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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龙策系列 共9卷 作者:绿痕-第1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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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朝所有的人也都知道了吗?」

  他搔搔发,「大概都知道了,大哥并不打算帮二哥隐瞒。」

  朵湛沉痛地闭上双眼。为什么要在手谕开封前把它传扬开来?是因为卧桑不要铁勒这个外来者有登上皇位的机会吗?铁勒又怎么不去反驳呢?他真的知道他在做什么吗?难道他不想当上新帝吗?

  「我会来这,为的就是想问你一句话。」律滔交握著十指,正色地问:「告诉我,二哥并不是咱们的亲兄弟,即使是这样,你还是希望二哥能成为天朝的新帝吗?」

  欲语无言,朵湛垂下了头,不知该怎么把心底那庞大错杂的情绪理清,也不知在这当头上,他该怎么去做选择。

  律滔伸手拍拍他的头,「想一想吧。」

  朵湛听了忍不住握紧拳心。面对这个问题,他最需要的是时间,可是眼前他最缺少的,也是时间。等待了那么久後,众人所期盼的百日,在明日即将到来,要他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出正确的选择,他怎么做得到?

  「楚婉……醒了吗?」时至今日,律滔已下想再问朵湛,为了铁勒这么做值不值得,他也不想知道朵湛希望铁勒登基的原因是什么,他只想知道,朵湛的心伤是否复元了。

  近来,距离手谕开封的日子愈近,他就愈常想起孤身一人守在大明宫的朵湛,他常想起朵湛抢亲的那一夜,也常想起下著细雨,朵湛与他挥剑相向的那一日,而他最是惦念著的,是朵湛那个不肯让人触碰的伤口。

  「没有。」朵湛没有抬首,音调听来有些瘠�

  「她会醒来的。」搁在他头顶上的大掌揉揉他的发。

  朵湛难以相信地抬首看向他,「五哥……」

  律滔伸了个懒腰,转过头来对他咧齿一笑,「宫变後的这三年来,日子过得很精采刺激吧?」

  「嗯。」他不得不承认,「我们都不再是从前的我们了。」

  「你後悔吗?」律滔问得很云淡风清,对於那些已不容得更改的历史陈迹,现在反而比较能够回头去看它一回,不似从前,能闪则闪,能避则避,以免会踩到每个人心版上的痛处。

  「你呢?」他不答反问。

  「木已成舟,没什么好後悔的,至少我尽力过。」有何果,就有何因,对於已做的事,後悔不是他的作风,而且他也不是没有努力过。

  朵湛的眼眸显得游移不定,「如果每个人,都能像你这么看得开就好了……」

  「你在影射谁?」律滔敏感地竖起了双耳。

  他也不想再掩藏,「即将得到帝位的那个人。」

  他的话,律滔怎么也猜不著半分头绪。即将得到帝位的人,将会後悔并看不开?得到了天下有什么好後悔的?

