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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无痕-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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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人心中为何要有情,既是孤独,那便不该生情啊!”她哭得不能自抑。

    既是孤独,又为何生情?

    胥长陵大恫,佛说:众生皆苦。那么分离之苦,绝情之苦,想必亦是修行,只是碌碌凡生,又有几人能参得?

    水中,胥长陵的手指缓缓划过她的后背,脊柱中浮现一条猩红的血痕,胥长陵的眉头深深凝着,他忽然抱紧了温西,狠狠地咬着她的肩膀,温西神识不知,全然不晓,连疼痛的呻吟都不曾有。

    胥长陵咬得很用力,双臂从背后环到她身前,手指微微抬起,在她的嘴唇慢慢地划下,到心口,再到腰腹——

    他松开了嘴唇,温西的肩膀留下一圈齿印,“凤卿,为何要这么做?”

    凤卿,那是一个艳丽到天下无色的女子的小字。

    胥长陵忘情出口,这名字,他已经十七年未曾从口中唤出。

    “疼……”温西呢喃,胥长陵猛然一怔,他猝然地松开怀抱,温西便沉沉地向水中滑去,他忙又伸手将她捞起,温西已然被温水呛着了。

旨意() 
“咳咳咳!”她不停的咳嗽,神智依旧昏昏,迷惘地摇着头,口中呼唤着:“难受、疼……”

    “既是疼,为何要去找不良生?我不曾记得把你教地这么笨!”胥长陵扶着她的双肩,满面哀愁。

    温西不曾听见,没有任何的回应。

    胥长陵长叹,又紧紧抱着她,“丫头,丫头,是不是当初我真的教了你可杀人夺命的武功,你便不会变成这般了?”

    她真正想要的,其实是免于孤独的宿命吧。

    温西依旧不闻。

    胥长陵抚着她的后背,骨节嶙峋,他又沉沉的叹息。

    温西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她长长地吸了口气,似从一场深似渊溟的沉梦之中醒来,“师父,你怎么叹气?”她问道。

    胥长陵轻道:“我叹息你近日瘦了好些,该多吃些了。”

    温西无力地将头颅靠在他的肩膀,“师父,我好像……曾喜欢了一个人。”她轻轻的地道。

    但是那个人是谁?温西费解。

    胥长陵的手臂一紧,“那是谁?”他小心地问道。

    温西摇摇头,她真的记不起来了,“也许是个不认识的人吧。”梦中那种深切的心痛好像随着醒来已经渐渐远去了,那种爱痛交织的心情也似一缕清风,她忽然不能描述,那究竟是被师父夺走的记忆,还是本来就存在于她的梦中的幻境呢?

    温西不想去深思了。

    胥长陵的心微微下沉,“如何会不认识……”

    温西抬起手臂,抱着胥长陵的脖颈,道:“也许,我喜欢的人是师父呢,但是有很多人喜欢师父,我在梦中不敢开口吧。”她轻轻地笑着。

    若不然如何解释这些时日师父亲近时她的忐忑心情,她应该喜欢的是师父吧,他这般风姿美好,几乎无所不能,她有什么理由不喜欢师父?

    胥长陵忽然一怔,他低头,看着温西,她的眼神中有着令他可以动容的光芒,但下一刻,他便意识到这光芒并非为他而生,她那一段抽取一空的记忆,终于随着血饮术的压制,被填入了另一段内容。

    他的心情不能描述,但他不能拒绝,他也不想拒绝。

    他低头吻她,缠绵至极。

    温西的心中填满着不能言述的欢喜,她分不清这欢喜与情动从何而来,但很快,她忽然记起了师父的眼中的情意,那不是属于她的,师父心中的人,是谁?

