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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龙策系列 共9卷 作者:绿痕-第1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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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冷天色的眉心打了一圈又一圈的结。

  转眼想了想後,他低声吩咐,「叫北武支军守住铁骑大军腹背并挖壕御袭,再命工部两日之内造出渡过彦水的便桥。」

  「彦水不是还结冰著?」就算野焰毁了过栖凤坡後进郡的彦水大桥,在这冰冷的时节,他们也还是可以踏冰过川。

  铁勒却有把握地笑了,「有老八在,它会融的。」想回京哪有那么容易?野焰若是不使出全力阻止他,那就枉他教了野焰那么多年了。

  「王爷!」冷天色尚未应旨,冷不防地,一道急切的男音自他们身後传来。

  他们两人回过头来,就见找不到人的佐将军边策马驰向他们,边朝他们大叫。

  「十公主不见了!」

  铁勒微微一怔,随即明白恋姬会在此时离营是为了谁。

  「王爷。」眼尖的冷天色一手指向前方的雪原,一匹快马正自营中疾驰而出,踏蹄奔向属於敌方的栖凤坡。

  「天色,在我回来前先别动手。」铁勒拉紧缰绳,决意由自己快马追回她。

  * * *

  雪寒霜重,沉默的雄狮大军,在漫天飞雪的雪原上,几乎融为天地间的雪色一景。

  冷沧浪在雪地里踩出一个又一个深印的步印,来到站在狮子鬃旁,独自一人在雪中远望铁骑大军的野焰身边。

  立足停顿,静静看著野焰的侧脸,他看见野焰的眸心不安地浮动,一如初出西戎,准备来到中土与铁骑大军遭遇时的表情。在全军东进的这段期间,野焰的话变少了,也不爱笑了,镇日心事重重却又下愿开口说出来,看在他眼中,他有说不出口的不舍。

  浪费了那么多的时间屯军栖凤坡,野焰不回京兆帮忙律滔,就只是在这里一直等待铁勒,无论军中大将们再怎么心急,或是催促他去向野焰说上一说,但他就是不开口过问或是在这事上头置喙,为的,就是因他明了野焰的心情,他知道,野焰将自己逼到什么程度,因此他不想去催野焰断下决心,他希望野焰能够自己走出来。

  「敌方有动静了吗?」野焰双目一瞬也不瞬地看著远方,才开口,口中的热气便化为茫茫雪地里的白雾。

  「探子说,刺王已下令全军准备进袭,或许不日就将进攻。」冷沧浪叹了口气,伸手抚去他肩上过多的积雪,就怕他在雪地里待太久了会冻著。

  犹豫在野焰的眼中一闪而过,更多无法遏止的害怕与茫然在他心头一拥而上。

  不该是这样的,他预想中的情况,不该是这种情景的。

  停军在降龙坡的铁骑大军人数,远远超过他初时的估计,按理说,带著十五万大军进攻北武国的铁勒,旗下兵力应当会被北武王削减至十万或是八万左右,谁也没想到,铁骑大军非但未减,还额外吸收了北武国的兵力,使得大军的人数直逼三十万,北武王究竟是怎么了?不但没消耗掉铁骑大军的战力,反而像是全力支援铁勒似地,更壮盛了铁勒的军容。

  虽然他也早就吸收了西戎的兵力,带来了将近二十万大军,可两者相较之下,敌众我寡,这场仗再怎么算,他的胜算也不大,他不得不怕,若是铁勒的战技高出他一筹,雄狮大军将会尽没於栖凤坡,而更令他害怕的是,万一他侥幸打下铁勒,他该怎么办?他无法想像天朝没有铁勒的情景,也无法想像没有铁勒的未来,一直以来,铁勒就是引领他前进和追逐的目标,若是没有铁勒,他会失去方向的。

