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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饭回到办公室的时候，老宋把我叫进了他的房间，里面还坐了一个四眼妹妹。
老宋跟我介绍说，这个姑娘是新来的同事，刚从学校毕业，希望我多带带她。我看了那妹妹一眼，长相一般，倒是身材比较惹火，是不是这老小子招进来养眼的啊。
我一口答应说没问题，部门的其他三个同事我都带过他们，我乐于尽到副部长的义务。不过，接下来的日子让我对今天的承诺后悔不已，这个名叫陈颂莲的四眼妹妹简直就是个问题少女，她的脑袋里有数不清的垃圾问题，而很多问题都是不怎么经过大脑过滤就直接脱口而出的。这还罢了，有次跟我一起去见客户差点把我给气死。
那天，客户很有兴趣地看着我提供给他的产品资料，然后问道：“张先生，请问您觉得贵公司的产品跟其他公司的产品最大的不同是什么呢？”
四眼妹妹忙接道：“我们公司的产品都是在某某研究所检测的，而其他公司几乎都没有像我们这么权威的检测报告，尤其是XX公司，它们的产品虽然便宜，但是质量极差，他们公司的业务员都靠给客户送钱……”我忙做手势打断了她的长篇大论，笑着对客户说：“我们没有贬低其他公司的意思，我们只想做好自己的事情。您在这一行这么久，相信您可以从各方面对比一下，我们公司的产品绝对是您可以信任的。当然，我们也希望能跟您长期合作，也会对您的支持表示感谢！”
客户点点头，说一定好好考虑。
从客户那里出来，我实在忍不住对这个丫头吼了一声：“以后我没叫你说话你就给我闭嘴！”
那丫头好像很委屈似的低着头不说话。回到公司，我扔给她一本“业务员术语”（内部教材），命令她今天给我背下来。丫头居然哭了，我的气还没消：“工作不是哭鼻子就能做好的，以后你要学的东西还很多！今天你给我记住第一点，永远不要在客户面前诋毁竞争对手！”
办公室里的其他人从没见过我发这么大的火，都躲得远远的。老宋走进来问我怎么回事，我就把情况简单说了一下。老宋点点头对陈颂莲说：“你现在还在实习期，多跟张部长学习，要虚心一点，听见了吗？”那丫头含着泪点了点头。老宋把我叫进办公室，笑着跟我说别对小姑娘那么严厉，人家毕竟刚毕业，说话没经验。我说我会耐心点的，我也是怕把这个业务给丢了。
第二天，当我打电话去询问的时候，客户说很抱歉，他们公司已经决定用XX公司的产品了，还说以后有机会再合作。尽管我和老宋又亲自跑了一趟，客户还是没有改变主意。回到公司，老宋把陈颂莲叫到办公室“耐心”地教育起来，直到下班也没见他放人。我暗暗好笑，小姑娘断了老宋一次小财路，我看你老小子还有耐心不？
后来，老宋说要亲自带四眼妹妹，我也乐得轻松。不过，这陈颂莲似乎在公司待得越来越开心了，几乎每天都跟老宋形影不离的，有时候居然对着我发号施令起来。
某天，意外地收到倩倩的短信，她说他们公司原来的项目部要迁到闵行区去了，她还有些私人的东西留在那里，叫我去帮她收拾一下，还说她已经跟她舅舅说过，叫我直接去找他就可以了。
41
我想起上次倩倩回北京的时候只拎了个小箱子，估计还留下不少东西在上海。私人的东西？希望不要是女性用品，那最好叫小薇去帮她收拾。可是小薇不在上海啊！这小妮子，去九寨沟玩这么多天！
我给小薇发了个短信询问其具体位置，很快她就回过来说正在看大熊猫，还说回上海会找我算账！算什么账？我姑且认为是收房租。
来到倩倩曾经的住处，发现有不少工人正在隔壁几个房间搬东西，舅舅大人也在。老帅哥看见我笑道：“麻烦你了，小张，这是倩倩的房间钥匙，你把她的东西收拾好了就告诉我，我派人给她送到新的住处去。”新的住处？难道倩倩还要回上海？我没好意思问，开了房门，开始收拾东西。
倩倩的短消息很及时地发过来了，她告诉我在哪个柜子里有什么衣服，哪个抽屉里有什么物件等等。东西都收拾好了，整整两个大箱子，现在只剩床上用品了。我正准备把被子和枕头装到塑料袋里的时候，发现枕头下有本书，一看书名，我乐了，《敦煌旅游》。