  殿门口忽地多了一道身影,中止了他们的谈话,他们齐抬首看去,水师统领正弯著身向他们禀告。

  「王爷,刺王已率兵进入京兆内城。」

  「真可怕。」律滔咋咋舌,直在心底庆幸没有顽抗到底,不然等铁骑大军一进入皇城,後果就很难收拾了。

  朵湛整个心神全都沉浸在这道消息里,一想到即将与铁勒相见,他的心便重若千斤,不知该怎么去面对已是人事全非的现实。

  「走吧。」律滔伸手推了他一把,先行站起身来。

  「去哪?」朵湛还没回过神。

  「太庙。」他边说边往殿外走,「该去揭晓谜底了。」明日就是百日了,等待了一百日,他总算可以得知父皇心中的新帝是谁。

  望著他逐渐远去的背影,朵湛没有动,站在他身後淡淡地问。

  「其实,你还是很期待手谕里写的人名是你,对不?」想当然,律滔一定是还把希望寄托在那张手谕里。

  律滔回首朝他眨眨眼,「别忘了我有八分之一的机会。」

  朵湛却笑了出来,不断朝他摇首。

  「你笑什么?」他皱著眉。

  「我们都没有机会的……」朵湛的笑意里带著酸楚,「无论登基者是谁,我们每个人,都不会再像从前一样了。」

  * * *

  浓重的密云自天际压向大地,熹微的晨光在云缝间忽隐匆现,虽已是冬末,春日的脚步亦不远,但在这大地仍是惺忪、晨色依旧苍茫的时分,天候仍是沁冻得让人猛打哆嗦。

  百日这天,祭坛上一线香烟袅袅扶摇上天,站在太庙外主祭的朵湛,持香祭祀的双手不时颤抖,香火冲天而上的烟线也失了直势,变得曲曲折折,像在场每个人的心。

  在他身後,有著为做最後一赌的皇子们,有著聚满京兆的武将,在这天清晨,或许每个人都和他一样,心中忐忑不安,也都是辗转一夜未合眼难以成眠。想想,有谁睡得著呢?在今日天明後,天朝将一扫前态,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成王败寇,就看今朝。

  同是站在祭坛上的卧桑很不安。

  没来由的,在即将揭晓下任新帝人选的这一刻,他很不安,那日出现在艳红西天里的陨星之象,仍是在他的心中徘徊不去,试著去推想後,他得到了数个可能的料想,而不管是哪一个,都不是他所愿见的。

  仰首看向苍天,此刻,上苍也在云端上看著人间的这一幕吧?

  父皇苦心孤诣的,为的是这一日,众皇弟汲汲所求的,也是这一日,可这一切看在置身事外的他眼里,除了令他百感交煎外,也令他害怕,因为,如今是对是错都不能挽回了,路是他们走出来的,可是为他们铺路的父皇真的到此为止就罢手了吗?会不会……即使是开封手谕,让新帝登上了大典,父皇的弈局仍是未结束?

  收回仰望云空的视线,卧桑心烦意乱地环顾四周,不意间,他的双眼看出了一丝端倪。

  「不对劲……」他伸手轻拉著站在他身旁的铁勒的衣袖。

  「哪不对?」铁勒压低了音量将身子靠向他问。

  冷汗滑下他的额际,「老四不在场,老九也没来接圣谕……」

  「王爷,时辰到了。」国子监焚香祝祷後,来到朵湛身旁小声提醒。

  朵湛深吸了一口气,自袖中取出下离身的手谕,在开封手谕後,转身朝卧桑扬扬手。

  期待万分的众人,错愕地看向朵湛扬手指向的卧桑,皆不明所意,犹对舒河未来此起疑的卧桑,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暂时压下心中的不安,起步走至朵湛的面前接过手谕,

  朵湛直盯著看过手谕後,毫不意外,也没什么表情的卧桑。

  卧桑定了定心神,扬手差人送来红墨後,将右掌拓上红墨,再朝手谕里头的拓印覆印其上,挪开掌心後,满意地看著手谕上头完全相符的手印。

  原来……这是卧桑的手印。

  朵湛懊恼地咬著下唇。怪不得他找遍了所有机会去取得众皇子和众大臣的手印,但所得到的拓印却没一个符合的,没想到道高一尺的父皇,用的竟是人不在国内的卧桑的手印,让想篡改手谕的他怎么也无法改,他若是想毁去手谕,暗地里那票由冷天放带头,被父皇派来监视他的死士,又随时会对楚婉不利,使得他只能什么也下做地保管著这张手谕。

