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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雷咬牙切齿,蛇语则继续发言:“我本可以更迅速地结束这个局面。可让惭愧的是,鄙人的修行还不到家,不能保证您的智慧灵光完整留存,能留下什么样的信息,多半也要凭借运气。这将会有极大的可能,抹去罗君充满魅力的理论,未免太可惜……”
“蛇语!”海天池上方,操线人也有些受不住,他再一次看表,确认时间。
夏城警方以及云都水邑的保全部门就算全是垃圾,这时候肯定也要反应过来了,更何况还有夏城分会在后面?如今好不容易占了上风,赶紧把罗南放倒,抢到手里才是真的。
“做好自己的事。”蛇语的声音直接在他耳畔响起,是一次不轻不重的警告。
而在此时,一直闭口不言的罗南出了声:“你们之前问的是安翁……这算不算跑题?”
“笨蛋,你还有心情闲聊?闭嘴!闭住呼吸!”章莹莹已经在大都市里飙起了飞车,今年的驾驶分值早扣个精光,还要分出大半心力,顾忌这个不省心的,直恨不得把方向盘揪下来。
“南子,听莹姐的,别说话!”薛雷也想制止罗南开口,罗南则拍拍他的肩背,略作安抚。
对面的黑甲虫继续当传声筒,帮助蛇语和罗南实现对话:“站在我的立场上,安翁的行踪之类,实不如罗君的理论能给我更多触动。”
“那还真是谢谢了。”
罗南继续发出虚弱的声音:“所以你的意思就是,继续讨论有关话题,直到我被毒雾放倒……又或是你的防御工事构筑完成?”
观景平台上忽地声息全无。
“防御工事?”无论是薛雷,还是章莹莹,包括另一边的操线人,都再次碰上了理解障碍,一时愕然。
蛇语大概有着同样的情绪。足足五秒钟后,她才通过黑甲虫发话,但要比原来的腔调沉凝许多:“罗君,你一直在观察我?”
“我在猜你。”
罗南的呼吸声渐转急促,渗透进来的微量毒素,正对他造成越来越明显的影响,可他还在说话:“我就想,以你的能力,早先要是和黑甲虫他们一起行动,出奇不意之下,我大概撑不到这个时候。可是你没有来,只是做了一个灯罩,聊胜于无。一个大杀器却当后勤人员使唤,这不合情理。”
“所以……”
“所以我就猜,当然也有某人的情报支持。我就想,你必定是以灵魂出窍的方式过来,固然方便了,但也脆弱,尤其是对上我这种比较擅长感应及精神冲击的人。你的性格应该比较谨慎惜身,到现在都不发动最后攻势,恐怕是担心使劲儿太过,可能会被我察觉,真给逮到的话,你的防御能力,还不如黑甲虫他们。”
蛇语又是静默数秒,方道:“现在,罗君发现了我的位置?”
“还不太确定,所以听你的,我们再聊聊?”
蛇语却不再出声,似在沉吟琢磨后面的手段。
薛雷、章莹莹、操线人这几个,一时也说不出话,原来观景平台之上,还进行着另一场交锋,而他们竟一无所觉就算人家摆明了,也是如此。
不在场的人不提,薛雷和操线人的视线,此时都聚在罗南身上,却看不出任何端倪。
罗南的气色仍不太好,身后的防护玻璃带着弧度,他靠着不怎么舒服,便辛苦调整倚身的姿势,好不容易觉得舒坦点儿了,又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一下。
稍隔一秒,蛇语通过黑甲虫发话:“罗君的意思是……”
“回答你刚才的问题。”罗南倒似来了谈兴,“你刚才问起我的秩序框架问题。按照评价黑甲虫的标准,那里面包含了两个齿轮,一大一小。”
罗南说得简单,内蕴则要复杂得多。
两个齿轮,大者为“格式塔”,表现为“外接神经元”以及寄存其中的灵魂力量。修神禹在授课时,称其为“外法”,说它像一座巨大冰山,法度森严。
小者则为“目窍心灯”。罗南十日修行,有所进展,是他形骸体系的延伸,可火候未到,只算飘浮在冰山外的舢板。
大小齿轮从一开始,就有某种“耦合关系”。罗南从格式塔那边转注灵魂力量,使目窍心灯迅速发展壮大,这是其一目窍心灯与格式塔信息互通,交叉定位,这是其二。
特别是后者,最初的时候,黑甲虫也好,操线人也罢,罗南观照其“生命草图”时,外都有迷雾遮蔽,形成干扰。新的耦合关系成型后,如风过间隙、光照下土,二人的生命草图,甚至整个星河图景,都拂去大半暗云浊雾,层层透彻,神妙无方。
这种细节,罗南不可能讲出来,他现在开口说话,与其说是与蛇语讨论,还不如说是借“述之于口”的过程,进一步梳理他已经渐具雏形的思路。
所以,他根本不管蛇语是否回应,自顾自地讲下去:“我的问题在于,两个齿轮不在一个数量级上,挨得又太近,缺乏合理结构,就算产生耦合关系,磨损冲突也难以避免。”
他脸面转往海天池方向,笑了一笑。他明明自爆其短,可这罕见的表情,却让那边的操线人心头发怵。
“要让体量差异巨大的齿轮之间形成联动,特殊的结构是必须的,中间环节是必须的。就像魔鬼鱼,它在水晶柱里面横冲直撞,杀戳无数,靠得近了就是死路一条可只要离得稍远些,很多小鱼小虾可以靠着它留下的食物残渣,很滋润地活着。”
操线人不自觉往脚下看,看到半截,才醒悟过来,这话题跑得也太偏了!