    *

    赫连府正堂名为永安堂,建在观极半山之上,所有人入此,都要攀登一段不长不短的台阶,而立于其上,苍城可尽入眼底。

    胥长陵此刻便站在门前,望向远处如淡墨起伏的楼阁,赫连老夫人在侧,道:“月前,陛下曾有旨意来苍城。”

    胥长陵轻轻唔了一声。

    “三十年前,桓京尚有太学院,汝舅父平明曾领院主之职,后来太学院毁于大火,学子死伤无数,平明亦领罪,流放桐州。”老夫人娓娓述说往事,不带半点悲喜。

    一旁站立两少女,那年长一些的是赫连家大小姐赫连幽房,而年小一些的,正是昨夜在老夫人身后偷笑那二小姐失态的赫连无双,却不见那二小姐此刻在这里。

    赫连无双看看老夫人,又看看胥长陵,最后歪了歪头,对着赫连幽房眨眨眼。

    赫连幽房一直静立,如同一朵静寂的幽兰,连垂于两侧的耳坠都静然不动。

    赫连老夫人这番话未曾令胥长陵的面容有任何动容。

    老夫人接着道:“陛下欲重建太学,请平明入京,然自十二年前曦帝大赦天下,平明除罪之后,便携琴剑去于江湖,老身,亦不知其下落。”

    十二年前大赦……

    十二年前,燕妃有孕,曦帝大喜,大赦天下。

    胥长陵那时早已经远去天涯,他面有微怅然之色,也许隐于其中的,还是一丝久久压抑的沉痛。

    “陛下旨意中,还提到请西北世族选聪慧好学少年入京,三试之后,可入太学。”这道旨意令赫连老夫人猜测,这位年轻的女皇,想来也不愿再屈于胥长陵的权威之下了,无论这是女皇自己的意思,还是她如今所依仗的袁家的意思,她有拉拢西北世族的想法,或者还有对胥长陵有釜底抽薪的谋算。

    胥长陵依旧面无表情,他甚至一扬袖,负于身后,望极足下远景,颇有昂然之意,“既是陛下旨意,想来老夫人也不好推却。”

    赫连老夫人微低头,道:“是,老身有孙儿重孙,所幸不愚,若心胸有志,可往圣京一游。”

    赫连家沉寂的已经太久,皇后薨逝之后,便渐渐远离了朝堂,曦帝对西北世族并无几分好脸色,还颇为防备,赫连氏退却朝堂之后,便一直在等一个机会,对于他们来说,先帝即位算是一个机会,但是先帝太过谨慎,甚有几分懦弱,朝堂大权为南人一系把持。

    如今女皇也是以南人为重,但女皇年少,并未成亲,或许这可以是个机会,此番赫连老夫人亲自将子孙中容貌气度出众的少年一一看过,挑选了翘楚之人,欲送往桓京。

    但她并未就此放心,打着这个主意的人很多,比起影响那个远在永泰宫中的少女皇帝,她嫡亲的外孙,对于赫连家应当更亲热一些。

    她看着胥长陵的后背,虽猜不透他的所思所想,但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铺垫的机会。

    老夫人又道:“不知摄政王的意思是……”

    胥长陵唇角轻浅的一撇,“老夫人自有远见。”

    此言不置可否之间,赫连老夫人却听出了胥长陵有几分不意理会,他究竟作何想?老夫人久不能堪透,明明他可坐上那帝位,一年前先帝驾崩,桓京之中,还有谁人敢置喙?

    “老身……告退……”胥长陵的无动于衷令老夫人有几分挫败,她只得退去。

    赫连无双与赫连幽房上前一左一右扶着老夫人,老夫人想了想,道:“幽房,你留下为摄政王引路。”

    赫连幽房一愣,随后低下头,轻道了一声“是”。

    赫连无双暗暗一乐,抿了抿唇笑,老夫人搭着她的手,缓缓走下长阶。

青霜() 
胥长陵立在永安堂的青松之下,无声地看着老夫人走远,赫连幽房便站在他身后数步之外,不动不言,依旧娴静无比。

    “流云可好?”胥长陵开口。

    “哥哥年后便沿着川泽寻访昔日大家司徒生笔下足迹,如今想来已到了无芒海了。”赫连幽房答道。

    赫连流云乃是赫连家如今少辈中丰神人物,亦是赫连幽房的双胎兄长。

    胥长陵点头。

    丝丝风起,有青叶花香,胥长陵转身,向着永安堂走去,赫连幽房依旧与他拉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在其后。

