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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卦-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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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之画捂着季云妙的嘴,到底没有用什么力气,却看见她的眼泪滚烫滚烫的落下来,砸到她手上,吓了一跳:“七妹妹,我,我不是故意弄疼你的,我只是太着急了一些,对不住对不住。”

    季七的心思哪里是在这里。

    她一边哭一边把自己甩上了炕,理都没有理会众人。

    她的七皇子没有了,她的七皇子妃没有了,她的幸福美满生活都没有了。

    全都要怪那个季云流!

    金莲连忙快步上前安慰季七,细细给她擦面,同时又向宋之画解释:“表姑娘,我们姑娘不是恼您的,您放心,我们姑娘只是担心六姑娘,所以才伤心的。”

    宋之画与自己的丫鬟对望一眼,心中不信这个说辞,面上也做出了相信的表情。

    夜色近浓,回到道观中的张元诩连吃晚膳都是一副心不在焉模样,匆匆扒了两口饭,他就想洗漱歇下。

    小厮知道他今儿心情不佳,也没有多话,直接打点好了一切,让他睡下。

    今晚连月光都没有,张元诩躺在道观的厢房中,仰面看着窗户中倒映出的黑沉沉的天空,心中自语:原来我这般超逸、这般卓越的一个人,竟也免不了俗气。想要更高的权位,想要更富贵的人生,想要更娇媚的妻子。

    闭上眼,张元诩又在心中默念了一遍:云流,对不住,你到了地府定要原谅我,我会每年都去你坟前烧纸钱给你。

    今晚天空沉沉,无月亮无星星。

    被人打算烧纸钱的季云流正“诈尸”的与玉珩再次你一半我一半分吃了另一只野兔,也准备歇下。

    玉珩虽为皇帝第七子,却会抓兔,会生火,还会烧火炕。

    这里没有被褥,只有一张炕。

    不把炕加热了两人半夜肯定要熬出个好歹来。

    外头逃命,有气力的体魄才是根本。

    这理儿,他在上一世的从松宁县回京城的路上就已知晓明白清楚。

    季云流坐在炕上侧头看他俯身在烧火炕,火光朦胧,一身素淡白衣映衬的他眉眼如工笔细细描绘、面色宛如清白瓷器一般,颜色如玉又如花。

第四五章 赏心悦目

    这般粗活让他这样的谪仙人物做起来,只觉得这活儿的档次都被提高了。

    当真如风景线一样,让人赏心悦目。

    她目不转睛。

    这人额明眼亮,鼻高唇略薄,只要把他的薄凉唇相改一改,心中一个“仁”字当政,应该也能换来一出太平盛世,至少不会是个昏庸皇帝。

    只是若让这人仁字当头,该做些什么?

    若天道真的想要让自己相助与他,该如何从旁给予指点一些?又如何改变他的命格?

    许是视线太过热情,玉珩想忽略都忽略不了,抬起头,一双眼眸如寒星般清澄,凝视她。

    良辰美景,

    好景虚设,

    面面相对。

    看都看了,再移开就显得矫情了。

    “你长得好看,”季云流干脆应了一句,怕他不信,掏心窝再加道,“是真的。”

    玉珩盯着她,一言不发。

    这人眼尾细而略弯,眼状似桃花花瓣,眼神迷离,轻轻一笑,媚态毕现,就是个祸水的红颜姿色!

    转念一想,回想起来的却是之前在木桶中,这人用嘴贴着自己满嘴桂花糕味的情景。

    就是那时,这人也对自己说过一样的话语!

    莫不成……

    玉七脸色很冷,杏眼微眯,连带眼神也很冷:“季六,莫不成,你见男子就会出言轻薄?”遇了危急就出口相亲?

    季云流眨了眨眼睫毛,定眼看他。

    彼此静望,中间却似隔了一方难以跨越的天地。

    她再眨两下睫毛,抿嘴一笑。

    少年郎,你吊炸天的表情后面有一双红透了的耳朵,你没有感觉到它在那里发烫烫烫烫吗?

    “不。”她倾身,把脸凑到他前面更近的地方,撕破这层隔阂,朝着他,微微喷出一口浊气:“我只出言轻薄过你一人。”

    两人相隔不过几寸,这一口气连着兔子肉的骚气全数洒在玉七脸上。

    被人**裸的调戏了一次又一次,是玉珩活了两辈子以来的……头一回!

    轻薄,浮躁,无耻下作,不要脸!

    这人可谓全部俱备了!

    她到底是哪个山头、哪个石头里蹦出来的人物!到底是如何保住这脑袋活到这般大的?!

    他乃是、乃是当今皇帝第七个儿子,从来只有人拘谨规矩的奉承他,只有人含羞带怯的瞧他,跪地磕头的求饶于他……如今生生教一个十三岁少女给口语轻薄了一次复一次,一次加一次!

