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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半人半兽的妖怪长得很好看,只是他的尖牙已经藏不住了,手也已经变成了兽形,指甲很尖,看起来十分锐利。头顶冒出了两只兽耳,脖颈两旁也长出了一些绒毛。
女儿一边流着泪,一边大声嘶喊地指责道:“我娘脖子上的尖牙咬痕,是不是你干的!她是不是被你活活咬死的!”
“不是……那是隔壁你李叔,他垂涎你娘已久,可你娘誓死不从,他一怒之下就……”这个爹说得又尴尬又委屈,反正不是他干的,女儿不要误会他好不好。
没成想,女儿一脸悲痛地骂了句:“你这个禽兽!”
爹觉得女儿说得很有道理,毕竟他不是人类,便苦口婆心地解释道:“是,我是一只禽兽,可我也是你爹啊!”
“你不是我爹!你根本禽兽不如!”女儿冲过来便要打那个妖怪,她边哭边喊道:“你把娘还给我!还给我!”
几锤下去,仍是花拳绣腿。爹感受不到半点疼痛,只是任她捶打。
“闺女。”爹虽然满头冒汗,却仍旧在奋力解释“你娘……真不是我咬死的……是隔壁……咳!咳咳咳咳!”
说到一半,女儿忽然爆发,一锤下去!正好锤到了爹的胸口。锤的他咳嗽不止!
爹给女儿赔笑着道:“其实我更喜欢隔壁老李他媳妇,温婉大方……咳咳咳哎哟……闺、闺女……你轻点……”
女儿气得脸都黑了,不仅锤,甚至还踹了起来!
人群中很是混乱。
多年的好友、亲密的爱人、还有一家多口的家庭、只有一面之缘,而心生爱慕的小姐、暗恋多年的男子……场面一度很尴尬。有的撕打了起来,还有的在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争吵不休,甚至大打出手。
而有的……竟然在告白!?
有几只妖兽发狂了,它们四处奔跑,在人堆里横冲直撞。甚至爬到广场上那高高的柱子之上,垂着胸口,高声嘶叫了起来——
广场上长满了寻忧花。
它们从人们的脚下窜出,顶破了金制的广场地砖,迅速地生长了起来。没过多久,这里就变成了寻忧花田。四处都长满了寻忧花。
有的体质差的人,才闻了一下花香,便中了那寻忧花毒,眼前出现了幻觉。不仅胡言乱语,还做起了傻事。
王灵韵感觉呼吸这里的空气很难受。这四周的风,除了花香,还有种别的味道……
淡淡的草腥臭味?
她越过几个人,又走了几步,摘起脚旁的那棵草,凑近它闻了闻。接着,便皱起眉头将它拿远了。
一时间,那些没有显露真身,还试图隐藏自己的妖怪们,也变回了原形!
广场内愈来愈混乱,逐渐变得一发而不可收拾!
无意间,王灵韵想起玖绫曾对她说——
“明天的这个时候,全部的人,都会被灯笼草妖杀死。”
第155章 【一百五十三】最后的夏意()
“主公小心!”
混乱中,鹤羽看见有个羊头鹿角的妖怪,正朝着王灵韵撞了过来。鹤羽没有武器,便伸手过去,掌心向着那只撞过来的妖怪——
下一秒,妖怪撞到鹤羽掌心的瞬间!
“轰”的一声。便凭空发生了爆炸。不过转瞬之间,那只羊头鹿角的妖怪,就被炸得失去了意识。爆炸覆盖的面积有些大,很多无辜的人都受到了牵连。四周黑烟滚滚,呛得不少人开始咳嗽。趁着黑烟滚滚,王灵韵跟鹤羽便从爆炸现场溜走了。
烟雾散得很慢,还有不少人在咳嗽。而引起这场爆炸的始作俑者,早已不在此处。
他们依旧在广场上,只是与刚才一样,特意待在了较为隐蔽的地方,身边没有太多的纷扰,也没有吵闹与打架的人群。空气中依旧有寻忧花的毒。石柱后的阴影下,没有阳光的照射,小风还有些凉。
“鹤羽,你知道这是什么吗?”王灵韵将手里的草递给鹤羽。
王灵韵从没见过这样的草,她只是觉得这个草散发的味道,让她有些难受和恶心。只要闻到那股草腥味,她就有点想……生气?
