉气忿。
左目的痛,更激发了他的兽性。
他决心要好好整治这胆敢伤他的人。
——而且,他想不心狠手辣都不可以。
不论是他,还是大不慈悲,甚或是雷誓舞、“你好吗”,他们之间的每一个人,都在互相监视,互不信任,谁都会在今天笑笑闹闹成了一党,难保明日就你死我活的成了敌我。“上头”总在怀疑谁不尽忠、谁没尽力?下手不狠,招人疑窦。他就见过自己几名同僚,因行事有妇人之仁,结果反落在狠脚色手里,就像他今天整治人一般的给人整治着:还有两个,丢去给犯人尽情“报仇”——连他这种人回想起那两人的“下场”,也有些不寒而栗。
为了要表示自己早已丧尽天良,全心全意。就得要味良心、不留情、灭绝人性才行。否则,一个密报呈上去。自己很可能成了下一个给人试刀的犯人!
他自己还有亲人,家人在京师,他可不想连累亲友;要对亲人好,只有狠下心来,除了对主人要忠得像一条狗之外,对任何人,都狠得不当对方是人。
——这样才可以在此时此境,安然的活下去!
“先把那胖子用钩穿过背肌开肌括,吊起来再说,”他忍痛忿忿的下令,“要他睁开眼睛,看他的伙伴是怎样死法,他才会想清楚他一时忘了告诉咱们的话。”
大不慈悲见白大帝没有反驳,也没的动怒,心中反而又惊又防:
——相爷派来的人,果然沉得住气、不好对付:自己得要提防着点,以免有什么把柄落在这糟老头子的手里!
他心里盘算着,口里却很悠闲、悠游、悠然地用手指一点一算计的说:“一,二、三……你们今回是三个人。一个已死、一个快死,一个呢?就看想不想死了。三个人,流了三滴血……喂,你是第三滴吧?”他向失去说话能力给钩穿背高挂的王虚空。
“第三滴血?嘿!血,还多着呢!这只是开始……”白大帝突然爆出一声喝骂:“这些脏死了的苍蝇!”
第十二章八尺门风波
1.我还爱你吗?
在五月初五之前,立夏之后,叶红七次找过冰三家。
冰三家原本是嘉兴人,国家道中落,十四岁来投平江府舅家,因为她冰雪聪明,甚得人缘,且诗词歌赋,样样精通,不但舅家的人都喜欢她,对她倾倒的公子王孙,也不知凡几。
仙却只意属叶红。
可是,叶红再找她的时侯,她已不在了。
舅象的人只说:“三儿回嘉兴去了。”叶红自是觉得有疑。回嘉兴也不告诉他一声吗?三家真的伤透心了?他虽见舅家的人言词闪烁,但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舅家的人自不敢说,他们一早已受到威吓:要是这件不张扬,祸害仅在冰三家一身;要在传出去了,一旦定罪可能还会闹个株连九族哩!舅家的人再疼冰三家,待她,究竟也仍是个外人。
到了五月初四那一晚,叶红睡着的时候,突然被一声尖叫声惊醒。叶红一惊而翻身坐起,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噩梦能使他那么心悸,那明明是一个梦,但那尖叫声都是真的,他乍醒的一刹那还确确的听见,那尖叫声有无尽的哀怨,仿佛自亘古的郁暗里传来:
那是冰三家的叫声。
他翻身坐起,发觉自己全身是汗。衣服全教汗水湿透。
他分明感觉到、刚才他曾做梦怀抱着冰三家,可是,她那种凄怨是那么的远,仿佛并不是在同一座城里。
在这一刻里,他忽然很想念冰三言。
(冰儿.你好吗?)
(你还好吗?)
(这么久没有你的消息了。)
(明天我就联合“诡丽八尺门”的人,为龚大侠脱罪,俟这件事情改去了之后,龚侠怀便和严笑花团聚了,我再来找你。)
(就算你生气了,不睬我了,天涯海角,我都会找你的。)
(我要在我这一生里至少做好一件事:“龚侠怀”对我而言,也许就是这件事。)
(其他的事,都得先完成了这件事再说。)
(你是世间最明自我的女子,你会明白我何以要这样做的。)
(俗世横流,已无可为——这红尘不值得再作留恋。)
(完成了这件事,我就解散“红叶书舍”,离开这里,和你到只有我和你的地方去。)
(一切得先过了今夜再说。)
(人生有太多的时候是等待和忍耐。)
(我记得最后一次见你时,你瘦了。你一身衣衫松宽得像要从身子上掉下来似的——世上没有比你更柔弱的女子了吧?)