就是蛇语,眼下也有点儿跟不上节奏,最终只发出一个意味不明的感慨:“罗君,当您用独有的方式去思考的时候,着实让人敬畏……然而本质上我们还是俗人,离开世俗层面太远,并不是好事。”
说话时,黑甲虫猛地向前迈出一步。
薛雷不知道事态发展到何种地步,可他保护罗南的职责不会改变。当即也是微微躬背,进入应战状态。
罗南暂停了只有自己才理解的“交流”,充血的眼眶指向黑甲虫丑陋变形的面孔,可最终只是一扫而过,随即垂下眼睑:“不是要讨论吗?”
“我很担罗君目前的状况。”
蛇语的关怀,就像黑甲虫的脸面那样,只剩一层干瘪的空壳。说话间,浅绿毒幕也无声无息地向中央合拢,幅度非常小,非常谨慎。
黑甲虫也向前推进,速度不快,可那份重心随时移换的飘忽,已有其全盛期的七八成味道。
薛雷既要注意毒幕烟气,又要锁定黑甲虫,还要顾忌罗南的状态,心神分裂,着实辛苦。
偏在此时,薛雷听到身后罗南清晰的吐息声响。他吃了一惊,不顾身前黑甲虫的动态,扭头回看。
黑甲虫那边貌似也愣了,竟然没有趁机发难。
罗南不管别人如何,他深吸口一口长气,又缓缓吐出,对烟帘毒幕围拢的毒性环境,毫不避忌。在此过程中,他下意识活动下颔,挥去面部麻痹感:
“黑甲虫虫爆毒素的主要成份,应该是多肽类的神经毒素,3的可能性要大一些。原本通过血液传播,直接作用于离子通道,具有很强的麻痹效果。但黑甲虫为了提高作用效率,做了大幅调制,增加了呼吸道感染的可能,但也降低了毒性……”
说到这儿,罗南眼也不抬,笑了一笑:“这算不算世俗层面?蛇语女士,说好要探讨的,你中途退席可不好。”
蛇语难掩惊讶:“罗君对神经毒素也有研究?”
“吃药吃多了,多少能抗一下。”
话是这么说,若没有多年“容器”的格式基础,以及打通目窍激发的人体机能作底子,罗南今天多半是要倒大霉的,绝不会像现在这样,吞吐毒气,唬人玩耍。
罗南靠着防护玻璃,又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他才不会告诉蛇语,自家半截身体都被麻木感覆盖,只要走上一步,就要栽跟头。
不过,由于神经毒素刺激,神经系统超常的兴奋状态,正是他现在最需要的。
不好意思,趴桌上睡着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雷霆雨 (下)
罗南一路“框架”、“齿轮”什么的说下来,当真逼格见涨,配上一些专业名词,唬人的效果也大大提升。
蛇语一时静默,大概是在重新评估罗南的状态。
至于薛雷,虽不太清楚是怎么回事,但罗南摆出的模样,还是让他长出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南子,厉害!”