那棵草长得很奇怪。三片叶子盘旋交错着生长。而在三片叶子之间,又留有一定的空隙。所以,草中间是空心的。而那股怪异的草腥味,就是从中间的空心处散发出来的。
鹤羽接过王灵韵递来的草,他的手刚一碰到,便松开了。草落在地上。接着,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不过一眨眼的功夫,那棵草竟然迅速在地上扎根,然后重新生长了起来。它惊人的生命力,令人乍舌。
“主公!”鹤羽连忙抱拳跪下,道:“这是狂躁草。凡是妖怪碰到,都会不受本体的控制,而化为妖形。”
王灵韵摇着扇子,看着广场上一片混乱的状况。
她觉得现在的情况很混乱。除了表面的混乱以外,其他地方也很混乱。甚至其他地方的混乱,比表面上看见的这种混乱,还要混乱。
广场上的寻忧花,已经开得遍地都是——
这本来就很不寻常了,因为想要让这花生长,就一定得撒下种子。那么,播种的人是谁呢?不知道。
除此之外,广场的寻忧花田里,还长出了狂躁草。
王灵韵曾听过这种妖草。它们会散发出一种异味,但凡闻到这股异味的,不论是人还是妖怪,皆会变得狂躁起来。轻点倒没什么,只不过会觉得味道难闻,有些难受罢了。严重者,会变得无法控制自己,甚至会像着了魔一般,不知道自己发狂的时候在做什么。普通的妖怪们,只要一闻到妖草的味道,就会变回原形。而人闻到此味,如果不赶紧避开,就会逐渐开始发疯。
狂躁草,草如其名,是一种药性非常霸道的妖草。她以前也只是听说过,但却从来没有见识过。如今,狂躁草跟寻忧花一同出现,这是不是代表了什么呢?而它们又是谁播下种子的呢?不知道。
再除去广场上那些奇怪的花花草草,目光回到秦时郡主身上。
秦时郡主刚才在祭坛上演说时,双眸无光,神色呆滞,目光悠远,给人一种十分怪异的感觉。虽然她演说的话语,听起来有条有理、思路清晰、还激情昂扬,确实有一个领导人该有的风范。但鹤羽说得没错。秦时那副样子,分明就是被人控制住了。而控制她的人是谁?不知道。
这一切,如同老早就计划好的一样。
秦时演说完之后,百姓不服,企图发动暴乱。所谓擒贼先擒王,四下没有别的领导人,那么先跟秦时对着干,准没错!所以,广场上所有愤怒的矛头,便齐齐指向了秦时。
妖气在广场上蔓延开来,引得寻忧花极速生长。
暴乱的氛围,有了。
而这时,狂躁草又偷偷摸摸地萌芽、并生长了出来——
妖草身上那种神奇、而又迅速见效的药性,让那些不想暴乱的民众们,在闻过妖草的异臭之后,也跟着最初的那批暴动者,一起参与了暴乱。因为寻忧花生长得速度极快,且数量又十分惊人。便鲜少有谁会注意到,那偶然冒出的一两棵狂躁草。所以,就算人群中有认识这种草的家伙,也会在注意到它之前,先闻到狂躁草的气味。会在逃离这草腥味蔓延的现场之前,先被其他无端发狂的人与妖,莫名其妙地攻击与扰乱。这一来二去,轻微狂躁,就逐渐演变得越来越严重。进而,失去理智,如同着了魔一般的开始胡乱发疯!
与此同时,灯笼草妖又现身在祭坛顶端,并保护着已是众矢之的的秦时。他穿着跟大哥不一样的黑色金纹绣衣裳。无论面貌还是身形,皆与大哥一模一样。只是有一点不一样!那个人的眼神……
王灵韵一眼便瞧了出来,假桃桑的眼睛灰蒙蒙的,如同笼着一层水雾般,让人看不真切。而他大哥,是绝不可能拥有如此迷离的一双眼睛的!
