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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靖攻略-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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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陟一见张思成突然变了面色,觉得奇怪,心里也有些惴惴不安,怕是自己惹到了什么不该惹的人,于是试探着回答道:“正是,是叫郑光来着,还是苏州府今科的小三元,看起来考取举人的可能性极大。”

    张思成的面色变换了几次,最后用一种商量的语气开口道:“子明兄,这件事,我看,不如双方各退让一步,让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那一百两银子怕是有些夸大了,县府也出不起这笔钱,不如子明再让让,十两如何?这十两银子,县府来出,归还徐家,徐家也别惦记那三十亩田地了,区区三十亩,还入不得徐侍郎之眼吧?”

    徐陟顿时愣住了,张思成突然的转变让徐陟十分不适应,明明已经决定妥协,怎么听到郑光的名字就突然改了主意,还戳破了自己的说辞,这不符合规矩啊?难不成,这郑光,有背景有后台?

    “县尊,这郑光,是何许人也?”徐陟小心翼翼的询问道,他的背景还没有强硬到让他可以为所欲为,所以,该服软的时候,他不介意服软。

    “唐荆川的学生,唯一的学生,似乎,还与本府府尊有所来往,关系密切,本官若是对他出手,那不用等徐侍郎出手了,府尊当下就能让本官吃不了兜着走,更别说他是唐荆川唯一的爱徒,唐荆川之名望,在这东南之地,不说一呼百应,也是妇孺皆知,一个不好,咱们可都要犯众怒啊”张思成意有所指。

    徐陟大惊失色:“荆川先生唐顺之?郑光是他的学生?还是唯一一个?”

    张思成点头承认:“没错,这件事情知道的人很少,有本官之所以知道,也是府尊无意间告知,有让本官暗中照顾郑光的想法,所以,区区三十亩土地,值得吗?”

    徐陟面色不善,他忽而想起那绝不可招惹的人的名单里,唐顺之三个大字排列在众多名字之前,位列第七,前面的是几位藩王和名宿大儒,唐顺之与他们并列,显然是不能招惹的对象,作为他的弟子,还是唯一的弟子,郑光也就是不可招惹行列之中的人,不过显然大家都不知道郑光就是唐顺之的弟子,所以,才没有关注,哪怕他是小三元。

    唐顺之,和区区三十亩土地,孰轻孰重,深知心学门人内情的徐陟当然明白,唐顺之甚至与自家兄长徐阶有交情,是三四年的朋友,志同道合,这,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哎呀,这下子,万一这件事情传到唐顺之的耳朵里,那兄长岂不

    不行,要立刻补救!

四十四 意外的结局() 
郑光从向青的家里赶回自己的家里,已经是晚上了,敲开家里大门的时候,管家都不敢相信是郑光回来了,一嗓子嚎出来,正在吃饭的奶奶和婶婶妹妹们全部出来迎接,大有欢迎领导莅临检查的架势。

    “怎么回来了?考试结果出来了?”见着郑光面色不算很好,老夫人心里咯噔一下,暗道千万不要是考试没考好,郑光直接否认了:“考试结果还要半个月才出得来,孙儿回来,是为了别的事情。”郑光把向青遇到的事情复述了一下,女人们的表情各异。

    老夫人一下子握紧了郑光的手:“光儿,可千万不要惹是生非,你是郑家最后的希望,可千万不能出事,否则,我们这一堆妇孺,可怎么过活啊!”

    郑光微笑道:“奶奶,不用担心,孙儿自有办法,再者说了,孙儿可是秀才之身,有功名傍身,他们不敢乱来,等孙儿考取举人,有了授官的资格,他们就更没有办法对付孙儿了,相反地,孙儿有很多办法对付他们。”

    老夫人只是一味的担忧,婶婶和妹妹们也是一味的担惊受怕,更让郑光感到自己考取功名获得官身的重要性,只有自己成为这个社会上的特权阶级,才能让这一屋子担惊受怕的妇孺们得个安心,尤其是把自己看得比性命还重要的老夫人,这更让郑光不得不谨慎,先前的背水一战的想法早就没了,那种不理智的事情,郑光做不出来。

    所以,唯一的方法就是去见张思成,打一场官司,摸了摸怀里的地契和欠条,郑光决定明日就去官府见张思成,和徐家来一场正面博弈。

    至于唐顺之那里,郑光还没有说什么,也没打算告诉唐顺之,这件事情如果自己可以独立处理好,那是最好不过的,如果不行,万般无奈之下,郑光才会借助唐顺之的力量,但是那已经不是郑光的初衷了。

    要紧的话说了之后,见着大家的氛围不太好,郑光也想说些别的话来活跃一下气氛,环视四周才发现没见着郑勇,便询问道:“阿勇呢?”

