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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敏锐度不高的男百姓看见的是皇上爱惜义女,宽宥国公爷,是个仁慈的君主。完全不懂政治的女百姓们,则为国公爷和国公夫人感人肺腑的爱情故事捐了一把辛酸泪,又感慨一番皇帝也是个多情种。
而整日研究策论的读书人,和在朝为官的老爷们都明白其中暗自隐藏的玄机。
十三王力保国公爷,足以说明两人之间交情不浅。一个是封疆王爷,一个是手握重兵的国公,两相勾结日后岂不是为太子造成威胁?
好多朝廷官员经过此事后,渐渐倒戈向了十三王。而剩下的官员们也渐渐开始对一味仁慈好心的太子渐渐失望。储位候选人,慢慢的似乎在发生变化。
薛铭重生之后,并不知道三年前因为自己的死为牵动的朝局变动。但是看着殷熙平和顾长平看似和平友好的交往下,似乎还隐藏着一股汹涌的暗流,她开始有些惴惴不安。
“姑娘,您可要奴婢好找。”薛铭正要退后,身后突然想起碧丝清脆的声音。
顾长平和殷熙平听到响动,也双双侧目看了过来,目光正好落在了薛铭身上,让薛铭好不尴尬。
碧丝见此,也知道自己似乎犯了错,忙低垂了头,端着手中的紫檀添漆托盘站在了薛铭身后。
顾长平率先扔下殷熙平走了过来,“薛姑娘,怎么在这?”
薛铭尴尬的扯扯嘴角,“因席间多吃了几杯酒,不胜酒力所以出来走动走动。”
顾长平有些紧张的蹙了眉,伸出手想要去探她的额头,却发现不合规矩,硬生生的收了回来,问道,“可有哪儿不舒服?不若要人寻个房间,你歇上一觉罢。”
薛铭刚要拒绝,殷熙平有些漂浮的走了过来,“前面便是内子的房间,不若我着人请姑娘去歇息歇息吧。”
薛铭有些不可置信的瞪眼看着殷熙平,今日新婚他却要让一个外人进新娘子的院子休息?要不要这么不靠谱?
顾长平也觉得实在太唐突了,便道,“不是有客间的?叨扰了嫂夫人不好吧?”
037 添堵(一)
“没什么,这里离着比较近。”殷熙平肃着脸,神情看不出息怒,转眼看见跟在薛铭身后的碧丝,手中托着的紫檀托盘上面,放着一碗水,和一个精致的小瓷瓶。便知道里面是醒酒丸,又道,“客人不胜酒力,却要在外面随便服用醒酒汤,不是我荣国府的待客之道。”
那也没有客人喝多了酒到新娘子的院子里醒酒的道理,薛铭有些迟疑的抬头去看殷熙平。正要再次推脱,又听他说道,“姑娘不必忧心,新夫人知书达理,自然会好好照顾你的。”说着,又摸了摸手上的祖母绿扳指,嘴角闪过一丝若有似无的笑容。“新夫人自小跟在先夫人身边长大,自然是颇有先夫人的遗风。你们不必忧心她会不高兴。”
顾长平以为殷熙平是因为酒喝多了,又想到了先夫人,所以做事有点不合逻辑。侧目去看薛铭,却见她眯着眼睛在看殷熙平不住抚摸扳指的手指兀自发呆。
客气却自带威严的对碧丝道,“国公爷既然这么说了,你便跟去好好服侍你们姑娘吧。”
“是。”碧丝因发现薛铭神态有异,便赶忙拔高声音回答。
听到碧丝的声音,薛铭这才发现自己有些唐突了,于是忙低垂了眼眸,道了一声谢。
这时恰巧有来寻殷熙平的丫鬟,殷熙平正好打发她将薛铭引去了林嫣所在的院子。一切安排妥当后,便和顾长平两人携手去了前院。
国公府的正房里,礼毕之后,林嫣早早换了家居衣服,歪坐在洒满吉祥物的新床上,嘴角挂着甜蜜的笑容。
一双素手不停的搅动着腰间玉佩垂下的璎珞,腿也在不可抑制的踢晃着。连带着看一旁收拾箱笼的婢女素莲今日都变得格外顺眼。
“素莲,你去找找我给国公爷准备的荷包。快些拿来给我,今日我要亲自给国公爷带上。”
林嫣生的娇俏可人,声音也温软甜腻。
一旁埋首在箱笼里收拾东西的素莲听了,忙起身手里捏着一只黑底红棉绣龙凤合鸾的荷包,往林嫣处走来。“奴婢早早给姑娘收好了的,哪里能忘了。”一面说着,一面将荷包递到了林嫣手中。
林嫣接了,不高兴的嘟着嘴,指着自己梳的十分精致的发髻,“该叫我什么?还姑娘、姑娘的,我都已经把辫子绾成高髻了。”
素莲满脸堆笑连连俯身道,做掌嘴装,“瞧奴婢这笨嘴笨舌的,请夫人责罚。”
“算了,”林嫣故作高傲的一扬手,“本夫人今日高兴,便免了你的罪又如何?”一面说着一面起身,向外面有些忙乱的院子看去。“他们都在忙什么?”