  「这是你和父皇的主意?」满心不甘的朵湛以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问。

  「动手脚的不是我,是父皇。」卧桑无辜地笑了笑,「是他在我弃位前就使计盗了我的手印拓在上头。」想当初父皇派人去东瀛告诉他时,他也很讶异父皇会在手谕上玩这种花样。

  眼看他们两人交头接耳完毕後,国子监环手将两手收至袖里,朝祭坛上下的人们放声宣布。

  「宣先皇手谕,众皇子与众臣听旨!」

  除手执手谕的卧桑外,人人跪地接旨,卧桑调整了气息後,缓缓诵念出手谕内容。

  「帝,以德治国,以仁孝育众皇子四十六载。自东宫宫变,太子储位虚悬至今,今应日後国运,於八位皇子中,命皇六子卫王风淮为太子。帝驾崩百日後,此旨由襄王朵湛开封,前太子卧桑监定手谕内容并宣读,若有误,立即斩杀襄王朵湛及楚氏一族,若无误,交由刺王铁勒加盖国印,盖印後,此旨始为生效,钦此。」

  听闻自己的名出现在手谕中,风淮震愕地自地上站起身,作梦也没想到,父皇所选的新帝会是他。

  「刺王……」准备将手谕交予铁勒盖印的卧桑,话都还没说完,就见逆著晨光的一道亮光,自远处直朝祭坛上而来,这令他的心倏然绷紧,定眼一看,那道亮光的目标是

  风淮。

  来不及去搭救风淮,慢了一步的卧桑才想出声示警,紧跟在风淮身旁的庞云,自卧桑脸上察觉不对劲後,已飞快地站起,二话不说地扑向风淮将他抱紧。

  「庞云!」风淮的惊叫声霎时响遍了寂静的太庙。

  「是谁……」卧桑回首看向身後,怎么也猜想不出是谁这么不想让风淮为帝。

  「保护卫王!」在一片慌乱中,铁勒忙出声镇压下眼前的混乱,为免再有来袭,他又命在祭坛下守卫的兵士登上祭坛来。

  「庞云……」风淮坐在地上,为一动也不动的庞云拔去穿透左胸的飞箭,心痛地将他拉至自己的胸前。

  「你有没有事?」庞云虚弱地睁开眼,不担心自己却怕风淮被伤了一分一毫。

  「没事,我没事……」风淮强忍著鼻酸,忙招来宫御风为他诊察伤势。

  宫御风立即来到他们的身旁,但在看过了庞云的伤势後,他满脸遗憾地朝风淮摇首。

  风淮凄眯著眼,「不……」

  「我还不能死……」庞云挣扎地伸出手拉住他,「我还没亲眼看你登上帝位……」他和风淮约好了,一旦风淮登临天下,他才可以离开,还没帮风淮处理完登基後即将面临的难题,也还没让风淮坐稳帝位,他不能就这么毁约。

  「别动,别浪费力气……」他想将庞云按住不动,以免庞云更加耗费体力,自庞云背後渗出的温热血液,正源源不绝地染湿了他一身。

  「王爷,你得答应我,不能留著铁勒……」靠在风淮身上的庞云,仰起了脸庞,以不让他人听见的音量,小声地向他请求他登基後首先必须做的要事。

  风淮不语地怔住,定定地凝视著他那张交织著血汗,但却是出乎冷静的脸庞。

  知道自己时日不多的庞云,殷殷地再向他叮咛。

  「你应该知道,只要铁勒在世上一日,你的江山就一日不保。」铁勒对天朝的影响力太大了,尤其是现在,铁勒的兵力为天朝之首,只要铁勒有心推翻新帝,那将会是反掌之易。

  明白他接下来将说什么的风淮,忍不住别过头去,不想听见那些将会刺伤他双耳,再度让他心头淌血的话,他反覆地在心底温习著,当初决意竞争为皇的目的。

  庞云的声音却直抵他的耳际,「别再犹豫了,王爷,不这么做,你得到的天下不会安宁的!」只要有野心的皇子仍存於朝、仍存於世,那么就终有作乱反叛的一日,此刻如不除恶务尽,在经历了先皇驾崩和八王夺政後,这座天朝太脆弱了,决计不能再有一回的刺激,不然天朝就真的要赔上开国多年来的基业。

