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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你吧,我已经卷好铺盖行李了,辞职信都写好了,随时准备滚蛋。你不要我,是你不要我,打这个什么破赌!呜呜!”她肩膀抖动,伤心的哭了起来。
我用力的搂着她肩膀:“没有输,明天还有一天!就看老天帮不帮我了!”
“你到底有什么办法啊,到现在还不能说吗?你就这么信不过我吗?我难道在你眼里就是长舌妇吗?你嘴咋就比红酒瓶盖都严呢?”
“隔墙有耳!医生的办公室有监控,每间病房也都有监控,防止病人自虐或逃跑,这些你不会不知道吧?我一说出来,只要让王福全听到,就输定了!后天赌局就结束,你敢保证王福全现在不是正严密监视着我?”我神色紧张的指着天花板角落的隐蔽摄像头道。
“你用我手机打字,然后我看,不就行了?监控总不可能看到手机那么小的字吧?”
我想了想,接过她的手机,噼里啪啦的摁了一段话,然后递给她。
她看了看,脸上先是震惊再是恍然大捂,最后抬起头勉强的冲我笑笑,脸色总算是好看一些了:“你胆子真大,这个办法也只有你能想得到,太诡异了。但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好吗?老天假如不帮你呢?”
听她这么说,我心里确实也挺委屈的:“话说这么多年来老天确实对我挺不公的,第一份工作就遇到这么多屁事,监狱啊,精神病啊,什么事都给我赶上了。但我相信否极泰来的道理,不管怎么样,老天爷总不会一直虐待我的,说不定这次就帮我绝地反击了。”
“我发现我就喜欢你这种盲目乐观,不折不饶,不见棺材不掉泪,不到最后一刻不放弃的固执性格!弄的我跟你一起疯!”
我听不出来她是夸奖还是讥讽,只能冲她笑笑。
第四十五章 绝地反击()
“我们都好好睡一觉吧,我们还有没有个未来,明天至关重要了。假如你输了,我就会悄悄的走掉。我不会告诉你我去了哪里,但如果你心里有我,我相信你一定能找得到我。”她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开。
“i will be back!”我大声的冲她背影喊出这句话,这句话现在好象有了什么特殊意义。就像是我俩共同保管的一个秘密,关键时刻拿出来,不仅能鼓舞人心,还能将我俩紧密联系在一起似的。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还睡眼惺松,迷糊中就感觉有人坐在了我床前,我眯眼装睡,从眼缝里看到李嫣正呆呆的注视着我,像是从来没见过我这个人似的看着我。
我明白,她怕万一输了以后就看不到我了,想最后再好好的看我一次,然后晚上或明早偷偷开溜
我心情也挺压抑,不想说任何话,麻利的起床,洗漱,上厕所。期间她目不转晴的盯着我,我到哪儿她视线就到哪儿,只是我们都不想说话,屋子静的让人想发疯。
我们俩就静静的坐在屋子里,相互对视,等待着命运的审判,老天的审判。
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像打鼓似的咚咚作响,我不停的抬头看墙上挂钟的时间。只要王福全按时出现在病房,打赌我就输了,反之,我赢了。
七点半,应该是王福全查房的时候,他还没来。
七点四十,很蹊跷,竟然还没来。
我喜上眉梢,心跳的更加厉害了,心就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了。
八点,王福全还没来,我一把将李嫣抱起,在空中旋转了一圈:“我们赢啦!宝贝!”
李嫣吓了一跳:“你神经病啊?哪里赢了?王福全向你下跪了?”
“我们医院有着最严格的作息时间和检查制度,医生就是有事迟到也绝对控制在十分钟之类,王福全迟到半个小时了,今天肯定不会来了!”
“但你确定就是你想的那事儿吗?”
“我确定!他一个单身男人能有什么破事!”
“那我们走吧!”
我换了身衣服,和李嫣手牵手一起出了精神病院,大约有近半年时间我没呼吸到自由的空气了,此刻心情想不好都难。
走出大门口,我抬头看了看正大门招牌,星海市朝阳精神病专科医院几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显得特别的刺眼。记得第一次看见这排大字,心里只有兴奋,因为这是第一份工作,更何况这家病院还是国内首屈一指的精神病院;第二次认真看这排大字,可惜当时我不认识,我疯了。现在再看到这个招牌,心里五味杂陈。
“啊啾!啊啾!”我和李嫣接二连三的打了好几个喷嚏。
我捂着鼻子,很困惑:“怎么了?我们怎么一起打喷嚏?是不是啥不好的兆头啊?”
