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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坦神气十足,慢吞吞地走出了家门,也踱着老爷步子在公路上走了好几趟,活像村长大人。
“我要是老这么慢吞吞地踱着步,那我就走不了多少路啊!”它苦恼地嘟味着,“我觉得,似乎根本不该化装成老爷,因为教堂神父,教书先生或者村长先生他们都不可能上我家院子里来偷小猫啊!只有吉卜赛人才干这种事。我赶快打转回家吧!”苏坦这时已顾不上装成神气的样子了,它一溜烟朝家猛跑,身后扬起了一片尘土,“将军肚”也没了,它直为浪费了这么多时间而生气,当它想到小猫可能长大了,都认不出来了时,真恨不得给自己一个耳光。
“我该一开始就化装成吉卜赛人的,”它心烦意乱地嘟哝着,忙用黑鞋油抹了抹脸和爪子,匆匆忙忙穿上裤子,衬衫和背心,当它穿过果园朝森林走去时,又把礼帽戴在头上。
“这回准能找到那只猫!”我们那位了不起的侦探美滋滋地想道,“绝不是任何别人,而是吉卜赛人把小猫偷走藏在林子里!”
可是苏但刚一走进林子,便遇上了护林官卡奇列克,他正举着棍子朝它大嚷道:“你这该死的茨冈贼,快给我滚出森林去,不然小心你的裤裆!”苏坦一向是条听话的狗,所以这时也乖乖地走回自家的杂物棚去了。
“吉卜赛人不许上森林,护林官倒是可以!”它一路上自言自语说,根本没去管自己的失败。还没等你数到五十,这个吉卜赛人又变成了护林官。
等它安上胡子,戴上礼帽,爪握棍子,穿过整个果园时,它突然想到自己身边也得带上一条狗。
“不带狗哪像个护林官,我一会儿自己当狗!一会儿又化装成护林官,这可不成。真是活见鬼,这么麻烦!人们还说侦探很容易呢!我干脆化装成个娘儿们,马上提个篮子上森林里去采蘑菇。”这便是苏但最后一次的化装。它虽然装扮得很像一个村妇,可是它穿着这身女人衣服连院子门也没出。
当它到院子里去拿篮子的时候,突然闻到一点点小猫的气味。它连忙将篮子放回原处,狠狠地捶了一下脑门子:“我真是个大笨蛋!”它气不过他说,“我一个整上午在这里瞎折腾,化装成各种怪人,而把我的嗅觉放着不用,还让烟臭昧来麻醉它,去它妈的吧,如今我要像往常寻找东西那样来寻找小猫了。”苏坦忙到杂物棚里脱掉衣服,等它再次来到院子时,已经是用四条腿走路了。像以前还没有当侦探时那样用鼻子嗅屋前屋后的脚印。
亲爱的孩子们,你们该怎么说呢?苏但边走边嗅猫脚印,不到一分钟就把小猫找到了。你们猜它在哪儿找到的,我的上帝啊!孩子们,别笑,尽管这实在可笑:苏坦就在自己的窝里找到了这只小猫。正当苏但作为侦探四处去寻找小猫时,小猫心满意足地躺在苏但的窝里睡了一大觉。
苏坦把它叫醒,它跑出狗窝,便喵呜喵呜地叫起来:“叔叔,我的妈妈不见了!”小猫哭诉着,“您行行好,替我去把妈妈找回来吧!”
苏坦已经找得够烦的了,正要嘟哝什么,忽听得幸运的猫妈妈在快乐地叫着,蜜青卡忙去搂住小猫,泪水满眶地感谢苏但说:“千百次地谢谢您!苏坦大叔,谢谢您替我找到了小猫,我知道,只有您以您的侦探艺术才有可能让我的小儿子重又回到母亲的怀抱,我至死也不会忘记您的。我马上去找拉达先生,让他把你写到这本书里,还配上画,您将闻名于全世界,人们会从四面八方涌到这儿来看望您,瞻仰您的著名的侦探办公室。再一次谢谢您!而你!这小东西,还不赶快吻吻大叔的手!谢谢您,再见啦!”
你们瞧,孩子们,蜜青卡已经心满意足了。等你们什么时候有空,可到梨庄来看看那位著名的侦探苏坦,它的住宅就是教堂下面的第一所小木房,有扇绿色的门,它的主人穿了一双新上了底的皮鞋。
47、米克什虚惊一场
米克什经常想念贝比克和奥露什卡。不知他们在布拉格生活得怎么样,是不是想家。
米克什尤其放心不下贝比克,“奥露什卡用不着我们操心!”它常愉快地微笑着说,“她准学习得不错,行为也端正:可是那位贝比克,有时真让我不放心,他总爱恶作剧,我怀疑他到了布拉格就能一下子变个样。男孩毕竟是男孩!喏,他要是在村心广场踢球,我半点反对意见也没有,可他千万别把角果扔到布拉格市长身上或把梨子扔到校长身上啊!”