(可是不要问我:我还爱你呀?)
(至少不要现在。)
(如果你凉,你冷,你在人世间感到苍寒,把你的手放在我心上吧,我要你记得今晚我为你思念的情伤,我也要记住你的唇色会说出了你嘴里不曾说的话。)
(明晚不知会如何?)
(其实今晚我好想你。)
叶红看到天际有星,寂寞而灿亮的星光。
他想起冰三家那弯弯的、长长的、微微翘起的睫毛。
一切都得等过了明天再说。
不知怎的,他总是觉得冰三家跟他相隔,仿佛很远很远,虽然突如其来的想念很深很深,但连音容却也有点朦胧模糊了。她就像是他一场去年的冰雪。
就连“明天”,也仿佛很遥远。
明天不管如何,我都会见着龚大哥了,我们这场离别,但是好一个不朽的梦!龚大哥,跟你在一起的日子就像是一场熟醉的梦,但你不在的日子里,就真的变成了醉生梦死。也罢,不管梦碎梦成,也总比没有梦的好。明天,我就可以看见你了,不管你是瘦了,还是伤了,或是给折磨得不成人形了,明天,我都会见着你,我都得见着你,要是审决对你太过不公允,我都一定要救你,杀了沈清濂,杀了任困之,甚至杀了陆倔武,杀了史弥远,都在所不惜。嘿,我这个九指女子,已别无依寄;救你的事,只可成,不可败,更不可有失。谁也不能把你丢在幽暗的角落,任你腐朽。诗剑江湖更是梦,我对世间无求,只愿你能如愿。这次如果你大难不死,我就要开始偿试先离开你淡忘你了,要不然,我这个只剩下九只指头的女子,是禁不起一再为你担惊受怕的。哎,只要过得了今晚,你就得把大志活埋;只要你能熬过今晚,我这缺了一指的女子就宁死不许再缺了你。只要你的挺得过今晚……这么多风霜和长在都度过了,哎,这真是一个我有忧欢你有愁伤的这一晚……严笑花这一夜如梦。
这一晚,不少本待养精蓄悦的汉子们磨刀霍霍,一夜无眠。
五月初五龙抬头。
五月初四的晚上他们已抬了头。
等待黎明。
天明就要行动:“救龙”。
明天就要救龙头。馊样的!却在这时不见了那大刀阔斧两个东西,却把他们要命的家伙全留在这几。我宋嫂谅他们也不敢去告密,给个天他们做胆也不致会出卖我们!我的“怀龙刀”像一个熟睡的孩子那么暖,就像还有呼吸,嘿!它好久没饮仇人的血,照亮恩人的难关了;哼哼,今夜有星光、有刀光,还有江湖好汉们等待的目光。龙头,我们的血,仍是热的;我们的刀,仍是利的;我宋嫂仍是在的,七步一溅血又如何?十步杀一人又怎样?纵尸骨无存,也要让您沉冤得雪;尸横遍野,也要还给您个公道。馊样的!今儿大清早的,除了不见了那王大刀和丁大斧之外,连头陀和先生都“不见了”,不知搞什么鬼!反正不管了!馊样的!那些门里当家曾歃血为盟,说什么誓死相随,回头砍一刀,背里放暗箭,但这江湖不是没有好汉的,龙头,你等着,且看咱们能不能把月打黑,把风打高,把龙头重新惊天动地的抬起来,天荒地老的震起无数道惊雷来。龚大哥,您等着,我们都坐不下去了,我们等到了明天,您也等到了天明。馊样的!我宋嫂……
昨夜流星,天际划破。
2.人面桃花
去年今日此门中。
人面桃花相映红;
人面不知何止去,
桃花依旧笑春风。
高赞魁远远的见到严笑花的轿子,忽然想起了这几句活。这时候,三妹姐正掀开桥帘,让严笑花曲身行出,而轿顶上还有几朵落花留在那儿.严笑花怀里怀抱了那把“天涯刀”,这样微微弯腰自轿里抱刀走出来的时候,美得像一幅画,一首诗,一个梦。
今日风大。
天气晴朗。
是个好日子。
是以令为龚侠怀的事怀想了一夜无眠的高赞魁,无端的想起过首诗。
可是他随即看到叶红的到来。
叶红并没有乘轿。
也没有骑马。
他是只身前来的。
——连那两名不离他身边的简单和单简,也不在他身旁。
这似乎更合乎“八尺门”里今天所布下的天罗地网;不过,高赞魁一见叶红,便没有诗,没有梦,连刚才那完全属于他的笑容也消失了。
换而代之的是他一贯的笑。
皮笑、肉笑、骨笑但心绝不笑的笑容。
“你们来了。”高赞魁招呼。
“废话。”是严笑花的第一句话。
“你们都到齐了吗?”叶红圆场。
“却来了,诡丽八尺门里,二当家朱星五,四当家夏吓叫,五当家路雄飞,七当家跃娇迷,还有在下我,都恭候两位——还有龙头的刀。”高赞魁从容不迫的道。
也许太放任或真的会忘形吧,谁都不及珍视当自己还在拥有。这一次,八尺门的兄弟再次上香矢志之时,已七零八落,慕容星窗已死,赵伤不知何去,而老大龚侠怀正在历劫中。他不在,严笑花觉得一切结义都失去了意义——唯一的意义是在今天,说什么也得要龚侠怀开释、脱罪、减刑、甚或在必要时劫狱破囚也要把他抢救回来。
叶红很慎重的说:“好。”
他平生不与人结义。
他觉得结义是无聊的事。
——真的是至友,你有难时,他会来救;你有福时,会分子他。并非好友,自然有酒有肉便来,无钱无权便去:结义来做什么!
