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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龙策系列 共9卷 作者:绿痕-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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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勇气吗?」他沙哑的低喃,炽热的气息密密地吹拂在她的脸庞上。
  「你呢?」芸湘举起一双藕臂,柔柔地圈住他的颈项,眼中坦坦的情意写得是那麽地分明。
  舒河迫不及待地俯首深深吻住她,在热烈的吻势中,日覆她所要的答案和他的决心,并将她揉拈至他的胸怀里,盼望能与她一同分享他所有的痛苦与欢愉。
  她感觉到了,只因他的心意是那麽地直接,藉著吻,赤裸裸地呈现在她的面前,令她不克自持地缠住他,想藉此抚平两人间所有的距离,密切地贴向他宽阔的胸怀,不想留下一丝缝隙。
  心很急,融化彼此的感觉像在云端中飘浮,甜蜜之馀,存在心底那份无以名状的深刻无望,令他们在不顾一切地陷入後,不禁急著想缱绻在一起,想藉著燃起的热情来烧尽一切的不安,和将来未知的风雨。
  他与她,都明白这份痴迷是不容於世的,更无法袒露在日光下,它只能存在於夜半无人私语时,可即便是如此,心太急的他们,此刻并不想去在乎这份缠绵拥抱外的人事物,刻意忘却了身分,只想在彼此的怀抱里求得一份空虚过後的完整,让激荡出的熊熊烈焰,焚起想爱却又不能爱的美丽花火。
  在辗转的缠吻中,舒河在她的唇畔呢喃,「就让我们一起沉沦吧……」
  芸湘听了,更热烈地回应他的拥抱,倾所有的热情来偿还他的吻。孤独了这麽久後,久违的幸福突然来临的消息,让人忍不住,想哭。
      ***
  封神四十年
  「策妃?」来得意外的消息,今舒河的手心有些抖颤,几乎握不住手中的经书。
  「是啊。」来滕王府串门子的怀炽,懒洋洋地趴在桌案上把玩著舒河搜集的玉器。
  他暗暗心慌,「谁要策妃?」
  「父皇。」怀炽打了大大的呵欠,「听说皇后准备在父皇今年大寿时,再为父皇的後宫新添几名嫔妃。」皇后也真是的,崇尚妇德也太过头了吧?竟然还主动替自己的夫君找别的女人。
  内心始终藏著的隐忧蓦地扩大燎原,舒河沉著脸,在极力稳住狂跳的心房时,命自己稳定下气息,千万别在人前泄漏半分。
  「你知道皇后指名了後宫哪些人吗?」他搁下手中的经书,装作漫不经心的问。
  「唔。」怀炽自袖中掏出一封信缄在他面前摇了摇,「刚从凤藻宫那边抄来的,哪些人榜上有名,都写在上头。」
  舒河冷静地接过,但在拆开信缄前,双手却抖颤得不可自抑。他多麽害怕,会在那上头看见她的名,他更害怕,那只一直藏在他心中的暗鬼,即将逃出囚牢吞噬他的心。
  白净的纸绢上,书写的字体是那麽地黑白分明,但在那一刻,他的双目却犹如被锥子刺中,刺痛之馀,令他盲目得再也看不见其他。
  芸美人,她即将被册封为美人了。
  强烈的痛楚穿透他的脑际,他与芸湘细心呵护的瑰色天地,刹那间黯淡再无颜色。
  「四哥?」怀炽察觉他的脸色似乎不对。
