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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结果刘道德出门前已经有所预料,现在得到证实,心中却愈发的孤独。
可能,自己真是这世间唯一的神灵了!古时漫天的神灵,不知什么原因,早化为虚无。
心中的困惑,不但没有解开,反而像沉甸甸的乌云,越积越浓。
期间,林小桐打过一次电话,询问他什么时间回来,刘道德只说不知,估计还需要一段时间。
挂断电话,继续行走,从宽阔的田野走到一条公路上,再沿着公路进入城市。
眼前城市是一省省会,自然无比繁华。
刘道德立在路边,静静地欣赏着周围的高楼大厦,以及身旁走过的行人。
片刻,他微皱眉头。
噪杂的喇叭声,刺鼻的汽车尾气,拥挤的人群
神识感应中,周围充斥着太多的杂乱气息,煞气、虐气、污气、秽气他不由鼓起香火念力,将这些气息隔绝在三尺以外。
再看周围行人,脚步匆匆,很多人脸上带着浮躁、麻木。他们头顶的白气,不断被城市上空的秽气侵蚀,却浑然不觉。
难怪很多城里人要到农村去,这里根本不是久留之地。长期呆在这样的环境里,不生病才怪。
刘道德在心底摇了摇头,随意走着,感受着这座城市的红尘人心和各种噪杂气息。
对这座城市来说,他就是一个陌生人,但没有人在意。
至少身边这些熙熙攘攘的上班族,根本没有发现身边站着一个特立独行的年轻人。也许发现了,但他们根本不会去关注。
看到不远处“xx古玩城”几个大字时,刘道德心中一动,转变方向。
这条街道上,栽种有许多梧桐树,不少树干脸盆那么粗,绿树成荫,倒给闹市增添了几许清幽。
梧桐树下,摆着很多卖古董的摊位。
今天不是星期天,因此这里的人并不多,很多摊主练招呼客人的心思都没有,任由对方翻看。
刘道德放眼望去,发现摊位上摆的什么都有:铜钱、银元、铜器、书画、小人书、瓷器、刀剑
不过在神识感应里,这些东西根本没有任何古意,应该都是赝品。
第五十七章 途中 2()
古玩鉴赏,刘道德不懂。
但是能够称为古玩的东西,最少也有几十上百年历史,历经岁月雕琢,自然带着几分沉重和沧桑。细细感应,能发现气场存在。
这一点,和新造的赝品有很大区别。
刘道德六识敏锐,站在一个摊位前,片刻已经将摆放的东西感应一遍。
这处摊位还好,至少有几枚铜钱是真的。他将其中一枚捏在手中翻看,很常见的乾隆通宝,上边散发着细微的气场。
见他拿起铜钱,守摊的大姐只当来了生意,随口道:“铜钱五元一个,量大有优惠,要不要?”看那架势,就像是卖大白菜。
显然,连她自己也知道这些铜币不值钱。
事实上,在外边摆地摊的古玩贩子都属于小打小闹,摊位上真东西很少,一般喊价也不贵。
“我只是看看,”刘道德说着放下乾隆通宝,继续朝下一个摊位走去。
片刻,他将一个黑黢黢看不出什么材质的挂件拿起,扬了扬手询问:“老板,这个多少钱?”
“哦,这个是骨头雕的,正经八百民国的东西。你要诚心要,一百块钱拿走”戴眼镜的胖摊主,起身回答。
“一百元?”刘道德反问一句。
“对,”胖摊主点点头。
这东西是前段时间刚从乡下收来的,花了五块钱。买回来后他曾经研究过,应该是牛骨头雕的,雕工粗糙,不值啥钱。
胖摊主开口喊一百,自然是虚高,已经做好准备让对方搞价了。
“一百元,你收好”刘道德根本没有犹豫,直接从兜里掏出一百块。
“噢”手拿着一百块钱,胖摊主有些回不过神。这笔生意来的太容易了点,让他有点难以置信。
旁边摊主看的眼热,急忙喊道:“小兄弟,过来看看,我这里也有骨雕摆件,”
“谢谢,不用”刘道德手拿骨雕,飘然进了旁边的古玩城。
“傻x”目睹对方的行为,胖摊主脸上多了一丝讥笑。很多人以为随便在地摊上买个东西都是稀世珍宝,拿到古玩城就能卖出高价钱。
真要有这样的好事,他还用得着摆摊?早自己拿到古玩城了。
出发时,刘道德身上只带了三百块钱。一个多星期时间,光吃饭已经花掉大半,刚才那一百是身上仅剩的。
刘道德并非迂腐之人,兜里没钱,自然要想办法挣一些。
所以才会拐到这里,想凭借自己的眼力捡漏。
手中骨雕没啥特别的,就是一个年年有余的图案。不过刘道德知道那摊主说错了,肯定不是民国的,因为这上边的气场,远比刚才那枚乾隆通宝要强大。
进入古玩城内,刘道德顿时感觉和外边是两重天地。里边店铺不管从装修还是格局,都给人一种高大上的视觉感受。
不过放出神识,他又有些失望。
这里和外边地摊没什么区别,同样以赝品居多。
刘道德随意选取了一家古玩店,进店对着玩手机的店主道:“你们这里收古玩吗?”
