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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铅早就察觉她身体重心不稳，“你的脚还好？”
林浅榆死死闭住眼睛，等那股劲儿过去。
叶铅忙将她打横抱起往办公室走。
林浅榆：“放我下来，我自己走过去。”
叶铅没说话，这层楼都是林浅榆的人，他不用担心外人撞见。
林浅榆的办公室在18层右边的大间，里面包括办公室，更衣室，休息室……一应俱全。
进门，萧川和蔡正熙在说话。
两个人都戛然而止——
确切来说，是蔡正熙眼神温度骤降冰点，萧川才后知后觉回头看。
好家伙。
叶铅抱着林浅榆送到沙发上，男友力十足。
这特么是什么鬼神操作！
林浅榆坐在那侧匀平呼吸。叶铅却直立起腰身对离得最近的萧川警告道：“不准说！”
他指的是自己抱林浅榆的事。
——
叶铅没有防备蔡正熙和萧川，因为他们俩现在应该算是自己人，那就说明他要封锁消息的对象是外界。
萧川秒配合，双手举起：“不说不说，只字不提。”
叶铅快速去隔间取出林浅榆穿的毛拖鞋，给林浅榆换上，人坐在一侧，弯腰去捉林浅榆的脚踝。
原本林浅榆本能要别开叶铅的手。直到一道沉冷的声线响起，很近，很近，就在她眼跟前。她能清晰地看到蔡正熙因为坏情绪而小幅度暗膨的细血管。
“放开。”蔡正熙挡住叶铅的手，说：“你不要碰她。”
叶铅怔住——
大家都默然几秒钟。
是林浅榆不动声色，主动将腿搁在叶铅膝盖上。
这一举动很自然。
就像对在场人宣告了内外亲疏。
蔡正熙眉宇皱得更深，唇抿成薄线，隐忍到极致。
叶铅觉得蔡正熙有点莫名其妙，然后手从林浅榆脚踝开始，捏她筋腱位置。林浅榆五指揪着沙发，忍着痛。最后实在忍不住了，“叶铅，力道重了。”
蔡正熙就那么看着，听着。
叶铅：“老大，我让小绘约郭教授，咱们晚点儿过去看看，成吗？”
“小铅！”
“怎么了？”叶铅已经放轻了力道，谁知林浅榆还是疼出眼泪珠子。
“抽，抽筋了——”
“啊？”叶铅马上用宽厚的手掌抵着林浅榆脚心，掰着脚拇指往后拉，绷直小腿部分。
“疼！”林浅榆脸色通红。
蔡正熙松了些眉宇，握住她掐得泛白的手指，“你脚怎么了？”
萧川人也立时过来，他看林浅榆耳廓都痛红润。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
蔡正熙让林浅榆手指掐在自己手背上，他不知道她怎么了。但从血液里，想替她分担一部分痛苦。
这种本能生长在骨子里，外透在血液中，很少能克制。
林浅榆亦红了眼眶，眼泪挂在睫毛上，偏头看着蔡正熙。他很平静，深黑的眼底，林浅榆好像看到了他的眸羽星光。
年轻英俊，情绪又有点不正常的蔡正熙，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那么近，肆无忌惮地靠拢。
她还是会怕。
不敢直视太久，就会挪开视线——
还没适应在难受时和他交心。
微微低眸，等待疼劲儿过去。
掐着蔡正熙掌心的手指，不住地颤抖。
真的是，太疼了啊。
林浅榆掐蔡正熙手背熬过这劲儿，锥骨般的痛从足底往脚肚子抽，症状持续十来分钟。痛楚渐弱，林浅榆额上细密的汗，蔡正熙都看见了。
她松了力道，蔡正熙却没有要让她抽手的意思。
男人的手背肤色被林浅榆捏得暗青，那堂血色许久都没回环，数道手印很刺眼。三、四只月牙指甲印跟无端刻在上头似的，现了点血丝。
艾绘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办公室，眼熟这种措施应急，忙去端一盆热水来给林浅榆泡脚。
“绘。”林浅榆对她轻声交代：“帮正熙找张创可贴。”
艾绘微怔，闻言和叶铅对视一眼。她刚从秦忱那边回来，还没来得及看群邮件，进门见蔡正熙和萧川站在这儿，十分不解。
叶铅给她眼神示意，同事之间的默契程度还很高的。