遭毒幕烟气包围的时候,薛雷大半心思都在罗南那边,担惊受怕的滋味儿着实不好受,一身本事,难以尽展。如今后顾之忧去了大半,心头重压移开,周身气机都顺畅许多。
罗南对薛雷挑起大拇指,并没有告之真相的打算。半边身体失控的感觉不好受,可若能由此解放薛雷这个即战力,也是值得的。
只是薛雷也在后怕,担心对面再出什么阴诡手段,便低声道:“南子,趁现在我带你下去……”
“不,我们进攻。”
罗南的嗓音更低沉,意志却坚定不移。他额头血管微微跳动,目窍心灯与格式塔耦合而成的“和风微光”,拂过观景平台以至于大半个摩天大楼,照亮了各个角落包括每个生灵的生命草图。
巨量的信息并不容易处理,罗南只能根据距离远近、危机程度高低概略分别。信息堆积下,一个接一个的应对方案成型,往来交替。
罗南不缺想法,缺的是丰富经验堆积起来的判断力,这种时候,前人经验造就的“原则”,就成为了判断的第一依据。故而爆岩教授的“心态原则”,仍是罗南行事的根据。他将自我信念和谋划,都建立在不可移易的优势胜因之上,也造就了此刻坚硬如钢的心志。
“我们没有功夫和蛇语继续纠缠。现在,解决掉黑甲虫,没有这个抓手,蛇语就只能在精神领域做动作,那时胜利就是我们的。”
薛雷视线切过黑甲虫,感觉距离倒也合适,进退均可,只是战起之后,多少会有变数。
一个犹豫的功夫,倒是对面先动了手。
黑甲虫口中发出低哑的音节,像是咒音,又像虫类的嘶鸣,与之相呼应,四面毒雾帘幕合拢,浅绿颜色骤然加深,在空气中哧哧作响。结合章莹莹的情报,可知他将毒雾强行催化,不只是神经毒素,也变成了腐蚀性的毒烟,扑面而来。
想来是蛇语觉得神经毒剂效用不佳,换成腐蚀性的再试试看。
目睹此景,罗南并不意外,他前面发言几无掩饰,也等于逼着蛇语动手。眼下他加快语速,再给薛雷讲:“我记得你说过,刚把潜雷练到家?”
“呃?”
不等薛雷回应,罗南一直握在手中的笔记本,页面翻动,最后一个、也是最后制作的纸人跳出。与其同伴不一样的是,它在半空中,纸片身材便燃起了火光,扑入将合未合的毒幕中。
特殊材料、特殊手法形成的特殊火焰,质性颇是不凡,可这也是极其粗暴的应对方式,腐蚀性毒雾遇火就轰声燃烧,溅射出大量火星,毒性也剧烈挥发。
一时间薛雷眼前鼻端,尽是火光腥意,头皮发炸之际,也终于明白了罗南的意图,当下咬牙沉喝,周身气机稍敛,随即爆炸性喷发,身上武道服哗啦啦作响,气流乱卷,将扑面而来的火光一冲而散。
这一手防火不防毒,瞬间激发的毒性,较先前还要猛烈数倍,连薛雷都有些肢体麻木之感。还好他身中明符悬照,很快将这些负面感觉尽都压下、清扫干净。
薛雷最担心的还是罗南,正要回头,背上却让人轻推一把:“速战速决!”
用力不大,但干脆利落的表示,将薛雷杂念抹尽。后者低吼一声,凭借强健身躯,强行突破还有火星迸溅的烟气区域,冲击而上。
看薛雷身形前扑,罗南身子不自觉就想往下滑,原本就混沌的眼前,更加模糊。但很快,格式塔与目窍心灯耦合生成的“和风微光”,吹过诸窍,照临本体,所过之处,麻痹感觉大幅缓解,丝丝热力蒸腾,给他多出几分力气,终于稳稳靠住防护玻璃,没有露怯。
精神层面深处,那个躲在层层防御之后的幽诡影子,无法察出破绽。
薛雷冲击,是反客为主的一招。
先前黑甲虫已经进逼到一定距离,薛雷突然扑上,强绝的爆发力,让他几如过涧猛虎,呼啸而至,周身罡力直接将半途中残余的烟气毒幕撕碎。
黑甲虫被彻底打破了对毒雾的控制,然而他脚下走位依然飘忽,及时错步,让过薛雷冲击正锋。
薛雷眼神凶狠,高壮身躯瞬间一个行水流水般的半旋身,肩撞肘击,引出了狂风暴雨般的近身短打。他小范围的挪移变化,竟不比黑甲虫逊色多少。
黑甲虫的反应,比他的正常状态还是要逊色的,避过肩撞,就躲不过肘击,身形骤然发僵。薛雷窥准机会,低吼声自喉中迸发,充沛发力,一拳擂出,一拳继起,黑甲虫肩窝、脖颈、脸面,连遭重击,初时无声无息,三拳过后,忽有雷音炸响,穿透皮肉,贯入颅脑,潜劲爆震,黑甲虫丑陋变形的头颅一鼓,即而炸裂。
碎裂的颅骨之中,甲虫的躯壳骤然一瘪,像是要爆掉,其实是借此躲过了大部分拳压,即而硬往下缩,沿着断颈血管,陷入黑甲虫残躯之中。
此情此景,妖异恐怖,然而进入战斗状态的薛雷,反而视若无睹,仅遵循气机牵引,又是一拳下锤。
雷音再响,黑甲虫残躯之上,肩颈胸腔严重变形塌陷,几已不成人形。任是哪个正常人如此模样,都死了十成,可薛雷感觉仍不太好,他视线盯住黑甲虫残躯,又一记重锤欲出。
但在此时,罗南的意念直入脑海:“后退!”