“收,你有什么东西?”对方放下手机,很有兴致的反问。
刘道德手掌摊开,把挂件放在玻璃柜台上。
那店主伸手接过,打量片刻,摇摇头道:“骨头雕的,不值什么钱,你要是卖的话我给你五十块。”
“不卖”刘道德接过挂架,干脆利索走人。
再进入一家店,重复以上动作。
“最多给你二百块”
连问几家店,刘道德才知道自己有些想当然了。
即使是古玩,也要看什么人拿来出售。他面相年轻,很容易让那些店主先入为主,对这挂件根本不会细看。
卖不出去,就当自己掏一百块钱买了个挂件玩吧。
他自嘲的笑了笑,打算转身离开。
“小伙子,等等”这时,身后有声音响起。
刘道德扭过头,就见一个戴着眼镜的老者站在对面:“有事?”刚才自己卖挂件时,这老者也在古玩店内看字画。
“我能不能看看你手里的骨雕挂件?”老者上前两步道。
“没问题”刘道德随手递过去。
老者从兜里掏出放大镜,仔细观察片刻,才开口问:“多少钱,我要了?”
“你出个价”刘道德把主动权交给对方。
“一千五怎么样?”老者试探着问。
“成交”刘道德依然干脆利索。
“噢”老者反应和胖摊主很像,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对方脸上表情自始至终平淡,让他完全没有捡漏的快意。
等钱物两清,他忍不住问了句:“小伙子,你知不知道这个挂件是哪个朝代,什么材质的?”
“重要吗?”刘道德笑了笑,转身就走,根本不给对方显摆的机会。
这骨牌到底是什么材质,哪个朝代,真实价值几何?对他而言,都不是太重要。他不过是想筹集些路费罢了。
真要想指望这个大赚,刚才就将外边地摊全部扫荡一遍了。
“有点意思”直到看不见人,老者才面上多了一丝郁闷。
从古玩城出来,刘道德一时没有去处,就这么沿街道缓缓地走着,最后在街边花园一处长凳上坐下,目光随意掠过,观察来来往往的行人。
天下攘攘皆为利来,天下熙熙皆为利往。我相,人相,众生相,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眼前街道像一条大河,无数路人在其中行走,白领也好,乞丐也罢,在这条大河中,其实并没有区别,都是为了每日所需在奔波。
能够跳出大河超然物外的人,很少。
刘道德忽然觉得,自己也处在一条更大的河流当中,同样在为追求的东西奔行。
坐的时间长了,他重新站起,继续在城市里漫步。
夜晚降临之时,刘道德离开省城,来到黄河边上。
现在是黄河的丰水期,水面波澜壮阔,很有几分气势。趁着月光,他举目望去,却根本看不到对岸。
神识放出,丝丝水脉灵气涌来,比在南山镇附近大河中感受的要多。
不过,刘道德还是有些失望。
这灵气当中,掺杂了太多煞气、腐气甚至在自己脚下沙土地中,他也感应到了朽骨的存在。
想起曾在书中看过关于黄河的历史,刘道德了然。
近千年间,黄河不知决口多少次,淹没良田无数,更不知有多少人葬身洪流当中。有这样驳杂的气息,也属正常。
片刻他盘膝坐下,开始每日的修行。
快到天明时,起身朝着释家祖庭奔去。
第五十八章 菩提本无树()
买票,随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上山,入寺。千年古刹,果然名不虚传。
寺庙建筑高大宏伟,里边香火兴盛看到殿前香龛里的香时,刘道德脸上多了几分惊讶。
最细的一柱香也有胳膊粗细,有些甚至比碗口还要粗,一米多长。
这样的佛香,不知道一株要多少钱?心中刚有所想,就见旁边穿着袈裟的释者让一名男子在签名薄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随后,这释者又告诉对方,签了名的香客,方丈会亲自为之诵经祈福。
“真的?”听到这里,男子脸上多了几分兴奋。
“当然,”这时,对方又指着身后那些粗大的佛香道,“施主,你请哪一株香?”
