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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无痕-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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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吃呢。”

    杜羽大言不惭:“我给你做信使跑腿的,你连串鱼都舍不得,我之前怎么教你的,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何况是串鱼,你还有那么多鱼呢,再去拿一串不就行了。”

    温西恨得跳起来道:“你就是个无底洞,吃了一串还要一串的,以前就这样!”

    杜羽就开始耍无赖了,道:“之前还说我老了,你要好好孝顺我,结果连口吃的都要和我计较。”

    温西气得去扯他衣袖,“混蛋杜羽,又欺负人,我要告诉我师……”温西猛然住口,咬唇不言了。

    空气中骤然一滞,清羽觉察气氛不对,忙道:“姑娘,让婢子来做吧。”

    温西摇摇头,默然又抓了一串生鱼烤了起来。

    杜羽眉间微微一动,却还是把温西之前烤的那鱼也吃了,温西蹙眉,瞪了他一眼:“都没有熟透呢,你拉肚子我可不管。”

    杜羽一笑,道:“我等着你下一串烤好呢。”

    温西满是委屈地看着他,杜羽哈哈又笑。

    院门轻轻开启,冷疏竹回来了,他闻见了院内传出来的袅袅香气,也听到了里面传来的戛然而止的打闹声,他已经从赵长吏那里知晓杜羽到来。

    他进门之后,萤烛迎上前去替他拿了手炉等物,他便上前,同杜羽略一礼:“原来是杜六公子,在下失礼,琐事缠身,未曾招待。”

    杜羽方才听到门外动静的时候已经抽出一方巾帕擦干净手和嘴巴了,一转眼,从个无赖杜羽立刻变成了风度翩翩的杜六公子了,他也起身回礼,道:“杜某亦久仰凤仪公子大名。”

    他们二人之前尚算见过几面,其实不曾有过来往。

杜羽的成见() 
温西提着串半生不熟的鱼看着他们两人假惺惺的互相答礼,又看冷疏竹对她温柔地一笑,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她好像没有同杜羽说过她与七月哥哥的事情呢。

    不想冷疏竹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瞧见温西脸上横一道竖一道的炭灰,失声而笑,从怀中抽出一方丝帕,直接给她擦了去,还嗔道:“弄得和个花猫似的。”

    温西立刻红了脸,她忙抓过那丝帕,自己手忙脚乱地又擦了几下,“没、没事,我、等下就去洗了……”

    杜羽那两道入鬓长眉简直要打成结了,他两只眼睛每一只都看清面前两个人的意思了,不由重重咳了几下,“小西,看你一身的鱼腥味,去换身衣服。”

    “啊……哦……”她身上的确味道不佳,冷疏竹好洁,让他闻见这味是不太好,她忙将那半生的鱼串给了清羽,自己跑回房去了。

    杜羽这便斜着眼睛去打量冷疏竹,看着年纪倒不大,面色苍白,哼,一副病怏怏的模样。听说此人十分有心计,且巧言令色,温西那蠢丫头绝对是被他哄了,那丫头之前同个木鱼一般不开窍,没想到竟然对他动心思了,定然是瞧他这皮囊不错,真是女大不中留……

    也不对,胥长陵长得更好,他杜羽嘛……长得也不错,温西自小跟着他们长大,不会这么容易被这白面书生给骗了去,何况那个骆铖模样更能哄人,小西看上这人,定然是因为他嘴巴会些花言巧语。他们竟然住在一个屋檐下,他不会对小西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了吧,要是这样的话,他就——

    “六公子请坐。”冷疏竹轻咳一声,作了个请的手势,很自然地在清羽手中接过温西方才烤的鱼串又接着烤起来。

    杜羽眯着眼盯着他,又缓缓坐下,端起之前清羽上的茶水放到唇边,那茶早已凉了,他才一进口就满嘴苦涩,噗一口又喷了出来,结果给呛得猛咳不止,冷疏竹一惊,忙起身道:“清羽,再上热茶。”又关怀道:“六公子,你这是怎么了?”