“在规整夫人的嫁妆呢。”
照例,大婚前一天嫁妆就已经抬进了夫家。今日是大婚,他们整理什么嫁妆?林嫣眉间一拧,道,“你去外面告诉林妈妈,今日不要折腾嫁妆了。院子都弄乱了,国公爷过会回来会不高兴的。”
素莲看了看窗外,脸上露出犹豫之色,可转头见林嫣那双微微上挑的凤眼瞪着自己,顿时没了底气,诺诺应了一声便去了。
林嫣不高兴的坐在窗边的紫檀条案前面,拄着下巴看着屋内的摆设。当年薛铭在世时,这屋子里是一整套的黄梨木家私,高贵典雅又精致漂亮。尤其是那张黄梨木千工拔步床,就像是一个精巧的小房间,不知道有多么令人羡慕。每次看见顾长平温柔的抚着林姝的秀发时,她都觉得艳羡不已。
当时她便想着,若是她能住进这府里做女主人该多好。如今一切如愿了,她虽的得到了那个男人,可却没有得到那一屋子的家私。因为那都是林姝的嫁妆,她一过世,这些属于林家的东西就不该出现在殷家,而她的嫁妆,是毫无亮点的紫檀木家私。和那产量少出自江南名匠之手的黄梨木家私没法比。
林嫣咬了咬嘴唇,小手在袖中攥成了拳头。
“仔细些个,这些个都是先夫人的遗物,若是碰坏了,可仔细你们的脑袋。”当院一个干练的中年仆妇正招呼着抬嫁妆的小厮,声音抬的极高,恐怕屋内的人听不见。
素莲自屋内出来,正听见这高吼声,不满意的皱皱眉。提了裙摆匆匆跑过来,对那仆妇微微喊了颔首,“林妈妈,这嫁妆也不急于一时整理,今日便算了吧。夫人累了一天,趁着国公爷酒席未散先想要歇息歇息呢。这院子里如此吵闹,可叫夫人怎么歇?”
那林妈妈是这国公府的老人,殷熙平的乳母。别说是小丫头,纵然是一些个管事妈妈对她都要客气三分。素莲那一脸的不耐烦,看在她眼睛里格外刺眼,索性将手一甩,道,“呦,我说素莲姑娘。你也是做奴才的,怎么不知道做奴才的苦衷。国公爷有令,今日必定要将先夫人的嫁妆都封存好,亲家府上明日可就要来人清点了。咱们若是办不好,可怎么交差?”说着又往正房处瞧了瞧,“夫人现下却也不必大歇着,免得晚上闲的睡不着。”
这话说的太难听了,新婚夜新娘子怎么会闲着?素莲脸色涨红,她自小在林府长大,只见过这么耀武扬威的主子,却不曾见过这么耀武扬威的奴才。当即便拔高了声音,“林妈妈,您这话说的真有趣。合着,夫人要嫌吵要歇着,您却执意要吵夫人?”
