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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伐慢慢前进。
杨桓用眼角的余光观察裴乾坤前行的速度,不敢有丝毫逾越,待距离一动不动的古奇只有五六尺远的时候,杨桓突然看到古奇高举过头顶的手指开始有所动作,飞快盘动大拇指朝后面比划,示意杨桓和裴乾坤不要再上前,赶紧远路退回,却偏偏不敢做出太大的动作,也不知在忌惮些什么东西。
207 奇门萤火()
此时,裴乾坤也终于看清楚古奇的手势,正是让自己和杨桓不要继续踏前,于是停住脚步,细心观察古奇身周左右。
杨桓手中的柴枝已经燃烧殆尽,不得已扔在一边,火光消失后,这才看清楚古奇正站在一块方圆三尺有余的空地上,那块空地似是一块焦土,寸草不生,呈现诡异的浑圆形状,周遭草丛中闪烁着点点红彤彤的光亮,不知究竟是何物发出的光芒。
许多细小的光点并不杂乱无章,而是不断变幻形状,几百个光点列序陆续明灭,时而形成普通的浑圆八卦太极,时而幻化成规律的四象图案。杨桓努力想要看清这些红点究竟是什么东西,不自觉的将真气运至双目,双眼忽然一亮,面前的景物瞬间清晰起来。
杨桓终于能够看清,原来草叶上栖息着成百上千的古怪萤火虫,轮番鼓起米粒般的肚子,放射出微弱的红光,不断交织改换出不同的阵法架势,令人叹为观止。
杨桓人生中第一次见到如此奇景,只觉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居然有人能够像养蜜蜂一样,养活并且操控萤火虫摆出阵势,心内啧啧赞叹了一番,开口询问站在萤火阵内的古奇道:“亏你还自称是江南盗圣,一身轻功出神入化,能够追风逐月,怎么连一个小小的圈子都跳不出来,被一群半死不活的萤火虫吓得一动不敢动,这要是传到江湖上,看你的脸往哪儿搁……”
“少说风凉话!”
古奇也当真了得,不知从何处学来一身偏门左道的本事,竟然用上了腹语术,嘴巴不用开阖,便自胸腔和腹腔处传出略显沉闷的语声:“我不小心踏入这里,被这些该死的虫子作阵困住,根本不敢开口,否则说话时带起的气流会惊动这些小家伙,变幻了生门怎么办?我还怎么逃出去?”
杨桓笑得前仰后合:“你是不是傻了,不过几只虫子而已,就能把你吓成这样。管它摆出什么阵势,随便捏死几只不就把阵法破掉了么?看我的!”
“万万不可!”
“千万别乱来!”
裴乾坤和古奇同时大喝出声,却依旧没有来得及阻止杨桓,只见杨桓弯腰坐马,手中“长风”贴着地皮横扫,刀锋将面前草皮和低矮的灌木齐根切断,那些萤火虫受惊四散飞舞,在古奇头顶凝聚成一个硕大的红色光团,冉冉升上半空。
与此同时,杨桓感觉到脚下的土地发出一阵剧烈的颤动,几百块尖锐的石块破土而出,对应的正是刚刚那些萤火虫栖息的位置。
那些石块全都呈现三棱形状,约有成年人的手臂粗细,石皮呈现出跟萤火虫一样的暗红色,瞬间将古奇牢牢围住。裴乾坤打了声呼哨,展动身形疾速向后退去,杨桓心知闯了大祸,也跟着向后急退,直到后掠出丈余远的距离,杨桓才止住势子,看到裴乾坤怒瞪过来:“谁叫你乱动的,这下好了,古奇被彻底困在阵中,有能耐你去救吧。”
杨桓不好意思的搔了搔头,看见眼前的石阵越升越高,拔地而起至两丈有余的时候,堪堪及得两侧崖壁的三分之一高度,组成阵势的三棱石顶端逐渐聚拢在一起,变成一个顶端密封的形状,像一个大碗一样将古奇扣在了里面。
杨桓彻底惊呆了,结结巴巴道:“这,这到底是个什么,什么玩意儿?”