    杜羽咳得满面通红,指着冷疏竹道:“你给我坐下!”

    “哦,是……”杜羽年长,冷疏竹不好计较他这语气,便又坐回了椅子。

    杜羽摸来一支生鱼串放在火上,又盯着冷疏竹,冷疏竹被他盯着浑身不自在,他觉得杜羽这眼神有点想杀人的意思。

    “六公子,在下是有什么得罪之处么?”冷疏竹忍不住问道,他猜出可能是因为阿芷的缘故,虽然阿芷受他照拂多年,但是他又不是阿芷的父亲,也不是她的师父,为什么对他这么大的成见,就是殷澈他本人,都不会这么对他吧。

    杜羽光顾着瞪着冷疏竹,那生鱼也忘了翻边,直到焦糊味传出,杜羽才忙低头去看,那鱼早已经一半焦炭了,他干脆扔了那鱼串,又抓过一串新的,还是放在火上。

    清羽看眼前两人这暗中风雨的架势,有些胆战心惊,忙拉了芋儿悄悄退下了,萤烛更是机灵,刚才就逃之夭夭了。

    “听闻冷公子少年成名,定然家学渊源,却不知是何方人士,父祖又是何处名流?”姓冷的,杜羽想了想,没有这号门第,那不过无名无姓之徒,哼。

    冷疏竹将头一低,他心中已然有了计较,却站起身来,整了整衣冠,又重新拜下,“在下本姓管,重州人氏,族中行七,父祖皆略有薄名,却受诬陷而亡;也曾拜于顾阳殷家二夫人燕氏门下习正身之学。”

    冷疏竹的话语依旧柔和平缓,只是他话音才落,又闻“啪嗒”——一声,杜羽手里拿的鱼串却直接掉进了火堆,恰如惊雷一般劈来,他干脆扬手指着冷疏竹,满面震惊之色,重州管氏,那他就是前任大司吾傅管无极的儿子,还是小西母亲燕梧心的学生。

    仔细一想又没有什么不对,骆铖生母贤妃便是管无极的亲妹妹,十五年前贤妃身死,十一年前管殷绝灭,骆铖能将他救了,隐姓埋名留在京都,更是顺理成章之事。

    “你……”杜羽本来还想端着架子,想问他的学识人品,但他未曾弱冠便在在积云书楼中博得显赫之名,实在没什么好质疑,何况还是燕梧心的学生,那他问什么?难道真的问他对小西的感情如何?那不行,那不就代表他认可了么?真是岂有此理!

    还有骆铖,什么意思!竟然就让他们这般不清不楚的共处一院而居。

    杜羽越想越生气,凭什么他看着长大的姑娘,就这么白白跟了一个臭小子走了!他才不管什么家世渊源之类的屁话,浑然忘了他自己刚才还想用门第来找茬的。

    他也早已经忘了之前同胥长陵说的什么给小西找个温厚君子托付终身的话了,天下哪个狗屁男子都配不上小西!

    温西在房里听见杜羽那几声被冷茶给呛地咳嗽了的,但她在换衣服,不好立刻出去,后来又不好意思出门了,只好贴着窗缝向外看,却看见杜羽双眼冒火地瞪着冷疏竹,冷疏竹也满面冷若冰霜,这两人,感觉下一刻就要拼命了一样。

    “你们……”温西终究不放心,还是推门出去。

    杜羽吐出长长地一口气,站起身来,掸了掸衣襟,道:“小西,今日我来,就是要接你回去的,打搅了陈王殿下府上这么久,怎好还在人家家中过年呢。”

    “啊!”温西看看他,又看看冷疏竹,冷疏竹听了杜羽这话,面色立刻变得很不好,却没有说话,只是当风站着。

    杜羽又道:“何况殿下已同王老先生结亲,年末定然诸多繁忙,你就不好妨碍主家有喜了。”