林妈妈脸上挂上了不明情愫的笑容,“呦,素莲姑娘,可不敢给咱们按这么个罪名。只是,这府上,国公爷最大,咱们不敢违抗国公爷的命令。”
“你……”素莲也在林府摸爬滚打多年,明里暗里也接过不少妈妈的招,可却没遇见过像林妈妈这样把什么都敢说到脸上的,当即便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干瞪着一双眼睛,气鼓鼓的看着林妈妈。
“素莲,怎么那么没有规矩?”柔弱中带着几分严肃的声音自门口处传来,众人侧目望去,只见林嫣一身牡丹薄裙亭亭玉立的站在门口,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提着裙摆跨步走了过来。据我所查的资料说,紫檀木的确比黄梨木出名,但是因为黄梨木的产量少,是以价钱比紫檀木贵。我在文章里又加了名匠做工,所以林姝的黄梨木嫁妆比较贵是合情合理的。文中很多细节处,是要查资料来证实的。这些地方往往会花很多时间,所以我是不会随手乱写的。总揪着黄梨木贵还是紫檀木贵的亲,感谢你愿意像我一样纠结的去找度娘证实。我会尽力让文写的合情合理的。
038 添堵(二)
素莲转头看见林嫣,顿时就觉得底气足了起来,暗自瞪了林妈妈一眼,一溜小跑到林嫣身边。“夫人,您怎么不在屋里好生歇着。奴婢正和林妈妈说呢,让大家都小声些,别扰了夫人的清净。”
“难为你有心,”林嫣拍了拍素莲的手,而后缓步走到林妈妈身边,笑道,“妈妈不要见怪,这丫头自小跟在我身边,因是大丫头所以娇惯了些,难免有冲撞妈妈的地方。还请妈妈不要同她一般计较。”
又来这套,林妈妈皮笑肉不笑的点点头,“这怎么话儿说的,倒叫夫人替一个丫头来给下人道歉了?知道的是说夫人脾气好,不知道的倒以为咱们荣国府乱了尊卑,没有规矩呢。”
林嫣不过是想要讨好卖乖,做出一副大度贤惠的样子。却不妨被林妈妈这样说了一嘴,当即脸上便有些挂不住,嘴角抽了抽。
林妈妈见了,心中暗爽,又陪着笑道,“咱们今儿奉了国公爷的命令要将先夫人的嫁妆都清点好了封存,夫人您是先夫人的亲堂妹,从前做姑娘的时候又常在咱们府上走动,合该知道国公爷和先夫人的感情。”说着又伸手去指小厮们忙碌搬运的东西,“这些个东西,都是先夫人的嫁妆,国公爷宝贝的很,若是出了什么差错,咱们可担待不起。夫人素来通情达理,体恤下人,自然是不会介意咱们发出的这轻微响声的。”
殷熙平和薛铭的感情,林嫣自然是清楚的很。她心里暗自咬牙,脸上却还是柔弱无辜的表情,一提起先夫人,又应景的抽出了手帕,使劲儿将干涩的眼角按了个通红。“姐姐的东西,自然是要仔细些个的。今日我坐在屋里……常想起姐姐在世时……”
“今大喜的日子,夫人便别提那伤心的事了。”不等林嫣将戏演足,林妈妈便迫不及待的打断了她。伸手去搀扶她,往屋子里拖,“您就好生在屋子里歇着吧,过会儿国公爷怎么着也会来瞧瞧您的。您可莫要在国公爷面前提先夫人,要知道,咱们府上谁若是提了先夫人,咱们国公爷可好几日都缓不过神。”
林妈妈挑眼偷看林嫣神色,好似好心提醒,其实暗存了祸心。
林嫣是谁?她虽是顶着这十五岁古代小姑娘的身子,可灵魂可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企业高管。她会让林妈妈看出自己的脸色?开玩笑。
“多谢妈妈好心提醒。”林嫣还是那副悲悲戚戚的神情由着林妈妈将自己送回屋子里,又转身出去。
林妈妈方一将无门关上,林嫣便迅速的抓起身后的大红龙凤引枕用力的砸到地上,方才的柔和神色全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愤怒和狠戾。
一旁的素莲见了,吓的瑟瑟发抖,连连退到墙角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
“素莲!”林嫣发完脾气,平静半晌后,突然抬头,目光狠戾的瞪向素莲,道。“日后你不许自恃是我的贴身大丫鬟而四处耀武扬威,对待这府上的人必须客气有加。我若再看见你像方才那样同人吵嘴,仔细我撕烂你的嘴!”
