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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龙策系列 共9卷 作者:绿痕-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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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小到大,日日被六名教导他的太少和太傅在东内太极宫里紧紧看著,并不时在他的耳边提醒著他,他的人生正道,即是君王之道,他的思想,合该是天子治国图强的峻武宏观思想,在这之外,他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更没有他自己,他是属於众人的太子,他是未来的一国之君,他不该有自己。因此,心中若有不平,压下来;若有微辞,压下来,若有梦想,压下来;若有弘愿,压下来,把在太子身分之外的一切都给压下来,将它们都紧紧地关在他心头的最深处。  
    但压抑久了,那便成了一种深刻至骨的承担,同时也是一道道紧缚著他令他动弹不得的枷锁,只是这道枷锁,他藏得太深太好,以致没人看得出来也无法看透。  
    在他们眼里,他们只看见一个皇帝赞誉有加、八位皇子崇敬感佩的太子,纵览朝野,人人皆对他这名太子甚为期待和心悦诚服,而史官们更是看好未来他登基後的国政,早已备好了笔墨准备为他在史上记下一笔弘迹。而今日,全朝大臣更引领期盼著他将会在日出时分出现在京兆西郊的龙延坛上,代染了风寒而龙体微恙的皇上主持秋祭诰封大典,并热烈地期待著在大典上瞧见国子监大臣等,在圣谕下正式策封在太极宫内主持朝政已久的他为摄政王辅助国政。  
    卧桑握紧了手中的皓镧,转首淡看站立在他身旁为他遮挡西风的离萧。  
    无论何时何地,身为护主侍中总是安静的站立在他的身後,戒慎地保护著他的周全,并是个对他推心置腹、全盘信任的臣子友人。  
    他常想,以离萧出身豪武世家的身分和天资来看,若不是被派命留在太极宫中服侍他,反让离萧在沙场上征战的话,想必如今,离萧或许早已功拜高官厚爵,而不是仍旧守著一个小小侍中的名号留在太极宫中保护他的安全。  
    或许就是因为惜才,又或许是他自小深居东内没个知心人可说话的缘故,他与离萧,甚至比那些远住在宫外的皇弟们都还来得亲近,在下意识里,他早已把离萧当成亲人来看待。  
    「这两日来你很心不在焉。」卧桑仔细看著他那双游离不安的眼眸,「是因为掉了东西的缘故吗?」  
    打从那日回宫後,他就一脸心有旁骛的模样,可又一直揣在心头不说出来。  
    心事被洞悉的离萧,不自在地垂下头,「我……」  
    「查清楚束西掉在谁的手上了吗?」那天晚上他是去偷东西,而这个生性耿直的离萧,不但没偷到什麽玩意,反而还被人偷走了一样宝贝。  
    「查……查清楚了。」一提到失物在何人手里,离肃的脸庞更是压得低低的不肯抬起来。  
    「谁?」他一手撑著面颊,好笑地瞅著离萧脸上难得出现的绯红。  
    「裴相之女,裴料俏……」就是那个偷东西也不招呼一声的女人。他也不过是在屋外把她拦著,不让她进屋去碍了太子的事而已,而她打著打著,居然就这麽一声不响的摸走了他的传家之宝。  
    「廉相裴炎……」卧桑意外地挑高了两眉,思忖了半晌後,一抹笑意悄悄漾满了他的眼睫。  