    这好像是有道理,但温西看看冷疏竹,见他面容如同暴雪降临般阴郁,顿时觉得有些不好。

    “杜六公子,阿芷不能去杜府。”冷疏竹终于道。

    杜羽挑着眉道:“她又不去杜府,杜某还是有另外住的地方的。”

    “阿芷可以就住在这里。”冷疏竹一字一句道。

    杜羽哼哼两声:“这不太好吧。”

三媒六聘() 
冷疏竹道:“没有什么不好,老师在时,曾将阿芷的终身托付于在下,在下亦对阿芷情之所钟,有父母之命,她是我未婚妻子,我如今在陈王府为幕,她自然可以住在这里。”

    温西瞪大眼睛,满面震惊,母亲说过这话么?但是他说他对她情之所钟……温西羞得垂下头去。

    杜羽气得一口老血都要吐出来了,幸好他还有一分理智管住自己的手没有劈过去,“冷公子此言差矣,婚姻之事,须得三媒六证,小西被她师父托付于我照顾,我怎能让她跟个当龄的男子无名无分地住在一处,你若是心有仰慕,诚心要求娶我家姑娘,自当媒人上门,六礼俱全。”

    他说毕就拉着温西的手,温西不知所措,杜羽拉着她便走。

    温西不好挣脱杜羽,却也不愿看冷疏竹面色越来越苍白,忙道:“杜羽,我跟七月哥哥说句话。”

    却跑了过去,拉着冷疏竹转了个方向,小声道:“杜羽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就是现在他正在气头上,便同个茅坑的石头般又臭又硬,我同他去,再劝劝他,他过两天就没事了,反正他的住处也不远的,你可以随时来看我,我也可以来看你。”

    冷疏竹一把抓着温西的手,定定地看着她,道:“我说得,都是肺腑之言。”

    温西也握紧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我知道……你放心……”

    杜羽又重重咳了数下,温西同冷疏竹安抚地笑笑,道:“没事的。”

    她说完便向杜羽走去,冷疏竹看着他们出门,那脚步渐远,忽然仿佛似丢了心魂相系的珍宝一般满心的空虚,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觉得他抓不住阿芷的身影了,也追不上她的脚步,好似这一番离去,他们再也不能闲坐笑谈,再也无法相拥入怀了……

    冷疏竹忍不住踉跄一下,萤烛在侧院门口瞧见,忙飞奔过来扶着他,道:“冷公子,杜六公子的别院就在不远,婢子知道路的。”

    冷疏竹摇摇头,“你们先退下吧,我坐一坐。”

    炉中的炭火依然火热,他抽了一串鱼放在火上,却觉得这小院还是冷得他难受,为什么之前十一年没有觉得呢,是得到了那温暖,却永远都不能放开了么……

    他眼中瞬间迸发出强烈的决心,他不能这般等着,也不能再让阿芷离去,他立刻站了起来,大步向着门外走去。

    *

    温西撅着嘴坐在马上,杜羽一路都在数落她:“你倒是人大心大了啊,同个男子偷偷摸摸的好了,还不告诉我!”

    “又不是偷偷摸摸好的,我们光明正大。”温西反驳道。

    杜羽恼道:“无媒无证的,你这叫光明正大?”

    温西哼道:“我自己做得自己的主,哪里需要什么媒什么证。”

    杜羽一巴掌拍向她脑袋,温西忙将脑袋一缩,对他做了个鬼脸:“嘿…你打不到。”

    杜羽扭头忍不住抽了抽嘴巴,好不容易忍下笑意,转回头来的时候却已经板着脸了,只是做过了头,简直和抹了黑墨一般。

    温西不服道:“你有喜欢的人,难道我就不能有喜欢的人么?”