看来这丫头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就赖上敦煌了。我随手把书扔到箱子里，一张照片掉了出来，我拾起来一看，竟然是我和倩倩在周庄双桥的合影。不是说要把照片上我的那一半剪掉吗？没找到剪刀？
我拿着照片发呆，莫非倩倩真的对我有意？我开始回想来上海后跟倩倩的点点滴滴，甚至想到了大学四年的交往以及周围人对我和倩倩的看法。
直到老帅哥进来问我有没有收拾好我才急忙把照片重新塞进书里，赶紧说都收拾好了。
从浦东回来，我一直比较压抑，有一种想立刻跟倩倩问个清楚的冲动。我没有回住处，在小区附近游荡，看见一家“方方书屋”便走了进去，收银台上坐着的女子居然是在火车上遇见的方姐！
方姐一眼就认出了我，热情地招呼我过去。聊了几句后我说你忙吧，我随便看看。
书店很小，仅仅二十平方米左右，看书的人也不多，不经意间我拿起一本《德国概况》翻阅起来。正看着，感觉旁边有个二十岁左右的男生悄悄地把一本英文书塞进了自己的怀里！
在他即将走出书店的一刻，我跳到了他面前，那小子比我矮一个头。
我笑着对他说：“小兄弟，你忘了付钱！”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看完忘了放下！”说完把书往边上一扔，撒腿就跑。我正想追出去，方姐叫住我：“小张，别追了！由他去吧！”说完走过来把书放回原位，继续说道：“这种事情多了，偷书的很多还是小姑娘，我的店里几乎每天都会少书，哎，没办法！”
我说你应该再请个人帮你看着，方姐说书店本来利润就少，再请人就入不敷出了。
交谈中，我了解到方姐原本一直在某图书馆工作，未婚夫周言是教育系统的公务员。去年，由于图书馆经营不善，方姐被裁员了，一时半会儿也没找到适合自己的工作。这下周言的家人就有点嫌弃她了，处处阻挠她俩继续交往。后来，方姐和周言一起凑钱开了这间书店，基本上只要周末或者节假日，周言都过来帮方姐看店。他还跟方姐说，等书店有了点起色，经营稳定了，他就跟家里人摊牌。
我说：“方姐，现在书都挺贵的，很多人来书店都是光看而舍不得买啊。”
“是啊，这也没办法。虽然卖书的利润不低，可是卖出去的数量太少了。”方姐无奈。
我忽然想到什么，说道：“方姐，你何不开展租书的业务呢？租书的人可以办月卡、季卡、年卡。你可以把图书馆的那一套用上啊，说不准将来你们会创造中国最大的民营图书馆呢。”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方姐有点兴奋，“我未婚夫还认识不少中小学校的校长，咱也托托关系，帮学校订书什么的，以前图书馆就主要靠这个业务支撑呢！”
看着方姐一脸的憧憬，我也替她开心。
42
从方姐的书店出来感觉轻松了很多，手里还拿着方姐硬要送给我的那本《德国概况》。
回到住处，我尽量使自己静下心来，找出以前的英文书开始认认真真地复习。
这段时间公司里最大的新闻莫过于本周五即将开始的选拔考试了，谁都不承认自己已经报名，却又各自偷偷在办公室看专业书、看英文。当然，我也不例外，我尽量在本周不安排外出，在自己的座位上安安静静地看书。
觉得眼睛有点酸了，我就跑到楼梯间的过道放风，然后在楼道里上上下下地走着，脑子里还在回忆刚才复习到的单词。忽然，我听得楼下有异样的声音传来，我轻轻地转到楼梯口，透过略微模糊的玻璃，我看到楼道的隔间里一男一女正纠缠在一起。那男的头埋在女人的胸前，双手不停地在女人身上乱摸，我苦笑一下，上班也抓紧时间偷情？肯定不是什么好货色！
我继续埋头看书，办公室的门开了，老宋和陈颂莲有说有笑地走进来，我猛然觉得这两人的身影跟刚才我所见的那对男女极其相似。想到我曾经痛骂陈颂莲的事情，又感到有点害怕。哎，以后还得对这女人客气点，虽说我是副部长，估计她可没把我放在眼里，指不定什么时候在老宋耳根边吹吹风，我就死定了。
出乎我的意料，周五的考试参加的人并不多，估计也就三十个人左右。看来公司里的人都是雷声大雨点小，可能是怕考试成绩不好反而影响目前在公司的地位，倒是工程部除了老宋外全体出席了。
我感觉题目很容易，心想这下去奥地利可说是十拿九稳了。
快下班时，小薇打来电话，说她晚上九点半到达浦东机场，叫我去接她。
我说：“交通这么方便，你坐个大巴再转一次地铁就到了啊。”