艾绘心里就有七八分了然，现下没多问，转身去里间找药箱了。
蔡正熙还坐在林浅榆身边，温声说：“我不痛。”
“嗯。”林浅榆点了点头。
办公室内线电话响，叶铅接起后对林浅榆报备：“徐总的电话。”
林浅榆自己用毛巾擦干净脚，疾步过去，走得快了些，拖鞋都掉了两步，蔡正熙弯腰拾起放到她脚边。
林浅榆抿唇：“——谢谢。”
去到办公桌边接听起徐家平的电话。
大概是说蔡正熙改签给林浅榆的具体事宜，林浅榆回答很中规中矩，声线一如既往柔和，给人一种‘领导安排任务我就接受，指哪儿打哪儿的革命感。’
“是，他们在我办公室呢。”
“我不会……那我要给姚英姐赔个不是了……您说的也对，我知道该怎么做。”
挂断电话，林浅榆从办公桌抽屉里取一只U盘，打开里的合同文件，改了点东西，才递给叶铅，“去打印下。再去19层将他的签约档案取来，和小张说话的时候带点笑容，不用道歉。”
“好嘞。”叶铅风风火火去了，没过一会儿人就回来。将重新打印的两页A4纸和一只黄色档案袋一并递给林浅榆。
她膝盖上放了只暖手袋，盖着一截披肩。接过东西，把拆开档案袋，合约条例从头到尾仔细看一遍。
林浅榆一页一页翻动纸张的声音窸窸窣窣，几缕软发耷在脸侧，挡住她小半如扇弯的眼睫毛。她发量浓密，扎丸子头很衬脸型，看着就赏心悦目。
聚精会神的样子又很为工作负责。
叶铅注意到蔡正熙的视线一直落在老大身上，偶尔看她的脸颊，偶尔看她翻合约的手指。蔡正熙这个人给别人的感觉是什么呢。
很好看，气质魅力属于天生引诱派，但应该不会用优点来做坏事——网上都把他撕成那样了，也没看见他不高兴，没听见他抱怨，如果不是假装……那情绪收得也太内里了吧。
——叶铅心里想，其实蔡正熙除了和不熟的人关系冷。刚才他和老大说话，好温柔啊。
林浅榆把他手背掐得都快下了死血，他还反过来带了点哄的口吻跟老大说没关系。
当然，也不排除他是想讨好老大。
反正从一开始他要签约起，萧川和他就提前跟过他们的车，试图搞关系，走后门！
叶铅想到这儿，忽然给蔡正熙贴上了三个‘直接，性冷，志在必得’的标签。
不过，他好像也还好说话——
林浅榆看完合约，将附加的另签合同递给萧川，郑重其事道：“这是经纪人改签合约，你们看下。如果同意，就签字。”
萧川微笑点头，顺势将合约划到蔡正熙手边。
林浅榆补充：“签完字，你就是我的艺人。之后你的社交、饮食住行，一切你的相关和并相关，都由我来负责。统称来说，你的私生活和工作都在我们的了解中，尤其是后者。”
类似的话，林浅榆进圈到现在，说过三遍。但是这次她说得没之前那么流畅。似乎在对每一个字斟酌。
“我们会保护你。” 你要做的是——按照我们给予的规划，拍好每一部作品，配合好每一次通告……
林浅榆嘴巴一张一翕，吐字清晰：“你要做的是，帮华影赚钱。”
不是她偏见，只是林浅榆入圈签约那天，前辈也是这么对她说。
——
这个圈，好多人都有多重身份。但代名角色一定要立住喽！
“在三十五岁之前，你要帮公司赚钱。”
“三十五岁之后呢。我要转型吗。”姑娘的眼眸氤氲，却采撷了满个冬日的盛光。
“如果那时你还热爱这份工作没有厌恶，保持热情，辅助你的伙伴致力于表演事业。”
初出茅庐的林浅榆，对未来有期待，有迷惘，有些许胆怯，但好在她运气很好。其实，与其说林浅榆是前辈的聘用经纪人，不如说那个前辈是林浅榆的导师合适。
20岁的林浅榆和24岁的林浅榆性格没有太大变化，扎入人海中，普通小姑娘，礼貌温柔，合人眼缘。但懂怎么保护好自己。
林浅榆等蔡正熙看完合约，说重点部分：“我将从你的全部收入中抽走六成。”
蔡正熙闻言没有犹豫，也没有反对，说好。签字，一式两份。
萧川心里大约有谱，其实姚英也是这个抽成，但总觉得林浅榆比姚英段位高，怎么也只是抽六成？
当然不是。
叶铅和艾绘听林浅榆说‘六’的时候，面面相觑，又不能当场打断。
经纪人的年终奖、其他福礼、各类保险都是公司负责。华影发给经纪人的工资是固定数额，不会太高。