裴乾坤仔细观察这座突然从地底钻出来的石阵,面露疑惑道:“看上去似乎是一道奇异些的变类八卦阵而已,刚才那些古怪的萤火虫凝聚成一团,似乎便是触动石阵的机栝消息,只是不知何人才能布置下如此巧夺天工的机关,而且将如此精妙的阵法布在这座人烟罕至的深谷中,到底意欲何为。”
此时,石阵顶部的虫团已经消散开来,数不清的萤火虫吃惊过后,重新分散降落,栖息在一根根三棱石上,就像在石柱上生出千百颗闪烁的红宝石一样。杨桓见状颇为挠头:“听你说得好像挺轻巧,似乎你对这种阵法颇有些研究,那你进去救人吧,我留在这里默默的祝福你。”
裴乾坤狠狠瞪了杨桓一眼:“哪有你说得那般轻巧。正所谓一生二,二生三,三方能衍化出十穷百变千机万物,八卦甲子,神机鬼藏,其中生门死门无时无刻不在变化,哪会被人轻易堪破。何况这个阵法如此诡猱,布阵者竟然能够操纵萤火虫的栖落来控制阵型变化,已经达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岂是我们想破阵就能破的!”
杨桓瞠目结舌道:“照你这样说,古奇岂不是要活活被困死在里面?”
裴乾坤沉吟道:“那倒不至于,以古奇的一身能耐,应该不至于轻易被一个变类的八卦阵困死,只是难免要吃些苦头而已。八卦阵分为先天后天,后天八卦是周文王所创,以不变应万变。先天八卦据说则是伏羲创立,讲究的是浑然而成,同天地混沌融合不分,其阵法威力足可以媲美天地自然之威,无人能敌。我看这个石阵倒像是后天八卦比较多一些,而且在阚位故意留出生机空隙,看来布阵者只是想教训一下闯入这里的人,令人知难而退,并不想多伤人命违拗天和,所以古奇最终应该是能够出来的。”
杨桓见裴乾坤说得头头是道,终于松了一口气,倒提“长风”凑了上去,用刀尖挑下石柱上的一只萤火虫,转头朝裴乾坤道:“既然这样,咱们就在这里等古奇出来好了。你看这只虫子长得有多么古怪,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萤火虫会发红光的,不都是黄光和绿光吗?嘿嘿,要是把发绿光的虫子堆在你的脑袋上,岂不是给你戴上了一顶绿帽子……”
裴乾坤不像杨桓一样轻松,只是怔怔望着诡异无比的石阵,苦思破解之法,以图能尽快将古奇救出来。裴乾坤愣神的片刻,杨桓童心大起,捉住几十只萤火虫,装进一方半透明的纱囊中,献宝似的递到裴乾坤面前:“看这顶绿帽子漂亮不漂亮……我靠,什么声音?好端端的怎么打雷了?”
208 殚精竭虑()
裴乾坤是积年习武之人,注重豢养内息,自然熟读《易经》,对于先后天八卦和奇门遁甲等天地阴阳之术虽算不得精通,却也有着一定的了解。
须知八卦中并无生门一说,无中生有,有衍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中八门和奇门遁甲同气连枝,也分为休、生、伤、杜、景、死、惊、开,推根究底,还是要归于无中生有。无即是死,有才是生。所以八卦虽然没有实质上的死门和生门,却在有无转圜之间,往往会透出一丝“生”的空隙。
裴乾坤见困住古奇的石阵形态浑圆如意,红光流动间隐隐露出八道缝隙,缝隙间内里却有双数为一倍的石柱遮掩,衍化出十六相,十六相再往内里推算,则出现了三十二相,以此类推,不知究竟要推及多少重门槛阻碍。
古奇被牢牢圈索在石阵中心,就像被一朵无数层花瓣的巨大花朵包裹在花蕊中,想要破阵而出,需要层层揭开算术迷雾,先计算最难的公式,才能由繁入简,最终得脱升天。假设这座石阵只有三重,古奇需先揭开身边内层的三十二相,紧接着走出十六相,依旧如法炮制,八相自然不在话下。若是古奇连最初的三十二相都难以勘破,只能被困死在阵中,永世不得超生。
裴乾坤刚刚说布置下这座石阵的主人不愿违拗天和杀生,只不过是安慰杨桓不要心焦而已。这等穷天地造化的神秘阵法一旦展开,究竟何时能够穷尽机关,自行恢复,是谁也不敢妄言的。
裴乾坤正不知古奇是否有脱身的能耐,只好做出最坏的打算,在外面苦思解阵之法,正殚精竭虑之时,眼前突然闪过一片红光,杨桓一贯不着调的笑脸出现在裴乾坤面前,摇晃着手里的纱袋显摆道:“哥捉了几十只萤火虫在里面,是不是很亮?是不是很惊喜?猴哥你喜不喜欢这顶绿帽子?”