素莲被这一声吼,吓的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连连叩头。“是,是,奴婢知错,奴婢知错,姑娘恕罪,恕罪。”
待她抬头时,额头已经是青红一片。
林嫣不满意的瞪着眼睛,“该叫我什么?要提醒你多少次才记得住?”
“奴婢知错,奴婢知错,请夫人息怒。”素莲惊恐万分,不顾额头的疼痛,又连连磕了几记响头。
林嫣不耐烦的瞪了她一眼后,起身去将她扶了起来,脸上又换上了心疼的表情。扯了手帕去擦素莲红了的额头,“傻丫头,怎么吓成这样。我是为了你好。你也不瞧瞧,这是什么地方。国公府能同林府比么?我伯父也不过就是个三朝首辅,再大能同这勋贵之家相比么?下次行事千万小心。”
“是,奴婢知道了。多谢夫人厚爱。”素莲惴惴不安,拿眼睛偷瞧林嫣。虽然她软声安慰着自己,可自己却听不见一点真心实意的关怀。
主仆二人正在屋内虚情假意的时候,薛铭和碧丝已经由人引着进了主院。
林妈妈见有生人进来,先是一愣,随后听了那引人来的小丫头叙述,便大概才到了殷熙平的用意。于是便热络的上前,对薛铭道,“姑娘请随奴婢这边来。”
荣国府的正房有五间上房,中间是用来接待客人的花厅。两侧则是书房和寝房。林妈妈径直请薛铭两个进了上房的花厅,并吩咐人取了醒酒汤来给薛铭。一应事务照顾的周全体贴。
薛铭因见着院内自己的嫁妆在被人轻点入库,忍不住问道,“今日大婚,怎么新夫人才刚抬了嫁妆进来?”
林妈妈嘴角带着一抹轻蔑的笑,“这整套黄梨木的家私,是咱们先夫人的嫁妆。国公爷今日吩咐了,要入库,不准有半点磕碰。”
“先夫人过世三年,怎么今日嫁妆还在?”薛铭有些疑惑,自己没有女儿,这嫁妆应该在死后出了热丧期便由娘家差人来领回去,怎么直到今日还在荣国府。
林妈妈微微蹙了蹙没,不问反答,“姑娘用了这醒酒汤,可觉得好些?”
薛铭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个外人问的有些多,当即便有些不好意思道,“自然是好多了,多谢妈妈。”说着便起身扶了碧丝的手,对林妈妈道,“妈妈这儿委实有些忙乱,新夫人又不喜新房有人来,铭儿便不多加叨扰了。”
“那有什么的,姑娘若是乏累,只管在这歇着。咱们陪姑娘说话。”
薛铭笑着推脱过去,便扶着碧丝的手走了。
林嫣站在窗前,将薛铭进出种种看在眼中。小手不禁紧握成拳。
是殷熙平至今还未曾将她放进心里,还是这荣国府上下欺负她是无父无母,没有兄弟依靠的继室?她摸了摸手腕上的翠玉镯子,打发了素莲出去。手摸着镯子不过一个转念,人便凭空消失了。
039 礼物(一)
且说这林嫣,一个转念就进了另一方天地之中。
远处青山环绕,绿翠一片,尽出则是采菊东篱下的田园小院。篱笆外面围着一排花开正盛的蛇目菊,生机盎然。林嫣往那小院走了几步,推开篱笆小门,进了院子。
那小院不大,中间一口天井,两侧则是几畦种着药材的田地。前头是其貌不扬的一间小木房,虽然不大起眼,但是却收拾的整齐干净。
林嫣进了院子来不及去看自己的宝贝药材,几步上前便推门进了木房。门一推开,三面都是堆满书籍的高大书架。林嫣瞧着挂了史籍牌子的书架走过去,抻长脖子皱眉瞪眼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大梁朝仁庆实录》,翻到最后一年匆匆找到仁庆皇帝驾崩那几行字,见了新帝的名字后,这才将书又翻到现今的仁庆四十八年仔细研读起来。