    他喜欢的人……

    杜羽却有怅然:“我早已经不配了……”

    “杜羽……”温西看他忽然消沉,不再胡闹,只是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只是,我喜欢他,只是喜欢他而已。”

    杜羽又伸手过来,摸摸她脑袋,道:“小西,这世上之人,总归会对女子苛刻一些,他若是也这般喜欢你,自然应该知道怎么做了。”

    温西睁大眼看着他,杜羽方才说什么三媒六聘的话,难道是……她顿时不好意思起来,“你、不反对啊?”

    杜羽却又“哼”了一声。

    杜羽把温西带出了陈王府,陈王是等议事之后令众门客散去薄公公进门禀报才知晓的,但他听了只是略略点头。

    薄公公又道:“冷公子出门去了,看方向是积云书楼。”

    陈王正提着笔却没有落下,他也已经猜到冷疏竹的想法了。

    但他能做什么?能想什么?他或许只能转身远远的离开吧……

    他摆摆手,道:“去库中看看有什么好的布料礼品,仔细备下,过些时日有用。”

    薄公公遵命退下。

    *

    是夜,有岚居的竹屋之中,温西与杜羽对席而坐,面前几碟小菜,一人一小碗的粟米饭,温西咬着筷子眼珠骨溜溜地偷偷将杜羽瞄来瞄去。

    杜羽咽下最后一口饭食,又举起清茶漱了口,也挑着眉盯着她。

    温西被盯着有些心虚,低下头扒光了饭。

    夜很静谧,一旁一炉炭火正氲着暗红的微光,窗外的枝头不时坠下不能承重的积雪,灯台上的烛火微微摇曳地满室的光影。

    温西搁下筷子,擦擦嘴,道:“我吃饱了。”

    杜羽却还是在看她,眼中倒映着盈盈的烛火,长眉微微低垂,温西被他这么看得有些莫名,问道:“看什么?”

    杜羽拿起一旁的火钳子,捅了捅炭笼,那暗红便变成了明亮的朱红色,他往时不觉,现在看来,温西的确长得很像燕梧心。

    这令他也不免多思,也许世上果真有神明,才将一切冥冥都注定。

    “间壁的小屋,霖雨已经打扫了,去休息吧。”他道。

    “哦。”温西起身,杜羽这里摆设皆有古意,没有椅子胡床,她跪坐有些久,不由双腿发麻,站起来的时候便打晃。

    杜羽抬手扶了她一下,嗔道:“还是这般冒失。”

    温西嘿嘿一笑,蹦了两下,就要蹦出门去,杜羽却又道:“一更鼓已敲,雪夜寒冷,不得外出。”

    温西转身看他,挠挠头道:“我不出门呀。”

    杜羽微微摇头,将手向外摆了摆,“出去。”

    温西莫名其妙地出了门,一抬头,见竹屋对面的墙头、积雪竹枝间站着一个人影,一身浅淡的衣袍,青玉束发,头顶是一弯皎洁的弦月,正照着他面上有一层淡淡的笑意。

    温西瞠然,忙跳上墙头,道:“七月哥哥,你怎么来了?”

    冷疏竹将她贴在面颊的碎发抿到耳朵,柔声道:“我想你,便来了。”

    温西低头轻笑。

寸心朝暮() 
“怎么了?”他不见她回答,轻问。

    温西抬头看他,唇边洋溢着笑意,“我也是。”温西少有闺中女儿的含蓄与羞怯,喜欢便是喜欢,不喜欢便是不喜欢,她也不惧怕出口,更不会扭捏。她自认更早之前就喜欢了冷疏竹,如今可得两情相悦,更是满心的欢喜。

    冷疏竹将她揽入怀中,那空空无依的心仿佛总算有了安稳的去处。

    “我带你去个地方。”冷疏竹低声道。

    温西忽然想到杜羽方才说的不得外出的话,他早已经察觉七月哥哥来了吧,才故意这般说,不由俏皮地一笑,道:“远么?要是走远了,杜羽又该生气了,我要是把他的皱纹都气出来就不好了。”

    冷疏竹忍俊,“不远。”

    温西将手递给他,冷疏竹紧紧扣着她的手指,仿佛是到了天荒地老都不愿放开。

    杜羽在房中隔窗看见墙头二人一晃而过,眉宇间是难以言述的情绪,他喃喃地轻语:“腊月未至,竟已积雪三寸了。”他忽然想饮酒,却无酒友,那个可以举杯共饮之人,已远在千里之外,连心魂都无可相系。

    杜羽微有怅然,难道他真的老了?

