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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四方酒楼。
让安宇和方有盈意外的是,昨天和前天还空空如也的酒楼,今日居然人流匆匆,络绎不绝,上座率达到了六成以上。看那些客人的样貌,与本地人服饰、言行、举止有异,当是由外地而来。安、方二人边吃边听着那些人的对话。
“摩诃那些熊崽子们,居然如此生猛,听说谷望的都城安庆城,已经快要守不住了!”
“不会吧?安庆城是西亚德大陆的中心,也是大陆上最大、最坚固的城池,据说有五千年的历史,比起我们米莱的源汇城,稳固了几倍不止!怎么可能一两个月就陷落?”
“就是啊!我觉得也不可信!摩诃帝国虽然厉害,但谷望方面有莱恩王国和银月国的支援,三方联军,就算打不赢,总不可能那么快就溃败吧?”
“此言差矣!你们可知道都岳王为何要广发英雄帖,召集民间游勇,组建乌合军?”旁边桌上一个九尺大汉沉声问道:“如果战局那么乐观,还需要组建乌合军干吗?还不是因为谷望已经顶不住了,据前线传回的可靠情报,莱恩国和银月国的援军都已经溃败,现在已经是谷望孤军奋战的局面了!呵呵,可笑的是,我们米莱国的国王,居然将全部的兵力用来对内,而不是共同抵御外敌!可笑啊,可笑!”
远处桌上突然“啪”的一声,一个五十多岁、脸上有刀疤的男子,突然猛的站起,往桌面上重重拍了一掌,几乎将整个桌子拍得散架。他怒目瞪着方才的九尺大汉,斥道:“你懂个屁!你才可笑!我们的国王,何等英明神武,遥想二十年前,便是当今的国王,力排众议,出兵中原关,将摩诃帝国的战火斩断在国门之外,这才令得我们米莱有了如今的繁荣昌盛!”
九尺大汉倒也不怒,只呵呵一笑,道:“不错!当初的国王确实雄才大略,他的英明决断,至今为人津津乐道,不过,那是二十年前!现在呢?他做了什么?在座的诸位,想来都是奔着玉山派参加‘英雄大会’去的吧,大家都是明白人……今天米莱的这副混乱局面,都是由国王的错误决断,一步步累积而成的!或许国王的本意是不错,但是,作为米莱国的子民,他们要的是‘本意不错’么?今天这样的乱世,受灾受苦的还不是米莱国的黎民百姓?”
旁边又有人应和道:“不错!如今王都的做法,确实大失民心,我甚至在怀疑,之前的那些决定,是国王的本意,还是有奸臣当道,扭曲了国王的本意!”这人拱手一拜:“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九尺大汉抱拳回礼道:“贱名一个,不足挂齿!不过二十年前,我是作为先锋队的百夫长,最先出中原关的!后来受伤而退,没能参加最后的决战,实在是颇为遗憾!”
(本章完)
第620章 小论()
刀疤男面色一震,惊异的盯着九尺大汉,颤颤问道:“没想到……你也是二十年前出中原关的先锋战士!”九尺大汉同样惊异,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对方,问道:“莫非你也……”
刀疤男郑重的点了点头,道:“我是左翼第一队百夫长!
“我是右翼第一队的!”
两人目光对视着,难掩激动的神色,从先前的剑拔弩张,突然之间,变得似有亲切感,还有千言万语在胸中想要吐露。
在场在大多数人,都不清楚这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因为只有曾经上过战场的人,才懂得他们之间的那种情义。
气氛沉默了片刻,两人相顾无言,终于,刀疤男开口道:“这里不只是我!”他指了指旁边的几个人:“他们这几个当时都是我带的!”
“好巧!”九尺大汉也介绍旁边几人道:“这几位当初也是我的部下!”
“哈哈哈……原来我们这些老兵又集结了!二十年前没能在战场上与摩诃的熊崽子们决一死战,没想到二十年后,居然还有机会,哈哈哈!”
几个老兵豪放的笑着,声音粗犷。
“不错!这一次都岳王,特意给当年的老兵发出了邀请,想来形势已经十分严峻了!”
这些老兵见面如见亲,很快凑成了一大桌,开怀畅饮起来。其他桌面上的人见状,有好交朋友的,也都过去敬酒,整个酒楼之内,登时变成了喜庆的海洋。
“玉山派?都岳王?英雄大会?难不成这些人都是往玉山派去的?”安宇低声向方有盈问道。后者微微点了点头,神色复杂道:“看来是的呢!”
“英雄大会,为什么会在玉山派举行?都岳王不是在北疆么?”