虽然她莫名的穿越到这个历史上并不存在的年代,没有了对于历史事件先知的优势,但却意外的发现自己手上带着的祖传手镯里别有洞天。这里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图书馆,不论是历史还是医书都应有尽有。院子里还有不同于外面的土壤,能够培育出比正常土壤培育的药效高出几倍的药材。后面的山上,更是有山参无数。
林嫣觉得自己有这样的法宝,斗死曾经让自己艳羡不已的堂姐就好似捏死蚂蚁那么容易。那么想要在荣国府立足,搞定难缠的太夫人和利欲熏心的妯娌们就是吹口气的事情。那死心眼难搞定的殷熙平吗,只要他对自己堂姐恨之入骨,自己又能在仕途上辅佐他一把,那就不怕他不爱上自己。
今日所受的委屈,她林嫣总是要讨回来的。
薛铭因未能在荣国府见上自己儿子一面,一直闷闷不乐。直到夜里歇了的时候,还是那副要死不活、凝眉沉思的样子。
碧云不知道因为自己流露出了某些对顾长平不该有的情愫而另薛铭果断取消了她去荣国府的机会,一直认为是碧丝为了能在薛铭面前独占第一婢女的位子而暗自给她使了绊子。〖Zei8。Com电子书下载:。 〗
这整整一日她不知耍了多少小脾气,惹的碧柳和碧烟同她吵了多少架。现在看薛铭闷闷不乐睡下,也未曾多和碧丝说过一句话,竟有些幸灾乐祸。
碧丝纵然是同薛铭出去了,也似乎并未讨到什么宠。
“碧丝姐姐,姑娘今日怎么了?”碧云脸上是惯有的天真笑容,跟在熄灯后小心翼翼退出去的碧丝身后。
碧丝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轻手轻脚的将珠帘放下,然后拉着碧云上了外间的小榻。将声音压得极低,“姑娘今日累了,你我说话仔细些,莫吵了姑娘。”
碧云连连点头,卡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姑娘今日见到顾世子了?是两个人有什么不高兴的事情了?”
碧丝铺床的动作顿了顿,而后又十分利落的将床单铺平,一面起身去柜子里取被子,一面道。“姑娘怎么会和顾世子有不高兴的事情?纵然是有,也不该我们这些下人置啄。”
碧云吐了吐舌头,笑着去接碧丝手中的被往床上放。一面利落的钻进被子里,一面道,“姐姐说的对,我只是担心姑娘罢了。你没觉得姑娘不一样了吗?”
“是不一样了,所以你合该仔细侍候。”碧丝躺下,将被子拉高,侧身背对着碧云。突然就觉得有些心烦,不仅是薛铭变了,仿佛碧云也有些变了。
宁远侯府内,自顾长平回府之后,各方的人都神经紧绷,有一股蓄势待发的力量在蠢蠢欲动。宁远侯偶尔清醒,拉着儿子絮絮叨叨说上几句后,又沉沉睡去。纵然是神医言睿也对他的病情束手无策。
顾长平一直觉得心虚烦乱,今日见薛铭看殷熙平的眼神中总一种不明的情愫,她看向自己时却从未有过。而殷熙平如此反常的偏要薛铭到新夫人的院子里去喝醒酒汤,完全不合乎情理。他明明是在给新夫人眼罩看,可为何这个被用来制衡新夫人的人是薛铭。
殷熙平白日里突然离席跑去杏林,为何薛铭会出现?
他原本并不相信私奔一说的,可偏偏今日他看见荣国府的下人带着薛铭离开的一瞬间,莫名的觉得心慌。仿佛原本是属于自己的一样东西,被人劈手夺走。他却无力阻拦。
这种感觉很不爽,他觉得心似乎再被万虫啃食,难以言喻那种痛痒难耐。
自回府起,因要进宫述职,又要和朝中官员应酬,委实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