刺激一出,薛雷想都没想,拳势收敛,身形闪退。
几乎与他同一节拍,黑甲虫严重塌陷的胸腔骤然鼓胀,看势头是要整个地爆开,但将爆未爆之时,忽被一种无形之力强行约束,最终只在已成烂肉的肩颈处,爆开血雾。
血光在空气中哧哧作响,部分后发先至,洒向薛雷头面,但薛雷拳劲迸发,硬将其震开。脱离险境之后,薛雷面上决无轻松之意,猛地扭头去看罗南,正好见到死党血色眼眶中,莫名闪过的电光。
没等薛雷弄个明白,耳畔又有绝望的叫声响起:
“啊啊啊啊啊啊!”
残躯上半部分,丑陋的绿壳甲虫重新浮出,有半边躯壳融入破损血肉中,另外半边包括头部、背部硬壳等,都冒出火烟,焰光飞卷而上,隐约成了一个痛苦挣扎的人形。
黑甲虫的“怨灵”。
此刻的黑甲虫,或许是清醒的,因为愤恨的情绪已沦为表面,嘶鸣中尽是绝望恐惧那是由他当前人不人、鬼不鬼的状态而生。
“蛇语,蛇语!”黑甲虫的所有发声器官已经毁了个干净,眼下嘶叫其实都是强烈负面意念的实质化,既像是咒骂,又像乞求。
“多谢你帮忙。”
出奇温和雅致的声音,如微风般悄然入耳。这是把观景平台的气流当成乐器来演奏,又渗入若无若有的意念,发而成音。
听音识人,谁能想到这是蛇语?
蛇语的答复越平和,黑甲虫的反应越激烈。强烈的情绪使焰光更为灼人,可无论怎样,它也只算是血肉花盆里的盆栽,不管如何扭曲挣扎,脱不开,死不掉,只带着半截残躯摇摇摆摆,场面让人脊骨寒透。
蛇语也没有闲情与一个自我意识即将泯灭的家伙多聊,她的语气愈发松弛轻柔:“确实要多谢黑甲虫,能够让罗君发挥所长,也能让我以这种方式,与罗君接触。”
薛雷其实不太明白蛇语的意思,可听这语气,还有她一反前面阴诡手段,大方聊天的态度,本能就觉得不妙:“南子?”
罗南靠在防护玻璃上,血红眼眶锁定黑甲虫,刚刚还有些止歇的血水,又流下来,从下巴滴落到白大褂上,很快洇出一片刺眼的痕迹。
刚才黑甲虫身躯鼓涨欲爆,确实是罗南以灵魂力量强行干预其中枢齿轮,硬压下去的。
如若不然,喷溅的绝不是一团血雾,而是标准的血肉炸弹,薛雷未必承受得住,而急剧扩散的毒素环境,罗南也抗不下来。
罗南干涉的手法,已经极致巧妙,必有洞彻敌方根基虚实的眼力,方能为之。可是作为另一方操盘手的蛇语,也早在这里埋下机关,罗南灵魂力量才渗进去,便被她牢牢锁住,成纠缠之势。
二人的灵魂力量首度正面碰撞,就形成了一个危险的僵持。只要罗南稍有退缩,“血肉炸弹”就会砰然炸开。
“往后退!”罗南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薛雷稍稍犹豫,便向后移。
蛇语借风力的发音,如影随形,似乎又提起了讨论的兴致:“从灵魂活化纸人的效果看,罗君的干涉力强度,远远超出情报显示的范畴,除了情报人员的失职以外,当是两个齿轮耦合带来的结果,一定是刚刚领悟的手段吧。”
罗南一边计算薛雷的安全距离,一边冷淡回应:“正确,没有加分。”
“可是,罗君应该很清楚,你的问题根源不在于干涉力,而在于形神的严重失衡,也就是齿**小悬殊的问题。你现在的表现越惊艳,带来的后果也越严重……”
“所以你用黑甲虫给我造了这么个陷阱?”
罗南早知道,搞出一个僵持局面,绝不是蛇语的最终目的。就算是在僵持,蛇语仍以出神入化的灵魂力量运使技巧,一点点压上砝码,逼着罗南相应增加投入,彼此缠绕,直至化为强劲的无形漩涡,有如一场精神层面上的近身肉搏。
这正是蛇语的精心设计,她通过这种方式,使罗南陷入“拔河角力”的泥涂,最终目的就是为了避让强大凌厉的远程冲击。
此时蛇语虽也暴露了她灵魂所在的真实位置,却是在层层“防御工事”之后,更消解了罗南灵魂力量的爆发力,可谓有恃无恐。
罗南叹了口气:“好吧,我要说,你扭曲中枢齿轮,以强行实现黑甲虫身上四道齿轮的彼此作用,这绝不是耦合。”
“是的,这种结构关系粗劣而低级,不具美感。”
蛇语话音轻柔,更像一位念颂美文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