我记得很多人常迷信的说打喷嚏是有人想你啊,或有人骂你啊之类等很唯心的说法。
“是这树的问题啊!”李嫣笑着指着对面马路上一排根深叶茂的大树道。
“这树怎么了?”
“这树叫法国梧桐,也称鸠摩罗什树。成年植株会大量开花、结果,每年春夏季节会形成大量的花粉,同时上年的球果开裂、产生大量的果毛。每个球果均可产生200万~500万根左右的果毛,这些漂浮于空中的花粉和果毛容易进入人们的呼吸道,引起部分人群发生过敏反应,引发鼻炎、咽炎、支气管炎症等病症。”
“我咋不知道你还是植物学家呢?”我惊讶的道。
“不是啊。因为这树长势特别快,所以市政府种了很多棵这样的树。但果毛果粉带来的害处太大,经常有市民建议市政府全部砍掉这些树,我们精神病院当然也提过建议,因为你不是本地人,所以不知道,其实星海市市民几乎都了解这种讨厌的树。”
“那快走吧,真难受!”我捂着鼻子脱着李嫣迅速离开了大门口。
我贪婪的看着街道上的车水马龙熙熙攘攘,阳光下孩子们的笑容,我对每个人每辆车每根电线杆甚至每条狗都抱以微笑,他们和这个世界都是那么的美好。
我幻想我和李嫣是一对普通的情侣,我既不是疯子也不是强奸犯,我是一个普通的男青年,可以自由的和心爱的姑娘去任何地方。
我们去花圈店买了一迭纸钱,一挂鞭炮,再将五百块钱夹在纸钱里,叫了辆出租车:“师傅,去殡仪馆!”
到了殡仪馆,我略有些忐忑不安的问正大门附近的工作人员:“请问王福全父亲的灵堂设在哪里?”
如果他摇头说没有这个客户,我会瞬间冰冷。
还好,工作人员随意一指说道,西边第三间灵堂就是了,门口设有死者名字的大牌子,很好找。
我和李嫣又对视了一眼,眼神像是胶水粘住了似的,迟迟不愿分开也分不开:“我们赢了,真的赢了!”我们异口同声的说出这句话。
我们都在笑,但笑的很苦,突然彼此都觉得很辛苦,这些日子的承受的压力突然的释放了出来,却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走到灵堂附近,我点燃鞭炮,往空中一扔,然后听见灵堂有人大叫:“有客到,家属答礼!”
披麻带孝满脸悲痛的王福全率领着一群人走了出来,他看到我,脸上的表情转换非常之快,先是震惊再是恍然大悟再是愤怒再是面如死灰,他咬牙切齿的道:“崔冕,你他妈的太卑鄙了!你不是人!”
“你对我做过的事,又有哪件是人做的呢?故意不用麻醉的电击,对一个神志不清的人拳打脚踢,还需要我再说下去吗?”我静静的看着他。
旁边李嫣张大了嘴巴,她肯定没想到王福全竟然是这样的人。
王福全也是满脸惊愕状,他万万没想到我全都知道。
实话说,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只有在这个时候当面锣,对面鼓的说出王福全对我做过的卑鄙事最合适最恰当,其他任何时候说,只会让李嫣觉得我小鸡肚肠,诽谤情敌。
王福全气的嘴唇直哆嗦,避而不谈我的话题,他怒道:“死者为尊,你竟然利用我父亲设计这样缺德的赌局,你太他妈的不要脸了!”
“咱们彼此彼此!我只是学你罢了!”
“对了,赌局我赢了,请你遵守诺言!”我啪的一声打了个响指。
“家属答礼!”那道浑厚的声音再度响起,且拉长音调。
王福全气的满面通红,迟迟不肯行礼,又不能对我置之不理,他显得很手足无措。他背后走过来一个老太太,看长相酷似王福全,大概是死者的遗孀,也就是王福全的妈。她对准王福全头上啪的就是一巴掌:“你怎么回事呢?还不跪下迎客?”
王福全碍于母亲大人的威严,极不情愿的跪了下来,我假意弯腰托起他,将礼钱交给旁边收礼的人,轻声道:“你输了,朋友!”
“崔冕,我他妈跟你没完!”王福全目眦欲裂瞪着我。
我没有再搭理他,和李嫣按规距走进去跪在长生烛、火罐前,烧了几张纸钱。
在烧纸的时候,我注意到旁边有不少医院的同事也在参加葬礼,他们正看着我。我不想让他们觉得我太过正常了,那么我要做点什么证明我还是疯疯颠颠的呢?要不要一脚踢翻这个烧纸钱的陶罐大闹灵堂?不,死者为大,太不厚道了,不能把人王福全逼到崩溃。他不仁我可不能不义。
想了半天,我对旁边的李嫣眨眨眼睛,低声说,这儿我院的医生好多,我不能表现的太正常,我要装会疯,你配合点。
第四十六章 逼近8号病区()
说到装疯,我已经得心应手熟能生巧了,毫无压力。
于是我霍然起立,指着王福全老爸的遗像大声道:“这个老头不是人!”