    「殿下?」离萧有些不安地看著他那张每当在动脑筋时就显得很邪恶的脸庞。  
    他两掌一拍,「这事好办。」好极了,他还正愁师出无名呢。  
    「什麽事好办?」  
    「帮你把传家之宝拿回来的事。」若是办妥了离萧的事,他也正好藉著这个机会为他的计划添上一道两全其美的终笔。  
    离萧很是头痛,「你还想再出宫一回?」才让他溜出宫外一回,不过两天,他又不安於室了。  
    卧桑啧啧有声地向他摇首,「就算我不离开这里半步,我也有法子帮你把那块玉拿回来。」他只要待在宫里等消息就成了,根本就不须劳动他的大驾。  
    「玉丢了……也就算了。」离箫自责地垂下头来,两掌自制地紧握著,「不必大费周章的再把它弄回来,不然若是因此而泄漏了咱们夜半出宫的事,到时後果可就严重了。」与太子的人身安危相较起来,丢了一块玉根本就微不足道,他可禁不起太子有任何闪失。  
    「但那块温玉,不是你们离家代代传给进门媳妇的传家之宝吗?」卧桑故意引诱著责任感极重的他,「若是不拿回来,往後你要怎麽讨房媳妇?倘若你光棍一辈子,你又怎麽对你们离家的列祖列宗交代?」  
    离萧顿时把眉心攒得紧紧的,「我……」  
    「我记得……」他沉思地望向远处,大掌徐徐摩挲著下颔,「上回母后曾向我暗示过,我早已过了该择立太子妃的年纪。」  
    「你不是对这件事向来不急的吗?」这些年来他推了又推、拖了又拖,老是拿个不急的藉口去回挡掉娘娘的催请,怎麽在这当口他却主动提起了?  
    「在拿到这颗皓镧之後,现在对选妃这件事,我很急。」他含笑地将手中的皓镧收至袖底,取出一封信笺和一支玉白的簪子。  
    离萧张大了双眼,「那是……」  
    「诱饵。」卧桑将两者放至他的掌心里,「找机会把这封信和簪子交给我母后,并叫她务必要成全我。」  
    「成全你什麽?」离萧一头雾水地看著手中受托的东西。  
    他神秘地眨眨眼,「成全我让所有人都不能置身事外的心愿。」已经平静这麽多年了,也该是到了让所有人都起来动一动的时刻了。  
    「殿下!」被卧桑派命在下方挡住外头那些官员的太监司棋,在卧桑他们迟迟不下宫顶,而他又被礼官们催得快跳脚无法再拖延时间後,终於忍不住站在下方大喊以提醒他们时辰。  
    「司棋在催了。」离萧朝下头看了一眼,知道他们不能继续待在上头耗时辰。「再不下去,恐怕司棋就没法挡住宫外那些想闯进来的人。」  
    卧桑没有动,脸上的笑意淡淡地逝去。  
    夜色依旧浓重,清秋的月儿,挣扎地逃出云幕挂在西天的边际不肯坠落,空气清明如洗,所呼出来的气息在冷清的寒意里化为缕缕白烟,风儿一吹,便宛如春梦离散不留痕迹。  
    眼看著白烟飞雾在风中消散的卧桑,低首看了下方太极宫内灯影幢幢摇动的光景一会,又抬首寻找在宫墙外京兆腹地远处,那些层峦叠幛的山岭,总觉得那像是他的未来,但要他挪动步伐去追寻,他的每一步,却是那麽地沉重,迟迟无法起程。  
    「跨出这步後,便是万重山了。」他不禁在唇边喃喃自语,「就不知在山後,是否真能无风无雨也无晴?」  
    「殿下?」以为他已准备下去参加秋祭大典的离萧,在回过头来时,发现他仍站在原地仰首看著一片什麽也看不出来的天际。  
    「你相信手足之情吗?」他冷不防地问。  
    「信。」不加考虑地,离萧朝他重重颔首。  
    卧桑又低下头,转首用著截然不同的炯亮目光紧锁住他,「那麽在我父皇所诞的九个皇子间,可也有手足之情?」  
    「这……」离萧怔了怔,很快又照实回答,「应当是有的。只是皇子们都藏得太深,以致你们都看不见彼此。」朝中的九位皇子,对彼此虽不离心但也不同心,但在一些细微之处,仍是可看见那不让人轻易看出的手足之情。  
