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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庄瓷点头“是个姑娘,好像是……青楼的。”
“我们先回去跟老王说明一下情况,然后再去找她。”玖凌道。
“好。”
两人各自装了些食物,便再次走进了那片光秃秃的白樱林。
…
…
而这时,唐莺已经被人架着走到了一个新地方。由于还是洞里,所以在她眼里哪都一样。只不过刚才关她的那个地方小了些,而现在这里大了点。刚才关唐莺的地方,只有她一个人,而现在这里……
唐莺目测了一下大约有二十多人。
这二十多个人里,有男有女有小孩,却只有一个老人。人群里,大家都穿的很随意,要么就是几片树叶遮挡一下,要么就是破衣服随意系在腰间,意思一下。总之也就是穿穿衣服,有个人样就行了。可是……
唐莺的目光移到那个老人的身上,她审视着他,认真而又谨慎。
可是那个老者却不一样。
他穿着貂皮织的衣裳,头上插了两根羽毛,脸上用红白黑三色涂鸦着一个奇怪的图案。那个老人的目光很凶,像鹰一样,令唐莺很不自在。而这里其他人的眼神,与这个老人相比,全都是小白兔。
这些人聚在一起说了些什么之后,年轻人们便围成了一个大圈,席地而坐。只留老者一人站在大圈的中间。
唐莺瞬间警惕了起来。因为她看见有两个青年男子朝她走了过来。而那个老者的目光,像刀锋一样扫过她的全身。不知为何,或许是这些人穿的太落后了吧,唐莺一点也不害怕。她一脸倔强,对这里的一切都反感的不得了。
“把妖女架上来!”老者开口了。
妖女?
唐莺愣了一下。
指她?
人群里,有人拍击了两下地面,紧接着,山洞里整齐划一的回响起了一段节拍声。这节奏听起来并不欢乐,仿佛在举行着什么巨大的仪式。
唐莺注意到,那些坐下的男男女女,每个人的手中都握着一个拳头大小的木桩子。他们把这个当做打节拍的东西。一下正、一下反的在地上敲打着节奏,反复循环。
与此同时,那两个青年男子,架着她走到了人群中间。唐莺的手,一直都是被绑起来的。从被这群人抓住,关在洞穴里开始,她的双手就被绑在身后,使她无法再自由活动,只好静观其变,等待时机。
唐莺被带到人群中间之后,另外两个人,不知从什么地方,拿来了一个绑人的木架子。毫无疑问,架她上来的两个青年男子,给唐莺的手送绑之后,几个人又合力把她绑到了木架子上。
唐莺扯了扯嘴角,却根本笑不出来。
这下可好,更不自由了。
“这是个妖女,她冲破了黑暗。”老者从准备道具的桌案上,抽出一把刀来,他走路很奇怪,似走似舞,似跳似醉……有点像驱邪的巫师?
“你睁大眼睛看清楚,我是个人。”唐莺道。
一听她能开口说话,众人都吓坏了!纷纷往后面仰了一下,不少人倒抽一口气,与此同时,他们手上节拍也变乱了许多。
老者的动作停了下来。他走到了唐莺的面前,把刀往她跟前的地上一插。一双眼睛睁大瞪着她,慌兮兮地道:“这妖女会说话!这妖女会说话!快把她的嘴堵起来……”
“我不是妖女……我似嗯、啊嗯哦……”身旁站着的男子用十分强硬的方式,将唐莺的嘴给强行堵了起来。不管她怎么挣扎,男子都照堵不误,丝毫也不怜香惜玉。在堵嘴的时候,由于唐莺挣扎的太激烈,男子的胳膊还被她给狠狠地咬了一口。
老者指着男子胳膊上那道血红的牙印,他颤抖着食指,仿佛看到了什么大灾难似的,慌乱而又无措地道:“妖女!妖女啊!”
四周围成一圈的人们,他们脸上的神情都惊慌不已,可手上的节拍却丝毫不敢停,甚至越来越快。仿佛只要这样,他们就能消灭妖女、甚至制服妖女。
此时此刻,唐莺的眼全都在那把刀上。刀身线条顺畅,看起来锋利无比,是把好刀。重点是,它的刀柄顶端有一个小巧的玖字。那个玖造型独特,就颇有武将世家的大气风范。如果唐莺没记错的话,那是玖家的家徽。
想起赏春节那夜的晚宴,似乎玖队长也跟着丞相一起来到了宴席上。之后,庄财主的大船被雷给劈中,船翻了,所有人都落入了湖中。既然唐莺醒在这座岛上,那么其他人,譬如玖队长,肯定也在这座奇怪的孤岛上。
讲到这里,唐莺的心情竟变得好了起来。尽管她被绑在架子上,尽管旁边已经有人开始往她的脚下放柴火了,尽管这些人说她是妖女,想要烧死她……
可是玖队上的刀却在这里,这代表着什么?一个武将的刀丢了,那么他一定会来找它。要他来找自己的刀,也就找到了自己。
玖队长一定不会见死不救的!