现场一片哗然,“说什么呢,这臭小子!”
“找死是不是啊?是不是神经病啊?”
王福全摩拳擦掌哇呀呀叫着正要冲上来教训我时,我又悠悠的道:“玉皇大帝下凡尘!”
王福全破涕为笑。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死者家属都觉得很高兴。
我再次大声道:“生个儿子会做贼!”
王福全再次举起拳头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朝我冲来。
在拳头离我面部十几公分时,我不紧不慢指着遗像旁边的水果供品道:“偷得蟠桃献父亲!”
王福全举在空中的拳头打也不是,收回也不是,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这首鬼马搞笑的诗自然不是我原创,据野史记载好象是大才子唐寅的作品,我略微改了几个字,此刻用来捣蛋再合适不过。
然而我的表演并没完,这还不够疯颠不够像精神病人。于是我像能歌善舞的少数民族同胞那样蹦蹦跳跳,围着棺材载歌载舞起来,舞姿既像拉丁舞又像道士跳大神:“哎哟往着胸口拍一拍呀,勇敢站起来,不用心情太坏;你快回来,把我的思念带回来;动起来,为新的明天喝彩!”
我的唱法是流行音乐曲调加点旁边道士吟诵经文的那种调子,然后几首歌瞎串一起,听起来既像是念经又像是唱歌,非常奇怪。
我唱的投入时还很有节奏感的拍几下棺材盖,就像打鼓似的,场面嗨翻了,当然只是我一个人在嗨。
王福全已经气的如中风老人一般只知道站那儿哆嗦,别的冷静些的死者家属忍无可忍爆发了:“赶跑这个疯子!”
很多家属愤怒的冲上来团团围着我,举着拳头要揍我,,李嫣适时出现了,她挡在我前面,陪着笑脸跟死者家属一一鞠躬道歉:“不好意思,这个人确实是有点精神病症状,他是我院的病人。他坚持要来参加葬礼,他说和王医生关系非常好,王医生医术精湛,平常对他又很照顾,打扰大家了,对不起,对不起。”
旁边许多朝阳医院的医生也纷纷出来证明我确实是有精神病。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李嫣人美声甜,谁也不忍心对这笑容可掬的可爱小姑娘下手,再说谁也不敢把精神病人怎么样,谁也不会跟精神病人一般计较,最终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我们俩离开灵堂。
打赌赢了,李嫣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一路上有说有笑,心情大好。
“你是少数民族的啊?那舞姿跳的跟阿凡提似的,太飘逸了,嘻嘻!我都快笑疯了,却憋着不敢笑!”
开心完李嫣又表示自己今天真吓的魂飞魄外,连说这真是个险局,险中求胜,赌局太刺激了。
经过这两次打赌,我相信李嫣对我的崇拜和信任感应该是大幅提升。
我心里暗暗好笑,你个傻丫头以为是险棋,你以为我托大,其实这个赌局我在心里精密演算了无数次,反复思虑可能存在的漏洞和问题。想来想去,只有2个关键点要做好就行,第一是保密,第二是王福全老爸要按时去世。第二点是我无法掌控的,我不可能去下药毒死他老爹,只能看上天帮不帮忙。
我国很多地方的殡葬风俗都差不多,简单来说,其中大多都包括有灵堂设三天,所有来吊唁的人,死者的儿女孙子辈一律要对他下跪迎接等礼仪规距。哪怕来参加葬礼的是个七岁不到的小孩子,哪怕死者儿子已经白发苍苍,但仍要对来吊唁的孩子下跪致谢,绝无例外。
我之前了解到星海市的殡葬风俗和我老家差不多,才敢立下这个赌约。
只要走近灵堂,鞭炮一打,那就是来客的信号,死者儿子女儿等就得迎出灵堂门外,下跪致谢,并将来者引领进去,陪来者跪在灵堂前烧一些纸钱。
我记得李嫣说过,王福全的爸爸肺癌晚期,活不过半个月,为保险,我将赌期延长至二十天。
为避免王福全知道我的想法,提前有防备,派人将我堵在殡仪馆大门外不让我进去,所以我一直对子妍守口如瓶,这确实是一个说出来就不灵的主意。