  整个人都快窒息的舒河,拚命的呼吐以及取所需的空气,并飞快地在脑中转想著,若是在父皇寿辰那日册封,那麽,他们还有数日,他们……
  他倏地紧握住那张纸绢,转身奔出书斋,但才跑至外头的庭内,却被冷玉堂给拦下。
  「你想去哪?」得知消息後,心底已经大略估算出他将会采取什麽行动的冷玉堂,此刻的脸色,远比灰败的他还要难看。
  「凤藻宫。」舒河不想多做解释,停不下的步伐想要绕过他。
  冷玉堂伸长了双臂再度将他拦下,阻道不放人的意味很明显。
  他有些恼火,「别挡路。」
  「王爷,不能的。」深知内情的冷玉堂垂下了眼眸,不忍地朝他摇首。
  舒河急著否认,「还来得及,未到策妃大典前,一切都还来得及……」现在去要求皇后收回这道懿旨犹时未晚,只要他快一点,他不会失去她的,不会的。
  他们怎会知道,他陷得太深了,他早就无法抽身,更不能面对这种被人硬生生拆散的分离,和那将会痛彻心肺的失去。
  好不容易,他们终於相爱了,这一年来,难分难离的日子太过短暂,他还有许多深深压抑的爱意未全部给她,她也未曾放下悬著忧虑的心,放心地倚在他的怀中对他娇诉情意,要他们在情浓时刻强迫自己收回已付出的心,这太折磨了,不要说她办不到,他也不能。
  「你明知道,你们原本就不该的……」冷玉堂的话里带著一份心酸。早就知道会有这种结局的他,为何当初还一味地栽进去呢?就算他们是真心相爱又如何?没有人会成全他们的。
  「走开。」舒河一手按著心口,胸腔里的那份震荡,令他麻木得什麽都不想去思考。
  「王爷,不如你……就趁这个时候罢手吧。」冷玉堂恳求地握紧他的两肩,不希望他真的这样把自己给毁了。
  他愣了愣,「罢手?」
  「你搏不过圣上的。」冷玉堂再度指出他一直不愿面对的现实。
  舒河脚步颠踬地恍恍退了两步,张开了嘴想反驳,却什麽也说不出口。
  他怎会忘了,即便他能力抗命运,自他父皇的手中窃取这一段不该属於他的情,他却始终翻不出父皇掌心和所造成的阴影,芸湘这一生,原本就合该是属於他父皇的,他根本就不该爱上她。
  其实,他也曾问过自己,为何会爱上她?
  单纯的一见锺情是无法说服他的,比芸湘更美的美人他也不是没有见过,但渴望而不可得的禁忌感,就像是新鲜诱人的罂粟蛊惑了他,让他忍不住想尝尝那滋味,於是,好奇的一脚踏进了另一个世界里。但在那个世界,他看见了渴望能够拥有爱情,不想让自己的青春爱恋被掩埋在後宫里,故而情愿放弃一切以求能够彻底燃烧一次的芸湘,她的眼神是那麽地坚定,无畏无惧地走向他,她是那麽地不留馀地的付出,这样的她,深深撼动了他。
  不知是谁说过的,吸食过罂粟者,将无法自拔一日不可或缺。
  他从不知道,在坠入情网後,他可以拥有那个因有了爱而闪闪发亮、一身光彩的芸湘。沉醉在她编织的温柔乡里,他早已遗忘了在诱惑之後那一直存在著的禁忌,眼里心底,满满的都是她,虽然他从没对爱情有过舍生忘死,或是不顾一切的念头,总认为,那种事只有愚人才会做,可是一日一身处其中他才发现,爱情不但使人盲目,也让人勇敢,当他明了到这他点时,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四哥,你怎麽了?」听不清他们在院里说些什麽的怀炽,走至他身边轻触他的肩。
  冷玉堂很快地接口,企图粉饰太平。「王爷只是在担心南内娘娘听到这个消息後会不开心。」
  「这样啊。」怀炽不疑有他,转首看向面无表情的舒河,「反正我也闲著,要不要我替你去看看南内娘娘?」