不知为何,虽然唐莺对玖队长那个人没什么印象,而她这个常年待在唐家深闺大院里的闺阁小姐,也只是见过玖凌短短几面。但她知道,那个人一定不会放着自己不管的。
第213章 【二百一十一】洗涤心灵的歌声(上)()
仿佛从绝境里看到了希望一般,唐莺闭上了眼睛,她感觉有什么东西,要从自己的心底呼之欲出。
她想要发泄自己,想要诉说自己,想要把自己的心情告诉所有人,告知给整个世界。
喉间不自觉地发出了快乐的声音,是歌声。唐莺的嘴被堵得死死的,可是这并不能阻止她唱歌。她想要唱歌,就是想唱。这是一种天赋,也是一种本能。如果无法唱出声音,那么就从嗓间把它哼出来。
周围那些打节奏的人,不自觉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节奏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完全消失。他们怔愣地看着唐莺,那位老者口中所说的妖女。他们从来没有听过这种……东西。心中的感觉很微妙。他们曾以为最厉害的人是会说话,可是今天这个妖女却没有说话。她用另外一种方式,一种新奇的、从未见过的方式,打动了他们。
人群里的几个人打着手语,他们开始互相交流。那位老者看着这些人放下手里的小木桩,纷纷开始交流起来,有些懊恼,老者指着他们凶狠地道:“都停下来干什么?你们也得妖女蛊惑了吗?”
围成一圈的人们面面相觑,他们互相看着彼此,却没有人愿意再拿起木桩子。
老者一看这些人不愿听自己的话,便拔起唐莺跟前的刀,打算往她身上砍,口中振振有词:“你这个妖女,堵住你的嘴还能蛊惑他人,老朽今天就要替天行道!”
唐莺完全没有意识到发生的这一切,她只是闭着眼睛,寻找着内心的声音。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随心所欲的哼唱着自己心中的那些声音,当她将这些调子,全都哼出来的时候,她感觉自己好似完成了一项什么光荣使命似的,感觉轻松而又愉悦。
她的声音很轻,但底气却十分的足。歌声非常轻灵,宛若每一个音符里都隐藏着千言万语。
唐莺在脑海里看到了一个画面,她站在舞台上唱歌的画面。见到了一个人,方舟。想起了一些事,她曾经的那段人生。
不过现在看来,或许短暂的遗忘那些事情,才是最适合她的治疗方式。
唐莺忘记了自己曾经是一个唯唯诺诺的工作狗,所以当她再次遭遇险境的时候,才会不再那么害怕。因为她没必要再去做事稳妥、瞻前顾后,没有那么多责任,也没有那么多压力,所以也就没有那么怕死。
想起刚来到千年之前的时候,什么都害怕的自己,确实愚蠢而又可笑。
直到回想起一切之前。
她一直以为自己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闺秀小姐。所以当她发现玖凌的那把刀,发现有人能来救自己的时候,竟然就已经十分开心满足了。因为她看见了新的希望。
一个只会绣花、偶尔读书的闺阁小姐。哪里会瞻前顾后的想那么多呢?只要知道有人会来救自己,并相信着那个人会来。那么,即便身处再困难的险境,心中却依旧充满了希望。
人啊,只要有了希望,就拥有了坚持下去的勇气。
第214章 【二百一十二】洗涤心灵的歌声(中)()
作为唐家小姐的唐莺,与工作狗唐莺不一样。
前者觉得,如果有人能来救我,真是太好了。如果没人能来救我,那也只能自认倒霉了,我也就到此为止了吧。
庄财主的船翻了。当时没有记忆的唐莺,以为自己不会游泳。在岛上醒来之前,她真的以为自己到此为止了。认真想想,此生过得很是顺畅,没有后悔之事,倒也十分满足。于是安心赴死。
后者认为,我他妈一生都在勤奋工作啊,倒霉失个恋还莫名其妙的回到了古代,怎么刚来还没有享受人生就要挂了?不,我要活着!我不能挂。我不要当炮灰!我还有很多东西,都没有享受……别让我死,各路神佛求求你们了快来救救我吧!
