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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无痕-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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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疏竹背着手,绕过温西,便走便道:“暂且,算是吧。”

    温西忙又追了上去,“你说过会告诉我的。”

    冷疏竹摇头而笑,“嗯……是。”

    温西紧跟着他的脚步,边问道:“那她是杜羽的什么人啊,妹妹?为什么会在、在……那个地方啊?”

    冷疏竹又是摇头,“我现在不告诉你,你听话听一半,便会按捺不住要露破绽的。”

    “咦?咦!”温西不服气道:“我才不像你们这些人呢。”

    冷疏竹停下脚步,弯下腰直视温西,笑眯眯道:“我们这些人?”

    温西抱着手道:“是啊,没事就动歪脑筋,眼珠一转就算计人,一点都不磊落。”

    冷疏竹低低笑了数声,伸出手指一点温西的鼻尖,“那什么才叫磊落呢?”

    温西比着手指,“就是有一说一……再……”不想她说着说着,冷疏竹的脸越凑越近,她便说不下去了,冷疏竹的鼻尖几乎都贴着她的鼻尖,温西动都不敢动了。

    冷疏竹轻声道:“那么,我现在就要对你有一说一的磊落了,你说,好不好?”

    温西不知所措地道:“说、说什么……”

    冷疏竹见她满额头都几乎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浑身似僵硬一般,贴的这般近,连她的勃勃心跳都能清晰可闻,他低头,轻轻咳了数声,随后又笑得抬起头来,“你看,有时候,人却不能够太磊落的……”

    冷疏竹又直起身,背过去笑得眼睛都几乎眯成一线。

    温西猛地喘了好几口气才平复心情,她盯着冷疏竹的后背好一会儿,才回过味来是被他戏弄了。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漪澜殿,温西满面红晕都还未曾消退,她本是有些羞得想要逃走,但实在是放不下杜羽的事,还是跟了来。

    陈王抬头见二人,落后几步的温西还有些含羞带怒的模样,不由眉头一挑。

    冷疏竹略一行礼,便自在一旁榻上坐下,同陈王道:“人已经带来了,那鸨儿说今日天色已晚,明日禀报教坊司官除籍,便消她的文书。”

    陈王略一思索,问道:“那玲珑呢?”

    “死了。”冷疏竹道。

    “嗬,死了。”陈王轻轻一笑。

    冷疏竹道:“听闻是上月忽得急症,死了。”

    “啊,那这事,处理的不甚稳当。”陈王微思,道:“此非陛下安排,他还不至于利令智昏到谋此阴私宵小之事,然此事定得他应允,但留下如此明显的马脚,梁王……他可还不曾老糊涂到来淌这趟浑水。”

    陈王忽地眼眸一眯,扬声道:“来人!”

    门外进来一名小太监听令,陈王道:“传图名与鸦来。”

    小太监急忙奔出。

    冷疏竹微一思索,道:“殿下是担心……”

    陈王对他一抬手,令他不必再说,冷疏竹便咽下了将要出口的话,温西有些不明状况,看陈王神色凝重,便也闭上嘴,静静找了张角落的凳子坐下。

    片刻,门外进来一男一女,着乌衣卫服侍,浑身皆有凌厉之气,陈王吩咐道:“图名,你立刻带三百人去梧月庵守住,任何人进出皆盘查严密。”

    那男的侍卫立刻应是。

    陈王又指着那女侍卫道:“鸦,你十二时辰跟在仙城公主身旁,任何吃食皆令人尝过再入她口中,任何生人不令近前。”

    鸦亦领命。

    二人即刻离去,冷疏竹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道:“殿下,公主却是陛下骨肉啊。”

    陈王冷笑数声,“你认为他还有什么事做不出?他既要为程临王铺路,杜家隆隆世族,既为外戚,又为权臣,兵马在手,故交遍布,如此尾大不掉之势,恐有后祸,若此事能将杜府拖下水与我争斗,那两败俱伤的局面,他正可乐见其成。”

    温西一听,猛然失色,头转得拨浪鼓一般,看看陈王,又看看冷疏竹。

    “方才那个小姑娘,她究竟是谁?她会害了杜羽吗?”温西猛然开口问道。

    陈王目光落在她身上,衣袖一扬,稍稍平复了胸中怒意,终究无声坐下。

    温西见他不理会,询问地看向冷疏竹,冷疏竹对她轻轻摇头,开口道:“殿下想把此事走到哪一步?”