    在得到这个答案前,卧桑的心就像是被万重山层层压著,无力动弹且仍是有些顾忌,但在听离萧这个与他心中所相心的相同的说法後,他又觉得,在他极力想逃离的那一日真正来临前,或许,他是该牢牢掌握住这个机会!为自己放手一搏。  
    他忽地漾出一抹令人理不清的笑意,「藏得太深是吗?」  
    「你在想什麽?」离萧担忧地走至他的身旁,细看他那张根本就了无笑意的脸庞。  
    「在想该怎麽照你的说法来赌一赌。」带著一抹不回头的笑意,卧桑一手搭上他的肩头,与他抬首齐看向天际。「接下来的日子,不只你不能置身事外,所有的人,也都得陪我走一遭。」  
    天顶的黑云,在惺忪苍茫的西风中微微裂开一道细缝,残月的霞辉笔直地划越天际,风流云散的撕开一片黑幕,此时,太极宫的铜钟沉沉地响起,宛如在告知著京兆风云骤起的来临。  
    揭幕了。  
    ····································  
    这两日来,那嫣总在白日里就将自己关在房内沉思,对著秋日清朗的明空怔怔地出神,在莫名中,有一股催促著她的动力,使得她无法阻止自己的心思继续千回百转的惦念,但她所朝思暮想的,不是她才刚刚放至地底的那些新酿,而是那名夜里偷了她两样东西的偷儿。  
    「别看了,再看皓镧也不会回来。」以为她还在想著那颗遭窃的夜明珠的料俏,伸出五指在她面前摇晃。  
    那嫣并不想解释自己此刻想的并不是那颗珠子,她微微侧过秀脸,就见乐观豁达的料俏,在她脸上根本找不到东西被窃後的痛心或是不舍,她还是把日子过得好好的,并且笑靥如花地把玩著手上的新玩意。  
    纳闷的那嫣不禁探首过去,「你手上的东西是怎麽来的?」怎麽前些天还不见这块玉佩,而今日它就无端地出现在她的手上?她是哪来的银两买这种质地甚佳且昂贵的温玉?  
    「那晚顺手从另外一个夜行客身上抢来的战利品。」那两个小偷抢了她的皓镧不打紧,反正她也自其中一个小偷的身上换来了递补品。  
    「你怎拿人家的东西?」堂堂一朝之相的千金,竟也会有这种偷儿似的行为?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他们的吧?」料俏非但不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愧疚,反而还理直气壮地抬高小巧的下颔,「不声不响的跑来府里抢走了我的皓镧,我当然要从他们身上拿个东西来弥补损失,」  
    「把东西收好,千万别被人见著了。」已经习惯她这种性子的那嫣无力地摇摇头,转身拍拍衣裳站起,「我去找姨丈。」  
    料俏敏感地一手拉住她,「找我爹做什麽?」  
    「这麽贵重的皓镧遭窃了,当然得去叫姨丈报官。」那嫣伸指弹了弹她的额际,「拖了两日,也不见你去告诉姨丈一声,我得去同他说说。」再让料俏拖下去,那颗皓镧也拿不回来了,即使报官的效果不大,她也得试一试。 料俏有千百个不愿地急忙摇首反对,「不行不行,不能报官。」要不是因为自己理亏,她哪会就这样把皓镧免费双手奉送给那两个偷儿?报官?那麽官府里的差爷第一个要捉的人就是她。  
    「为什麽?」那嫣神色凝重地紧盯著她那看来就很心虚的表情。  
    她只好转著十指娓娓吐实,「皓镧本就是被人自宫中窃出转卖於市,後来辗转落至赃商手上再被我偷来的,我这一报官,不就代表我私藏赃物和偷赃吗?」  
    「你不但会抢东西,还背著我去偷了别人的东西?」怪不得她能弄到那颗无价宝皓镧,原来她用的也是跟那两个偷儿一样的手法!  