可是今天非比寻常。
他正要目睹这名闻江湖、名震天下,龚侠怀一手创立的“八尺门”结义的仪式,而这次举行仪式的目的是矢誓要把他自己救出来。
他觉得这是一件庄严的事。
他绝对乐意去躬逢其盛。
他们分布在羊棚桥、二嫂亭、十字东街、西乐里、衙前路这一带。
有的算命。有的打针,有的吃面,有的卖药。
人人都在等。
等一个人。
一部车子。
(——囚车?)
(——龚侠怀呢?)
卯更听班,辰时升堂。
犯人得从大牢押往衙门,升厅明审。
自监狱机密房至府衙正厅,有一段不算长也不算短的路。
今日三山五岳五湖四海都有不少热血汉子伏在这条路上。
他们等着救龚侠怀。
天鱼渐明。
天色明。
天明。
天亮了。
——押龚侠怀的囚车怎地还未出现?
(难道又改了提审判案的日期?!)
宋嫂抹去额上的汗。
不是自己人,谁都不知道她就是宋嫂。
她打扮成一个卖鱼的妇人,不但卖鱼,还杀鱼。
——待会儿她恐怕还要杀人呢!
平江府里,在这样气候清爽的早晨里,有不少路边摊子开始摆卖,往来人多熙攘,谁也不会留意到这个新的摊子和这个故意让汗水浸湿的发遮住半边脸的妇人。
更不会留意她身边的另一个卖漂亮的小鱼给人带回家饲养的妇人。
这妇人把长袖扎紧,竹笠深掩,遮去了她原来十分曼妙的容色。
她当然就是钟夫人。
——不是钟夫人,谁可以在杀鱼的宋嫂身边卖色彩班斓各种各式的鱼?
钟夫人知道宋嫂心急。
她看得出来。
“要是今天又改期再审,该怎么办?”
“不管了,今天不审,杀进牢里,也要救出龚侠怀!”
这是她们的低声应答。
也是一个号令。
“救龙”——救不着誓不空还!
3.风送杀人声
上香,祈禀天地神明君亲师后,各人刺破中指,滴血于碗,然后人人都得喝上一口。
盛着清水,清水漾着血丝的碗,递了给叶红。
这时,朱星五、高赞魁、夏吓叫、路雄飞、路娇迷等人已全喝过这碗掺着各人鲜血的水。
叶红微一皱眉,遭:“我并未跟大家结义,也要喝吗?”他看看,忽然咳呛起来,他用拳头紧紧的压着唇,以至严笑花也完全可以看出他的伤势其实并未复元。
“这不是结义的酒,而是作为共同为营救龙头行动里的一种誓约。”朱星五忽然压低了声调,用一种好汉才有的情怀说:“叶公子,不瞒您说,要是今天龙头的情形不妙,咱们就算杀进衙厅,从此落草为寇,也得要救出龙头!”
“所以这不是结义的酒,”高赞魁说,“而是不救龙头誓不还的血!”
“好,”叶红一仰首,喝了一大口,“我跟你们共同进退。”
严笑花盈盈地笑了。
“我也要喝吗?”
朱星五反问他:“你不一直都是我们门里的——分子吗?”
严笑花莹莹的睨着他,“我是吗?”