    可他此刻就算心头大怒,胸口生生憋了血花,那血花漫啊漫啊,险些就涌到喉咙噎死了他,脸上竟然还能妥妥当当、滴水不漏的维持住镇定。

    黑漆漆的目光看她半响,玉七敛住心神,终于让自个儿保持了头脑清明:“你究竟是何人?”

    见她不言,他沉沉的目光盯着她又再次开口,“你从何而来?”

    第二问,还是没有得到言语,玉珩面上不现一丝薄怒之色,只用更缓慢的声音一字一字问道:“你与我一道被刺客抓住,到底是真的无意相遇,还是有意为之的陷阱?”

    三问,三不答。

    屋中安静,只有火柴轻声的“啪啦啪啦”声。

    窗外,那里竹影斜疏,落在窗前一派写意,浓淡交错。

    许久,季云流笑道:“我看七爷你骨骼精奇,并非凡人,将来必成大业,不如这样,七爷你听我指令,而后你我一道去拯救天下苍生,如何?”

    玉七当下就收敛了目光,几步走到炕边,席地而坐,闭目休息。

    他就是疯了!竟然去相问她!

    这人就是个妖孽!长了双桃花眼的妖孽!

    神棍骗人那套的鬼话他若信了,就是得了失心疯了!

    火柴“噼啪”声不绝。

    季云流手中转动小刀,眼皮微微轻落,声音浅浅而散:“七爷,一念善,吉神跟随,一念恶,厉鬼随之,若欲成心中之事,还是需要有颗善意之心才能立于不败之地,才可坐上自己想坐之位呢。”

    火影摇红,清淡的声音一点一滴,带着一字一句,犹如空气般一丝一缕的从玉珩的每个毛细孔渗透进去,钻入心底最深处。

    玉七猛然转首,对上她包含笑意的双眼。

    这个人,这个人……

    他觉得心口莫名激动,极力才能克制这种悸惊:“若有人犯我,我又该如何心怀善心?难道要活活被人算计致死也不计较么?”

    季云流漾出一丝笑意,伸手,拿着簪子磨出的小刀,在炕上刻了几笔。

    一笔一划,她的手腕如八卦上的悬针,姿态优美,轻轻巧巧,指尖玫红,整个手腕如上好羊脂玉。

    玉珩脸上波澜不惊,心中如滔滔江河一泻千里,目光却不瞬的瞧着她刻的字。

    先是一个“刃”后是一个“心”,组在一起是一个端正的楷书“忍”字。

    字体娟秀,被纤细的手指刻出来,躺土炕在面上。

    少女用倒写的书写法,把一个字正正的刻在了自己眼前!

    “忍得苦中苦,才有人上人。”低低的声音,清澈的、带着一点点糯米音,“忍,心与刃,不是让刀插在心窝上不管不顾,而是让七爷敛下脾性,敛下才情,待机缘能量具足,机缘成熟,自然水到渠成。”

    生死虽有命,富贵成败却不仅仅在天。

    看相可以看过去的事情,却不能百分百掐准未来的命运。

    过去无法改变,未来却充满变数。

    相由心生。

    心若有变,面相亦会改变,从没有一直不变的命格。

    玉珩长长的睫毛微动,只觉自己连灵魂都被撼动,被这一个字,被这一段话,被这么一个人!

    她到底从何处来,到底是谁?!

    为何会知道自己是由于不敛锋芒而被暗杀的事情!

    少女似乎从眼中看出他所想,一抹笑开,摇晃着手指道:“小女子从白云之外的天宫而来,玉皇大帝派我下凡来拯救芸芸众生,少年郎,你可要本大仙帮你卜上一卦?不如这样,七爷,你听我指令,你我一道拯救天下苍生,如何?”

    所有的高山流水、惊天话语都结束在最后这句话语之间。

    玉珩神色丝毫未变,心中数味陈杂,一颗心沸沸腾腾,沸了凉,凉了再沸,都快要被前面的、这个无耻怪癖妖孽到底是谁生生猜忌死了!

第四六章 种种疑惑

    他看着她,沉沉静静,不温不火撕开她的满口谎言:“季六,难道你们天宫之人吃的是水煮鱼、酸菜鱼、无骨鸡排配可乐与奶茶,还要需要加冰的?”

    这话说得有理有据,明白又中肯,不愧是心细如发之人。

    “啊哈,这个嘛……所谓酒肉穿肠过……”

    不对!

    这句后面是,佛祖心中留……而现在信的是道家天尊!

    季云流脸一红,捂上脸,无以为继,“哎呦!我额头好烫,头晕!”

