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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发出重重一响!
石头炸裂开。
大火也顺势蔓延了进来。
火海里,站着一个穿黑色斗篷的黑衣人,他高举着双手,火势也随着他的双手变得高涨。
“别想那么多,我们走!”小素衫拉起唐莺,便朝方子晋他们离开的方向追去。临走前,看了眼正龇牙咧嘴与黑衣人对持着的妖豹,小素衫吹了个口哨,道:“大猫,跟上!”
妖豹先是一愣,再然后打了个喷嚏,瞬间变成了一只小猫咪。体积虽然变小了,但跑跳能力却极其优异,它几步便跃到小素衫的肩膀上,趴了个舒舒服服,随着主人一起离去。
转瞬之间,整个酒窖都被大火所淹没。
…
…
在方子晋的带路下,他们钻过酒窖里一个非常迷你的可移动石壁门,来到了一个密道里。
这个密道极其寒冷。四周的墙壁都发着微弱的蓝光。
“从我记事起,就听过一个传说,传闻这片土地之下,沉睡着一盏能够驱逐黑暗的灯。”方子晋边往前走边笑了笑,道:“我小时候怕黑,以为有了这盏灯,就永远不用看到夜晚了。于是就一直派人替我寻找这盏灯,却始终了无音讯。”
秦时看了眼抱在怀里的灯芯,没有说话。
“没想到造化弄人,在我长大后,失去了名利与权力,完全变成一个废人之后,却找到了灯的踪迹。”方子晋转过头看了一眼秦时手里抱着的灯芯,道:“榕树城没有人知道这里,就连方家皇族的那群人也不知道。”
“方子晋,你消失的那三天,究竟发生了什么?”沉默了许久,秦时终于忍不住问道:“我听探子说,你失踪的那三天,方式皇族为了寻找你,几乎快要掘地三尺,可三天后服侍你的侍女却发现,你竟安然无恙躺在自己的寝宫里的床上。”
方子晋松开了拉着秦时的手,加快了往前走的步伐。
秦时追了上去,继续道:“同一天,你宣布自己退位,并交出了代表皇室继承人的信物戒指,将身份、富贵、荣华通通抛了个干净之后,便离开了榕宫,随便找了个街头,转行当起了乞丐。”
“秦时,这条通道的另一面就是郊外。”方子晋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扶住她的肩膀,认真道:“你今晚出城还来得及。”
“不可能。”甩开方子晋的手,秦时一向疏离的眉眼间多添了一丝愤怒。
“你想死在这里吗?”方子晋显得有些焦急。
“我为什么会死在这里?区区一个榕树城?”秦时冷静地盯着方子晋,面不改色地道:“我是平陵的郡主,你们国君就算不给我面子,但总会给平陵一个面子的吧?”
“秦时,你!”方子晋张口欲言,却一时语塞。
秦时的双眸紧紧地盯着方子晋。她很好奇他究竟知道些什么。为什么不告诉她?为什么祭典的后台会出现那么多妖魔?为什么他放着好好的太子不当?为什么……
秦时的心里有着太多太多的疑问。从进城开始,她便做好了面对死亡的心理准备。想到这里,手不自觉地又摸了摸藏在袖间的那把匕首。发现它还在,秦时便感到很安心。
她脑中回想起两人相拥的场景。也想起了某个人当着平陵城百姓们的面,向她告白说将来一定要娶她的画面。更想起了吵架后的无数声道歉,以及那无数句深情呢喃的“我爱你”。
日子漫长且平淡,平陵与榕树城的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分分合合,聚聚散散。冬过春暖,夏花秋收。
终于,他们有了婚约。
他对她说——
…
…
秦时,你可知?
你全部的样子,我都喜欢。
…
…
然而,那个人此刻就站在自己的面前。他抛下了自己的誓言,放弃了自己的尊严,也丢掉了他们曾经相知相守的过往。把她一个人扔在平陵,甚至连一句话都不曾留下,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找不到他。她会有多心焦、多焦急。难道他不知道吗?
方子晋在秦时的审视下,变得越来越心虚。刹那间,仿佛他做什么都显得多余。他只好不断地闪躲开秦时的眼神,可却又忍不住去多看她几眼。
身后的小素衫和唐莺跟了上来。
“喂!你们两个傻站在那里干什么!快走!”小素衫边喘着粗气,边道:“那个放火的人要追上来了!这里的空间太狭小了,利于他放火,但对我可不利!我打不过他!”
