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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几米以外的水底钻出头，抹了抹满脸的水渍。眨动着挂满水珠的眼睛，看到云姐沉浮在离岸边很近的水里，姿态优雅地清洗自己的纤纤十指，长长的黑发如一匹上好的绸缎，整幅铺展开来，撒在起伏的水面。
热气氤氲中，云姐香肩裸露，玉面泛红，秋波含情，说不出的风liu标致，连小蒙都看得屏住了呼吸，暗忖，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美艳的人类？难道说，望月城里的养殖人类都是这样妩媚风liu的吗？
云姐前面扑腾起一小片水花，那头雪白长毛的吱吱正奋力拨动短小的四肢，晃动着耳朵上的水珠，发出“吱吱”的叫声。
云姐被它憨态可掬的模样逗乐，轻笑着伸指点了点它的小鼻头，吱吱更加使出浑身解数，一讨美人的欢心。
小蒙怔怔地看着眼前这幅浑然天成的美人逗趣图，脑中很自然地浮现出另一幅画面，云姐挨着自己枕畔，无声哭泣的羞花模样。珠泪将她那对水眸浸染得更加水润，她挨着自己的下巴，额头砥在自己胸前，抽泣着道：“就算是为了惩罚我罢，让我失去你这么久，就算只是看着你也好，让我跟着你，好吗？”
“……我说过了，我不是你要找的人……”
“看到这张脸，就象看到她，小蒙，你可知道，长久的寂寞，是一种怎样噬骨焚心的痛。”
“……”
她很想说，云，我知道，我真得知道，寂寞的滋味，象慢性毒药，一点点喝下去，却不会立即死掉，只是在你体内，毒药变成抽了芽的毒藤，带刺的，剜心掏肺，让所有的脏器流血，让你的眼睛流泪。
长年累月，日子一天天过下去，仅剩的只有这具没有心的躯壳。
云，不知道你的寂寞，是不是也和我一样？
云姐注意到她发傻的模样，嘴角噙笑，挑起眼角，向着她飞了个妩媚之极的眼波，她象被电流击到一般，在水中抖了抖，赶紧撇开目光。
心中不禁暗骂，这个女人已经成精了，男女通杀。奋力挥动手臂，向着岸边划去。光溜溜地攀爬上岸，云姐的声音在身后懒懒地响起：“穿我那件外袍，你那套已经脏得不行了。”
不假思索，她抓起云姐留在岸上的外袍就往身上套，宽大的一件长袍，套在身上显得无比的滑稽。她提起下摆，在腰畔挽成一个束带，露出两条粉嫩的小腿，将宽袖挽起，拉至手肘处打了个结，这才感觉轻松了些。
云姐在水中咯咯地笑：“你这是什么造型，好个两不象啊！”
她摸着湿湿的短发，想作个凶恶的表情，“噌”毛茸茸的小东西跳上来了，抖落身上的水珠，水珠四溅，小蒙伸手，一把逮住它，将它提到自己面前。
吱吱和她再次大眼瞪小眼，象最初斩杀腹蛇怪时对峙一样。
眼神交流不到两秒，小蒙将吱吱翻过肚皮，直瞅它的腹部，嘟囔道：“这只小老鼠肯定是公的，不然怎么会那么好色，还知道讨好美人。”
吱吱察觉她的意图，四肢划动，奋力挣扎。
小蒙锲而不舍地查找它的雄性特征，吱吱被弄得火大，唿哨一声，扭头咬了她的手指一口，趁她不防，从她手指缝中飞也似地溜下地，逃得无影无踪。
“这该死的老鼠！”小蒙咒骂着，甩动手指，很自然地凑向自己嘴边。
“等等！”一只温软如玉的手伸过来，抓住她受伤的手指，樱花唇瓣迅速抿住了伤口。
电流从受伤的指端不住地袭向全身，手指被软软的舌尖触动，小蒙甚至听得到云姐吞咽自己鲜血的声音，看到她饱满的红唇一张一合，含糊地吐出几个字：“你的血，本来就是我的……”
侵袭的电流更加强烈，那几个字落在耳朵里，如重锤敲击，令她身心都发寒。
“你们在做什么？”小猪响亮的声音适时传来，小蒙一个哆嗦，神魂回转，心虚得竟象被捉奸在床。奋力抽回自己的手指，她脸上涨得通红，既气愤又困惑。
为什么不推开她，为什么任由她胡来，自己又是怎么了？
小猪站在几步之遥，手里抱着浑身湿漉的吱吱，惊愕地望着二人，象是不明白出了什么状况。
“只是受伤了，云在帮我而已！”她咬着牙挤出这几个字，不敢再看眼前活色生香的裸体美女，连脖子根都红透，扭身快步走开。
云姐看着她走远，看着小猪表情僵硬地转身，同手同脚地走路，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摆弄起单薄的里衣。将领口被撕开的地方用一根尖细的羊刺扎成褶皱，里衣紧贴着肌肤，勾勒出曼妙的身体曲线，配上一张出水的芙蓉面，飘扬的青丝发，竟别有一股风liu韵味。