传闻中,桃桑是个很俊美的大妖怪不错。可是,假桃桑的脸,再配上他那双眼睛,便根本与俊搭不上边。他那双如同灰雾笼罩般的眸子,美则美矣,但比起美,却更让人觉得魅。
不知为何,王灵韵总觉得假桃桑的那双眸子,令她很熟悉。她好像在哪里见过。只是,究竟在哪里见过呢……
一路走来,那些一路都困惑着王灵韵的谜题,就像是一片暗黑的森林。
从远处望向那片森林,如同看见妖魔们张着血盆大口,个个张牙舞爪的待在森林里,可怕而又渗人。后来,王灵韵走进了森林里。因为靠得近了一些,所以发现森林中那些张牙舞爪的妖魔们,只不过是枯树的枝丫、与长相怪异的植物罢了。她已经能渐渐审清妖魔们的真面目了。
眼看着,那些谜题的答案,就要逐一浮出水面。不再继续让王灵韵困惑下去。
可她往前走去,前方竟又出现了更多扰人视听的新迷惑。
这些新迷惑,就像是给暗黑的森林,又笼罩了一层新的迷雾一般。令原本已经能审视清楚的枯树枝丫,又重新变回了张牙舞爪的妖魔。将那些原本快要解开的谜题,一下子变得更难解开了。
真相明明就近在眼前,然而却似乎变得更远了。
这些问题思考久了,便让王灵韵感到头大。可她一时之间,又想不出个什么所以然来。于是,便干脆不想了。
反正——
该来的,总会来。
…
…
“鹤羽,你跟着秦时和那位冒牌的灯笼草妖。”忽然,有个士兵不知从哪冒了出来,举起刀就朝王灵韵砍来,王灵韵躲开了他的攻击,并一个手刀劈到他的后背。而后,这个士兵两眼翻白,晕了过去。
王灵韵继续道:“我先去榕宫门口,见识一下包围着整个榕宫的咒术。咱们一会见。”
说罢,她便先行离开了广场,往榕宫的方向走去。
榕宫离祭坛很近。不出几条街,便走到了。
王灵韵发现,虽然传达兵在入城时,告诉每个入城的居民要去祭坛,有重要的事情通知大家。但还是有小部分居民,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家中,或是店铺里。并没有去祭坛集合。
这些人的举动,让他们躲过了一劫。
榕树城内终于有了生气。有了炊烟,也有了人声。还有了小孩子们嬉戏打闹的声音。与之前那个冷冰冰的空城相比,现在简直温馨太多了。
午后的阳光洒在小路上,让人觉得懒懒的。
王灵韵一路来到了榕宫的门口。
她刚打算靠近榕宫的大门,便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给反弹了回去。她甚至连结界壁的样子都没有看清,就接连往后退了好几步,还差点跌坐在地上。
榕宫及榕宫的附近都被保护得很好。半点也没有受到噬魂火损伤的痕迹。城内其他地方都是荒木与枯草。唯独这里竟绿意横生,一派生机勃勃。偶然间,还能听见鸟叫与蝉鸣。
瑟瑟秋风拂过柳梢,草木摇曳,榕宫旁的小池内碧波荡漾,粼粼波光伴随着小鱼摆尾,俏皮却又惬意。偷得浮生半日闲。这大概是今年夏天,最后的夏意。
城边上的草丛已经长得很高了。草丛旁,是一棵老榆树。远远望去,有几只麻雀站在树梢上,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再往下看去,隐约间,似乎看到了一件青黄相间的裙角……
老榆树下,好像躺着一个人。
王灵韵走了过去。
榕宫旁的池水流动间,发出了“哗啦哗啦”的响声。时不时的,池内会有调皮的小鱼一跃而起。摆尾间,便再难寻其踪迹。整个水池不深不浅,也不大,只是很长。池水里的水,是流动的。整个池子依榕宫而建,正好围了榕宫一圈。
王灵韵的脚步,不快也不慢。她走到了老榆树下,看见了一位……熟悉的女子。
彼时,空中的流云顺着风,缓缓飘浮。午后的天空,不再像水洗过的那样清澈。可那淡淡的蓝色,依旧很好看。深呼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变得明朗了。天空高而远,大而博,遥遥望去,望不到天际,也望不见尽头……
阳光懒懒的洒在草地上,使得地上的草变得更青了。而躺在老榆树下的女子……她用一只手臂遮住了自己眼睛,肆无忌惮地接受着阳光的洗礼。女子的嘴边勾起一抹淡淡笑意,像是很享受这样的午后。
看着她。看着阳光洒落一地的暖意。王灵韵几乎忘记了……这里是那个妖怪遍布的榕树城。
感觉到身旁有人。那女子将遮住自己眼睛的手臂移开,看向来人——
发现来的人是王灵韵后,她只笑不说话。女子的眼光只是在王灵韵的身上停留了寥寥数秒。接着,她便继续闭上双眼,感受着秋风的凉意,及午后的暖阳。此刻,她耳边还响着蝉鸣和鸟语。但她却心知肚明。这已经,是榕树城最后的夏天了。
“据说你是圆之国下一任的君主。”王灵韵靠在老榆树的树干上,只需目光微斜,便能看到那位躺在草丛里的女子。而此刻,映在她眼中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榕树城国君的小女儿,方瓷。
女子笑着摇了摇头,她答:“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你的国家正在发生暴乱,然而你却躲在这里悠闲的晒太阳。”王灵韵一勾唇角,道:“有意思。”
“我的国家?”方瓷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她问:“在哪?”
“难道不在你的脚下吗?”
“脚下?”方瓷望着空中的流云,眼睛眨也不眨“我脚下的,难道不是地狱吗?”