方子晋打破了俩人的僵局,他拉起秦时的手,继续往前跑了起来。
蜻蜓飞在他们的前面,速度不快也不慢。
秦时瞪着方子晋的背影,眼里有恨,却也透着点喜悦。
心心念念了这么久,终于见到了。
总算是亲眼看到他还好好的活在这个世上。
秦时不自觉地握紧了袖间的匕首。
这下,即便是死,也值了。
…
…
火燃烧的速度很快。
但被熄灭的速度也很快。
不断有细微如浮尘的火星,飘到小素衫等人的跟前。它们晃晃悠悠的,好不惬意。但只要一落到地上,立马就会燃起熊熊大火。
奇怪的是,这些火星碰到发着微弱蓝光的墙壁,便会立马熄灭,消失速度之快,转瞬间连痕迹都找不到了。
疾跑中,小素衫摸了摸墙壁。刚碰了一下,她便立马缩了回来。着墙壁极寒,稍稍触碰一下便能明显的感觉到寒气侵体。再一细想,怪不得在这个不断升温,如同一个大蒸笼的榕树城里,会感觉到这个酒窖里透着清凉。原来是因为这酒窖深处另藏玄机。
唐莺倒是无暇顾及其他。她只专注于躲开火星。眼看着食指上的青紫已经越扩越大了,她不自觉的便有些焦躁。这种慢慢感受死亡的滋味,让她心里很不好受。她现在只有一个强烈的念头,那就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她一定要活下去!
蜻蜓的飞行速度逐渐变慢。
王灵韵躺在藤椅上一摇一摇的。她发现从刚刚开始,原本紧追不舍、四处飘悠的火星就不见了。而方子晋带路的这条通道,似乎是通往地下的。越往前走,便越寒冷。而施术者没有追上来的原因,大概是因为他的火在这里已经无法燃烧了。
可这股寒气,究竟是什么?
“秦时,如果我告诉你,我不当太子的原因,是因为我害怕。”方子晋的脚步突然开始放慢,他往前走着,不敢回头看秦时,只继续道:“你还会正眼瞧我吗?”
转过身,方子晋看着秦时。他的身后已然是一条死路,一面发着微弱蓝光的墙壁,将路完全堵死了。
“我……”一时之间秦时不知该说什么的好,偏过头,明显逞强地道:“方子晋,你别搞错了,我本来就瞧不起你。从你一声不响就消失那天开始,我就知道……”
稍稍偏了偏眼神。看着方子晋认真盯着自己的神情,秦时突然有一丝心软和犹豫。
但下一秒,却依旧侧目不看方子晋,秦时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继续道:“你配不上我。”
“就这啊。”如释重负般地叹了口气,方子晋痞里痞气地道:“我知道。”
“哇哦,你是太子?”唐莺往前一步,走到方子晋的身边,上下打量着方子晋,边摇着头边愤愤道:“啧啧,心机真重,还装成乞丐。我突然明白我刚刚为什么差点死在那个陌生女子手上了,肯定是你害的!”
“哈?麻烦女人,你在说什……”
方子晋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唐莺打断了。
“喂!什么麻烦女人?我有名字,本姑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姓唐名莺!”唐莺似乎在一瞬间找到了怒气的发泄口,不呆了不傻了也不懵逼了,不怕死也不管手上那奇怪的刺麻刺麻的感觉了,甚至还精神了起来“我跟你说,作为太子呢,不检点一点,喜欢寻花问柳一点,四处招蜂引蝶一点呢,这我都能理解,但是!跑来找你讨债的女人,还去掐死旁人就不太好了吧?”
唐莺眉梢一挑,说话的时候,她还特意加重了“找你”两个字。只要一想起独自来到异世界,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她,还没有创造什么传奇,就差点死在一个陌生女子身上,她便气不打一处来。
不检点?寻花问柳?招蜂引蝶?秦时看了看唐莺。而后,再转头望向方子晋的眼神都不对了。
“等等,麻烦女……唐姑娘!”方子晋开始觉得这女人何止是麻烦,简直不是一般的麻烦“我能不能麻烦你有点根据再下结论,不要什么都不知道就乱说成吗?”