我一直固执的认为这世界最不可信的东西就是反复无常的人性和女人的嘴,千万不要指望一个女人能替你保守秘密,这或许对蒙在鼓里受折磨的李嫣不太公平,可我也别无选择。
我坚信只要李嫣不走漏风声,王福全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我是利用这个传统的殡葬风俗来整治他。作为还算孝顺的儿子,他自然不愿去多想父亲要离世这个残酷的事实。王福全的下意识思维一定是觉得愤怒和好笑,心道我怎么会向崔冕下跪,打死我都不会向一个我讨厌的情敌兼精神病人下跪。
每次王福全来查房我都观察他的表情,看他是否有特别悲痛的情绪出来,结果他最近一直表现很正常,说明他父亲病情一直没有恶化,最后几天时我才隐约有些着急。
好在他的老父亲和老天爷给力,在最后一天时,让我得偿所愿。
我承认自己利用死者是有些不厚道,可也是王福全将我逼到这个田地。
在办完葬礼后,王福全总算是遵守承诺,和李嫣一起去医院办公室说因一些原因,病人和医生共同决定请求换主治医生。
私人医院,病人就是消费者,就是上帝,换主治医生自然不是什么难事,但因我的身份特殊,是监狱送过来的,所以也颇费了一番周折,不过总算是搞定了。
新换的医生是个老头,性情和蔼,好说话,再说他那把年纪肯定不会是我的情敌,不会故意整我。
我虽赶跑了王福全,但后果也很严重,依他睚眦必报小鸡肚肠的个性,我想他现在一定对我恨之入骨,已到不共戴天的程度。只要逮到机会报复我,他一定会把我往死里整。
所以,我只在胜利中高兴了几天,又开始恢复以往如履薄冰小心翼翼的生活状态。
在我的监护人李嫣的要求下,我的电击治疗中止了,药量也大幅缩减,因为不用再像从前那样瞒着李嫣,我可以当着她的面将药冲进马桶了。所以,我的身体恢复的越来越好了,面色也红润了许多,原本干瘪如骷髅的身体也慢慢的变得结实起来。
“虽然你是半疯,可药不能停啊!”每次我往马桶扔药的时候,李嫣还是会唠叨几句。
我压根不是半疯,我是正常的,可我真不相信女人的嘴,所以我还是一直不愿告诉她。
当然她有时也会问:“你说你是间歇性精神病,为啥你和我在一起时从来都是好的呢?”
“大概是你的美丽和温柔融化了我吧,前几天你不在时,我看到王福全又发作了一次呢。”
骗一个喜欢你的女人比骗王福全那样狡猾的人可容易太多了。
我开始有意识的靠近8号病区的那群所谓的转世病人,常去他们病房周围溜达,偷听或者偷窥。
每条走廊都有上锁的铁门,有时进不去,有时门会虚掩着,因为并不是每个小护士都能做到胡主任讲过的那条无论到哪里都记得关门。
我感觉8号病区的人他们之间似乎都认识,但他们的认识却不是这辈子的认识,而好象是上辈子的认识。因为他们依然满嘴上世纪的事,聊的东西大多还是围绕中国的抗日战争那段历史。
听胡主任提过他们的身份大多是星海市及周边县市的一些黑社会头子,照说基本上都是本地口音才对,而他们说话的口音很杂,江西、安徽、浙江、江苏各地口音都有。
(我发现一些读者朋友看文不仔细啊,说王福全老爸死的莫名其妙,有伏笔的好吗?在39章,李嫣提过王福全说自己老爸得了癌,医生说只有半个月寿命,不信的回头去看看。)
第四十七章 厌食症患者()
我历史知识不太精通,听着他们满嘴烂熟的淞沪会战、长沙会战、常德会战等等战役,以及战场上的惨烈情景,不明所以,我对残酷的战争没有什么太多感触。
如果不是早几个月胡主任告诉过我他们是黑社会分子,以及小郎认出他大哥这两件事的话,有时我甚至怀疑他们是不是横店跑过来的群众演员。要知道每年在横店干死的日本鬼子实在是不计其数,群众演员沉浸在杀敌的戏分里醒不过来,产生既视现象,也是符合逻辑的。
不管他们说的言行举止有多逼真,逼真到比历史书还详尽,好象真的经历过抗日战争似的,思想半唯物半唯心的我始终还是难以接受前世、转世这些事,总是试图从科学或心理学的方面来解释他们的行为。
转世精神病人基本集中在三楼,也就是说三楼呆的全是那群号称转世人的精神病人,我在四楼,没事下来溜达很容易。
今天三楼跟往常一样,依然菜市场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