王灵韵语塞。
她不知该如何作答。根据桃桑去地下黑市做买卖的情形来看,方瓷大概是黑市里的重要人物之一。王灵韵所知道的,关于榕树城的事情,只不过是凤毛麟角。而方瓷所清楚的黑幕,也许是全部。
“你晚上睡得好吗?”方瓷问。
“嗯。”
“我晚上睡不好,白天又不能睡。”方瓷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道:“像这样,躺在这里,晒晒太阳,挺好的。”
“……”
“以前,有一个人,每天晚上都会来给我讲故事。他讲的故事,超无聊,一点意思也没有。每次,我听着听着就睡着了。”方瓷仍旧盯着天空,她像是在看流云,也像是在透过流云,看其他的东西“我不是皇后的女儿,我的母妃是一个地位低下的妃嫔。后来,母妃打碎了皇后的琉璃盏,皇后大怒。父皇为了讨皇后欢心,便将我母妃打入了冷宫。而我,从此便交由皇后抚养。那年,我十一岁。”
流云飘着飘着就飘远了,而方瓷的目光,望着高而远的天空,也好像是在看远方。
“我换了个寝宫,又没了母妃,每天睡得都很不踏实。整夜整夜的失眠难安,没过多久,我便每天都是一副精神萎靡的样子,眼下还有重重的乌青。宫女侍卫们见了我,都笑话我。”方瓷扯了扯嘴角,看起来并不开心“你知道那种心慌的感觉吗?你所拥有的一切,都被人惦记着。黑夜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待在最漆黑的角落里。如同一位老练的猎人,寸步不离地蹲守着他的猎物一样。那个东西什么都不做,只盯着你。牢牢地紧盯着你,一刻也不愿意眨眼。”
第156章 【一百五十四】十六公主()
“你跟我说这些,是在博取同情吗?”王灵韵走到了榕宫旁的池水边。她看着池中的小鱼,似乎在想着别的事情。小鱼们活跃地在水中游弋着,无忧无虑,安闲舒适。不觉间,便令人感到艳羡。城内的树下大多都设有一个树坑,里面有水,水中分别安放着发光的小石头,和观赏鱼。然而现在,却只有榕宫旁边水池里的鱼,还安好的活着。
或许,这就是运气。
“那你同情我吗?”方瓷道。
王灵韵往水池里丢了一块石子,那几条原本聚在一起的游鱼,因为那块突然砸来的石子,而一哄而散。她摇了摇头,道:“难说。”
“你有没有尝试过一种感觉。”
“什么。”
“恐惧。”
“……”王灵韵看着空空荡荡的水面,没有说话。水面上还荡漾着涟漪,那是刚刚露出水面的游鱼在捣鬼。
“刚搬到皇后宫里时,我每天都被一种近乎窒息的恐惧感所包围着。渐渐地,我开始感觉所有靠近我的人,都有阴谋,都想要加害于我。”方瓷叹了一口气,她继续道:“那时,我因为老做噩梦,所以睡眠总是很浅。一旦房间里有什么风吹草动,哪怕是有小飞虫在扇动翅膀,也能将我惊醒。我大概永远都会记得那个晚上。那天,我跟往常一样,没有吃太多东西,便打算提前睡下。在我的房里,晚上从不熄灯。侍女们会在房内留几盏灯亮着,而吹息其他的灯。那夜,跟平时所有的夜晚一样,我睡了没多久,就被噩梦给惊醒了……”
麻雀们在老榆树上叽喳了一会儿后,便见其中一只麻雀扑扇着翅膀,率先飞走。紧跟着,其他几只麻雀,也跟着第一只飞走的麻雀一起,迅速飞远了。
“就在这个时候……”方瓷闭上了眼,阳光照射在眼皮上,温暖而又舒心。她像是又回到了那个夜晚,那个跟往常一样……被噩梦惊醒的,普通的夜晚——
烛火摇曳。
屋内的灯光并不刺眼,暗暗的正适合昏睡。
方瓷满头大汗地从梦中惊醒。接着,她便听到了有人推开门的声音。那时,正值初春,天气还不是非常的暖和。夜深的时候,守夜的侍女们,大多都不会待在门口,而是躲在一旁的厢房里,抱着手里的火炉取暖。
那个人悄悄地关上了门。
原本在噩梦里就很惊慌,现在听到屋里有其他人的脚步声……
方瓷的心里,便愈发的慌乱了起来。
那个人的脚步声越靠越近。他每靠近一步,方瓷的心脏就多跳几下。眼看着那个人,离自己愈来愈近。渐渐,隔着帷幔,她便已经能看到一个黑漆漆的人影了。方瓷装睡着,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只是悄咪咪的眯着眼。她看见,那个人的手里似乎抱着一个大罐子,但在帷幔的遮挡下,方瓷看不太清。
烛火闪烁。那个人在进来的时候,走到烛台旁边,将所有尚未吹息的蜡烛们,逐一吹灭。就在他打算吹最后一根蜡烛的时候——
方瓷终于再也无法继续装睡下去了。她忽然坐起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