秦时扇了方子晋一巴掌。
而小素衫在一旁逗着肩上的小猫咪,一副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一脸轻松。
蜻蜓飞到了小猫咪的头顶上,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方子晋身后的墙壁。
王灵韵倒了杯茶。拿出她在某个柜子里翻到的茶点,优哉游哉地吃了起来。
而杂货铺外早已是大火弥漫。
火星在天空中飞舞着。不断燃烧着的火势点燃了广场、房顶,以及各大主要干道。外面很安静,没有尖叫声,也没有悲鸣。没有树木倒下,也没有房屋坍塌。有的,只是燃烧声,以及熊熊燃烧的大火,还有那漫天飞舞的渺小火星。
王灵韵起身走到窗边。
隔着祭坛遥遥望向榕宫的所在,啜了一口茶。
第43章 【四十二】你一定是失忆了!()
王灵韵才离开半盏茶的功夫,长安城就变成了一座死城。
万籁俱静。阳光明媚。
露鸢在街道上漫步,毫无目的,毫无方向。走的时间久了,她便垂头叹息,轻笑着无奈道:“啊……又把她搞丢了。”
春日的阳光暖呼呼的,春风带着轻微的凉意。平日里人来人往的街道变得安静却不冷清,在明媚阳光的照射下,路边的小花骨朵也半张开身子,一副含苞待放的优雅姿态。
半个长安城笼罩在春日里,显得悠闲而又惬意。
“红烧肉”还是一如既往的开着张。
小风透过窗户吹进来,香晴雪懒懒地又翻了一页食谱。桌上的小火锅冒着淡淡的热气,屋子里是清风的舒爽,以及食物那若有似无的味道。一切还跟平时一样,并没有太多的变化。
“掌柜。”没有敲门,也没有开门的声音,花兜一身赤色的衣服,低着头,恭敬地站在香晴雪的桌前“有客人。”
“不见。”香晴雪看着手里的书,一只手抽空在桌上小火锅里,拿了串水晶虾饺,不急不缓地道:“人要有自知之明。”
“掌柜,来人是……”
“吃饭,看书,任何人的死活与我无关。”香晴雪冷静地打断道。
有什么在余光中一闪,视线没捕捉到。
“若是来找你赌的呢?”有人坐在窗边问,语气淡淡的,毫无感情。
只见,刚才还空空如也的窗框,眨眼之间,就坐了一个人。他能出现在窗框上,只能说明此人翻墙功夫了得,且还不是初犯。香晴雪侧过头,看见一个肌肤雪白的少年,脑内闪过一瞬间的熟悉感,然后她想起来了。
香晴雪认得那个突然出现在窗边,并无耻遮住她阳光的少年。
书是看不了了,光线不够充足,伤眼。想到这里,香晴雪干脆放下手里的书,拿起桌上小火锅里的白色串烧丸子,吃了起来。
“想跟我赌什么,少年。”香晴雪道。
跟刚见他躺在棺材里的样子不同。香晴雪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那个人。他的唇没有发紫,证明体内并没有余毒发作。也没有变成异形,不仅维持着正常人形的状态,甚至还恢复了头脑,不会没来由的瞎吼和乱发动攻击。这些迹象,证明她暂时还没有处在危险之中。只是……那双眼睛……
香晴雪一边咀嚼着丸子,一边头脑飞速运转着——
那不是一个活人该有的眼神!
“你擅长赌什么?”对方问道。
香晴雪突然来了兴致,她眉梢一挑,挑衅道:“不管你想怎么赌,姐姐我都敢跟!”
…
…
片刻后。
“红烧肉”的某间厢房里。
穿过屏风后,便能看到一面长桌,桌布为黑色,上面绣有黑色暗纹。花兜作为裁判,站在长桌的中间,他的跟前呈放着一个骰盅,与三枚骰子。
而长桌的两头分别坐着两个人。两人的身前,放着张小纸条,一个倒好墨水的小墨碟,以及一支细笔。
“你看起来不像是郑南。”香晴雪瞧着对桌的人,手指抚摸着桌上的暗纹,道:“报上你的名来,少年。”
花兜将骰子放进骰盅里。手法干净而迅速。“我没有名字,但我家主公替我起名为鹤羽,那我便是鹤羽。”鹤羽的语气很平淡,他浑身都散发着某种阴凉之气,仿佛能寒到别人的心里。
花兜扶着骰盅的手,往两边一摆,骰子在盅里摇晃的声音,便回响在整间厢房里……
“你的赌注是什么。”香晴雪盯着鹤羽,视线仿佛穿透了他一般,充斥着兴奋的眸子里,丝毫不缺乏冷静“你有什么目的。”
骰子在骰盅里晃动的速度忽快忽慢,声音忽大忽小,让人听不真切。
“据说在南荒的地底下,有个毒巢。里面的剧毒无比凶悍,不管是人是魔,通常都是有去无回。”鹤羽依旧淡淡的,仿佛在说一件小事“我知道你想得到里面的毒素样本,输了帮你拿。”
鹤羽的眼神很空洞,他的眼睛里似乎有着神采,却又似乎毫无光泽。死气沉沉。