路娇迷忽道:“你是。你一向都是我们的嫂子。”
路雄飞也补充了一句:“大嫂子。”
严笑花不再说话。
她喝了一口。
然后用手抹去唇上和碗边的胭脂。
(——也许,她今天为了重会龚侠怀,还特别妆扮过。)
想到这里,叶红就有一点迷茫。
他想起刚才矫顶上还有几朵落花,淡黄色的,不知是什么花,竟如许柔弱的、哀怨的、依依不舍的搁在轿顶和轿帘上,像无望的依恋、依恋着无望……
这时候,只听严笑花问:“八尺门的子弟呢?他们不也一齐行动吗?”
“他们?”夏吓刚道:“他们不会来了。”
“他们就算来了,”高赞魁说,“你们也见不着他们了。”
“因为你们刚刚喝过这血水,”朱星五接着说,“喝了它你们就等于饮下了黄泉水了。”
“饮罢黄泉,”忽然有一个声音自爿厅的折门之后传来,“黄泉路还会远么!”
那儿正是当因宋嫂怀着利刃端着热茶,卖出来要刺杀这几个当家的给龚侠怀报仇的地方。
宋嫂他们还在等待。
人生里,有些话,是用泪水说出来的。
有些是用汗,有时是用血,有的是用等待和忍耐。
他们在忍耐。
他们几乎全都都到齐了,他们是:“星星”短指剑阴盛男、“太阳”山为之开牛满江、“月亮”千疮百孔谢红飞钟夫人、“流云一刀斩”傅三两、“踏雪无‘恨’”巴勒马、“宋嫂”谢梦真、餐风长老、饮露真人、“单眼挑神枪”霍梦姑、“妖妇”姚铁凝、“神通”莫虚州、“无疾而终”蔡小虫、“跨海飞天”邢中散、“饮酒的小梁”、“大击大利”苏看羊……还有一群江湖道上有名的无名的但一定有情有义的好汉。
其中当然也有人不能来。
但来了的几乎都到齐了。
“几乎”毕竟不是全部。
除了“大刀”王虚空和“阔斧”丁三通“离奇失踪”之外,还有融骨先生和销魂头陀也不知所踪。
——他们到哪里去了?
这群江湖汉子们当然不晓得:销魂头陀和融骨先生现在正会见一个人:
泥涂和尚。
泥涂在这两天内第三次见“融骨”和“销魂”。
他这回醉得像一只快乐的狗。
“怎样了?”泥涂醉态可掬的问他们:“你们阻止了他们的行动没有?”
他受托去劝阻这千江湖汉子这次鲁莽的行动,因为“行动”的结果,极可能不是反害了龚侠怀就是徒送性命。
不值得送命的牺牲和值得送命的牺牲,对泥涂大师而言,都是不该去送命的。
他先找到了销魂和融骨。
他要先线到比较“好说话”的人。
融骨和销魂当然好说话。
因为他们是他的师弟。
——所以,融骨先生和销魂头陀也一口答应下来:他们会阻止这件事,请大师兄不必费心。
泥涂和尚是个懒人。
懒人一向都不喜欢费心。
更不喜欢费力。
就连多费唇舌,他也能省则省。
——他一向都认为:与其多说话,不如多喝酒。
他今天就喝了点酒,然后赶来约定的地方,来听听看而个师弟的时展。
荷花开了整整一塘,像一口气开尽了唐宋两朝的风华绝代。
莲花出污泥而高洁,泥涂觉得很像自己。
他越来越觉得自己像一朵花。
一朵高洁的莲花。
他的两个弟显然也很同意。
“大师兄明镜自明,心莲连心,任侠人间,写意仙风,这才是高情忘情,”融骨先生说,“相比之下,我们就实在太惭愧了。”
泥涂和尚似听出有点不妙,瞪起小牛般的圆眼,问:“你们阻止不了他们的行动吗?!”
“他们已经出动了。”销魂头陀音着脸说:“那些人一心要救龚侠怀,全都是劝不住的。”
“什么?!”泥徐几乎跺烂了这道拱桥。心想:这个跟头在饮冰上人等面前可栽得不小!“他们在曰里?!”
“来不及了,”融骨先生不慌不忙的加了一句:“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可想的。”
“什么办法?!”泥涂着急。
荷塘的莲花像一位位小丽的人儿,在召唤。
“让他们去碰碰钉子。”销魂头陀说:“更胜过我们多费唇舌。”
“什么!”泥涂气得连肩上的头皮屑都抖了下来,“这怎么可以!”
销魂头陀叹了一回气,说:“那么,到底还有一个办法。”
泥涂打了一个酒嗝。他只有在打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