我们亲爱的公猫一天到晚担着这个心,所以,孩子们,你们听到米克什有一天收到来自贝比克学校校长办公室的来信时,不禁吓了一大跳的消息时,用不着感到奇怪。
“果不然出事了吧!我的上帝啊!”米克什嚷道,因为它读到:要求贝比克的家长或他们的代理人立即到中学校长办公室去处理一件重要事情。“事情来了吧!这小子准是闯了什么祸,不是被布拉格市长抓住了把柄,便是砸了哪家布拉格人的窗户!没法子,明天我就得去一趟,去赔偿损失,免得他的品德课不及格。”
这一天,米克什还上商人塞叶克那里去了一趟,打听明早是不是有货车上布拉格去。它想顺路搭个车。当塞叶克先生告诉它说,正有一辆车子要上布拉格时,它是多么高兴啊!它不乐意坐上火车让旅客们老瞅着它,也担心它偶尔冒出一句人话来,会把人家吓得从车厢窗口里跳出去摔死。
事情就这么不声不响地安排妥当了。塞叶克先生乘货车到布拉格去取货,顺路将米克什一直捎到贝比克念书的那所中学门口,还答应半小时以后再来接它。
这对米克什非常合适。它一下汽车,便匆匆跑过人行道,直跑到中学门口才停下来,整整衣装。它想给校长留下一个好印象,所以忙从小箱子里取出那本拼音课本来夹在胳肢窝底下。
“也让校长心里明白,跟他打交道的也是一位上过学的有文化的。”它自言自语着,边四下里张望,看看这校长办公室在什么地方。它等着有个什么人从里面出来,好让它打听一下。
当它看见一个学生手里提着小桶从里面出来时,它高兴极了,忙问:“请问,我这是到贝比克念书的这所中学了吗?”它边问边礼貌地鞠了一躬。可是那学生不仅没回答,反而丢下小桶吓得又喊又叫地跑开了。
“这一下我可完蛋了。”米克什叹了一口气说,“我又不得不问人家,可是一对人家说人话,他便吓得撒腿就跑。”
这时它便留心听着,只听得有个人从楼梯上走下来;接着,它看见一个年纪较大的人,戴着眼镜,夹了本厚书出现在它面前。米克什什么也没说,免得吓着这位老先生。
老先生看见一只公猫站在他面前,开头有点儿吃惊,可后来很快回忆了起来,连忙走到米克什跟前:“我没看错吧,您就是梨庄史维茨家的米克什先生,对吗?我马上就把您认出来了,因为我早已在报上、在画报上读到,看到关于您的事绩。认识您,我非常高兴。请同我一道上校长办公室去吧!”
这一下米克什可松了一口气:“要是贝比克摘了他的梨子或是打碎了他的玻璃窗,他不可能跟我这么和气他说话!”
可是当校长请它坐下,用非常严肃的声调跟它说话时,它的心里又在打鼓了。
“尊敬的米克什先生,您作为家长代表请到我们中学的校长办公室来,根据部里的规定,学校校长办公室请学生家长或他们的代表来,不是告诉他们学生成绩太坏便是通知他们学生的品德有问题……”
(“马上就来了——我的上帝!”米克什这么想道,四条腿直紧张得发抖,“但愿上帝保佑,让我赔钱了事,让贝比克继续在这儿呆下去”。)
“或者是告诉他们一个好消息:他们的儿子或被监护者表现不错,”校长接着说,随后提高了嗓门:“而您,尊敬的米克什先生,我们学校请您来是要告诉您一个好消息,您家的学生学习成绩优秀,教师委员会决定发给他奖学金。”
校长说完之后,久久地理着他的长胡须,眼睛一个劲儿地盯着米克什,像在等着它说点什么。
可是米克什没有马上回答,扭了扭身子,搓了搓爪子,又搔了搔头,这才说出话来:“我的上帝,我的天哪,您太使我高兴了!我担心你们要开除贝比克呢,你们却把他夸奖得跟一位东方贤人似的。校长先生,您可真的太使我高兴了。可是奖学琴①我可真不知道,您该不该给他。我倒主张您别给他奖学琴。贝比克虽然学习得不错,这是实在的,可他还是一个玩心很重的孩子,什么都容易被他弄坏,玩具一到他手里就被他拆开或者毁掉,他总想看看里面是怎么回事!”