香晴雪眼神一闪。这个赌注很诱人。她承认自己确实心动了,如果能拿到南荒毒巢的样本,那么它的价值将是不可估量的。只是……
香晴雪看着鹤羽,她对这个人还是充满了怀疑。
“如果你不信我能拿到毒素样本,那么进了毒巢我也死定了,你不算亏。”鹤羽补充道。
“你想要什么。”香晴雪问。
与此同时,骰盅停了。
“你得听我的。”鹤羽的语气依旧很冷淡,可提出的要求却让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香晴雪没有直接拒绝,只问了句:“你刚才提到的‘主公’是什么人。”
两人分别拿起手里的笔。沾墨。在放在桌前的纸上写字。
“王灵韵。”鹤羽道。
香晴雪写字的手一顿,而后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续笔写了下去。只是刚刚停顿的那一撇,笔画显得有些不连贯。
“王灵韵的人……”一边折着手里的纸条,一边思考。香晴雪现在不怀疑鹤羽的能力了,她甚至还耍起无赖,道:“不管输赢,你都要替我拿到毒素标本。”
鹤羽也折好了手里的纸条。
两人将自己的纸条往中间的方向一推。纷纷离手。
“成交。”鹤羽觉得自己并没什么损失。
花兜回收两人的纸条。
而后便开了骰盅,报数道:“一二三,小。”
听完报数的香晴雪往椅背上一靠。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悲喜,倒是显得有些无所谓。
鹤羽脸上没啥特别的表情,他的睫毛很长,而眼里却毫无光泽。
只见躺在骰盅内的骰子,分别为一点、两点、和三点。
而花兜分别打开俩人的纸条——
香晴雪:大
鹤羽:小
厢房外的天空,蔚蓝得就像刚被水洗过一样。长安城里安安静静,连鸟叫都不存在。
这场赌局,胜负已定。
…
…
然而,连半盏茶的功夫都没到。
“红烧肉”的一楼会客厅,就演起了一场亲情大戏,命运悲剧。岂止是惨,简直是苦不堪言,惨不忍睹。
是以,跟着郑北一同来“红烧肉”求医问诊的方衡跟刘志,撅着屁股站在室外,偷偷瞧着会客厅里面的状况。一点也不打算进去。
刘志:“方大夫,你看见了吗……”
方衡:“嗯……”
刘志:“死人也能复活……”
方衡:“嗯……”
刘志挠了挠头,继续道:“郑南那家伙刚才不是还变成怪物了吗,怎么转眼之间就恢复正常人的样子了?”
方衡沉思:“嗯……”
刘志脑中回想着,刚才由郑南引起,导致“红烧肉”的后院弥漫着浓浓的黑烟,但最终,却被隔绝在露鸢所设置的结界内的那场爆炸,:“那样……都炸不死吗……”
方衡做大夫已经很多年了,却从未见过这样的存在。他很难相信,自己竟然跟这样的家伙,同村生活了那么久,只叹息着道:“……嗯。”
刘志扭过头看了看方大夫,看了一会儿,感觉方大夫好像心事重重,眼中还在泛迷茫。而后,刘志又转过头,继续看会客厅里村长的惨状——
…
“弟弟,你真的不认识哥哥了吗?”
只见郑北抱着郑南的一条大腿,声泪俱下。原本就因为郑南的病,而操劳过度,苍老了十岁的郑北。现在又多苍老了五岁。
“……”鹤羽难得地皱起了眉。
而香晴雪坐在会客厅的主位上,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烟杆,时不时就抽上两口。白色的烟雾从红唇中吐出,而后上升,消散。
站在一旁的花兜,瞟到窗外有两颗头正鬼鬼祟祟趴那的影子。然后转开了目光,当做没看见。
“弟弟……你真的……”郑北说话一抽一抽的,他断断续续地道:“不记得哥哥了吗……”
“……”鹤羽张了张口,看见郑北鼻涕眼泪流一地的样子,他真的不知道说啥,憋了半天憋出了一个字:“我……”
郑北一边抱着郑南的腰部,一边仰着头。他瞪大了眼睛,眼中充满了希翼的光芒。
“不记得了。”鹤羽感到有些苦恼。
但这四个字宛如末日噩耗一般,重重的锤在郑北的心口上。他的脑中反复回放着那句“不记得了”,整个人瘫在原地,宛如变成了个傻子。
鹤羽的手动了动,想要抬起,却又停住了。而后却还是抬了起来。他用手拍了一下郑北的肩膀,食指挠着下巴道:“你弟弟会回来的。”
如同被圣光笼罩一般,听见这句话的郑北再一次恢复了生机。他的耳中仿佛响起了圣歌,这一刻,他整个人都升华了。郑北甚至忘记擦干自己脸上的鼻涕和眼泪。他一脸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