      
    料俏忙捂上她的唇,「嘘……小声点。」  
    「不报官的话你打算怎麽办?」那嫣拉下她的小手,责怪地瞪著她。  
    「还能怎麽办?」她摊摊两手,倒是看得很开。「只好自认倒楣了,就当作是吃顿闷亏算了,反正财去人安乐,往後我也不必担心还会有偷儿再光顾我家。」  
    那嫣微蹙著秀眉,「但那颗皓镧可不是普通的夜明珠。」一颗无价的夜明珠就这样被人盗走了,虽然料俏是得之不法,但若要这般眼睁睁的看别人得手,总是会有些不甘。  
    「我当然知道这一点。」料俏无奈地杵著额际,老早就知道那颗夜明珠要不回来了。「但你也知道,我爹为官清廉,每年除了领朝廷那几百石的官俸外,既不污又不贪,哪来的馀钱买古玩?我根本就不可能在他的面前圆谎。」  
    都怪她那个为官廉得过头的老爹,这些年来廉洁得让他们全家上下都没做过一件新衣,或是买不起像样的古玩来充充丞相府的场面就算了,但他也不必一年才领个七百石米粮,就捐个六百石助贫呀,就算是助民,哪有人是助成这样的?最起码也别让他们一家子人穷得个个面有菜色,每回一出门就不由自主的想脸红。  
    「真的不告诉姨丈?」为了料俏的名声,她是应该照著料俏的话做的,但在她的心里,仍是闪过了丝丝的遗憾。  
    「不要。」料俏懒懒地趴在桌上逗弄著茶碗,「他老人家若是知道那颗皓镧是我从赃商那里偷来的,他不把我剥层皮才怪。」  
    那嫣也只好放弃想找回皓镧的念头,但这两日来,她总会在恍恍出神时在心底偷偷想著,若是能找回皓镧,或是能得知它此刻是在何处,也许,她就能找到那名自她身上偷了东西的陌生男子,而她也能够乘机仔细的将那名男子的模样给看清。  
    她不自觉地抚著那夜曾经因那名男子而温暖过一回的唇瓣。  
    那夜,她站在光影的明亮处,而他则是一直处於暗处,每当她要看他的睑,他就有技巧的偏闪而过,不但使她无法看清他的模样,也在她的心中埋下了一个解不开的结。  
    「表姊。」料俏不解地看著她的举动,「怎麽这几天我常看你捂著嘴?」从那天晚上过後,她就好像怪怪的。  
    「因为他……」她踌躇地想开口,但又把到了嘴边的话全都吞回肚里。  
    「他?」谁呀?  
    本来,她是打算把那夜所发生的事全都告诉料俏的,但被偷去一吻的事,却让她说不出口,因为她不知该怎麽向料俏解释,在当时她怎会因为那名男子的一个身影、一双晶亮的眼眸和那厚实的大掌,而失去了防备的心思,还让他连续得逞了两回,即使这几日她反覆地思来想去,她还是理不清那时的她究竟是怎麽回事。  
    「没什麽。」到头来,她还是把话继续藏回心底。  
    「别净是窝在房里了,这样你早晚会闷出病的。」在屋里闷得慌的料俏,想起今日的大事之後兴匆匆地向她提议,「不如你就跟我出去恭迎宫舆热闹热闹怎麽样?」  
    「恭迎宫舆?」是有节庆吗?还是哪家的王公出游?  
    早就期待已久的料俏简直有点迫不及待,「听说太子今早率众朝臣和王公举行秋季诰封大典,等会太子回宫时,将会乘皇辇座舆经过咱们家门前,照例我们这些女眷都得站在门内迎送。」  
    她不感兴趣,「这事与我无关。」太子?那个站在世界顶端的人?那种人怎麽可能会与她有什麽交集?  