“你到底来不来？”小妮子的语气很强硬。算了，大哥今天我心情好，勉强答应了。
接到小薇我就郁闷了，她推的那辆小推车堆满了箱子袋子，几乎跟她一样高。小妮子诉苦说行李超重，不得不支付昂贵的托运费，活该，早知道应该把油条叫来的，怎么说人家也是有车一族。
我替小薇把所有东西拎进她家里的时候，小薇父母对我表示感谢，还要留我下来吃宵夜，我说不用了，一会儿有球赛，我得回去了。
正看得津津有味的时候，穿着一身睡衣，拎着个袋子的小薇来敲门了，我看看时间，已经将近凌晨一点了：“妹妹啊，三更半夜地跑过来你就不怕你老爸老妈怀疑我们干坏事？”
“他们都睡了，”小薇说，“就你那点鼠胆？那天我让你抱一下你都紧张成那样！”说完咯咯笑了起来，然后又说她父母都觉得我是个老实人。
老实人？我立马想到一脸慈祥、和蔼可亲的老宋，不知道这老小子今夜是否扔下老婆孩子钻到陈颂莲的被窝里去了，据说陈颂莲租的房子就在老宋家附近，还是老宋亲自帮忙给找的地方。
小薇递给我一串佛珠，说是在峨眉山买的，送我了。我是该拜拜佛，希望那女人不要报复我了。接着小薇又拿出一个熊猫娃娃，说是送给倩倩的。我说她可能不回上海了，你先收着吧。小薇把娃娃塞到我手里，说：“虽然我不一定能再见到倩倩，可是你却不一样啊！”说完又露出了那副坏坏的神情。
我定了定神，然后把公司选拔培训人员的事情告诉了小薇。
小薇听完有点惊奇，想了想说：“嗯，如果你能顺利出国培训的话，对你以后的工作肯定很有好处，加油吧，荡来荡去！不过，你要是真出去三个月，那房租照付！”说完嘿嘿一笑跑回家去了。
第05章重返上海
倩倩一见到我们就扑到她亲爱的舅舅怀里，老帅哥很怜惜地拍拍她的小脸蛋说怎么瘦了。我想说，我也是来接你的，你也来我怀里扑一下吧，我不介意你瘦了。可是，扑到我手上的，是倩倩的皮箱。
43
笔试成绩出来了，我居然考了全公司第一，而陈颂莲一人之下位居第二。
老宋很开心，说我俩给工程部挣足了面子，晚上大伙儿搓一顿。
我当然很激动，赶紧给小薇发了个短信，说中午别在楼下餐厅吃了，我请客出去吃。小薇也替我高兴，然后还说我出国的这三个月她可以两边睡觉，还能收房租。
接下来的英文口试也没难倒我，看得出，对我进行测试的那个女老外对我还是相当地满意。就在我喜滋滋地等待放榜的时候，公司突然出了个通报，说原则上这次出国培训人员每个部门最多只能去一个人，目的是不影响部门的正常工作。我心里很不安，总觉得凶多吉少。
该来的还是来了，老宋把我叫进了办公室。
“小张啊，你跟小陈都通过了选拔考试，为我们部门争了光啊！”老小子话锋一转，继续道，“不过，我们部门的情况你也清楚，除了我跟你，其他同事在经验上还有欠缺。如果你这次一去三个月，说不定还要延长，那我的压力就大了。所以我想跟你商量商量，能不能这次你就委屈一下，让小陈去吧，你是领导，以后这样的机会还有很多的。”
如果我那天没有看到那龌龊的一幕，我想我会跟他力争的，但是现在，摆明了他已经决定的事情是不可能更改了。我深深地吸了口气，尽量挤出一点笑容：“宋部长，其实我也不是很想去参加培训，再说我户口也不在上海，估计办签证还比较麻烦。小陈虽然是个新人，但是她理论水平扎实，应该是个好的培养对象。我听您的，您认为怎样合适就怎样吧。”
老小子很高兴，连声夸我顾全大局，还说下次再有这样的机会就非我莫属。再有机会？说不准又冒出个李颂莲、王颂莲什么的！看来我得为自己的前途好好考虑一下了。
我忽然觉得我的想法有些奇怪。原本我一直认为我去奥地利的目的是希望能见到肖芸，可是现在知道去不了之后反而首先想到的是前途问题，根本没有那种失去跟肖芸见面机会的失落感。我也搞不清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了，只不过很久都没有梦见肖芸是真的。
下班我是跟小薇一起回去的。小薇一路上不停地安慰我，说金子到哪儿都会闪光的，只不过她不能既收房租又占着房子了。我知道她这是给我减压的玩笑话，我就随口说，为了安慰我受伤的心灵，要不把房租给免了吧。小薇说要免房租只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我娶她当老婆。我说行啊，反正你也不算太丑，我就将就一下吧。她却说她跟倩倩是好朋友，她是不会抢好朋友的心上人的。