    胥长陵根本不需要人引路,方才老夫人挥退所有婢仆,如今永安堂内外一片无声,空阔的高屋与长廊,令赫连幽房几乎能够听见自己的心跳。

    又一阵风来,牵起她的裙佩,发出细微的“叮铃”声,此为失礼,她脸一红,便站着不动了。

    但见走在前方的胥长陵根本不曾在意,她呼吸几下,又向前走去。

    永安堂的梁木与廊柱高大无比,被岁月染成了沉沉的黑色,靛青色的长幔拖曳在地,白日里也燃起无数的灯火。

    胥长陵走得不紧不慢,穿过复复重重的帐幔,停在堂前茵席之外,阶下流水细细,风吹满室影动,他吐出口气,仰头看天井之上的,一行大雁飞过,留下鸥鸣声声。

    赫连幽房立在堂前问贤池旁,看着那一身暗金乌衣的男子,浑然有高世之度,若非知晓他的身份,若非明了他擅弄权术,她或许也要被打动,但她不求通天之路,生在赫连家,唯有淡泊难得。

    赫连幽房的手不禁扶着廊柱,只是祖母将她留下“引路”,但这路她却无论如何都走不下去。

    几滴未尽的清雨又开始滴滴答答,胥长陵忽展身,略过水面,直向赫连幽房,还不等她露出讶然之色,他便揽着她窜出了永安堂的天井,立在高堂屋癫。

    风吹来,有山岚之息,赫连幽房大惊失色,“摄政王为何……”

    胥长陵道:“同我走!”

    赫连幽房瞬觉凌空而起,骇得浑身发软,胥长陵紧紧揽着她的腰肢,踏风而起,凌空而去,他向北方掠去,那是苍龙山谷的方向。

    赫连幽房不知是吓得,还是惊的,满面骇白,手不由紧紧抓着胥长陵的衣襟,片刻之后,他将她放下,一拂衣襟,半无褶皱。

    赫连幽房喘了好几下气息,才抬头看眼下处境,却是一片雾气茫茫的幽谷,一条幽径,通往未知的远方。

    比起被胥长陵带得乘风而行,这更令赫连幽房震惊,“这是!是……”

    胥长陵已经沿着小径走去,赫连幽房顾不得淑女之仪,急急向前走了几步,拦在胥长陵面前,“大王不该来此。”

    胥长陵唇边一笑,“是么?我都已经来了,你该如何?”

    赫连幽房滞言,她的确不能如何,“此事若是老夫人知晓,只怕……”她也不知道老夫人知晓该如何,但此为赫连家禁地,从无人敢擅闯。

    胥长陵便笑道:“老夫人留你为孤王‘引路’,今日孤王所去之地,皆是你所带领。”