刚来到千年之前,这里的一切怪力,和超自然的事情,让唐莺就像只蚂蚁一样,仿佛走到哪里都会被别人随时踩死。她害怕的不得了,怕死、怕饿、怕噬魂火、怕大祭司,在遇到王韵之前,她几乎什么都怕。所以当王公子,让她感到安心之后。她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就向王韵跟玖凌下了跪,她以前从来都没有跟别人跪过,也不知道这样子跪到底对不对,是不是显得自己很虔诚。可是她就是很想活下去。不管那么多了,先跪为敬。毫无尊严,毫无要求,也毫无规则。
所以,难怪自己大学之后就再也不唱歌了……
没有一颗平和、而又与世无争的心,就算继续唱歌,也无法享受快乐。
那时的自己一定是觉得,爱情,工作,生活,家庭……既然要进入社会讨生活了,既然这些东西已经占用自己全部的时间了,那么唱不唱歌?大概已经不重要了……
她很累,累的回家倒头就睡,那还有什么时间……唱歌呢……
唐莺仿佛看着很久之前的自己,她站在舞台上,看着空无一人的台下。丢下了手里的麦克风,一个人孤独的行进着,那个落寞的背影渐行渐远……她走向了办公桌、档案夹、外卖、笔记本、和柴米油盐的生活。
后来,空荡荡的舞台便再也没有等到过,那个只要拿起麦克风,就觉得无比快乐的自己。
从过去的回忆中渐渐醒来,唐莺的歌声也到了收尾的时候。
她睁开了眼——
瞳孔瞬间放大——
唐莺看见一把刀立在自己的鼻尖上方,差一点就要刺到自己了。
顺着刀身往上看去,唐莺看见刚才那位老者手握着这把刀,神情狰狞的停顿在半空中。就看他的动作也知道,老者当时大概是想要跳起来刺穿自己。但……以很奇妙的方式……失败了。
周围那些抱着干柴,想要把柴放在唐莺身边,烧死她的人。此刻正手抱着柴火,愣愣地看着唐莺。仿佛还沉浸在刚才唐莺的歌声中,没有醒过来。
唐莺内心:这……什么情况?!
至于其他人,也呆呆的、愣愣的,他们都抬头仰望着被捆在架子上的唐莺,似乎都沉浸在她方才的歌声里,未曾醒来。
第215章 【二百一十三】洗涤心灵的歌声(下)()
就在这时,从人群中走出来一个大约十五六岁的少女,她的手里抱着一个男婴。那个婴儿看起来眼睛大大的,模样却十分冷静,虽然好看,但是婴儿给人的感觉并不讨喜。
少女出来的同时,周围那些人都跪了下来。即便他们衣衫不整,甚至用树叶敷衍胡乱穿衣,脸上也涂得乱七八糟的,可看到这个少女的时候,每个人的脸上都很恭敬。
很可惜的是,那个老者定格在半空中的位置,正好挡住了唐莺的视线。唐莺左看右看,最终只能看到那个女子的鞋。黑色的布上,绣着祥瑞的福兽,唐莺不禁在心中偷偷感叹,终于有正常人出现了。
但是玖凌那把刀,仍旧竖在唐莺的鼻子上,稍不注意那把刀就会从她的鼻子往下,一路刺穿她的喉咙。
少女点了点头,周围的便都起来了。
有人来到了唐莺的身后,替她解开了绳索的束缚。好不容易恢复自由的唐莺,可不敢大意,她小心翼翼地躬下身子,把自己从那把刀跟前移开。眼见着自己离那位老者越来越远,唐莺的心中才算是真正的舒了一口气。
“这位姑娘,因族中内务复杂,多有得罪,请见谅。”少女冷淡的开口,眼睛却一直盯着她抱在怀里的那个婴孩儿。
这位少女看起来很不一般,她的眼神看起来同样犀利,只是没有老者的那么凶狠。
唐莺刚摘了塞在口中的破布,她觉得自己嘴里有一股酸臭味,很难受,她吐了一口唾沫。看起来就像是不屑地啐了一口,这样不尊重少女的举动,引得其他人很不满。
当那位抱着婴孩的少女,站在人群之中,与自己说话。一时之间,唐莺既不想说话,也真的不知道说啥。
“呃……”唐莺感觉自己的脑袋突然短路了,像这种情况应该说什么才比较好呢?说没关系?要是这群二愣子,真的觉得自己没关系,继续把自己绑起来怎么办?说还好?可她看起来哪里好了呀……说自己一点也不好,才不要原谅他们?这不是激怒这些人吗?要是这些人真的被自己激怒了,把自己给杀了怎么办啊?