  对他而言,铁勒是一座照亮他生命的灯塔,虽让他的身後产生了挥之不去的暗影,可同时也为他带来了希望,这些年来,纵使离开铁勒的他站得再高、走得再远,他仍旧是无法不抬首看向一身光芒的铁勒,因为无论发生了什么事,只要让他知道,在他的面前,还有个为他遮挡风雨的铁勒,他就可以安然的往前走,可如今,他已定至尽头来到铁勒的身边,再没有前进的目标了,他虽渴望能打倒铁勒以证明自己的能力,可是,他也不愿见铁勒会有失败的一天……

  他不想动手,也做不到。

  在他沉默了好一阵子後,冷沧浪忍不住伸手推推他。

  「王爷?」他怎么没下文了?敌军就要进攻了,现下全军都在等著他的发落呢。

  野焰紧捉著手中的缰绳,紧闭著唇不发一语,冷沧浪定眼细看,赫然发现那两条不断震动的缰绳,是源自两手频频打颤的野焰,将手放在他的肩上,更可以感受到他浑身明显的颤抖。

  「你可以的,你办得到的。」冷沧浪拉开他握得死紧的掌心,用温暖的大掌紧密地将它包拢住,并扬首看进他惶然的眸底,「不管结果是如何,你只要尽了力就好。」

  野焰深吸口气,抬起一手朝身後勾了勾,「小花,粉黛进京了吗?」

  「应当就快抵京了。」站在远处的花间佐立即来到他的身後答覆。

  被蒙在鼓里的冷沧浪扬高了两眉,「你事前就叫她进京?」军力都已经这么悬殊了,他竟然还分散雄狮大军的兵力?

  「为免五哥会有危险,我要她先去帮五哥。」野焰深深吐出一口气,「因为我知道,短时间内,我将无法进京助五哥一臂之力。」

  「王爷,咱们何时进攻?」花间佐忧愁地转著十指,直在心底认为他们实在是不能继续拖下去了,再这么耗著,大军的粮草恐将会是个问题。

  「我……」野焰像是梗住了,声音紧缩在喉际。

  「放手一搏吧。」冷沧浪微笑地拍著他的肩头,「成功虽不是上天注定,但失败,也绝非宿命。」

  他静静地看著冷沧浪支持的笑脸,记忆中,铁勒好像不曾对他笑过,铁勒总是厉色以对,他还记得,多年前,铁勒在赶他离开北狄时曾对他说过……

  你该长大了。

  他是该让铁勒看看他成长到什么地步了。

  「小花。」他拢聚起心神,振作了精神後弹指问向花间佐:「命後备军团护粮退向灵山,铁骑大军若是想越过彦水就命左翼军点火,右翼军绕到他们後头了没?」

  「就快了。」总算听到指令的花间佐眉开眼笑的回答。

  「到了敌军腹背後,就著手准备炮轰。」那几座律滔特意为他购来的火炮,可不能备而不用,浪费了律滔的好意。

  「是。」得令的花间佐方抬起头来,便瞪大了两眼,「王……王爷?」

  「怎么了?」野焰不解地盯著他古怪的神色。

  花间佐一手指向他身後,「那个人该不会是……」

  野焰回过头来,在飞雪笼罩的雪原上,找到了一抹令他难以置信的身影。

  「恋姬?」她怎么……跑到这来了?

  「王爷,是刺王。」冷沧浪飞快地按紧他的肩头,一手指向正朝恋姬疾速策马追去的铁勒。

  野焰忙不迭地向身後一吼:「全军备战!」

  独自来追恋姬的铁勒,在快抵达敌方阵营时,终於加快先前刻意放慢的马蹄,战驹在雪地里制造出的音响,让在前方的恋姬回头看他一眼後,更是让座下的马儿全力飞奔。就在到达野焰的视线范围内後,铁勒骑至她身旁探出一掌,将策马飞奔的恋姬掳至他的怀中。