“这老婆,咱们请哪一株?”男子扭头看着媳妇。
“你自己选吧”旁边的中年女子并没有发表意见。
“要不,选这个?”男子犹豫着指了指碗口粗的一株商量。
“好吧”女子跟着点头。
闻言,立刻有人把那株佛香送到他们手上:“施主,这柱香三千块”
“多少?三千元”男子脸色登时煞白,愣在那里。
中年妇女脸色拉的更长,拽住丈夫衣服就要离开。
“施主,你已经签过名了,”这时,一旁沉默不语的释者终于开口。
男子看看周围,发现很多人都盯着他们,只好小声商量道:“老婆,要不就买一株,破财消灾嘛”
哎刘道德在心头一声叹息,根本没有再看下去,只是扭头走到远处。
这哪里是让信徒烧佛香,分明是打着释祖的名义来敛财。
没有想到这片方外之地,也蒙上了一层铜臭。
站在一隅放眼望去,他发现这些释家信徒花大价钱买来佛香,诚心上香后,供奉的香火念力却零散驳杂,在殿内漂移而出,徐徐消散在虚空中。
这处祖庭除了更加宏伟外,和自己看过的乡间庙宇没什么区别。里边没有神灵存在,所以香火念力无法凝聚成形,最后只能消散。
事实上,刘道德曾试图用敕符吸收别处庙宇的香火念力为己用。不过尝试几次后,他无奈的放弃。
不知是敕符所限,还是这些善男信女在供奉香火念力时加入了祈愿,自己根本无法吸收。
是以来到释家祖庭殿前,他就没有再做无用功。
原本打算进入殿内看看,现在刘道德觉得浑然无趣。只是站在边上,放开神识,静静感受此处的地脉之气。
崇山占据天下之中,北瞰黄河、洛水,南临颍水、箕山,东通郑汴,西连十三朝古都。
释家祖庭建在此处,天长日久,自身早和崇山地脉连在一起。
此刻在刘道德神识中,磅礴浩大的气息滚滚荡荡涌来,直刺得他脑袋生疼。恍惚间,似乎有一个金身释者,猛然举起手掌,照着刘道德的脑袋落下。
“轰”他只感觉眼前一黑,跌坐在地上。
随即香火念力涌动,神识恢复清明。抬头,就见旁边几个游客诧异的看着自己。
“脚滑了”刘道德冲着几人笑了笑,拍拍身上尘土,快步走到一处长凳上坐下。
奇怪,为什么会这样?刘道德微皱眉头,仔细打量周围的环境。眼前依然非常热闹,不少游客正排队上香敬拜。
他又一次放出神识,顿时感觉眼前景物开始变得虚幻,宛如雾里观花。突然,那金身释者再次出现,大掌如盖,朝着他的头顶落下。
等刘道德收回神识,眼前又变得寻常。
难道这里有什么阵法不成?刘道德猛然醒悟。
可为什么自己刚才看到的那些释家弟子,身上并没有灵气存在。
或者这阵法是以前释家大能布下的?为的就是防备祖庭被其他修道者窥觊。结合刚才的异状,刘道德只能作出如此推测。
虽然神识瞬间被斩断,但他还是悟到一些东西。
此处地脉之气极为庞大,若把自己土地领域内的比作小溪,这里就如同大江大河,根本没有办法比拟。
那法阵显然借助了地脉之气,所以虽无人催动,却厉害异常。
不过此处地脉之气异常凌乱,远不如土地领域内纯粹。
出山门,对面仍然是一座禅院。
刘道德见一个讲解员站在门前对着身旁的游客讲解,也凑过去听了几句。
“释家祖庭自古不住外人,但凡来了客人都要住这家禅院,如今这里被改成五百罗汉堂供人参观,大家可以进去看看,里边还提供免费的斋饭”
有这样的好事儿?经过刚才的经历,刘道德根本不相信。
正在这时,就听到一个刚从禅院内出来的游客低声对同伴道:“先让人免费熟罗汉,然后再烧高香,捐香火钱,算命这地方不能来了,来一回我千把块光了”
果然听到这里,刘道德彻底失去兴致。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正是因为此偈,刘道德还以为能在这里寻找到自己修行的机缘。
等真正来了,才知道不如不来。
下山,继续行走。
这一次,刘道德有了目标,想沿着黄河走走看看。
虽有缩地成寸的神通,但他走的并不快。一路走走停停,中途经常转变方向,进入繁华都市,观察世俗红尘种种。
沿着黄河越往上游,眼前便被漫漫的土黄笼罩,起起伏伏。
原本稠密的村庄,一下子变得稀疏起来,这里很多人,仍然住在窑洞里边。