  「他是我的兄弟……」浑身伤痛的风淮眼中泛著泪光,即使知道自己的梦想与现实背道而驰,但他仍是不愿背叛自己和背叛手足。

  将他所有不舍看在眼中的庞云,就算是不忍心,也还是要戳破他的梦境。

  「你的愿望,终究,只是一场梦而已,它是不能被实现的……」为皇者,用来治国的不是梦想,是用血汗,是用取舍,还有手段,在这里头,是不能掺入这等过於温馨的手足之情。

  风淮拚命摇首,「我不……」他不要骨肉残杀,那种血染的悲剧,是不该发生的,它不该发生在他的兄弟们身上,他不是为了这个目的为皇的!

  「圣上!」深知他有多固执的庞云,无计可施之际,忍不住朝他大喊。

  风淮整个心神震慑在他的这句呼喊里。

  在此刻之前,他没想过,将圣上这两字听在耳里,竟是如此的沉重,即使他再怎么想往好的一面看去,这个称谓,还是会逼得他不得不看向阴暗的那一面,要他去看清,在每个人的身分都变了後,一切也都跟著变了,他要是不快些做点改变,那么他将连最後一丝的过往都留不住。

  庞云汲著泪向他恳求,「圣上,除了你的兄弟外,在你的肩上,你所要背负的重责大任还有更多,你对千千万万的社稷黎民有责任的,求求你以天下为重……」

  风淮低首看向他,紧咬著牙关不置一词,脑际轰轰然的,迟迟就是不给他一个回应。

  「答应我……」力竭的庞云逐渐垂下眼睫,但仍是捉住他的衣襟不肯放手。

  在风淮的心旁徨不决的这个时刻,收到紧急军情的佐将军,站在祭坛下朝上头的铁勒大喊。

  「王爷,南蛮大军已击败定威将军来到京兆外头了!」

  铁勒怔了怔,「里应外合?」舒河在翠微宫里挟持众臣,霍鞑在外头著手攻城,他们两人……想在这个时候打下京兆?

  卧桑一掌按紧铁勒的肩头,「圣谕为重,你先盖印让老六接下大统。」眼前的情势再怎么乱都可以等,只要先确立了新帝後,再让新帝发号施令讨伐霍鞑也不迟。

  铁勒不语地点点头,在拿来属下所呈上来的玉玺後,毫不犹豫地在卧桑所摊开的手谕上头加盖国印,让这张手谕成为名副其实的圣谕,正式生效。

  「奉先皇密令,圣旨生效後,取刺王首级!」混在坛上兵士里的冷天放,在铁勒盖完国印的瞬间,当空一喝,腾身跃至铁勒的面前,快如闪电地举刀刺向他。

  血光中,所有人都怔住了,风声似乎也在这一刻停息。

  「你……」冷天放瞪大了双眼,紧急地收住全力一刺的手劲,才没让来者伤得更深,他一瞬也不瞬地望著近在咫尺的卧桑。

  「大哥!」心痛难当的铁勒放声大喊,一把推开护在他身前的卧桑,恨意无限地抽出佩剑,一剑直取冷天放,而被卧桑护弟举动怔住的冷天放,在众人的惊叫声中,不设防地挨了这一剑。

  丝丝的阳光,自飞散开来的密云中俯探大地,映照在倒卧在血泊中的冷天放身上,他僵著脸,不敢置信地望著卧桑那张被阴影遮去的脸庞。

  「为什么……」卧桑应当知道先皇为何要如此做的,为什么卧桑不肯成全他呢?