校长微微一笑说:“您想错了,米克什先生,请您再听我解释清楚:奖学金不是什么用来玩的东西,这是对家里贫困的天才学生的一种经济资助,以防经济困难限制了他们才能的发展。”
“哎呀我的天哪!我又说偏了!我还以为,尊敬的校长先生,这是一个什么玩具呢,原来是钱啊!喏,这奖学金还是件好事嘛,我以我的亲身经历就可证明这一点。有一回我离家出走到了外面,背包里连一块面包也没有,艰难得要命,我也突然得了这种奖学金,一些牧童募了捐,凑了三个铜板给我,那可帮了我的大忙,我经常想起这些好心的男孩,不知他们在干什么,我也为总没机会回报他们的奖学金而感到苦恼。如今,尊敬的校长先生,我得就您的奖学金说几句话:贝比克学习好,你们想给他奖学金,这使我非常高兴,可是遗憾的是,校长先生,我不能接受这奖学金。我向您表示抱歉,我这样做会扫了您的兴,可是我们把能替贝比克出学费看作是自己的极大幸福,这是我们非常盼望的;不仅如此,如果我们还能为几位贫困的学生提供一些学费,我们将会更加高兴,可是当然只是那些的确学习得好、既不打狗、也不砸窗户的学生,还有那些不去摘邻居家的梨子和苹果的学生。”
校长听着米克什的话微微笑了,可他的笑容很快变成了惊讶,当米克什打开拼音书,从里面拿出一张张纸币来放在校长面前时,校长简直吃了一大惊。这不是一个校长从一只普通的猫那儿可以得到的三两个克朗,而是一大叠一百克朗一张的大钞票。校长先生不想相信自己的眼睛,好半天才转过向来,连忙起身同米克什握手道谢。
米克什握着校长的右手说:“这是应该做的,校长先生,我知道,你们办中学也够操心的了,这么大一所房子,要是里面尽是一些像我们的贝比克这样调皮的男孩,那就够你们忙乎的。我既然已经来到这里了,就顺便请求您,校长先生,如果贝比克在这里那里摘了您的梨子,请您别生他的气。我心甘情愿将我们果园里的水果送来作为补偿。再一次感谢您给我关于贝比克的可喜消息,尊敬的校长先生,我得向您告辞了。”
【 ① 米克什把“奖学全”理解成一种什么琴,什么玩具了。】
校长先生将米克什送到门日,在那里和它亲切道别。
米克什从布拉格回来时比去布拉格时高兴得多。它一来为贝比克学习得好而高兴,二来又因为自己能为穷学生干点好事而感到高兴。
48、魔棍历险记
有一天早上,米克什一觉醒来,发现床边的魔棍不见了,它不禁大吃一惊。昨天晚上,它将魔棍放在床边时还对它说过,明早一道去看望打更大叔,可是一到早上,魔棍不见了。米克什马上跑去问奶奶,是不是在哪儿见到过魔棍,可是奶奶摇摇头说:
“没见到,亲爱的小伙子,我没见到。还是昨晚你们去睡觉前见到的。”米克什立即穿好衣服,走到公路上和大田周围去寻找。它还走进村里,向周围的邻居打听,最后干脆跑到打更大叔家去看看它是不是自己跑来了。
可是那天早上谁也没见到米克什的魔棍。米克什愁眉苦脸地回到奶奶身边。
心里还盼望着魔棍能够回来。可是当魔棍到晚上也没回来时,米克什便坚信它已经逃跑掉,不会回来了。
米克什感到很奇怪,不可理解。它一向同魔棍相处得不错,任何时候也没有埋怨过它啊,而且它自己还多次许诺说绝不抛弃米克什。它说话不算话这一点最使米克什难过了,因为米克什自己从来都是许下的诺言一定兑现的。
“我说,米克什,这魔棍居然要逃跑,也够不驯服的了,”奶奶说,“跟我们家那只兔子一样,整个冬天在各座谈,各个院子里窜,在公路上跑,然后又回来了,可是春天一到,突然消失不见,从此我们就再也没见到它了。
可能它的野性又发作了,它原从哪儿来,又回到哪儿去了。”米克什也不相信这魔棍还会再回来,可还是忍不住好几次去瞧看布拉贝茨的田埂,看它是不是又在那里表演它的蛇行技巧。它非常想念魔棍,没了它,连散步的兴趣都没有了。
可是,突然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大约在魔棍丢失一个星期之后,米克什坐在房里的椅子上,考虑着要不要再弄一根样子与魔棍相仿的普通木棍来使使,突然门儿开了,魔棍走进了房子。看得出来,它已累得精疲力尽,就像扔在炉灶上的柴棍,连气都喘不上来了。
米克什惊讶得有一小会儿没能说出话来,可后来连忙从椅子上跳下来,径直走向魔棍:
“你上哪去了,我的老兄?你在什么地方跑了整整一个礼拜?你一声不吭就不见踪影了,害得我像丢了魂似的,为你操心得整整一个礼拜没好好合过眼!快告诉我,他出什么事啦?”