  舒河僵硬地朝他颔首,拖著重若千斤的步伐,转身踱回屋内。
  「王爷?」在怀炽走後,冷玉堂忙不迭地赶至他的身旁,担心地扶住他的肩头。
  他冷淡地开口,「不要碰我。」
  冷玉堂愣愣地撤开掌心,仿佛看见了,一个刚刚死去的舒河。
  直至策妃之日,心神恍惚的舒河仍在怀疑这一切都只是他的一帘恶梦,依然相信著只要能够梦醒,那麽他便能自这份无边的心痛里获得救赎。
  他还记得,那个清晨,天际泛著薄薄的雾,迷迷蒙蒙的让什麽都看不清楚,但他的眼眸,却炯炯明亮,强烈地遭痛楚焚烧。
  当应邀出席的他站在观礼台上,眼看著芸湘伏跪在地,自太监总管的手中接过圣旨时,迷梦霎时自他身上远走,让他清醒的面对这血淋淋的现实人生,也让他深刻体会到什麽是不由人,什麽是相逢恨晚。
  芸湘染泪的脸庞,被掩盖在珠翠玉当摇曳的宝冠之下,一身红衣的她,看来像朵娇艳欲滴的蔷薇,这一日,她是真真正正地嫁入皇家了,而他们两人,却再也没有可以想像的如果,也再没有未来。
  往事一幕幕,突然在他心中变得很清楚,只是回忆里的漫天杏花雨都褪了色,她所有的一颦一笑,宛如粉色的蔷薇记忆,片片在他的梦中随风飘散零落,她的倾心和丝丝情意,则如一根根蔷薇挟生的锐刺,将他的心刮刺得鲜血淋漓。
  此刻,站在皇家观礼台上的他,因她而生的伤口剧烈作疼,深入骨髓地让他尝到了伤悲的滋味,即使,整颗心都碎了,他还是得勉强自己必须带著笑,强迫自己在众人的西前,目送她一步步走出他的生命。
  为什麽与他夺爱的人,会是他父皇?父皇後宫里的美人难道还不够多吗?为何还要再多添一名芸美人?只怕多增一名或是少去一名嫔妃都无所谓的父皇,恐怕永远也不会知道,他和皇后的一时兴起,却毁了一段感情和两个人的未来。
  眼看著芸湘在宫阶上跨出将他们两人距离拉大的脚步,舒河的心房,瞬间被拉紧绷聚至顶点,彷佛只要稍一使力,那道束缚著他别做出傻事的意志力就将崩溃了,挥之不散的心酸,悬在他的喉间令他梗涩难言,他不断在心中反覆地告诉自己,不会的,这不会是真的……
  他多麽渴望,真能有个人来告诉他,这不是真的。
  直至芸湘的身影消失在宫门里的暗影处,舒河的愿望,始终都未能成真。
  远远的,来的恰是时候的丧钟在清冷的晨风中响起,一声声荡在他耳际,听来像是在哀悼他那颗,已碎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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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圣上寿诞那日,圣祖皇太后病逝於凤藻宫。
  同日圣上颁布全国大丧,并遵祖制守孝三年,皇后也下令後宫全体服丧,三年内,皇室成员皆不得嫁娶。
  後宫三大宫为体恤圣上的孝心,计画与圣上一块茹素守孝三年,於是在皇后的一声令下,甫入宫门的芸美人,与其他新进门的嫔妃同日即被送回原处,静待三年後再行入宫。
  得知消息的舒河,不知自己该有什麽感觉。
  是该庆幸地松了口气,还是觉得更加难以呼吸?明明就是已碎的心,却在这时再被人一一拾起,兜拢在掌心里捧来他的面前问他,要不要再给他们俩一次机会,要不要再一次陷入三年後又将重来的恶梦里?一旦他选择捉住这个机会,那麽当三年後的分离来临时,他是否能再接受一次的打击?那时,他碎了的心可还能再次愈合?