    冬夜寒冷,冷疏竹披着鹿皮氅衣,将温西紧紧地拥在怀中,在夜色中御风而行。京都市井灯火点点,冷疏竹的脚步踏在人家的房顶上,连一片瓦都没有发出半点的响声,温西听着他胸膛传出来的心跳声,只觉得就这般也可以随他到天涯海角。

    此情若待于长久,又何言寸心朝暮?

    “到了。”冷疏竹低头,对着怀中人道。

    温西仰着面,呼出一口热气,正对着冷疏竹的眉眼,冷疏竹的面庞近在咫尺,连他的睫毛都根根分明可见,她又羞窘地埋下头去,纵然江湖儿女多洒脱,也不免有了少女情肠之态。

    “阿芷,你看。”

    冷疏竹指着远处,温西复又抬起头,顺着他的指点看去,却见他们现在所处的是一处高耸的所在,不远处就是一座灯火通明的楼阁,正是积云书楼,俯视而去,楼外长廊连绵,红灯盏盏,衬着积雪,如梦似幻,而更远处街市与人家的火光,更似梦中点缀。

    “这是小南山上的云台崖,没有路上来,小时,我有一次心情不好,从后山那边的小路一直踏着荆棘过来,却见到这般开阔的景致,心中郁气顿时一扫而空。我想着,若是哪天能带你也来看这景致就好了,只是此处偏僻,且又危险,一直未曾实现。”

    冷疏竹轻轻地说着,他的嗓音有种令人陶醉的余音。

    “好美……”温西不禁上前两步,再去便是悬崖,冷疏竹忍不住拉着她。

    目下不远便是绿竹白雪掩映的流芳雅叙,一切都很静,风雪过去,风雪又起,一年又一年,时光不急不缓,这十一年来,除却了她所经历的那些能够刻骨铭心的往事,其实于这天地与华美的都城,是根本没有任何变化吧。

    温西回头对冷疏竹笑道:“七月哥哥,经过那么多事,我们还能再遇见,真是太好了。”

    冷疏竹微笑,“是的,真是太好了。”他从未这般庆幸过,是啊,真是太好了,那便不惧去许下诺言,一切都会好起来。

    冷疏竹看着温西,她又转过头去看山下的风景,寒风虽冷,她的手心却温热无比。

    “阿芷,今天,你走了之后,我去见了积云书楼中两位先生,是昌谈公与信阳先生,这两位是楼中资历与名望兼备的名士,就算昔日你母亲,也时与他们来往,且为挚友。我不曾明说你的身份,但他们若见到你,想必也会猜出几分。”

    “嗯?”温西不解,看向冷疏竹,“若是他们认出我,是不是会有麻烦?”

    冷疏竹摇头:“不,他们的人品学问皆为上乘,又深为敬佩老师当年气节,若非当年事发突然,他们又在外游历,老师也不至于那般……”冷疏竹的话音已然微颤,就算他们二人一介书生改变不了什么,但燕夫人也不至于落得尸骨无存的的凄惨下场。

    “七月哥哥,母亲若在天有灵,她也不会愿意你一直悲伤下去。”温西轻轻道,还将两人交握的手又捏紧了一些。

    冷疏竹看着暗沉的夜色中面前那与燕夫人几乎一般模样的眼睛,就连眉间那微微的褶皱都充满了相似,他心中已有感概万千,人生何其不幸,且又何其有幸,他道:“我请了他们二位作伐,前去杜六公子的别院向你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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