“你难道真对天下的局势没有耳闻?”方有盈道:“在此之前,其实都岳王已经在关城组织过一次英雄大会了,不过,那次的邀请函大部分都发往北疆,最终只募得三千来人,对抵抗摩诃帝国来说,三千人不过杯水车薪,起不到多少作用。而我们的国王陛下,又坚持‘攘外必先安内’的决断,始终不肯发兵相助谷望,都岳王多次请求无果,这才出得此策,以‘英雄大会’邀民间游勇,临时成军,共御外外敌!”
安宇沉吟片刻,道:“国王陛下的‘攘外必先安内’政策,总体来说,还是相当正确的,面对摩诃帝国这样强大的存在,若是米莱国内不能统一同心,又如何让在外的出征的战士毫无顾及的在战场上拼杀?那些背井离乡的三军将士为何而战?为了民族大义,还是为了国家尊颜?”安宇轻轻摇了摇头,道:“这两者可以说是,但也太抽象了,将士们心中在意的,不过是家乡的父母、妻儿、亲友!若是远征在外,将士们心里还时刻悬心吊胆、担忧着家里人的安危,他们又如何舍命拼杀,勇往直前?”
方有盈欢喜一笑,道:“如果陛下见到你,一定会非常喜欢你的!”她环顾一下酒楼中的许多人,又叹息道:“如果天下的人都如你这般想,那米莱也就不会有内战纷争了!”
“如果天下的人都如我这般想,摩诃也不会南侵,米莱也不会有王室,天下一同,无贵贱、无高低、无国家、无民族!”
“呵呵!人有私心,便寻利往,即有纷争,千古不变!你那理想的天下大同,太也不切实际了!”方有盈取笑道:“不过,如你所说,陛下的‘攘外必先安内’政策是非常正确的,为何还会受到天下许多人的诟病?”
“虽然我对当今天下的局势不甚了解,但想来也不会超出‘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安宇解释道:“素闻国王陛下是个追求完美的人,他的眼里怎么能容得下反叛者?正此外患之时,应该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才对,但是我听闻国王陛下不但对反叛者杀无赦,更对反叛者的家人、朋友施行株连,实在是过犹不及了!很多时候,赦免比杀尽更能解决问题!”
“确实,在这些问题上,陛下的处理方式有些过于激烈,但是,在这些起义、反叛的背后,存在着的是摩诃帝国的影子,所以,陛下也不得不慎重!”
安宇盯着对方柔和的双眸,郑重问道:“郡主,如果你是米莱女王,面对这种局面,你会采取什么样的手段?”
“父亲一直教诲我们,在权者当以民为重!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方有盈沉吟道:“但是,在面对这种局面的时候……承风,你能体会么?作为在权者,当你统治下的人民反叛你的时候,这种感觉,就像自己最相信的亲人背叛了自己一般!我能理解陛下的心情,也能理解他的做法,就算是我,以半个局外人来看,虽然效果不尽人意,但陛下的初衷还是希望天下太平!”
安宇笑而不语,不置可否,方有盈尴尬一笑,道:“怎么?令你失望了?”
轻轻摇了摇头,安宇道:“不是!不过,我有一个问题问郡主!”
“你问吧!”方有盈也非常期待承风对她的评价,瞪大了双眼,洗耳恭听。
“你方才说,人民反叛的时候,感觉就像自己最相信的亲人背叛了自己,那么,当王族中有人背叛的时候,陛下或者是你,也会将对方赶尽杀绝,甚至株连到其他的亲人么?”
方有盈认真的想了想,道:“我不知道!就算设身处地的想,我也不能想象出那种情况下的心情,或许……”她忽然意识到今天对承风吐露了太多,虽然对方救过自己,但毕竟还是了解不深,话多必失,他旋即住口,转脸一笑,道:“不过,历史上的其他王朝,出现过类似的事件,当权者不同,应对方法亦不同,你可以找空翻阅一下史料。”
酒楼里气氛正热烈,门口经过一队官兵,在门外稍停片刻,便离去了。然而,门外的行人,却越聚越多,在那里指指点点,这种情况,立时引起了酒楼内人们的注意。
“喂,你出去看看看,外面怎么一回事?”
(本章完)
第621章 惊变()
几个人出门外看了一会儿,旋即返回,不过,他们进来时的脸色与出去时的脸色已然大不相同,个个神色凝重。
“怎么回事?”九尺大汉问道。
“不好了老大!刚才州府贴檄文,说卫南王谋反,现在卫南王小王爷和两位郡主都已经畏罪潜逃,下落不明!”
“什么?这……这怎么可能?”九尺大汉震惊道:“前不久,小王爷和有君殿下不是才平定了于州和陈州的叛乱么?”