  「他是我弟弟。」双手沾满自己鲜血的卧桑,在他断气前给了他一个足以合眼的答案。

  「快传太医!」目赌一切的朵湛,面色苍白地紧扯著呆愣不动的国子监大叫。

  铁勒抛开手中的长剑,在卧桑乏力地滑坐至地面时,蹲至他的身旁一手扶握著他的肩头,一手飞快地在他的伤处上止血,压在卧桑伤处上的手,抖颤得那么厉害,怎么也无法克制。

  不需过问,他也明白父皇要杀他的理由,为了不让他威胁到新帝,父皇当然是不希望他存在,这点他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他万万没想到,卧桑竟会舍身救他。

  自小到大,他欠卧桑的、卧桑为他所做的,已是数不清,如今为何还要再添上这一桩?卧桑不必刻意去证明什么兄弟情,他都懂的,就算卧桑不说他也都知道,他明白卧桑无论做任何事,出发点一定都不是为了自己,卧桑总是在为他人著想,好不容易,卧桑才依循著自己的心意获得想要的自由,卧桑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因他而断送梦想?他会还不清的……

  「不要紧……」卧桑喘息地张开眼,握住他打颤的手安慰,「在没见到大势抵定前,我说什么都不能死。」

  「快别说话了,我先带你进太极宫。」设法先救急後,铁勒探长了两臂想将他抱起送去宫里。

  「不行,我还有个地方得去……」卧桑推开他的手,侧首朝旁一唤:「离萧。」

  「都伤成这样了,你还想去哪?」铁勒紧敛著剑眉,扬手斥开离萧後,还是想先带他去救治。

  「我要去说服老八不要违背圣旨谋反。」内忧虽平,外患仍在,要是野焰不快点臣服於风淮,野焰就将因东内而成为新帝眼中的叛党。

  铁勒满眼都是急惶,「那事由别人去做就成了,你先进宫疗伤……」

  「由别人去,老八听不进耳的。」查看了自己的伤势後,认为自己短时间内应无性命之忧的卧桑想站起身来,「我若是不亲自走一遭,老八会成为危害到老六天下的叛臣。」

  「我带兵去阻止他造反。」他咬咬牙,决意由自己快点解决野焰这件事,免得让悬心的卧桑拖延治伤的时间。

  卧桑听了忙喝声大吼:「不许你这么做!」

  「大哥……」铁勒为难地看向他,眼中蓄满了请求。

  「别伤他,因为他将是天朝往後重要的支柱……」卧桑攀附著他,努力让自己站起。「听我的,老八那边由我来,你现在快带兵去阻止老三进京,咱们分头行事。」

  「可是你……」

  卧桑忍不住扬声驱赶他,「快去!」

  「去吧,不会有事的,我会带著太医跟大哥一块去的。」恋姬自另一边扶住卧桑不稳的身子,柔声地给了心急的铁勒一个保证。

  铁勒的眼瞳游移不定,不一会,他用力地别过头,看了仍是蹲在庞云身边的风淮半晌,边挪动脚步往祭坛下走边向朵湛吩咐。

  「老七,为圣上护驾。」

  朵湛没有回答他,仍是静立在原地。

  得不到朵湛的回应,铁勒不耐地回过头来,在看向朵湛时,赫然发现他眼底净是不屈服的眸光,深怕他在这个节骨眼上惹出事来,铁勒急急走至他的面前。

  他小声地提醒,「父皇选择的人是老六。」手谕都已成圣旨了,朵湛可不能在这时继续想著让他来当新帝。

  朵湛撇过头,丝毫不把他的话听进耳。

  父皇是选择了风淮,但他从一开始就不打算奉行手谕的内容,也对不打算争皇的风淮怀有戒心,总认为即使风淮是父皇指名的新帝,到了手谕开封後,将会由铁勒来取代风淮的位置,因此他不对风淮下手,不除去手谕里的新帝,他甚是希望远走的风淮不要再回京,因为,他不愿见到乾净如纸的风淮坐上那个位置,也被这混沌的染缸给染黑。

  风淮是所有人的理想,他该是永远光明美好的,他不该为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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