    “这!”赫连幽房明了,胥长陵是将自己作了挡箭牌,一瞬恼怒,只是她毫无办法,只得任凭胥长陵向谷中走去。

    谷中暖气蒸腾,雾岚浓郁,不过几步之远,她便不见他的背影了,赫连幽房大急,只得急忙追去,追了几步,却见胥长陵倚着一竿青竹,看着她笑了笑,便又转身。

    赫连幽房紧紧咬着唇,跟在他身后。

    小路的尽头,是一处小小的院落,竹篱茅屋,简陋至极,胥长陵径直推开了竹篱门,仿佛来过无数次一般熟悉。

    赫连幽房打量小院,石路青苔,一地湿意,风来时,又是一阵淅淅沥沥的雨。

    这里有人住着,虽简陋,却并不算荒芜,她忽然好奇,赫连家这禁地之中,竟然有这样一处地方,却不知道住的人是谁。

    胥长陵向前走去,竹屋雨廊通向潺潺水声,水声之处,坐着一个一身青衣的人,一个男人,发鬓已然几缕白丝,面貌却有秀色,不见风霜,不见愁色,宁静似融入这山水之意。

    他听见有人来了,却没有回头的打算,依旧那般静寂无声地坐着,胥长陵下了雨廊,在他不远处席地坐下。

    赫连幽房呼吸忽然急促,她急急向前几步,“您是……是十一叔父!”她本聪慧,赫连家掩藏了太多的秘密,每个被拼命掩藏的秘密都有着不能再出现的人事,眼前之人隐居于此,只怕也是这些秘密的其中一个,但看他面貌与气度,赫连幽房忖度片刻,恍然应是赫连家曾经名扬天下的十一公子赫连青霜!

    他风华正茂之时,赫连幽房尚且为稚子,却也听闻他翻手云雨的手段,后来,她已然记不清几时开始,这位十一叔父的消息如同某一年南归的大雁一般,再也不曾有只言片语传来。

    这绿衣男子抬眼,看了看赫连幽房,将她细细打量了一眼,才道:“看你容貌年岁,应当是九院的长女?”

    赫连幽房恭敬点头:“是。”

    他一扬手,指着不远处石台上一把素琴,道:“我记得你父亲擅《思来归》。”

    赫连幽房看了看胥长陵,他对她笑得清淡,便只得点点头,走到溪边,洗涤了双手,再去那石台,点起一旁一束清香,琴音便袅袅而起。

    赫连青霜再看向胥长陵,道:“两年未见,殿下此来,可是有所获?”

    胥长陵轻道:“暂且无妨。”

    赫连青霜叹了一口气,“为何?”

    胥长陵道:“我还不曾弄明白一件事。”

    “何事?”幽幽寂寂的琴音之中,赫连青霜的声音也似融入了其中。

    胥长陵站起,向着溪水走了几步,山泉打湿了他的足下,他附身拾起一枚卵石,置于指间,轻轻摩挲着,道:“当年你在雁月古道所言:天下纷乱,各为大义,然哪里又有什么大义,不过是些欲念之恶罢了。”

    赫连青霜轻笑,“无欲无求,便也非人,纵然出尘之外,何曾真有古井无波,太子到今日还不明白吗?”

流水() 
胥长陵冷笑:“非也,孤王是想到那凤临秘宝之事,当年血流成河,那些至死仍在争夺之人,却至死也不曾得到,果然可怜的很,这欲念二字,真乃胜于利刃毒药。”

    赫连青霜淡淡点头,又笑道:“不错,不错,果真可怜的很。”

    胥长陵便道:“只是更为可怜的,不知道他们所争夺的,为此送命的,究竟是不是存在于这个世上。”

    赫连青霜一笑,“太子认为呢?”

    胥长陵垂目看他,赫连青霜笑得从容至极,仿佛万事万物,皆不过纳入此笑之中。

    “我拼凑手中地图,隐约可推演方位,与史家典籍对照,大致可辨确有地方。”

    “那么太子还有何疑惑?”

    胥长陵忽然也笑,他抬头,望着高处竹尾森森,负手道:“青霜,你被关于此地十六年,可有恨?”