    大家闻言都笑了笑,老夫人开口道:“这孩子,现在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白天就在你那训,训练场上跑来跑去,跑不动了就停下来看书,看那本三国志通俗演义,他自己说那本书他都看了七遍了,还是百看不厌,那孩子是真的变了,你出去这些日子,他只出去了一次,还破天荒地去了书店,把大家伙儿都给吓坏了,呵呵呵饭早就吃了,现在大概在屋里睡觉呢,也的确是累了。”

    郑光点了点头,看向郑勇的母亲郑刘氏,开口道:“二婶,今后我若考取进士得以做官,我会让勇儿去军队里历练,我在朝中照应着,他在军队里也不会怎样,如今大明南倭北虏,忧患重重,正是男儿建功立业的大好时机,郑氏不能只有我一人出仕做官,勇儿也出去历练,对咱们郑氏才是最好的。”

    郑刘氏性子柔弱,素来没有主见,否则也不会连郑勇都管教不了,如今大家所有人都依赖着郑光,自然郑光说什么就是什么,连连点头道:“勇儿交给你,婶婶很放心。”

    郑光这才点头,和大家一起吃饭,聊些趣事,尤其是科举考场内的趣事,大家都听得很入迷,气氛也渐渐宽松起来,饭后,郑光拉着赵蝶儿往后院走,大家都看见了,也都笑而不语,赵蝶儿羞的满面通红,也只是让郑光拉着,一副任由你摆布的模样,叫郑光一阵怜爱,思及明日的官司,郑光知道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待我考取进士,便回来娶你。”千言万语,此时,郑光只说得出来这一句话,赵蝶儿也什么都不说,温顺的依偎在郑光怀里,周围一片静谧,温柔的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宛若完美的雕塑。

    第二日一早,郑光离开了家里,前往吴县县衙,县衙外,郑光看见了早已准备好的向青,两人相视一笑,便携手步上台阶,在衙役的注视下,准备敲响鸣冤鼓,谁知刚把手伸到鼓锤上,县衙内就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小郑相公!小郑相公!且慢些,且慢些!敲不得,敲不得啊!”

    郑光转头一看,竟然是张思成的师爷丁老秀才,丁老秀才也是苏州本地人,有秀才功名,但是考了三十年没考上举人,就死了这条心,给张思成当了一个师爷,平时在吴县也有几分脸面,说的话大家也都听,对于这位值得尊重的长辈,郑光自然没有无礼,把手收了回来,朝着丁老秀才行礼:“丁师爷。”

    丁老秀才跑到近前,稍微喘息了一下,便笑道:“县尊早就安排老朽在这里等着小郑相公了,结果差点还是误了事,这鼓啊,可敲不得,这一敲,就要升堂办案,大家伙而就都知道了,敲不得啊!”

    郑光皱了皱眉头,看向了一脸懵逼的向青,又把目光转向丁老秀才:“丁师爷,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县尊怎么知道我要来,又为何不让我敲这鸣冤鼓?这鸣冤鼓放在外边儿,难道不是让有冤情的人来敲的吗?”

    丁老秀才缓过气来,看着郑光笑道:“你啊,差点儿坏了事儿,年轻人有点朝气是好的,但是不要冲动,你要说的事儿啊,县尊都知道了,而且啊,县尊已经为你把此事解决了,钱都不要你掏一分,都是县府来出,向小相公,你啊,可要多谢谢县尊,替你解决了这件事情啊!”

    郑光和向青完全愣住了,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没报案案子就被解决了,大明朝的办事效率什么时候有了如此高超的飞跃?丁老秀才一脸我就知道你们要傻的表情,笑着说道:“好了好了,别傻站着了,进来进来,县尊和徐老爷等了你们好久了。”

    郑光和向青悚然一惊,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的震惊,郑光心里如同翻江倒海一般震惊,徐老爷?老爷是举人才能有的尊称,徐阶在京城,绝对不可能为了这区区三十亩地的事情回来,那么来的人也只有可能是徐陟,而且自己昨日才抵达苏州,今日一早就来报案,却还是晚了一步,足以证明徐陟昨天晚上之前就已经到了苏州,并且见到了张思成。

    张思成和徐陟到底说了些什么?这件事情真的解决了?所谓县府出钱不用向青出钱到底是什么意思?