唐莺打量着周围那些看着她的人们,除了那个说话的少女看起来像是正常人以外,其他人不管怎么看,都有点像原始森林里的印第安人呀……
野人,不好惹不好惹……不惹不惹……
唐莺在内心里不断地告诫自己。不要惹这些人,没准还要逃出去的机会。惹了他们呢,很有可能就变成金刚里面的女主角,会被献祭的!
唐莺的目光看向刚才绑自己的那个架子。她开始觉得自己刚才被绑在那里,还有那位老者奇怪的举动,一定是想把自己给献祭了。
见唐莺的目光看向架子,少女跟其他人也一起朝着架子的方向看过去。
不过其实只有唐莺一个人看向了架子,少女跟其他人看的是那位老者。
“奥。”少女突然想起了什么,毫无感情地道:“把长老给忘了。”
紧接着,就像是老者的时间被刻意中止一样。少女怀里的婴儿,抬起头看了老者一眼。之后,老者的时间又被续上了……
“啊——”他高声大叫着,手里的刀刺穿了架子。老者刚站定身子,才发现,原本绑在这里的唐莺竟突然不见了。
他生气地转过身来,面向众人,训斥道:“妖女!有谁见到妖女哪去了?”
众人看见老者那被气得发青的脸,都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他们不自觉地挡在少女的身前,所以老者暂时还没有发现少女的存在。
那锐利如鹰的眼神,自每个人的脸上扫过,最终停到了唐莺的身上。老者的眼睛突然睁大,他十分的诧异。唐莺是怎么一瞬间,就移动到角落里的。这小丫头明明是自己从岛上捡过来,又装进坛子里面的普通人。既然这小丫头命大的逃了出来,可毕竟她知道了自己的秘密,那就不得不怪他下狠手了。
可现在这情况……
老者的眼神在唐莺的身上打转。他不禁猜测着:难道这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丫头片子,当真是妖?
不,不可能。
老者没有注意到,周围众人看向自己那警惕的眼神。他抬起手来,指着唐莺,吼道:“都愣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抓住这个妖女!”
没有人听他的,也没有人要去抓唐莺,大家都在原地按兵不动,并目光警惕地注视着那位老者。
“原来长老平时就是这么照顾族人的呀。”那位少女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她神色如常,声音淡漠,眼神始终看着怀里的婴孩儿。
“百息……”老者突然一愣,他后退一步,口中呢喃着少女的名字,道:“你不是在闭关养伤吗,怎么……”
“怎么不仅能动,还能说话了是吗?”百息替老者说出了后面的疑问。
“你……”老者突然害怕了起来,害怕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把他给我抓起来。”百息道:“押到地牢里去。”
紧接着,所有人都一拥而上,将老者抓了起来。
唐莺在一旁看着,她觉得这似乎是族中内斗,大抵是那位老者害了这位名叫百息的少女。而这位少女,不仅一点儿事都没有,还现身回来反将了老者一军,实在是干得漂亮。不过,唐莺觉得,别人的家事她还是不参与为妙。
看着那些人将老者押了下去。唐莺偷偷地移动脚步,打算开溜。
但是却被那个名叫百息的少女给拦了下来。
“百息因为要照顾弟弟,所以不常出来。族中的大小事都由长老管理,而今长老年事已高,错将姑娘认成妖。”百息挡在了唐莺的跟前,继续道:“多有得罪,请姑娘一定要见谅。”
唐莺抬起头,她看着那位少女,这个少女的脸很稚嫩,看起来比她年纪小多了,但是看眼神却很成熟。她的眼睛告诉唐莺,她绝非普通的十五六岁少女那么简单。
“你的意思,是不想让我离开吗?”唐莺向来不喜欢拐弯抹角的,于是她直言相问。
周围的人都已经散开了,这偌大的场所里,就只剩唐莺跟百息两个人,还有一个空架子。
“实不相瞒,是姑娘的歌声,召我来此。”百息一边逗弄着怀里的婴儿,一边道:“姑娘若是知道什么内幕,还请告诉我详情。”
“知道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莫名其妙的被抓到这里,还说我是妖女?”唐莺对他们族内的内乱,并不感兴趣。但是挡着自己,不让自己走,这就有点过分了吧。于是,她心里是有点小愤怒。
“你们那个长老,怕是脑子有病。我建议你,最好请什族里最好的大夫,好好的治疗一下他的脑子,不要看见谁都说是妖。”唐莺道。
“我暗地里观察长老很久了,他平时并不这样,只是对姑娘……”百息的眼神换了,变得有些疑惑,她不确定地道:“有些格外的特别。”
“特别?”唐莺问:“难道我脸上写着妖女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