裴乾坤见状大惊,一把握住杨桓的手腕,语声中竟然带着微微的颤抖:“谁让你胡乱动这里的东西,你……”
裴乾坤话说到一半,耳畔传来一阵沉闷的裂响声,就似一个闷雷在耳边炸响,又像是一座高山在面前一分为二一般。杨桓也听到了闷响声,咧着嘴诧异道:“好端端的为什么会打雷?你们江南这里冬天也是会下雨的吗?”
杨桓的后半句话很快被沉闷的响声完全掩盖住,杨桓只觉得脚下的土地发出一阵剧烈的抖动,泥土中突然钻出无数条弯曲而尖锐的三棱石柱,同囚禁住古奇的石柱一模一样,只是这次破土而出的石柱更多,将杨桓和裴乾坤一起圈了进去。
裴乾坤欲哭无泪,猜出定是杨桓胡乱捕捉那些古怪的萤火虫,不知又触动了什么机关,导致一个更大的石阵发动。裴乾坤见杨桓一脸懵懂的样子,气得一脚踹在杨桓屁股上:“你特么不是作死小能手,我看你简直就是找死大将军,你怎么不现在就去死,免得四处惹事害人!”
杨桓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屁股,坐在草地上抬头望天,却根本看不见原本的繁星弯月,只能看到一片灰蒙蒙的穹顶,似乎天空被一片死灰色的巨大云朵完全遮蔽,正是这座石阵启动后的封高盖顶:“现在咋办?咱们俩也被困住了,谁还能出去捡柴生火?”
裴乾坤气不打一处来:“都这个时候了,你居然还惦记着生火取暖,先保住自己的性命要紧,还不赶紧起来!”
杨桓坐在地上不肯动弹,理直气壮道:“你不是说设置这座阵法的主人不想伤人,等会儿玩够了自然会放我们出去吗,急什么急?”
裴乾坤苦笑着看了看杨桓,依旧四下里寻找生门出路,口中念念有词。杨桓被裴乾坤看得一呆,随即怒道:“你刚才说阵法会自行撤掉,其实是骗我的对不对?我们会被困死在这里对不对?”
眼看到了生死关头,裴乾坤已经失去了和杨桓斗嘴的兴趣,不耐烦的挥挥手:“不想死就过来跟我一起找出路,现在我们被困得死死的,单是互相埋怨有什么用?你学没学过九宫八卦,奇门遁甲?”
杨桓见裴乾坤脸色大变,终于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跟在裴乾坤身后滴溜溜乱转:“奇门遁甲我虽然没学过,却也曾听宋老鬼讲过一些其中的道理,三奇是指抛出‘甲’在外的乙丙丁,对应人身体内的三味真火,分别在头顶和双肩;开、休、生、伤、杜、景、死、惊分别对应八腑脏器;遁甲则指六甲旬首遁入六仪,即戊、己、庚、辛、壬、癸,对照人的感官六识。所以说奇门遁甲虽是黄老道家的天地阴阳术,人的身体也是一副微小天地,足以元转其调和转圜。如若将奇门遁甲中的至理奥义领悟上几分,便可内查腑脏,验视经络血脉,觉察并发掘潜藏在身体深处的先天灵气,为我所调度使用,我说的有错没错?”