晚上，我打开电脑，心想好久没跟倩倩联系了，不知道她会不会在线。
不在！我有点失望，于是给她留言说了一下近来发生的事情，然后问她最近怎样等等。正打算关电脑的时候，“飘飘”的企鹅头晃动起来，这丫头原来隐身！
“别难过了，以后还有机会的。”
“呵呵，没什么难过的，只是觉得在这家公司可能待不下去了。”
“那你要考虑我舅舅的邀请吗？我回北京后他们项目部新招的人让他觉得不满意又给辞退了，现在还在招人呢。”
“我考虑一下吧，再说我现在在这家公司还没到一定要离开的地步，那老小子也不清楚我知道了他们的丑事，否则早把我挤走了。”
“嗯，你好好考虑吧，最好尽快跟我舅舅联系一下，他们项目部这次接的工程挺大的。”
我说好的，明天就跟舅舅大人联系。本想调侃一下我发现那张照片的事情，又觉得不是很恰当，于是道了晚安，上床睡觉了。
第二天，公司选拔培训人员的最终名单贴出来了，我没去看，我已经知道结果了。走进办公室，看见几个同事在向陈颂莲表示祝贺，还嚷着要她请客。
陈颂莲看见我进来就跑过来说感谢我对她的帮助，我嘴上说不客气，心里却觉得这女人很令人讨厌，滚吧，你不在公司我可能舒服很多。
44
我挂着副部长的头衔已经好几个月了，虽然公司还没有正式出公告，但我已经开始每月领五百元的岗位津贴了。这个月底，也就是国庆节前夕公司会出一批新的任命书，到时候咱就是名正言顺的领导了。据说任职公告出了以后每个月还有八百元的交通费可以报销，爽！
老宋今天一大早去见一个大客户，没带陈颂莲出去，估计也是怕这女人坏事。
办公室里只有我跟那女人，其他三个同事也出去了。这时吕新急急地跑进来找我，说他的一个客户在电话里跟他大发雷霆，口口声声说我们公司的产品有严重缺陷，要他赶紧过去处理，希望我能跟他一起过去。很久没和吕新一块儿出去跑业务了，听说这小子最近挺倒霉，好不容易做了几张单子还经常被客户投诉。大家都是出来混的，能帮就帮吧，再说这也是我的职责。
正要出门的时候，人事部的刘部长跑来找老宋，我说老宋出去了。刘部长就让我跟他去会议室，唐总经理要交代一下工程部的一些事情。没办法，我只好跟吕新说让小陈陪他去。吕新说好的，他也知道这女人上次选拔考试的成绩，估计觉得她水平不低。可我还是有点担心，生怕这女人把事情搞砸了。
唐总把各个部门的头儿都叫到了会议室，说市质检部门出了一个紧急通知，要求所有进口建材必须有国家级或者上海市相关部门的质量检查报告。唐总要求各部门配合清查一下是否公司现有产品的质检报告都在有效期内，尤其是材料部和工程部要做主要工作，务必在今天下班以前把清查结果汇报给他。
唐总讲完以后我就跟材料部的钱部长开始进行紧张的核对。午饭也没顾得上吃，总算在下午四点的时候把结果统计出来，还好，公司所有进口产品的质检报告全部在有效期内，只有少数产品需要尽快做新的检验，因为到十月份有效期就结束了。
唐总很是满意，看完报告还拍着我的肩膀叫我好好干，说公司会重点培养像我这样的年轻人。哎，老唐，你把我弄到奥地利去培养培养吧，天气这么热，我急需呼吸一下阿尔卑斯山的冷空气。
回到工程部的办公室，心情不错，被老总表扬后总是让人对工作充满了激情。不过有人心情很不爽，是吕新。我看见陈颂莲满脸怒气地冲进办公室，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什么。正想问她怎么回事，我看见吕新在门口向我招手。我跟吕新刚走到楼道里，他就一脸的哭相说：“张部长，这女人可把我害苦了，几句话不投机就跟客户吵了起来，我拼命拉都拉不住！完了，这个客户算是丢了，哎！”
我安慰了一下吕新，说明天我再陪他去请客户吃个饭互相沟通一下，看看能不能挽回，吕新连声表示感谢。
回到办公室，看见老宋回来了，那女人正坐在他的办公间里叽叽喳喳地唠叨着。我觉得吕新悬了，责任要被推到他身上了，没想到结果是我悬了。
老宋看见我进来就跟我招招手，然后叫陈颂莲先出去。
“你是怎么安排的？”我刚坐下就被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