但众所周知，艺人的集体行程或者个人行程，经纪人会从艺人的收入中提成。
林浅榆是华影金牌经纪人。
胡征宇的收入和她五五开；对二线冲一线的宋黎是抽六成，给花样小生秦忱的抽成是七成。
内行人都知道，华影的经纪人挣得真的比艺人多。金牌经纪人就相当于艺人的小半个老板。
其实姚英不想放走蔡正熙，她对蔡正熙的未来还是有野心。但做的第一波营销实在令徐家平大动肝火，以至于徐家平直接摔茶杯，怒吼道：“你要带黑他，顺黑同公司艺人？做不好就把人给林浅榆！自己把手头艺人带好，我谢你！”
…………
但说到底啊，蔡正熙名不见经传，就市场而言还不知道能不能把他带红捧高……老大对他也太好些吧！
签完字，林浅榆将合同整理归入档案，递给蔡正熙一页改签合同，“收好，以后有万一，可以对簿公堂。”
林浅榆说话不偏不倚。
蔡正熙：“嗯。”他看着林浅榆说：“我不会和你闹。”
旁观艾绘：“…………”听着，怎么有股，暧昧。
叶铅没那么敏感，对萧川友好地伸出手：“唉！欢迎加入我们啊，来，进我们群，平常有点儿活跃……”
萧川这才能有几句台词，抽出插在裤兜的手，笑道：“以后请多关照啊。”
叶铅：“好说的。”
蔡正熙等了会儿，然后才低声提醒林浅榆：“我还没有你的联系方式。”
“——你记一下。”林浅榆说。
蔡正熙：“嗯。”
“电话号是138****291。”林浅榆指指自己的屏幕：“微信群主是我。”
‘哐当——’
林浅榆微信提示音响起。
【蔡正熙，对方请求添加你为朋友】
林浅榆拇指关节不可察地弯了弯。
等了片刻，蔡正熙：“不点吗。”
“没有。”林浅榆喉咙干涩，快速点了通过。
蔡正熙的微信头像没有变，是一个女孩儿背影。
黑卷的发扎成学生马尾，蓝白相间的校服，及膝白色裙子，黑色皮鞋系着蝴蝶结，双腿笔直。
手里捏着半个啃过的苹果，和一支红色风信子。好像随时都要转身说蔡正熙说‘圣诞节快乐呀——’
不难猜出背影的主人，应该是很漂亮。
林浅榆收回视线，对叶铅道：“告诉大弯他们，买删网络的流言蜚语——”
把今天关于蔡正熙的负｜面评论和恶意营销微博，尽量删掉，再把蔡正熙之前出演的视频剪辑成小cut，投放‘百x头条’、‘微x视频’、‘速递推送’等渠道。
叶铅：“好，我马上去办。”
既然蔡正熙已经正式归位林浅榆团队，那么从今以后大家都要并肩作战。林浅榆给蔡正熙的安排即刻就步入正轨。
今天下午蔡正熙确实被两股力量黑得够惨。
林浅榆现下就要给他正名。
她闭掉手机，起身问萧川：“他平常的穿着尺码告诉我一下。现在。”
“好。”萧川大概知道林浅榆要做什么。
林浅榆对蔡正熙说：“明天你可能要体检。注意事项我发群里，你关注下。”
“你可以直接发给我。”蔡正熙能感受到她对自己的上心。
林浅榆沉默了两秒：“——以后我说‘我’做什么事的时候，可能会是叶铅或者艾绘代我做，所以你还是把他们也添加好友。”
蔡正熙左手拢右手，手指骨节分明，上镜应该是吸睛的，他始终在以一个私密的口吻和林浅榆说话，认真地了解：“什么程度的事，你会亲自和我说。”
林浅榆：“——我”
一时语塞，她担心自己随便打个比方，蔡正熙就当真了，斟酌后道：“你的任何一件小事我都必须关注，只要我忙得过来，我都亲力亲为。”
不能给他标准，不然他可能会出乱子。
温热的湿润淌出。
一道血线自唇角挂在下颌。林浅榆猜收了力道。嘴唇哆嗦，不知是哭，还是怕。
黑夜蒙蔽人的双眼，也没能屏蔽听觉。女孩儿心脏剧烈跳动，似要冲出胸脯。蔡正熙单手掐着她的腰，那里的衣服被他捏得皱起。
点吻落在林浅榆的额心，眼皮，粉腮，鼻尖……他薄凉的唇轻含她上唇瓣，微微吸吮，他尝到她口中的血腥味。是他自己的。
蔡正熙流连在她细腻的脖颈，贴她微微跳动的动脉，吻完左边，吻右边。林浅榆的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他似乎没痛觉，也不甚在意。热吻一路往下，他解开林浅榆小翻领毛衣的扣子，落在她的锁骨。两支不突兀，但吻感十分明显的锁骨。