“这便是问题所在!檄文上说,小王爷方有贤与郡主方有君在拿下于州和陈州后,据城为霸,事情败露之后,已经弃城而逃……老大,你还是自己去看吧!外面的檄文上有三位殿下的画像!”
此之消息非同小可,整个酒楼之内片刻间便喧嚣起来,众人一拥而出,争相观看檄文。安宇与方有盈自然也听到了,后者先是疑惑、震惊,又转而脸色煞白,眼神中透出的是不可思议和难以置信。
“不……不会的,一定是什么地方搞错了?有君和有贤怎么可能据城为霸?陛下怎么可能……”
安宇微微皱眉,感觉整件事情诡异万分,心道:“果然是阴谋!”他又见方有盈的神色惊然骇然,遂道:“郡主,你在这里等着,我出去看看檄文是真是假!”安宇刚起身要走,方有盈一把拉住他道:“你等等我……我…我想…亲自去看一下!或许,那檄文是假的,有人公然捏造信息,扰乱民心!”
安宇从对方抓着自己的手上可以感知到她的颤抖与心跳,而且对方手指的力道不小,可知对方内里的不平静。
确实,方有盈此刻心中乱如麻,忘记了手还抓着安宇的小臂,直到两人走出酒楼,挤到人群中,她抓得安宇的手臂越发紧了,仿佛她抓着的,是她现在的唯一的依靠。
就在酒楼门口侧边的墙壁上,贴了一张三尺长的白纸,上面有三个醒目的画像,正是方有贤、方有盈、方有君三人的模样。纸上还写了许多字,便是三人谋反的罪状,并告知天下,有提供情报者,任意一人消息,赏晶贝百万,能捉拿者不论死活,赏晶贝五百万!
檄文下面,赫然是刑部、兵部、吏部的三块血红色的方印。三部盖印,意味着这件事情,是板上钉钉的事,已经不容怀疑了!要知道,普通的案件,盖一个刑部大印,便成了铁案,此时的三部同印,甚至比国王的印章还要具有效力。
“不…不…不!这一定不是真的,一定是什么地方搞错了?”方有盈口中喃喃着,一颗心瞬间沉入了谷底,她想要上前,将那张檄文揭下来,但安宇将她拉住了。
“我们没有叛乱?我怎么可能会谋反?”方有盈哭诉着,登时引得了周围的一片目光。幸得她早就乔装过,粗略一看,她的容貌与檄文上的方有盈差距颇大,与方有君更是不同,所以,旁人只道是什么哗众取宠的疯癫人物。
而安宇认得方有盈,观檄文上的画像,实在是与本人太像了,经她这一喧哗,安宇心中惴惴,连忙拉了对方离开,连酒楼的饭菜都没有结算。
“我没有谋反,有君和有贤也不可能谋反!”
方有盈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被安宇一路拉到了一个无人的小巷里。安宇四下望了望,并无人跟来,这才转向方有盈,道:“我相信你,我也相信有君殿下和有贤殿下!你们是不可能谋反的!”
“你真的相信我们?”
“当然!”安宇沉声道:“进都朝见,路遇刺客,接着谋反的檄文就下达……这样的速度,让人感觉一切都是安排好了的!下落不明……下落不明!”安宇念了两句,突然神色微变,问道:“郡主,有君殿下和有贤殿下,也收到了进王都面见陛下的信函了么?”
见方有盈点了点头,安宇面色一沉,道:“这么说来,遇到行刺的,可能不只是郡主你啊……有君殿下与有贤殿下恐怕也已经遇袭了!”
听得安宇的话,方有盈身体猛颤,本就煞白的脸色又变得惨白起来:“有贤和有君他们……不!哥哥和妹妹一定不会有事的,一定!”她说着,两行清泪便顺着脸颊流下。
安宇不知该如何安慰对方,方有君和方有贤若是遇袭,则未必会如方有盈这般幸运,被自己所救。他猜测,另外两名殿下多半已经遇害或者被青衣刺客擒获了。
“郡主,放心吧!两位殿下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
见方有盈认真的点了点头,安宇问道:“接下来,郡主有什么打算!现在全天下只怕已经贴满了你们三人的通缉令,赏金很高,只怕在江湖上行走,会有相当的风险!”
“我要进王都面见陛下!我要当面跟陛下讲清楚,我、有贤、有君,都没有谋反!”
“不行!进王都简直是自投罗网,先不说陛下见了你会不会相信你说的话,只怕你进了王都,连陛下的面都见不到!”安宇沉声分析道:“郡主,你想想!若陛下被人蒙蔽了双眼,这个人……一定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可以让三部加印,权力之大,只怕整个王都都在他的监控之下了。此事虽然郡主受了冤屈,但急不得,当从长计议!”