    陈王眼眸之中,似有幽幽深渊,“不知杜羽有几分识时务。”

    他的语调缓缓,半无起伏,然在温西听来,一瞬竟有彻骨之寒,她嘴唇微微张着,带着些许的颤抖,连指尖都忍不住蓦地一颤。

    从陈王书房出来,温西默不作声地跟在冷疏竹身后,冷疏竹步履平缓,衣摆拂过花径苍苔,忽地停了下来。

    温西便也停下脚步。

    身侧是后园中那淼淼的湖泊,湖边数丛秋菊已结满了花苞,只欲待秋风一起,便展露姿容。

    “昔日,京中有风流少年,柳原之上策宝马,御杨林中舞名刀,渡云湖边醉酒过,北康里肆访名花,说不尽的恣意飞扬,少年意气……”冷疏竹望极远处,远处是一片杨柳一片风。

真正快活的人() 
温西睁着一双探寻的眼睛,静静听来,一头青衣垂发,分明也只是个年少女儿。

    冷疏竹接着道:“少年有精绝武艺,无双胆色,却终究敌不过权势倾轧,帝王心术。”

    温西听他述说着,听得分外认真,就算是她已经心绪起伏,却也不免泛起哀戚,杜羽,终究也不是个快活的人。

    “少年有倾慕之人,多才多情,却不幸生在帝王之家,若是上天果有成人之美之意,那段姻缘今日或可为人称颂,只可惜,或因为少年身世显赫为人忌惮,或因为谋算其中可为一石二鸟之利,少年陷于阴谋之中,姻缘一拍两散,少年绝望出走,而留下的,想来只有今日为人重新可谋算的祸端。”冷疏竹道尽过往,终究没有几分动容,只有一丝淡淡的讥嘲。温西愣愣,杜羽曾问她,人为权势名望可以做到何种地步,有些人可以蠢笨到伤人伤己,那么自私到谋算旁人也不算是什么了。

    温西眉头深深皱起,冷疏竹抬手,将拇指按在她眉心,轻道:“世上已然有太多这样的事了。”

    温西微微摇头,“那个小姑娘,她是……?”

    “她容貌与杜羽少年时有七分相似,年岁相合,想必没有人会怀疑她不是杜羽在花街柳巷留下的风流债吧。”冷疏竹冷冷一笑。

    “那……会如何?”

    冷疏竹道:“京中达官贵人宠姬美妾无数,若只是年少风流,不过一段笑谈罢了,但那时杜羽与仙城公主正情浓,陛下亦准备降下赐婚旨意,后来,却因他醉酒在教坊而误了请旨之期,公主心灰意冷将自己幽闭,杜羽也被削去所有官职爵位,若非杜家势大,他今日便在三千里之外流放苦役。”

    “那、那现在呢?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啊。”温西问道。

    “是啊,不曾想已经过去那么多年,我还记得那时满街人传说这风流轶事,有人窃笑,有人同情。”冷疏竹清冷地道:“若是公主用情至深,得知那时杜羽流连酒肆妓坊还留有孽种,她伤心之下自裁而亡,你觉得杜羽会如何?”

    温西惊诧地抬头去看冷疏竹,“他、会如何?”

    “如此丑事,杜家若要维护名声,平息帝王之怒,也不得不作出决断吧……”冷疏竹没有任何意外地道,这一切可能会发生,可能不会发生,但是这个圈套一开始,只是一件平平无奇的小事,但京都之中,朝堂内外,如何会有一件真正的小事呢?

    “那个小姑娘,她真的是杜羽的……女儿?”温西不确定地问道。

    冷疏竹一笑:“是不是,有什么要紧,反正所有人都认为是了,那便是了。”

    温西心中顿时如急浪翻滚,她不能坐视此事发生,纵然她无权无势,在这京中如蝼蚁般微不足道,但她不能看着杜羽被人圈入圈套。他是杜羽啊,他只会在江南雨中醉倒一叶舟中,会在冠绝天下的名山上放声高歌,会同乞儿浪子潇洒淡笑,会在沽名钓誉之徒的酒席间妙语讥嘲,那样的杜羽,就算时有隐隐哀愁,却也似飞鸟与清风,只可恣意于天地,如何能被人放入笼中,系上心锁。

    陈王不会真这么好心去帮杜羽,他如今既然勘破此局,怎会不将计就计捞取更多的好处?他手中的筹码越多,便越会与杜家谈条件,去拿捏杜羽。

    但她不希望杜羽受到任何伤害,杜羽是她这十来年中,除了师父,她遇到的对她最好的人,他如同长辈般宠溺她,如同挚友般会在她心情低落的时候开导她,会教导她,疼爱她。对于温西来说,杜羽是与师父一般的人,虽然她之前从不承认,还时时与他作对,去捉弄他……

    温西看着冷疏竹道:“我要出去一趟,去见素君……”

    冷疏竹点头道:“今日天色已晚,明日吧。”

    温西目光没有挪开半分,依旧落在冷疏竹的眼中,他的眼睛时常带着一层令人瞧不透的轻雾,半明半寐,仿佛有千言万语,却只有一笑而已。

    她道:“你知道告诉我这些,我定会去知会杜家的。”