裴乾坤怒道:“废话,这种套话凡是习练过内家功法之人,哪有不懂得的,说了这么多肤浅的知识又有何用,难道要现在盘膝打坐,修炼内功至于大成,再破阵而出不成?恐怕等不到那时,我们已经变成了两具白骨,连魂魄都被困在这八卦阵中,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杨桓跟在学究天人的宋之问身边两个月,毕竟学到些见识,闻言惊道:“你说这个阵法竟不是奇门遁甲,而是正儿八经的八卦阵法,先天还是后天?你怎么不早说?”
不怪杨桓有次一问,奇门遁甲原来并不是八卦大阵,两者看似有通达之处,实质内却有着天壤之别。奇门遁甲自古从八卦阵中演化出来,只是阴阳八卦的一个分支,就能生出无穷无尽的变化,由此推之,可见阴阳八卦运用到阵法中,会厉害到什么程度。
裴乾坤垮下脸色道:“早说,早说有什么用?一个奇门遁甲我们都闹不明白,这八卦阵究竟是先天后天,以我的学识能耐是看不透的,只好死马当作活马医,暂时用奇门遁甲的知识进行推理,能够侥幸寻到生门也未可知。”
杨桓颓然叹道:“奇门遁甲尚有生门,不过这八卦阵无论先天后天,都是没有生门的,说句不中听的话,若是被你猜准了这座阵法是真八卦阵,我们这次死定了。”
209 山穷水尽()
若是精通天地阴阳之道的算天机到陷入此阵,说不定还能凭借胸中本事逃出生天,杨桓和裴乾坤毕竟只懂得武技,如今身陷囹圄,空有一身能耐,偏偏无处施展,只能坐在阵中等死,更别说前去营救古奇了。
二人对于奇门八卦虽算不得一窍不通,却也只是略通皮毛而已,屡屡计算生门出路无果,杨桓的急脾气上来,抽出刀子便朝身边一根三棱石柱砍去:“找不到生门我就硬闯,我还就不信了,几根破石头也能把小爷困死在这里!”
裴乾坤心中寂然,也不阻止杨桓胡作非为,只是坐在地上冷眼旁观杨桓折腾。杨桓提气凝神,聚起全身内劲灌注于刀锋,刀化长虹,狠狠横劈在一根石柱之上。却不想那石柱十分古怪,杨桓一刀砍去,并没有砍断石柱,也没有爆出火星,刀锋就似劈砍在一团蘸水的棉花之上,软绵绵的不着力气,“长风”反而被石柱的外层滑开,完全失去了准头,转而在泥地上劈出一个长长的深坑,泥土草屑四处飞溅。
杨桓偏不信邪,接连出刀,却落得同样的结果,裴乾坤见状冷笑道:“你的武功又有长进,照你这样的砍法,莫不如在地下掘出一条地道来,咱们从底下钻出去岂不是好?”
杨桓闻言大喜:“你说得对,既然上面出不去,咱们就挖地道出去!”
“地道战,嘿,地道战,撒下了神兵千百万!”
杨桓哼着小曲,将“长风”和“淡水”当做一双铁锹使用,不住在地上挖掘坑洞。挖下两尺有余,一阵金铁交鸣声传来,杨桓手腕一酸,方知刀尖触到硬物,仔细一看,原来泥土下面竟然是一块坚硬的岗石,不知方圆几何,根本没有任何缝隙。
杨桓接连换了几处地方,均是这般结果,汗流浃背的站定喘息。见裴乾坤依旧坐在地上一动不肯动,杨桓怒道:“这时节你倒装起柔弱来了,过来帮忙啊!”
裴乾坤苦笑道:“帮什么忙?挖坑吗?有用吗?”