    带着满腹的疑问,郑光和向青随着丁老秀才步入了县衙的会客厅,一入会客厅,郑光就瞧见穿着便服的张思成和一个穿着白色儒袍大约三十余岁的男子正在笑谈,气氛十分融洽,郑光的心一沉,知道此事已经不在自己的掌控范围之内了。

    “哟,来了,可来了,郑光,向青,你们来晚了,子明兄昨日就到县府了,你们不用惊讶,事情的经过啊,本官已经全部知道了,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是误会,子明兄说他也是被下面的人给欺瞒了,在他闭门读书的时候,家里的人自作主张,他也是很生气,出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些下人给狠狠的教训了一顿,然后,这十两银子,也就罢了,算是给向氏一门的赔罪之礼,这件事,就当他没有发生过,可好?”张思成笑盈盈的说道。

    向青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大脑处于当机状态,现在发生的事情和他想象里唇枪舌剑激烈交锋相差甚远,他甚至都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如何发生的,所以他一句话也没说,郑光把目光锁定在徐陟的身上,死死盯着他,让徐陟都有些不自在了,于是便站起身子,笑道:“说起来此事也是在下的错误,大水冲了龙王庙,这算什么事儿啊!”

    郑光又是一愣,不由得问道:“大水冲了龙王庙?徐老爷,在下这小小秀才,可从未结识过您和令兄长这样的士林俊杰。”

    徐陟笑道:“郑相公没有结识过,可是令师尊却与家兄是老相识了,当年在朝廷里是数年的交情,关系紧密的很,之前那些恶奴如何知道郑相公是荆川先生的高徒,要是知道,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断断不敢对郑相公无理,所以,这可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吗?说起来,也是荆川先生不对,既然有高徒,为何不介绍给兄长认识呢?!”

    顿时,一切的疑惑全部解开了,唐顺之是自己老师这件事情,张思成是知道的,徐陟既然知道,那么这件事情就是张思成告知徐陟的,之后的一切更好解释,徐陟知道自己是唐顺之的学生,还是唯一的,就明白自己的唐顺之心里的地位,以及唐顺之在士林的地位,一旦徐陟和自己为敌,就等于和唐顺之为敌,等于和东南心学门人为敌。

    那才是真正的大水冲了龙王庙,因为徐阶,也是心学门人。

四十五 我永远不会去问的事() 
郑光终于搞明白了一切,徐陟一看郑光的表情,就知道事情差不多成了,于是从怀里掏出了一叠纸张,翻捡几下,找到其中一张,走到向青面前,将这张纸递给了向青:“向相公,这,就是当初令尊令堂向徐府借贷时打下的欠条,既然这是个误会,在下也已经惩处了那些混帐东西,那,向相公是否可以将这一页就此揭过,咱们就当从没发生过,可好?”

    向青傻傻的接过了这张纸,看了一眼,就把目光投向了郑光,却没注意到郑光看着那张纸,还有被收回徐陟怀里的那叠纸,更没注意到郑光那被长长的袖口遮掩住的拳头,紧紧握在了一起,少倾,颓然松开,脸上露出了奇怪的笑容,开口道:“原来是个误会,真是想不到,师尊居然和徐侍郎是好友,此事要是被师尊知道,定然是哭笑不得的。”

    张思成听了这话,面色有异,徐陟的面色稍微变了变,便重新换上了一幅笑容,笑道:“这种事情,咱们私下里知道就好,要是让家兄和荆川先生知道咱们闹出了这样的笑话,还不知怎样无奈呢!”

    郑光瞬间明白了徐陟的想法,抿了抿嘴唇,继而笑道:“那是自然的,令兄徐侍郎日理万机,怎有闲暇功夫管这档子事,还是别让他们知道,免得让徐侍郎和师尊也闹得不好看,那既然如此,此事,就当没发生过?”

    徐陟脸上的笑容变得非常灿烂:“没发生过,什么也没发生过,而且今后,也绝对不会发生,子远家中若还想购置新的土地,可以找我家人商量,我回去就会吩咐家人,只要子远报上我的名头,一律半价!”

    郑光头,继而对向青笑道:“子远,还不多谢县尊和徐老爷,今后啊,你们家里的事情,就可以找县尊还有徐老爷相助,谁敢找你们家里的茬儿,两位一定替你出头!这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得到的待遇啊!”