    冷疏竹抚摸着她的面庞,在夜将来时的冷风中,肌肤有些冰凉,“对于局中之人来说,没有真正的阴谋,没有人真的迟钝到等别人算计到了家门口才会反应过来,那样的人,早已经死了……而且,杜六郎一向是个聪明人,他比杜家的很多人都看得清,看得透。”

    温西点头:“我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冷疏竹轻轻笑道:“人皆有天性,你若是铁石心肠之人,我也不会同你说这些了。”

    温西抿抿唇,问道:“七月哥哥,你这么些年来,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冷疏竹一瞬笑容缓缓落下,他也看向温西,夕阳金红,照满她面庞,目光炯炯,似有光芒。

    “我……还好……”

    他心中有不能言述的苦痛,却隐藏在了完美无缺的平淡面容之后。

    “说还好,其实都是不好的。”温西轻轻道,“我走过许多地方,见过许多人,只有一个人是真正快活的,那是在镜水之畔,一艘陋船之上,是个打渔人,他的时时刻刻面上都溢满了笑容,但他却是个傻子,打上鱼快活,打不上鱼也快活,他说:打上了鱼,今日有了本钱买米买酒,本该快活。但打不上鱼,若是他是鱼儿,漏网而去,不正是死里逃生的幸事,如何不快活?七月哥哥,你说,多少自诩聪明的人都不快活,而真正快活的却是一个傻子,是不是很好笑。”

    冷疏竹平静的面上终于露出一丝裂痕,他深深地看着温西,“是好笑,也许那些自诩聪明的是真的傻子,而这个傻子,才是世间最聪明的人。”

    温西看着他,轻道:“七月哥哥,你那天说,说……”她有些羞涩地低下头,“你说,天涯有路的话,我都记下了,来日,我们可去江湖做两个傻子,时时刻刻笑得真心。”

    此情此景,此言此语,冷疏竹一时心中大震,纵然古人诗中有说清风明月咫尺相思之语,抑或天涯海角生死不弃的之誓,到底矫饰不足意,却不如此,远不如此……

    他握起温西的手,放在自己心口,点点头:“好。”

    温西展颜一笑,霎时,余晖落尽,明灯复起,轻柳款摆,人影依依。

杜家之人() 
次日,温西清早起来使剑舞了几式,冷疏竹今日在积云书楼有一个书会,他早便出门。将及隅中,温西独自坐车,出了陈王府,昨夜她请人送信约了素君出来相见,约的是她曾与素君去过的一家茶坊,并不远,就在新莲坊街南街之上。

    自她住陈王府中之后,已经近三月不曾与素君见面,虽偶有传信,却终有妨碍,今日温西怀揣着心事,一路都在想着等下如何同素君说。

    赶车的马夫姓陈,叫做陈弋,是冷疏竹的仆人,他将温西送到那茶坊门外停下,道:“温姑娘,到了。”

    温西下车,同他道了谢,陈弋又道:“小人就在不远处候着,温姑娘若要回去,令店中伙计来招呼一声便罢。”

    温西又谢过,陈弋便赶着车去了街那边的树下停着了,温西扭头,看茶坊店堂,还不到人多的时候,店内不过三三两两的客人闲坐,她提裙进门,一旁迎上来一人,唤道:“温姑娘。”

    温西一愣,道:“微月?”前来招呼的正是杜羽的随从。

    微月手一指茶坊二楼,道:“温姑娘,大小姐在楼上等你呢。”

    温西便沿着楼梯向上,边问微月道:“杜羽有没有同你联系啊?”

    微月点头:“六爷在京中事务都是小的在打理的,月前来了几封信,给温姑娘的小的已经送去陈王府中了,后来便没有了。”

    不知道杜羽去了晋华国见没见到师父,又说了些什么,也不知道师父现在怎么样了。

    温西有些犯愁,上楼之后,微月将她引到一处雅间外,温西推门进去,屋内之人闻声看来,却是素君与杜少珏。

    温西已经料到杜少珏可能会在,但乍一见面,想起上回不欢而散,有些别扭,素君迎上前来,拉着她的手,见她右手裹着手帕,疑惑道:“这是?”

    温西握起手,笑着摇头:“前两天舞剑,不小心割到手,小伤口。”

    素君听此便未做计较,又上下打量一遍,道:“小西,你这些天过得都还好么?”

    温西感念她一片真情,忙点头道:“素君,我没事,我很好。”

    素君又向门外张望,温西忙道:“就我一个人。”

    素君这才松了口气,欲待说话,却见自温西进门便黑着一张脸的杜少珏忽然向门外走去,素君忙道:“二哥……”

    杜少珏背着身道:“我出去一趟。”

    素君皱眉,看着他出门,回头同温西道:“小西,你同我二哥他,是不是有什么不愉快?”