  这个答案,他想不出来,在心痛过後神智一片混沌的他,不知该怎麽做出抉择,究竟是该让一切都回到各自归属的原点,辜负上天赐给他们的一段情,还是不怕粉身碎骨的去强留住这份不该属於他的爱。
  其实他也可以告诉自已,什麽都没有发生过,如今只不过是一切又再度回到原点而已,他还是和以往一样,仍是那个忙著和自己的兄弟钩心斗角的皇四子,仍是那个什麽人也不在乎的滕王舒河,芸湘从没有出现在他的生命里,他也不晓得心碎是何滋味,那些回忆,都只是隔夜梦萦而已,当夜色褪去黎明来临,往事转眼就像朝露一样蒸发殆尽,而他的心,还是会好好地停留在他的胸坎里,不曾受过伤,也不曾见过那美丽的梦景。
  他真的,真的很想这样欺骗自己。
  披麻带孝的在皇家祠堂内守灵了七日後,当神情疲惫的舒河踏出祠堂时,冷玉堂觉得很不安,因为,他在舒河的眼中,看见了死灰复燃的光彩。
  这个不祥的预感很快就成真,当南内娘娘离开思沁宫前去凤藻宫与皇后商量该怎麽办国葬,而舒河却趁此在夜半偷偷潜进思沁宫时,那份不安的感觉,更是在冷玉堂的心中悬至最高点。
  夜色沁凉如水,整座思沁宫已陷在深更时分的梦魅里,潜进宫的舒河定立在芸湘的寝殿外,静望著深宵的殿内,此刻,殿内烛光如豆,守宫人和侍女们都已沉睡於他所带来的迷香里,就在他欲举步进殿时,暗地里偷偷跟著他来的冷玉堂赶紧现身拦在他面前,阻止他铸成大错。
  「王爷,不行……」冷玉堂压低了音量,希望能在被人发觉前赶快把他带离此地。
  舒河不动也不走,只是神情淡漠地看著他。
  冷玉堂真不明白他为什麽那麽死心塌地。「忘了她吧,世上的女人那麽多,何苦冒险去与圣上争她一人呢?不要忘了,三年後她还是得入宫的。」
  「玉堂。」缓缓地,多日不语的舒河终於开了口。
  冷玉堂紧屏著气息,全神贯注准备聆听下一句话。
  极度压抑的低哑叹息,幽幽地在凉夏的夜风中回荡。
  「我不能回头了。」他是个服了罂粟的人,不至死,不能休。
  「可以的,没有什麽是不能回头的……」冷玉堂听了不禁有些鼻酸,奋力地朝他摇首,「别做傻事,她已经入宫了,在名分上,她已是圣上的人了!」
  舒河淡淡地笑了,「对,在名分上。」
  因为他的笑,一股寒意忽地自冷玉堂的脚底窜上他的背脊。
  「你在想什麽?」他……该不会是想赶在圣上之前得到她吧?
  「你若是真为我著想,那麽就为我们守住这个秘密。」舒河敛去了笑,飘忽的眼眸也离开了他。
  「总有天这秘密会被揭穿的!」在他准备往殿内走去时,冷玉堂心急不已的在他耳边低喊,就盼什麽都听不进去的他能够听进片句苦口婆心。
  舒河动作缓慢地回过头来,锐利的眼眸轻易地看透了他的忧虑。
  「你怕吗?」他会这麽紧张,是不是因为怕翻脸无情的父皇,会在事发之後对他这个亲卫来个督导不周的连坐法?