    向青一时没反应过来,只是机械的随着郑光的话语道谢:“多谢县尊,多谢徐老爷。”话毕,却猛然惊觉情况不对,却一句话也不出来,满腹疑惑和不解强自按压在心中,看了看郑光,见郑光春风满面的和两人交谈,心中复杂不已。

    而更令人惊讶的还在后面,郑光不仅和徐陟还有张思成笑谈良久,更是商讨起了今科乡试的题目以及郑光自己是如何作答的,考取举人的徐陟和身为进士的张思成对郑光的文章还有想法赞叹不已,不停的感叹后生可畏,今科举人郑光定能占据一席之地,毋庸置疑,徐陟还表示很期待和郑光在会试里较量较量。

    之后,张思成推掉今日的公务,热情邀请郑光和徐陟共进午餐,表示自己也是进士出身,最喜欢的就是学术讨论,平时公务缠身,今日好不容易有人来访,就想要和郑光还有徐陟继续商讨学术问题,郑光很高兴地答应,拉着毫无反应的向青一起赴宴,席上,郑光和两位前辈高谈阔论,畅讨学术问题,张思成虽然不是心学门人,但是在东南为官日久,对心学也有一定程度的兴趣和了解,所以和两人聊起来特别投缘。

    席后,郑光礼貌告辞,张思成和徐陟没有挽留,亲自相送到大门口,颇有几分依依惜别的模样。

    “这子,将来定能在朝堂上占据一席之地,真是想不到,唐荆川不仅把心学学术悉数相传,还把为官的机变之术都传授给了郑光,若不是郑光这一次初次使用机变之术,能看出几分生涩,怕是连我都会被他骗过去。”徐陟望着郑光远离的背影,低声道。

    张思成在一旁看着郑光的背影,开口道:“子民兄,这一次,可是在下相助于你啊,不仅卖了郑光一个天大人情,还为以后留下了一些可能啊!凭他的文章,就算是会试,只要发挥正常,二甲不是问题,若是没什么强劲对手,甚至有冲击三鼎甲的可能,至少写的比我当初要好,举人就更不成问题。

    以他的年纪,十八岁为官,到我这个年纪,已经是混迹官场十数年的老官僚了,加上那份机变之术,今后经过官场的磨练,时间一久,只会更加可怕而已,二十年以后,他正值壮年,而有的人连童子试还没有考完,这世道啊,真是宁辱白头翁,莫欺少年穷啊!”

    “他穷吗?他虽出身平民,但是他的气运,也太好了一些。”徐陟哑然失笑

    张思成一愣,也摇头苦笑

    从县府里出来,郑光便大迈步行进,向青几乎跟不上郑光的快速,一边跑一边喊叫着:“师兄,师兄,慢些!慢些!慢些”

    郑光却仿佛什么也没有听到,脚下速度不减,长期习武的郑光的体力自然在向青之上,向青气喘吁吁的追赶,才在一条巷子里追上郑光,喘着粗气一把拽住了郑光的衣袖,上气不接下气的喊道:“师兄为为什么走的那么快哎哟累死我了哎哟哎哟”

    郑光靠在路边的墙上,低头无语,向青觉得奇怪不已,今日奇怪和不解的事情太多,向青急切地想要知道一切:“师兄,咱们是来报官讨一个法的,你怎么和他们谈起来了,还吃饭,你可知道吃得多尴尬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事情?!”

    郑光依旧没有回话,头低着,向青都看不见郑光的脸,一着急,向青双手握住郑光的肩膀,摇晃起来:“师兄!你话,你倒是话呀!师兄,你”向青的话语戛然而止,不为别的,只为他看到郑光那双失去神采的眼睛,仿佛失去了一切的凄苦人家一般,很无力,很无助

    “师兄你怎么了?”向青喃喃道。

    郑光的嘴巴动了动,终于出声来:“子远,我,我一直以为,我是有才能的,我能连中三元,能以十七岁之龄连中三元,冲击乡试,完成绝大多数读书人做不到的事情,我认为我是有才华的,得到老师真传,也是有能力的,绝对不是胸中似有千言下笔实无一策的腐儒,可是今日我才知道,手中没有权力,身后没有背景,在大明,你根本寸步难行。”

    向青震惊于这段话,张张嘴巴,什么也不出来。

    “今日,如果我不是你的师兄,如果不是我陪同你前来,如果我的老师不是荆川先生,如果荆川先生不是徐阶的好友,那么,都不会像如今这般,得到这样的好处和补偿,徐陟为什么会突然表示是自己错了呢?因为我的老师是唐荆川,是心学门人的重要领袖,而徐阶恰好也是心学门人,甚至和老师有很好的交情,老师或许还在支持徐阶更上一层楼。

    徐陟不会允许徐阶失去老师的支持,所以对于身为老师唯一学生的我,就更不能得罪,否则一旦得罪我,我在老师面前将徐家强占大量良田的事情出去,徐阶的名声就会在整个东南彻底坏掉,就会失去整个心学门人的承认和支持,这是他无法承受的损失,所以,徐陟选择了妥协。

    张县尊之所以会帮我们,也是因为我的老师,或许还有府尊的关系在里面,否则以徐阶吏部左侍郎这位第一副天官的地位,给他使使绊子还是很容易的,做了官的人,除非是真的高人,否则绝对不会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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