    温西便拧着眉毛了,杜少珏不是坏人,就是与她可能八字犯冲,她同素君摇头:“二公子他磊落君子,怎会与我这小女子闹得不愉快。”

    素君有些苦笑,温西这话分明两人就有些矛盾,她想着应当不至于是什么大事,若不然二哥今日便不会陪她来了,便按下不提,又问温西道:“小西,发生什么事了?可是有要我帮忙的吗?”

    素君真是个好朋友,她一开口不问别的,只担心她有什么为难,温西看着她摇摇头,道:“不是……素君,你知道杜大人在朝廷中,可有什么对头?”

    素君一愣,“我爹?”她先是想了一想,随后问道:“陈王殿下应当极为清楚,小西,你是不是上了他什么当了?”

    温西叹口气,只得直说道:“不是,此事,是与陈王有些干系,但是是杜羽,他被人算计了。”

    “六叔?”素君满腹疑问地看着温西:“你也知道,六叔久不在朝,似闲云野鹤,若是有人算计他,也只怕是为了对付杜家罢了。”

    温西看着素君,她是公卿之女,就算年少天真,自小耳濡目染,也会胸有洞达,她便接着道:“有人欲借杜羽生事,找了个教坊中的女孩,说是杜羽的女儿,你将此事告诉杜大人,他自会知道,若是杜大人能联络上杜羽,让他不要回京都,远远离开。”

    素君缓缓坐下,怔怔许久,她摸起茶盏,抿了几口,才道:“小西,六叔是杜家人,不管什么事,他都是躲不开的。”

    “可、可……”温西张张口,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素君又凄凄一笑,“天下之大,并非处处可去,六叔他一直都明白,我也一样,自生下来,我便没有任何选择。”

    “可是杜羽或许会被人攻讦,会身陷囹圄,会做违心之事!素君,他是你六叔啊,就算是杜大人,他也是杜羽的兄长啊。”温西双手扶着素君的肩膀。

    素君被她摇着肩膀摇得回了神,她揉着眉心,止住温西的手,抬头看着她道:“小西,你会替六叔着想,但是在我爹心中,杜家才是最重要的,若是因为六叔而连累杜家,他只会毫不犹豫地将六叔舍弃。”

    温西一时心中大恫,陈王想借此事令杜羽与杜家决裂,他曾说,任何人都可以诱之以利,动之以情为他所用,那么杜羽,对于陈王应该是有价值的人,他也许也想将他磨成一把快刀使用,所以他派人去保护仙城公主,肯费心去将那个小姑娘接入府中。

    而对于杜家来说,杜羽也只是个替家族增添荣耀的工具,若是他不能再建功立业,或替家族蒙羞,他便会被当做一件用坏的农具般丢开,如同他十年前的出走。

    温西只记得第一次见到杜羽的时候,在一个萧索凋零寒冷彻骨的冬日,师父同她在铜陵古渡口见他的一个朋友,他等了许久,那个朋友都没有出现,却见到一间破败简陋的酒铺中扔出一个人来,醉地几乎不省人事。这醉鬼被刚好扔到温西头上,那时温西不过五六岁,个矮体弱,险些被这醉鬼当头砸坏,师父一出手拦了醉鬼一下,谁知这醉鬼前一刻还一滩烂泥一样,后一刻就出拳同师父打了起来,两个人往来十数回合,难分高下,所谓不打不成交,后来两人便成了朋友。

    那时杜羽酒不离身,清醒时少,醉时多,经常不告而别,又莫名出现,落魄地根本不似什么京都阔少。

    原来根本没有人在乎杜羽的心情,他的郁郁不得志,他的有口难言,就像这局中,没有人会去在意这件事的真相究竟如何,温西心中空落落地难受。

杜少珏() 
“我会告诉我爹的,但六叔……他……我不知道……”素君忽地垂泪。

    温西有些心酸,替她擦泪,见她心绪难抑的模样,问道:“素君,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为难的事?”

    素君泪眼看她,苦笑着点头道:“我又何必同你强颜欢笑,但同你说了也没有解决的办法,又何必增添一个烦恼的人。”

    “素君。”温西满心的怜惜,她这话,同之前还活泼生气的素君判若两人。

    素君站起身,道:“我不能出来地太久,要回去了,你还要回去陈王府吗?”

    温西点头,她现在还不能离开。

    素君握着她的手道,“也罢。”她低头,从袖中取出一副细细的卷轴,正是她之前请温西交给沈瑜又被回绝的那个,她将这卷轴又递给温西,道:“这些时日来,我与沈先生时有通信,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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