杨桓狠狠瞪着裴乾坤,过了半天才颓然丧气道:“你说的对,布阵的家伙没安好心,把这里上下左右都做得铁桶一般,看来挖地道这条路是行不通了。”
杨桓转了转眼珠:“你看我说的对不对,这个古怪的八卦阵似乎没有攻击的效能,只是将人困在里面出去不得,既然上下的路都被封死,我们不如从石柱中间穿出去,也好过待在这里等着被活活饿死。”
裴乾坤摇头道:“八卦阵中玄机重重,一旦踏入,如果不能按照特定的方位角度穿行,说不定还会触动什么机关布置,如果触动了攻击的消息,一定会死得更快更惨,还不如就在这里等着,没准和我猜想的一样,布阵者只是想小小教训闯入者一下,玩儿够了就放我们走呢。”
杨桓哪里会轻易相信裴乾坤的话,执意要离开阵心,进入石柱阵内碰碰运气。裴乾坤再三劝阻无果,只好将混铁棍重重朝地上一顿,豪气干云道:“好,左右也不过是个死,我就陪你进入阵中去闹上一遭!”
杨桓深深看了裴乾坤一眼,心中有一股热流涌动,终究没有说出些什么,只是重重点了点头,一马当先闯入两根三棱石柱之间,选定一个方向大踏步朝前走去,裴乾坤紧了紧手中铁棍,紧随杨桓其后。
杨桓刚刚踏入阵内,便觉一股盎然气息扑面而来。这股气息似乎孕育着勃勃生机,同时又夹杂着腐朽的死气,纯以感官居然就能感觉得到,令杨桓啧啧称奇,暗想这八卦阵果然非是徒有其名,真有能够沟通天地自然规则的道理。
二人朝着臆想中的东方缓慢行进,杨桓始终走在前面,只觉得眼前的雾霭越来越浓,渐渐连前方伸手可触的三棱石柱都看不见,杨桓才感觉到事情不对,伸出手向前一摸,却没有触碰到石柱,而是摸了个空,原本矗立眼前的石柱竟而在瞬间消失不见。
杨桓大惊,试探着慢慢伸出一只脚,脚掌却始终找不到落地处,似乎前面是一片空荡荡的悬崖,那只脚已经试探到感觉中的地平线以下,依旧没有落于实地。杨桓额头和背后一时间沁出冷汗,连忙制止身后的裴乾坤继续前行,示意掉头往回走。
裴乾坤虽然不知前面出现了什么状况,却也知道这古怪阵法非同小可,依言返身,刚刚踏出一步,便遇到同杨桓一样的事情,一只脚踏出,再也找不到坚实的土地落脚。
二人拉手接连改换方向,却无一例外的找不到落脚点,二人仿佛被困在一座狭小而孤立的悬崖顶端,脚下只有立锥之地,四面都是高逾万仞的悬崖,眼前被浓重的雾气遮蔽住,踏错一步便会粉身碎骨,处境万分危险。
裴乾坤心里暗叹一声,还是忍不住埋怨杨桓道:“我就说不要轻易闯进来,你却偏偏不肯听信,这回好了,咱们两个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在阴间做了稀里糊涂鬼,也算有个伴儿。”
杨桓素来有些恐高的毛病,正心惊胆战,听到裴乾坤说话,心里反倒安定了一点,同裴乾坤背靠背坐了下来,长叹一声道:“都怪我不好,一门心思的乱闯作死,临了还要带累你受到牵连,是我对不起你。”
裴乾坤闭起双目:“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莫不如抓紧时间休息,将养些力气胆量,选准一个方向跳了下去,也强似饿死在这里,瘦成皮包骨的干尸难看,顺便还能体验一下在天空中飞翔的滋味,就像自由自在的鸟儿一样,多么解脱,多么惬意。”
杨桓从裴乾坤的话中听出死心之意,也跟着心若死灰,半晌才幽幽叹道:“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反正咱们两个马上就要死了,我说一个隐藏在心里许久的大秘密给你听,算是我牵连你丢了性命的交换,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