  「你想上哪?」他将挣扎不休的她紧按在怀里以免她掉下马。

  「放开我!」眼看野焰就在前方了,她必须快些去告诉野焰撤兵,不然两军真的动起手来,铁勒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咱们得快回去。」铁勒不理会,将马匹掉头打算返回战骑大营。

  恋姬伸出手扯住他的缰绳,让马儿定立在原地不让他回营。

  「我不能让你……」他一手调教出来的野焰,怎是他的对手?她无法眼睁睁的看著野焰被他击溃,一旦野焰败了,那么本来就对他怀有自卑感的野焰,将会永远也站不起来了。

  「恋姬,我必须回京。」铁勒捧起她的小脸,严肃地对她低语,「我若是不回去,你和我就看不见天朝下一任新帝登基了,而天朝,将会如卧桑的卦言,群龙无首。」

  对於他突来的话语,恋姬的反应先是一怔,而後豁然开朗。

  「你不想为帝?」他是专程回去让别人登基的?

  铁勒挑高了剑眉提醒她,「我已经有北武国了。」

  她不解地蹙著秀眉,「可是万一新帝不是你所希望的人选,你会打下天朝……」之前他不就是这么说的吗?

  「再让适任的人选登基。」在她还未把话说完前,他已为她接上另一句上回他未说完的话。

  她的思绪,匆地自喧扰难宁中,沉淀如地上积雪。她无声地望著他,感觉窜飞在雪原上的风雪,在他的身後形成了一双白色的羽翅,正将她缓缓包围。

  冒著身世被人发觉後,将会有性命之虞的风险回京,他为的,就只是要让他的兄弟登基?

  「可以对我放心了吗?」铁勒拉回她持缰的小手,低首以额轻点她的额。

  她怔怔地问:「这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

  「没有。」他缓缓摇首,「但至少在我离开前,我可以亲眼看到天朝太平盛世的来临。」想当初,他在对北武王说出他的计画时,北武王还发了好大一顿火气,不过到後来,在知道他将完全属於北武国後,北武王又再度露出了笑容。

  「你这傻瓜……」薄薄的泪雾,不受控制地在恋姬的眼中丛聚,她伸出双臂搂住他的颈项,不舍地埋首在他的胸前。

  他怎么可以如此?这么多年来,他明知自己的身世为何,也无论父皇待他如何,他还是为天朝做尽了一切,到了底,即使他已认祖归宗,他依旧心系天朝,还是和往常一样,想伸出他的羽翼保护他的皇弟们和天朝里的所有人,他到底把他自己置於何地?

  「不必为老八担心,我保证,他不会有事的。」铁勒靠在她的耳畔低语,「走吧,我们一块看看老八这些年来在西戎学到了什么。」

  她哽咽地颔首,「嗯。」

  在马匹即将驰回铁骑大营前,铁勒回头看了看远处的野焰,两眼微微一眯,扯紧了缰绳起蹄立马,以挑衅来揭起这场战争的号角,而後策马全速返营。

  「王爷?」完完全全明白铁勒在示意什么的冷沧浪,担心地转首看向面无表情的野焰。

  野焰默然地目送著铁勒的身影消失在不断落下的细雪中,半晌过後,他仰起头看向天际。此刻,天际携了大量雪花的密云在雪原低垂,仿佛正预告著,他们兄弟间的命运,即将降临。

  就让它来吧。

  野焰不再犹豫地翻身上马,取来鞍旁的五彩面具戴上後,抽出腰际的佩剑朝天际一指。

  「开战!」

  * * *

  「他们两军交手了?」

  正在想办法打通被南内封锁民官两道,好让无愁将好不容易才筹措来的粮草运给定威将军的风淮,在听了庞云呈报的紧急军情後,满脸讶异地抬起头来。

  「正在栖凤坡决一生死。」继卫王党与南内後,现在东内也已与西内卯上,天朝镇守四方的大将,全都已经出笼赶上这场夺皇之战了。

  「目前战况怎么样?」他急切地问。

  「即使刺王未尽全力,寰王还是略占下风。」庞云边说边摇首,眼底写满了惋惜。「依我看,寰王恐怕抵挡不了铁骑大军的攻势。」可恶,铁骑大军真有那么无坚下摧吗?铁勒到底是怎么训练那支大军的?