  「我……」冷玉堂岌岌欲言,想否认,却又无法否认。
  他偏著头问:「你效命的人,究竟是我还是我父皇?」
  「你。」
  「那就站在我身边。」往後的路上,他会很孤单的,有个能够倾诉心事的人也好。
  冷玉堂心底有千百个不同意,「可是……」
  「我不想折磨自己,也不想自欺欺人。」舒河深吸口气,觉得从不曾如此放松过。「我必须为我和她找条出路。」再也不了,与其去思考那麽多後果,去算计他们的爱情即将在哪一日宣告终结,还不如就让他顺从他的心,在走投无路前,让他放手一搏。
  他不断摇首,「根本就不会有出路的,你们就连未来也没有!」
  「未来是什麽,没有人知道,但我很明白现在是什麽。」舒河并不担心,只侧首凝视著他,「难道你不希望我将自已拯救出来吗?」
  冷玉堂咬著牙,「我当然希望,但她不是你能爱的人,她是……」
  「我不怕。」坚定的笑意跃上他的唇角,他仰起头望向深邃的夜空,「即使对手会是父皇,我还是要自父皇的手中把她抢回来。」
  「她呢?她愿意吗?」冷玉堂被他的决心逼得苦无退路,只好豁出去。「在你自私的决定前,你可曾问过她,她舍得放弃已经到手的美人吗?」
  舒河被他问得默然无语。
  的确,是他太过一相情愿了,这麽做之前,他并没有得到芸湘的同意,他甚至没有机会去问问她的心意,因为他一直以为,她的心是和他一样的,无论他作了什麽决定,她都会陪著他,并且坚定不移。
  「去守著,别让人靠近。」过了半晌,他选择自己去把答案挖掘出来。
  「王爷……」拦不住他的冷玉堂,无奈地看著他就此偏离了身为皇子的他该走的方向。
  无声步入殿内的舒河,关紧了门扉後,紧屏著呼吸,张目四望,却不见芸湘的身影,在空荡的床榻上也不见芳踪。
  尖锐的抽气声自黑暗处响起,循音看去,他看见一个瑟缩地坐在角落里,两手紧紧环抱著自己的芸湘,那日喜气洋洋的芸美人已经消失了,在他的面前,一身缟素的她,消瘦苍白,执意将自己关在黑暗里不见任何人,就连一丝光影也让她心惊。
  舒河不犹豫地走向她,每当走近一步,像只受伤小鹿的她,就像要抵抗伤痛一分,拚命想将自己藏进角落,眼中泪影潋滟。
  他蹲跪在她的面前,不让她逃躲,伸手抚上她憔悴的容颜。
  「为什麽你要来?」哽咽太过强烈,喉际灼痛的她几乎无法成声。
  「我想再问你一次,你有勇气吗?」带著不回头的决心,他的目光绵密而又温暖。
  蓄满眼眶的玉泪,在他开口的同时,再也盛载不住,刹那间淌下她的面颊。
  「你愿意放弃已经拥有的吗?」舒河温柔地揩去她的泪,眼眸一瞬也不瞬地看著她。
  她凄凉地笑,「没有你,我什麽也没有了……」
  所有紧绷的呼吸,在这一刻获得全然的释放,舒河将她捉来怀里强烈拥抱她,紧密地,像是求得了一份救赎。
  他捉住她了。
  捉住她的人,不是父皇,也不是任何人,是他,她是他一人的。
  泪光浸亮他的眼瞳,看来朦胧深邃,里头也映著和她一样不能承受失爱的痛苦,芸湘两手捧著他的面颊,以额抵著他的额细声地抽泣,为他,也为他们。
  舒河转首将她的低泣封在他的唇里,一次又一次地吻她,激越的动情,湃然汹涌地淹没了他,她无悔的温柔,让两个世界的云顶层层崩毁了,也让始终站在云端两方的他们,天际终於连成一片,再也分不开。
  他们俩,是河与川,他是舒缓潺潺的河流,她是芸绿漾漾的湘江水,不需在海角天涯间相逢,就在此时此地,他们交会了。
  一种绝望的甜蜜,在他赤裸著胸膛俯身向她时,朝她笼罩了下来。
  嘶哑的低吟自他的喉中逸出,芸湘素白的十指深入他的发里,拆去他的发髻,与她的青丝密密纠缠分不出彼此,他们聆听著彼此既慌也急的心跳,任凭汩汩流动的血液在耳畔呼啸,感受著彼此肌肤传来的厮磨感,暖暖的幸福,漾满了她的心房。
  虽然,天堂与死亡的距离是那麽的近,但她不管什麽是永恒的幸福,她的幸福只在当下,只在他怀里的这一刻,哪管这是飞蛾扑火,哪怕这会是万劫不复,她还是想贪图,一次又一次地,贪图这份不会再有的依恋。
  雪臂上守宫砂,红艳的色泽曾被他的汗水浸亮,但最终也被他抚去,再不复踪迹。
    ^o^
  大丧三个月後,整座朝野大致上又恢复了平静,但有些事,在表面下却无法再继续伪装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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