方有盈内心纷乱复杂,全然没有了主意,只能问道:“承风,你说我该怎么办?卢定城回不得,王都去不得,江湖行不得,天下之大,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所了么?”
安宇做个笑脸给对方,让对方乐观面对,虽然他知道这起不了什么作用,但他还是做了,至少,有鼓励总比没有好。安宇略作思索,道:“郡主,要不你随我去玉竹山庄吧,一来我们看看英雄大会,或许都岳王能对你有所帮助,二来,玉山派是超级宗门,若是得到师尊的信任,由师尊护你去王都面见陛下,安全方向便无需担忧了,郡主觉得何如?”
(本章完)
第622章 安盈()
“对!王叔可以帮我!王叔一定会相信我的!”方有盈脸上重新充满了希冀之色:“好!我们先去玉竹山庄!”
……
新历2676年08月15日,玉山派,玉竹山庄。
从半个多月前,玉山之上,便陆陆续续来了许多有名人物,有一流宗门、二流宗门之人,亦有世家、名门子弟,还有知名的大商人、巧工匠,也有一些老兵、丛猎、散修之人,不一而足。总之,人数之多,难以想像,通往山顶的山道之上,人影成流,就如岁末人们争抢着到山顶拜神一般。
这日一早,玉竹山庄上又到了许多的英雄好汉。玉山派虽大,更有玉枫山庄和玄阳山庄,却也都是人山人海起来,又因为英雄大会安排在玉竹山庄内举行,另外两个山庄的人,都要赶到玉竹山庄去,所以更让得玉竹山庄有种快要被挤爆的感觉。
安宇熟悉这边的道路,拉着方有盈在人群中穿梭,一路上虽有引得的玉山派弟子,安宇却都不认得,便没有表明自己的身份。继续前行,忽然,安宇眼前一亮,看到一个窈窕的白衣身影,从远处闪过,又隐于人群中,再欲寻找,却完全不见了。这个背影,牵动了安宇的心,因为他感觉有些许的熟悉,他暗想:“那是圆颐姐姐么?不……圆颐姐姐素喜清静,怎么会来玉山派英雄大会这么喧嚣的地方。唉,是我思念太深,出现幻觉了么?呵呵,已经两年时间了,说不定圆颐姐姐已经变了模样,更加美了呢,女大十八变么!”
方有盈见安宇突然的停住出神,嘴角又泛出迷醉的笑意,奇问道:“承风,你怎么了?想到你的心上人了,这么出神?”安宇微微一笑,逗趣道:“我是想到你啦,终于可以跟美人好好吃一顿饭,这几日来,风餐露宿的,郡主不习惯吧!”
听到对方说想自己,又称乎自己为美人,方有盈脸色一羞,微微低下头去,自己身为尊贵的郡主,平日是倒是听多了赞美之辞,但此时安宇以调戏的口吻说出来,便是另一种味道,令得方有盈心中荡漾。她又联想起这数日来的苦日子,对于向来荣华富贵的她,委实是平生的大苦难了,幸得安宇出手相救,又一路照顾,这才能走到玉竹山庄。方有盈不由得心生感激,暗瞄了正在望着自己的安宇一眼,忽得发现他的脸庞竟变得英俊非凡起来,不觉间已经情愫暗生,道:“我就在你的眼前,何来说想?你定然是在想别的姑娘吧,哼!”
方有盈的最后一个“哼”出口,迅速扭头向前走去,已经带有了酸酸的味道,但安宇只是随口调笑,便没有放在心上,连忙跟上去:“喂?就算我在想别的姑娘,你这是怎么……噫?不会是吃醋了吧?”
“你才吃醋!哼,你再敢取笑本郡主,小心将你法办!”
“法办?大姐,你有没有搞清楚现在的状况,你是通缉要犯,我是良民……”安宇话刚出口,便感觉到不妥,连忙住口,见方有盈果然有不悦之色。安宇心底暗骂自己:“糊涂啊!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好不容易将大郡主逗高兴了,唉……又前功尽弃!”
“对不起!我……”安宇话没说完,方有盈便强颜一笑,道:“我没事的!”
又走了片刻,安宇忽然凑近方有盈,低声道:“郡主,这里英雄大会,天南地北的人都有,难保没有一些想得赏金的人,所以,我对你的称呼,得改变一下了!”
方有盈略微一想,觉如是,便点了点头:“你准备叫我什么?”安宇眼珠一转,道:“郡主本名方有盈,那我叫你盈盈好了!”安宇本想这个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