  风淮不解地皱著眉,「之前二哥不是才刚进攻北武国吗?照理说,铁骑大军应当被削弱下少实力才是,老八怎么会挡不住他?」没料到战况竟会是这样,之前他在心底再怎么推算,雄狮大军应当也有六成的胜算,根本就没想到会事与愿违。

  「除了刺王吸收了北武国的军力,造成了两军兵力悬殊外,恐怕……」庞云顿了顿,将矛头指向对铁勒一直有心结的野焰,「恐怕主因还是出在寰王身上。」

  「老八出了什么问题?」风淮现在既是担心雄狮大军的处境,更是烦恼野焰本身的状况。

  「寰王他……」庞云叹了口气,「他或许还是对刺王有所忌惮,所以才会一直伸展不开来。」他实在是不懂,野焰都能拿下整个西戎了,为什么只要一遇上铁勒,他就对自己没有信心?铁勒真有那么可怕吗?

  风淮听了又急又气,踩著烦躁的步于来回踱步。真是的,就算是为了西内,铁勒在面对野焰时竟不手下留情,好歹野焰也与铁勒相依为命了那么多年,没想到铁勒竞狠得下心来。

  庞云撩高了两眉,「王爷,你这么希望东内获胜?」他有没有担错心?那两个人全都不是他们卫王党的人耶。

  「我不得不。」他也是没得选。「定威将军被三哥困在南向水域就已经够糟的了,若是雄狮大军挡不住二哥,那么二哥的下一步定会是进军京兆,现下京兆并无能够防御铁骑大军的力量,二哥的大军若是一抵京兆,那么新帝之位,就将是二哥的囊中物。」

  「王爷。」宫御风敲了敲门扇後,侧身探进头来轻唤,不知是否打扰到他们。

  风淮看了他一眼,扬手示意他人内。

  「洛王离京了。」被宫家派来接替宫悬雨的宫御风,走至他面前向他报告京内的最新消息。

  他有些错愕,「他上哪去?」不属任何一内的卧桑,怎会在这时出京?

  「洛王带走了大内禁军,目前正起程北上。」

  「北上?」风淮怔了怔,出乎意外地张大眼,「他想阻止二哥?」

  「也有可能是想助刺王一臂之力。」庞云翻了翻白眼,才没他那么乐观。「王爷,怎么办?」自小到大,卧桑一直都是站在铁勒那一边的,要是卧桑在这时也对铁勒下注的话,那么铁勒的胜算就更大了。

  风淮不想把这之中的来龙去脉理个分明,他更心急於其他。

  「就让大哥去,我们有更重要的事得做。」远虑虽不能置之不理,但眼前的近忧更要紧。

  「更重要的事?」他要置之不理?

  他点向卫王党的重心,「定威将军目前情况怎么样?」都已经两军交战那么久了,没想到定威将军非但没传回什么捷报,反倒是被烧粮或是其他防不胜防的意外频频发生。

  宫御风摇摇头,「已陷入苦战。」

  「能不能阻止南蛮大军北上?」风淮不意外,但还是由衷希望定威将军能够阻止霍鞑进京。

  「将军他……拦不住南蛮大军。」宫御风两指紧按著眉心,叹息也更深了,「震王已经率军逐步挺进京兆。」

  任谁也没想到寰王打起陆战来,作风粗犷野蛮与水战并无二致,有了充裕的粮草後,全军更是一轮轮不歇止地猛烈进击,使得粮草所剩不多的定威将军,在节节败退之余,只好一路往京兆撤退,以求能在与护京兵团会合後,联手还击之余,能够在第一时间内拿到粮草奥援。