蔡正熙不悦：“你好瘦，都没有好好吃饭？”
“老大！”叶铅的声音在附近响起，他在找林浅榆，“……老大？”
92。不要乱摸。（）
晋江的勤奋狗超级乖。又烈。防盗； 支持正版50％； 看我花式表演 12月28号。
蔡正熙签约华影； 即将成为其旗下第13位艺人。
近三十页的A4签约合同，萧川一项一项条款看清楚。
1。1：蔡正熙（乙方）与华影制作有限公司（甲方）签约十五年。
3。5：合约期间，甲方为乙方提供经纪人服务。
7。3：公司负责蔡正熙先生的形象包装、作品宣传、生涯演艺等。艺人工作流程及生活隐私由本司姚英女士负责规划。
11。2：乙方全力配合甲方安排的所有相关演出及工作。
11。3：乙方不得擅自离开工作岗位及地区。
12。1：在约期，乙方不得有恋人、婚约关系，不得有真实负面舆论…………
23。2：以上相关； 若一方过失，造成合同不能履行，全部经济损失由该方承担。最终解释权归华影制作有限公司所有。
“条款够霸道； 违约赔偿也真够高啊。”
涉及艺人利益部分； 萧川更是看得巨细致。说：“要是魅力也这种条款； 咱们可没那么好走。”
“喂，说真的。”萧川掐着页码； 抬头再次询问蔡正熙； “签吗？”
“否则呢。”蔡正熙反问他。
萧川手指敲敲那一摞合同，严肃道：“这一叠最后一页落上你的名字。华影能带红你； 你就是天之骄子。带不红，你就是包身工，谁也不知道哪天会来个‘不可抗力’就弄死咱。想好了； 咱们现在还有时间斟酌。”
萧川补充道：“华影成立到现在才招募12位艺人； 这种条款； 那说明——”
“我是合格的。”蔡正熙说：“能被他们看上； 我的荣幸。”
萧川人语塞。蔡正熙的脑回路； 优秀。
默然了片刻。
萧川‘啪’合上合同，抿了抿唇，轻言细语掩盖最后的劝退，只说五个字：“你愿意就好。”
三十几道笔画落款。
萧川收起来装进档案袋。
“蔡正熙，你可得红啊！不红咱们都得饿死。”这句话，萧川几乎是咬着后槽牙激励他！
——
12月末。
是华影艺人大放异彩的阶段性曝光期。
各卫视的跨年晚会与各家经纪公司，早在一个月前就协商好。节目也提前半个月录制。
等节目播出，各家公司都为自家艺人争取最大的流量曝光。
眼花缭乱的小‘cut’、漂亮抛高的通稿文案、五花八门的营销推送……在这个辞旧迎新的晚上，都挤在一起，爆成了贺岁礼花。
跨年倒计时。万众瞩目。
网络、电视机前的数亿观众，台前幕后所有传媒工作者都翘首期盼的时刻。
北京中华世纪坛广场的“新年之光”，发光火炬塔。在元旦零时，对新年夜空，照射千米高的光柱。
主持人们齐声欢呼：“跨、年、啦！”
燃亮如墨夜空。
画面切换。
胡征宇携手宋黎，亮相X电视台，从舞台两边款款而出，对唱新年歌。台下粉丝们手里荧光棒闪亮成星海。
同时间段。
X星卫视。今年新晋花样小生秦忱，强劲背景音乐，搭配酷帅舞蹈，嗨翻这个跨年夜。
18层落地窗前。艾绘和叶铅敬林浅榆一杯，“老大，新年快乐！”
林浅榆笑意轻松随和：“同乐。”
然后一人一个大红包。
递给艾绘那只明显要比叶铅厚一点，林浅榆说：“心心念念的口红色号和新款包包，都去买回来，看着心情好。”
“谢谢老大！”艾绘捧着红包，难得表情外绽地喜笑颜开。
“不用谢，你们该得的。”林浅榆对叶铅笑道：“帮你买了些东西，过几天才能到。我不偏心。”
林浅榆帮他买了些超人气游戏电脑配置，算是投其所好吧。
“老大您可真牛！爱死了。”叶铅夸起人来不含糊。言简意赅又响亮。
短暂的休息，叶铅陪林浅榆去盯各项数据。艾绘和男朋友这阵子不大愉快，林浅榆放了她假，人已经先走了。
凌晨一点多。网上的各种后台数据走势逐渐平缓。叶铅才准备护送林浅榆回家。出来等电梯，叶铅翻包提前找车钥匙，才记起，钥匙在另外一只背包。
“老大，你等我会儿，我回去qiou。”叶铅是东北人，说‘取’一般都是三声“qiou”。很喜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