    话落,一倒而下,倒在炕上手脚不动、闭眼就睡。

    嘤嘤嘤,这脸,被打的有点疼。

    玉珩乌亮亮的眸子审视她,只等了一会儿,就感觉到炕上人呼吸声变得沉稳有节奏。

    他冷哼一声,转回身去,仰头闭眼靠着炕,再次想着对方刚才每一字吐出来的那些弥天大谎。

    再等了一会儿,确定这呼吸声由重转轻,睡眠已入深,他睁开眼,站起来。

    转身俯首,仔细看躺在炕上的少女。

    唇红面粉,容颜秀美绝俗,这人睡着了安静模样倒真的透出几分天宫仙人的意思来。

    玉珩盯着她玉白般的脖子。

    这人与自己一道被刺客抓住,真是无意的相遇,还是他人派她过来、别有用心的陷阱?

    这样的左顾而又言他,又是有何事瞒着自己?

    玉七伸出手,缓缓伸向她……手在半空一顿,伸到了她的额头感受了一下温度。

    体温高烫,高烧果然还是没有退下来。

    玉珩垂下目光,收回手,帮她把自己的外衣再往她身上盖了盖,拿了一支火把,霍然转身,出屋了。

    躺在炕上的季云流听到声音,睁开眼睛,动也不动,目光笔直看着木屋的上梁。

    皇家出来的人,性子多疑又凉薄,这样的人,得罪不得、亲近不得,打不得骂不得,疑神疑鬼的相互试探下去,就要得神经病了!

    伸出手,违背祖师爷定下的“一人一日一事只卜一卦”的规矩,慢慢给自己再掐算了一遍。

    一一掐去,又停在“大安”之上。

    大安:将军回田野,失物去不远,喜事在前方。

    我去你大爷的天道!

    这样的人,到底怎么去辅佐他?!辅佐个毛线啊!

    季云流放下手,终于坚持不住,沉沉睡去。

    玉珩拿着火把,到了院外,站在院落中举目四顾,远处的茂密山林暗沉沉的,树影摇动。

    远方紫霞山中,有片片的火光,但这座山中,暗沉沉全无光亮。

    天色暗到不见五指,今日空中无星无月,只有黑沉沉一片。

    他看了许久,而后顺势目光向下,看见地上脚印。

    你哪来的兔子?

    它自己撞死的……

    那样的种种疑惑,让他对这脚印也起了一丝好奇。

    大脚踏在沙地上的小脚印上,一步一步,沿着那小脚印,玉七绕到了木屋的侧边。

    侧边还有木围栏,脚步在这里变多,发生凌乱,凌乱中似乎又带些他看不懂的规律。

    视线被画在墙底一处人为的笔画吸引,玉七慢慢抬首,拿着往前火把一照。

    黑色碳末画出来的道符赫然映入他眼帘之中、瞳孔之内!

    那道符龙飞凤舞,笔笔清晰,在黑暗的火把照耀下,又如绿荫处漏下的婆娑光影,看不真切。

    算算整幅道符的高度,正好过自己头顶。

    那屋中炕上的少女,举起手的高度,应该正是这个高度……

    天黑雾朦胧,人亦朦胧,道符更加朦胧。

    玉珩心脏猛然一缩,望着这毫无一丝缺漏,明眼人都能看出是刚画的道符,眼中瞳孔蓦然深沉如潭!

    一念善,

    吉神跟,

    一念恶,

    厉鬼随,

    我来自,

    白云外,

    天宫中,

    少年郎,你可要本大仙帮你卜上一卦?

    瞬间,玉七握着火棍的手指关节用力到发白凸起,他抿着嘴,心事如潮涌不断起伏,一直抑制才能止住自己心中的颤动。

    天道,三清!可是你们听到我的以香传信,才送了此人过来?

    这人,这人到底是否有真本事,到底能不能帮自己登上这皇位?!

    风吹动他的额前发,吹动火棍的红色火焰,似在回答,又似在轻抚。

    莫屿山下,宁石率领众人策马上山。

    到底山路曲折,没有大道,有上这座山中的也都是樵夫与打猎人,因此这山路很是陡峭。

    马儿根本跑不快,还时不时被从旁冒出的树杈给划到。

    这样一来,耗费的时间全完可知。

    青九与青八一路从水路绕出来,偷偷摸摸从西面上了莫屿山,但在林中穿行许久却一无所获。

    当初他们行动之前考虑过一些意外状况,也把莫屿山地形图拿来看过一遍,许是没有踩过点,又许是昨天看图形时太冲忙,今日他们绕来绕去,就是觉得迷路在这山林之中,怎么绕都绕不出来的模样。

    再走一会儿,看见了宁石等人。

    “青八,我们这样速度还是赶不上他们的,该如何是好?”青九问道。

    青八蹲在那边看了一会儿,道:“他们也没有找到七皇子,我们从另一个方向找,指不定我们就先一步找到了!”