一路上,刘道德愈发沉默。即使处在喧闹的都市里,他也几乎和人没有交流。
沉默、行走,神识放出,感悟着大地的种种。
不知不觉,已经离家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了。
手机,早在六天前没电,他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再充电。
如今和林小桐联系不上,自己彻底成了孤家寡人。
踏上一片山峁峁时,刘道德累了。奔走这么久,他终于感觉累了。
不是身体,而是心里边,很累。
累了,索性躺在黄土地上休息。头枕硬邦邦的黄土,夕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刘道德感觉非常舒服放松。
羊肚子手巾哟,三道道蓝,
咱们见面面儿容易,哎呀拉话话难。
一个在那山上哟,一个在那沟,
咱们拉不上那话儿哎呀招一招手。
了见那村村哟了不见个人,我泪个蛋蛋儿抛在沙蒿蒿林。
我泪个蛋蛋儿抛在沙蒿蒿林
听第一句时,刘道德就感觉浑身打了个激灵,似乎有什么东西直接击穿心脏。他急忙坐起,就见对面山梁上一个头戴白羊肚手巾的西北老汉缓缓走来,在他身前,还赶着七八只绵羊。
没有想到这个其貌不扬的老羊倌,竟然有一副好嗓子。
歌声就如同眼前的黄土塬,苍凉、贫瘠、凄楚刘道德,一时听痴了。
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尘世的喧嚣,心灵飞入这片天地之中。
第五十九章 机缘()
等老羊倌走到近处,刘道德才看清楚的他的模样。
头戴白羊肚手巾,脸色土黄,满是皱纹,看上去就像附近黄土高原的地表,沟壑纵横。身上穿着满是补丁的对襟衣服,手上抓着一根鞭子。
老汉爬上山梁,看到地上坐了个年轻人,也有些意外,便停下步子问:“你是哪里来的娃娃,怎么在这里?”
他的话音浓厚,刘道德勉强能够听懂,忙起身回答:“大爷,你好,我是一个人出来旅游的,迷路了,刚才听你唱民歌,唱的真好。”
听他一夸,老羊倌有些不好意思的回应:“好啥好,瞎哼哼。迷路了,你这是打算往哪里去呢?是不是去看堡子的”
“我想到镇上找个旅馆住宿,大爷,这最近的镇子在什么地方?”刘道德其实并没有去镇上住宿的打算,这么回答,只是不想让对方再问下去。
“你走错路了,这里距离镇上还有十来里地呢。沟沟峁峁的,七扭八拐,没个正经路,现在天快黑了,你一个外地人,估计还会迷路”老汉犹豫一下,指着前面不远处的崖畔道:“我家就在那里,你要是不嫌弃,就在我家住一晚上,明天再走怎么样?”
“这怎么好意思,我还是到镇上算了”刘道德本能的拒绝。
“有啥不好意思,出门在外,谁能没有个难处。走,走吧”老汉说着一扬鞭子,赶着绵羊朝坡下走去。
听对方说着热情的话语,刘道德不好意思再拒绝,只好跟了上去。
下了山梁,拐进一条崖沟土路,路边有很多矮小的枣树,结出一串串羊粪蛋大小的酸枣。有些平坦地带,还开辟出一块块田地,小米快熟了,沉甸甸的穗子有一尺来长,耷拉着,看上去非常喜人。
老汉也是个健谈的人,指着脚下的路讲解:“别看这土路不起眼,在以前是驿道,一直通到草原。听老人们讲,解放前这条路特别忙,马帮、骆驼帮、官军一天到晚,路上人不停。车碾,牲口踩,再加上下雨冲刷,时间长了,才成一条道沟的”
刘道德听着,不断点头附和。
转过道沟,就见十来孔窑洞出现在前面崖畔上。
刚才在远处只是看个大概,现在走近,刘道德才发现这里和自己想象的不同。
通往这些窑洞的道路上长满了野草,到处是枯枝败叶,很多窑洞塌陷,门窗不知去向,里边黑咕隆咚,看上去有些渗人。
“大爷,这是咋了?”刘道德忍不住问道。
“这些都是弃窑,前几年政府规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