  「不能等手谕开封了,我们得先拿下京兆。」风淮愈听愈觉大事下妙,不得下赶紧采行第二个方案争取时间。

  「怎么拿?」庞云为了这个陷入苦思。

  「叫巽淼拨五成兵力给巽磊进皇城,先拿下皇城外城再逼近内城,另五成和民团想办法护住京兆内外围别让三哥进京。」擒贼还得先擒王,三大宫六大殿全都在皇城内城,所有的新帝人选也皆在皇城里,只要先拿下里头的首脑,还怕外头的人不弃降?

  此时门扇遭人轻敲了两下,宫御风前去应门,与火速赶来通报的御林军副统领交头接耳了一会後,带著不解的神色回到风淮的面前。

  「王爷,雅王已率南内水师攻进翠微宫。」在众人都欲拿下京兆或是皇城的时分,舒河不去巩固地盘,也不兴兵攻击其他三内,反而去拿个微不足道的翠微宫。圣上都已殡天了,再拿下翠微宫有何用?舒河真知道他在做什么吗?

  翠微宫?

  风淮的心房狠狠一震,缓缓回过眸来,心头顿时风涛迭起涌起一片密云,阵阵的不安,扶摇直上措手不及。

  他颤颤地深吸口气,「没人……拦著老九吗?」老天,千万别告诉他……

  「拦不住,他们有王棋。」宫御风摇摇头,「为避皇祸的六相和全朝大臣,皆在翠微宫里。」

  风淮瞠瞪著眼眸,与庞云双双震愕当场,沉默匆地降临在厅内。

  宫御风杵著眉,「南内挟持六相是想做什么?」看他们的表情,好像是遭到多大的打击似的。

  「只有一个可能。」庞云紧拧著眉心,对心机远胜众皇子一筹的舒河,既是佩服又是懊恼,无论他再怎么想,也没想到舒河还有这种夺帝的法子。

  「什么可能?」不只是庞云,就连风淮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这让宫御风更是好奇不已。

  风淮闭上眼,「皇袍加身。」

  「什么?」宫御风张大了嘴,完全没想到事情的严重性。

  庞云接口解释,「天朝之臣尽在舒河之手,那么就算王爷能够成为新帝,有主无臣,国之根本尽失,如何定国立朝?」

  「高……」现下就连宫御风也对高人一等的舒河肃然起敬了。

  挫折过後,风淮抹抹脸,重新提起精神面对问题。

  「四哥现下人在哪里?」怀炽挟持了众臣不打紧,重要的是想为皇的舒河,是否也已离开了兴庆宫前去与怀炽会合。

  「可能……」宫御风垂下两眉,接著再继续报出坏消息,「也已经进了翠微宫。」

  庞云紧张地向他进言,「王爷,舒河要是真躲进了地宫,那事情就棘手了。」自开朝以来,翠微宫的地宫就一直是皇家避祸的所在地,易守难攻,若是舒河执意待在地宫里,恐怕就很难打下他了。

  风淮咬咬牙,抬首再问向宫御风。

  「律滔人呢?」律滔是在搞什么鬼?居然就这么让舒河得逞没去拦下他?

  「在……」宫御风想了想,赫然发觉截至目前为止,竟没有半分律滔的消息,「不知道……」

  庞云缓慢地转首看向风淮,「他该不会……也已经行动了?」

  风淮慌忙急吼:「快叫巽磊进皇城!」

  * * *

  站在太极宫宫阁上远眺大明宫的律滔,在刺骨的寒风中微眯著眼,在微暗的天色中静看袅袅黑烟,逆著细雪攀上大明宫上方的天际。

  多亏沁悠的提醒,他才忆起东内还有一支至今三内皆无人察觉的兵力,站在同是东内人的立场上,那支自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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