    赫连青霜双臂后扶,半倚溪石,他亦望天,道:“只是寂寞罢了。”

    “啊,寂寞,寂寞之处,却是最冷心的病。”胥长陵缓缓开口,“凡世数年,山中始如一,只是你未曾真到化境,只怕还需再静一静心才是。”

    赫连青霜眯了眯眼,他泛唇一笑,“长陵,你到底胜于你父亲。”

    胥长陵面容无波,“我只是在流放之途,看多了人心人欲,渐渐学会了自省。”

    “呵呵……”

    “比如当年,燕丹凰入永泰宫,而孤星洲头,燕梧心出现,她们姊妹带着凤临秘宝的秘密现世,想必对于当年满心抱负的青霜公子来说,不管其中真真假假,扑朔迷离,却也是一条极好的可以编织阴谋的引线。”

    赫连青霜的面容微有他色,却随着山间疏疏的细雨,转瞬又消失,“那不知在昔日太子、今日的摄政王心中,究竟求的是不是这个天下了。”

    胥长陵面容一瞬微沉,然很快,他也敛去了情绪,“终究非君所愿。”

    赫连青霜轻笑道:“是也,非也,又有如何,滚滚长河之中,一块石子就算溅起水花,却改变不了水流方向,我微末至此,不敢与君妄言天下。”

    “不过……”他看着胥长陵笑,“太子也莫要忘了,你亦在这江流之中,随于流水,亦是流水。”

    胥长陵眉目微挑,“能改变水流方向,唯有水流。”

    赫连青霜忽大笑,似胥长陵这句话令他觉得好笑至极,然他姿态放浪,那不羁之色满面,又似在嘲笑如水流一般多变的命运,笑过之后,他道:“长陵,你很快会见到一个人。”

    胥长陵静立,手中卵石已然被染上他的手温,水波拂去他的衣袂,琴声不断,赫连幽房挑起弦音,乍然一响,却是弦断音止。

    她猝然抬手,终究被琴弦割破手指,滴滴鲜血滴落桐木,她掏出巾帕握在指上,抬头看水边两人。

    胥长陵一挥手,卵石落入水中,溅起一簇水花,流水依旧涓涓,他向着赫连青霜轻轻一笑,“青霜,你说得不错,不过一颗石子罢了。”他没有问他所说的很快会见到的那个人是谁。

    赫连青霜笑意逐渐收敛。

    胥长陵走向来时的路,赫连幽房暮地站起,她的衣衫已经被雨打湿一片,风中透来沁骨的凉意,她看向赫连青霜,深深地行了一个礼,向胥长陵追去。

    “来日,你可来此。”赫连青霜开口。

    赫连幽房怔怔地站住,转身看他,赫连青霜笑着道:“你心乱,琴音才乱。”

    赫连幽房紧紧咬唇,又行一礼,才低头退去。

    出了小院,幽径浓雾依旧漫漫,雨细如斜丝,赫连幽房看着前方的胥长陵,张张口,忽然道:“我、我不会告诉老夫人大王来此。”

    胥长陵站住,低低笑了笑,道:“多谢。”

    赫连幽房秀眉微蹙,她看着胥长陵模样,他的笑并非真意,其中有深深的心绪,她看不透,却惧于再凝视,她便移开目光,额前滴落一滴雨,落在睫毛又滑到衣襟,淡淡的洇开,仿佛正在开放的一朵素花。

    “大王本不用幽房引路。”她忍不住道。

    “呵呵。”胥长陵只是一笑,又向前走去,一身墨衣,金纹辉煌。

    赫连幽房想起之前胥长陵所问,忽然道:“若哥哥自无芒海归来,能否拜见大王?”

    胥长陵轻道:“流云有志,可达天下,想必赫连府的这一方天地,对他来说实在太小了。”

    赫连幽房松了口气,她明了,摄政王对老夫人有不满,无论是老夫人提及的女皇旨意,还是老夫人接下来的一切作为,若是她想要掌控自己的命运,便应当脱离于老夫人的手掌,为自己探明一条新的路来。

    她郑重拜下,“幽房会向哥哥传达。”

    胥长陵回头一笑,“这是你我的秘密。”

    幽房看着眼前之人,潮湿的雾岚弥漫其间,染绿了他的眉间,姿态一时美好,不由心起微波,素面蒙朱,“是……”

    *

    软塌之上,温西翻了个身,檐下的雨一直滴滴答答,不曾真正停止。

    她听见有说话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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