    说着起身就往另一方向走。

    青九跟在他后面,两人很快速的过了一圈,但还是一无所获。

    见青八还要再走,青九伸手抓住他:“青八,这事儿关系七皇子,若今日任务失败了,我们也得快速把这件事情告诉张禾,让他告知二爷,现在宁石都带人出来找了,皇后娘娘肯定知道了!她若知道了,明儿这事定会传到皇上的耳朵中的……”

    说道这里,冷风吹来,两人全身都颤了颤。

    皇上要是知道二皇子在紫霞山中刺杀七皇子,这后果……也许就是要杀头的!

    “我们得赶快去告诉张禾,让二爷明日有所准备,不然二爷就要,就要……”

    青八与青九望着茫茫的莫屿山,只觉得心中也茫茫然的。

    他们都知道,谋害皇子的罪名是什么。

    青九再道:“让宁石找回七爷吧,七爷没有事,也许二爷也能寻个借口脱罪过去。”

    青八猛然眼神坚定:“好,我们回去复命!”

    两人飞快转身下山。

第四七章 吉人天相

    宁石等人寻了大半的山腰,还是没有找到一丝的线索,正着急,谢飞昂的声音传来:“宁石!这里!”高声喊完后,他驾着马直奔而上,伸手就把挂在树杈的衣料一脚拽下来。

    宁石随后快速奔来,庄少容比他快速,一探头就想把他手中的衣料抓过来。

    谢三避过,把衣料递给宁石。

    宁石抓着衣料,眼睛一扫,就能断定:“是七爷的!七爷应该在这里的不远处。”说着,似乎松口气,诚心实意望天作揖,“天道庇佑,七爷吉人天相。”

    天道庇佑?

    吉人天相?

    谢三凤眸中闪烁清辉,目光沉沉看宁石一眼。

    七爷近日倒是把锋芒收敛、沉稳了许多,希望他真是天道庇佑,是真龙之人。

    太子近些年沉醉在声色犬马之中,朝中上下都已知大皇子的太子之位恐怕保不久。

    他是谢家大房出来的嫡次子,他大哥被外调到苏州任知府,无法插足京中事宜,但自家父亲与祖父都默许了他对七皇子的往来,也是谢家倾向七皇子的打算了。

    夺嫡之事凶险万分,一步错,满盘皆落索。

    七爷,您真的千万不能出什么事情,谢家的百年基业全压在我肩头了!

    庄少容没有那么多心思、这会儿还想七想八,听得宁石说“在不远处”之后,立刻双腿夹了马腹,喊道:“那就快走啊,找七哥啊!你们等什么呢!”

    “走!去前面和四周查探一下这里有无山洞小屋之类的落脚之地!”谢三双腿夹马腹,率先一奔而去。

    侍卫比起谢三与庄六还是有经验许多。

    四下散开查探一会儿,就有人奔过来禀告:“那边有林中木屋,里面有火光!”

    侍卫的话语声仿佛在空中荡漾的雷声,嗡嗡的响在每人的耳边。

    是山林中的避世百姓?还是深藏此处的七皇子?

    所有人的心头都紧紧颤动。

    “去看看。”宁石一马当先,驾马而去。

    马蹄声声,马啸声阵阵,在夜阑人静的山中格外清晰。

    靠在炕边歇憩的玉珩猛然睁眼,立起身体就往握紧了手中的簪子,往屋外无声移去,谨慎的往屋外探头一瞧。

    屋外头的山下,火把如海中珊瑚映日,直从山腰漫上来。

    蹄声踏碎这静谧夜晚。

    夜空漆黑,只见火光,不见人。

    玉珩不敢断定来人是谁,是哪一派人,是刺客余党?还是宁石?

    回身就直奔炕边,推了炕上的季云流一把,让她起来一道寻个地方躲避一下。

    季云流闭目不动,面颊绯红,分明已经高烧陷入昏迷模样。

    玉珩再顾不得其他,双手伸出将她打横一抱,将整个人裹进怀中,抱着人就奔出了木屋中,脚步飞快、落地却极轻,没发出声响,他直奔前面竹林之中。

    寻到最繁密的竹丛后,他抱着季云流尽力躲在竹丛后面,悄声如鹤行鹭伏。

    季云流烧得毫无意识,被人裹在怀中颠簸,后又因玉七蹲身而下,人如已死的尸体一般,头部被他一甩,直挂他的脖子处。

    玉珩蹲在竹丛后面,全神贯注,此刻身形较矮,空隙有限,就算平视前方,下巴也要贴上她的面颊。

    情况危机万分,偏生现在连大气都出不得,更不要说把她一扔而下。

    无法,就算滚烫的面颊贴着自己的右下巴,也要生生忍住了!

    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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