可是魔棍只是喃喃了一句什么。
“喏,你说啊,你出了什么事?在哪儿逛了一个礼拜?”
“我还能在哪儿呢?在童话里!”魔棍没好气地说道。
“在什么童话里呀?我听不懂你的意思,你快给我说清楚吧!”
“喏,我还能在什么童话里呀?在我的童话里呗!关于我不是有一个童话吗?”
“哎呀,我可真听不懂你的话,你说的是什么童话?关于你的童话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我也感到奇怪,米克什大叔,您怎么会不知道。连每一个小孩都知道这个童话啊!那就是关于三个儿子和那个吝啬的老板的童话啊!您已经想起来了吗,米克什大叔?”
“对,奶奶似乎给我讲过这么一个童话。你在那里面玩了些什么魔术?你为什么这么大脾气啊?”
“我把什么都告诉您,米克什大叔,可是现在您别管我,让我好好休息一下。我累了个半死。”
米克什看到魔棍的确累得够呛,便随它睡觉去了,自己马上跑去告诉奶奶说魔棍回来了。奶奶听了很高兴,直夸魔棍总算又回来了。
魔棍休息够了之后,便自动走到米克什跟前来说。
“米克什叔叔,我现在告诉您,我到哪儿去干了些什么。之后您就不会对我累成这个样子感到吃惊了。是这么回事:有一次,赶上洪查或者瓦谢克到大千世界去寻找幸福,偶尔迷路来到了我的主人牧羊老爷爷那里。老爷爷一叫我,我就得去。尽管我已经躺下休息了,可只要是老爷爷叫我,我都乐意为他效劳。一个礼拜之前正好赶上老爷爷又叫我了。”
“这是对的,你能马上听从老爷爷的召唤。”米克什夸奖魔棍说,“可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在这个童话里生这么大的气,童话一般都很美,我很喜欢童话呀!”
“哟,亲爱的米克什大叔,只有那些古老的童话才美呀,可如今不管在哪个童话里当差都不是什么甜美的事。您马上就会知道的。星期一早上,当您还在睡觉的时候,我突然抽动了一下,我马上意识到是牧羊老爷爷在叫我。
我以为去一会儿就能回来呢,所以没把您叫醒,把这事告诉您。可没想到在那里待了一个礼拜。
“牧羊老爷爷一见到我便高兴极了,并对我说:‘你来了,好极啦!那儿有个叫瓦谢克的要来找活儿子,准备在我这儿放一个礼拜的羊,我答应给他一张小桌子当工钱,可他不怎么乐意。’“那老爷爷猜对了。这小伙子真的一脸的不高兴。他照直对老爷爷说:‘您就是那位拿小桌“摆一席”,绵羊“抖一下”和棍子“鞋儿动”给人当工钱的老爷爷吗?’‘喏,我是啊!可是,你叫洪查,对吧?’‘对,那又怎么样,老爷爷,’小伙子嘟哝了一句。
“‘那又怎么样?’老爷爷生气了,‘瓦谢克和弗朗达在哪儿?他们该比你先来的,你只能得到棍子“鞋儿动”!
“‘可是,老爷爷,他们不想走路,都是些懒鬼。他们说,老板照例是给一张小桌子和一只绵羊,干脆让我一个人来代替他们。老爷爷,我也不愿为得这三样东西在这儿老受罪干重活。这么说吧,顶多待一个礼拜!我好好地干一个礼拜,您把小桌子、绵羊、棍子这三洋东西一块儿给我。’‘小伙子,这可不行!’老爷爷嚷道,“不行,这就把童话都破坏了。
你好好回家去,先派瓦谢克来,然后派弗朗达,最后才是你来!按规矩,一个一个接着来。’‘您这是白费劲,老爷爷,’洪查冷笑一声说,‘您是没法叫这些懒小子到这儿来的。他们是绝不会离开热炕的!您要是想让这童话继续下去,那您就把这羊群托付给我一个礼拜,您到哪儿歇着去,我想一个礼拜我还能熬得住。’“看得出来,老爷爷非常生气,他恨不得抽洪查一顿棍子,可后来还是挥了一下手说:
“‘那好吧!既然没有别的法子可想,那就一个人在这儿子吧!羊群在这儿,你可要注意,一只也别丢失!我一个星期之后回来,要是羊群好好的,你就可以得到那三件东西!’洪查立即在草地上打起滚来,没多久就打开呼噜了,我和老爷爷进到他的小房子里去了,同绵羊、小桌子一块儿等着洪查干完这一个星期。
“我们在等着这一个星期结束。老爷爷心里老大不高兴,因为他知道洪查对羊群关照得很坏。他没完没了地睡觉,恨本不管羊群。一个星期之后,我们来到洪查那里,他还在死睡。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