    「什麽与你无关?」料俏一把将又想在房里窝上一天的那嫣拖出房外。「祖上有律,官拜三品以上的官眷都得迎兴的,你好歹也是裴家的远亲,当然也有你的份。」  
    「你好像很兴奋?」被拖著走至外头的那嫣淡淡地盯著她的笑脸。  
    「等会经过这里的人可是太子,我当然得把握机会好好瞧一瞧。」她快乐地点著头,拉著那嫣在府门外拥挤的人群里穿梭。「难得可以看见深居太极宫的太子出官来,现在要是不看,等他登基之後咱们就再没机会一睹龙颜了。」  
    那嫣无异议地任料俏拉著,直把她拉至一家主母姨娘的身後,一块站在因秋祭而显得沸沸扬扬的街道两侧内,耐心等待著太子的座辇经过。  
    不过多久,宫中队伍果然出现在这条京兆大道上,沿路行来,东内卫军和侍仆缓缓为太子及朝臣开道,策马骑在太子座辇旁的离萧,策勒著缰绳,居高临下地睨看著人群中的料俏,两眼直在她裙裾边的那块玉佩上打转。  
    「表姊。」被瞪得不甚舒畅的料俏,忍不住以肘撞撞那嫣,「那个侍中好像在瞪我。」  
    「瞪你?」那嫣并没发觉离萧的眼神有多尖锐,「有吗?」  
    「有。」这里人这麽多,那个侍中什麽人不看就偏偏看她一个,但看人也不须这麽凶神恶煞吧?彷佛她欠了他什麽似的。  
    一枚自座辇帘内疾射而出的暗器,在一片热闹的喧意中无声地射向座前的马匹,令坐骑猛地受惊拉蹄而起,反应机警的坐骑师立即停下座舆,而两旁夹道相护的卫士和禁军,见状後立即纷纷簇拥至座辇旁戒卫,顿时,空气中混杂著欢庆和戒慎的味道。  
    混乱中,一只修长的大掌悄声地揭开座帘,卧桑那张不曾在白日里出现在宫外及百姓前的脸庞,也在座窗内静静出现。  
    那嫣观看的眼眸停伫在座窗内的那张脸庞上。  
    他在……看她?  
    对於卧桑那一瞬也不瞬朝她直看来的眼眸,那嫣直接的反应,是慌忙垂下螓首以回避他看人看得那麽坦荡的目光,当她再抬起头来时,没料到他的目光并不曾转移,反而还用著那双似曾相识的眼眸,一再勾撩著她的双眼。  
    她有些疑惑,这双如泓潭般的眼,她记得的,只是,她忆不起是曾在哪儿过,同时,她也深觉得这双眼眸里充满了危险,纵使与他隔著一段距离,不安感还是泛上了她的身躯,可是他看得那麽专注,目光不曾须臾远离,不知哪来的一股倔傲和求解的意念,令她挺直了背脊,抬起头来追根究柢。  
    她望定他,不躲不逃,坦坦地直看进他的眼底追寻蛛丝马迹。  
    窗内的卧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不一会,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愉快地在他的唇角掀起,那笑意,宛若掀起阵阵朝她拍击而去的细浪。  
    轰轰的心跳声,不知何时已在那嫣的耳际回荡,她下意识地想躲开他的那份笑意,但又不服输的不肯别过头去,只是当她正正的迎对他时,血液又急速地在她耳畔潸流而过,感觉他的笑意正如一朵密云企图掩没她朝她盖下,驱不走的执拗尽写在他的眼底,她不服输的对视。  
    在他们两人如弈棋般盘基不动之际,看出了他们之间一点异样端倪的料俏,百思不解地左右转首看著他们的表情。  
    「倘若我没看错的话……」料俏挨在她的身旁小声地道:「太子正在看的人,似乎不是我们府中的女主人我娘。」他们俩之前曾见过面吗?  
    那嫣当然知道太子方才看的人不是她姨娘也不是任何人,他的那双眼,是直勾勾的在看她!  
    她并不言语,也不愿在此时把交视的视线挪开方寸,随著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在这场较劲的局势中,她一反初衷地变得有些软弱,只因为他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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