整束妥当，眼角瞄到簌簌响的岩间枝桠，飞禽扇动翅膀的声音，忽然惊飞而起，竟是两只人头鸟身的飞禽，振翅高飞，如穿向云宵的利箭一般，眨眼没了踪影。
她有些讶异，向前走了两步，就听到飞禽消失的方向，一阵接一阵发出响亮的鸟鸣，接着铺天盖地的黑云从头顶向这边整片地压下来。
她仰起头，下意识地曲起手指，却只能弹出一个小小的气泡，“叭”在手中弱弱地爆开，不禁叹了口气。
“快跑！快跑！”小蒙去而复返，不由分说抓住她的手腕就往前扯，瞪她道，“还在玩什么泡泡，不要命了吗？！”
云姐宛尔一笑，第一次轮到她来保护我，也好，现在这个孱弱的身体不适合战斗，倒是要看看她在这么长的时间里，学到了多少本事。
奔逃中，巨型体积的般若不知从哪里蹿出，女人脸惊骇地叫道：“不得了，山脚下被包围了！”
“也是鸟人吗？”小蒙沉着地问道。
“好多，好多啊！全部长着人脸，大翅膀，看到活动的动物就啄食，太可怕了！”般若惊恐地跟着她们一起奔跑，频频回首，“我不记得有得罪过这些长翅膀的人！”
“流寇。”云姐淡淡地道，“这些黑羽翼人是流寇的手下，经常大规模聚在一起捕食。”
般若大惊失色，“要捕食我们吗？”
云姐笑道：“看起来象。”
道旁的白影一闪，吱吱直接扑入了云姐的怀里，跟着吱吱脚后跟，小猪气喘吁吁地出现，“怎么办？我们又被鸟人攻击了！”
“又？”云姐蛾眉微挑，桃花眼瞥向不动声色的小蒙，“以前你们被攻击过吗？”
小猪边跑边交待：“呼呼，那次在昴日城的城郊，不知道打得多激烈，我的肉都被这些蠢鸟叼走一块，呼呼，小蒙为了维护我，一怒之下，红剑出鞘，天下无敌，呼呼……”
“你的嘴用来喘气就够了。”小蒙冷眼斜瞄他，伸手去摸身后的匕首。
昴日城篇 第二十章、黑鸦女
云姐心疼地看着她：“妖瞳凶猛，一旦出手，极耗体力，你不要太逞强。”
小蒙微怔，妖瞳？是这把匕首的名字吗？连她这个主人都模糊了的记忆，云姐怎么会知道？她又是何方神圣？
叽啁的鸟鸣声中，突然从山脚下传来响亮的哨声，拖着长长的尾音刺入耳膜。接着，茂密的树丛悉悉簌簌地响成一片，林叶纷飞中，成群结队的黑点掠起，向着他们站立的地方飞扑过来。
借着模糊的光线，小蒙看清了飞扑过来的黑点，乌黑欣长的羽翼，人脸红嘴，寒光闪烁的钢爪，果然是死缠不休的冤家对头。
几人立定在原地，实在也是无处可躲。
“为什么攻击我们？”小猪有些好奇。
云姐漫不经心地道：“流寇对一切活动的生物感兴趣。”
小猪啊一声，自动封了口。
扑喇喇的响声过后，天上的大批飞禽落下，鼓动着长而有力的翅膀，形成一个包围圈，对他们嚣张地叫嚣着。
长哨声乍停，从呱臊的鸟群中自动分出一条小道，缓缓走出一个人。这是一名鸟类中的少女，头发长而卷，乌黑浓密，由头顶直披到腰间，脸蛋长得很漂亮，只是那双杏仁般的大眼睛，目光太过锐利，给人一种咄咄逼人的感觉，看起来极不舒服。
她棕色皮肤，苗条腰肢，脸和身体都是人类的模样，只有手脚，长成了鸟的脚趾。手脚长有尖利的爪子，背上一对黑翅，随着她走出来的动作一张一合，整体看起来竟有些西方神话中恶魔的架势。
她一出来，锐目扫瞄过眼前一众人等，轻蔑地掠过般若与小猪，落在云姐身上，又拉向小蒙，“是你吗？手持红剑的人类？”
众人的目光齐聚在小蒙握在手中的匕首，小蒙一怔，随即明白，会意地笑道：“原来流寇是看中了我的匕首。”
“这么小小一个人类……”黑翼女郎无比蔑视，高傲地扬起脸，忽地转向她，火山爆发般地吼道，“真得杀了我们那么多的弟兄吗？！”
小蒙被她吼得往后一退，居然贴上了云姐丰满的胸部。云姐伸手在她腰上亲昵地掐了一下，她吓出一身虚汗，连忙向前跳去。
“黑鸦女。”云姐忽然在她身后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妩媚的眼波流转，“我听说现在的流寇有了新主人，不再归你管辖，怎么你还是这样耀武扬威？”
黑鸦圆圆的眼珠一滞，疾速转向了云姐，身后的羽翼霍地张扬开来，带出噬血的禽鸟气息：“新的主人？他是我的人，他的不就是我的！小小的人类，妄图管我们流寇的事，找死！”
说到最后一句，黑鸦的利爪高高扬起，向前猛地一挠。身周所有的鸟人都扑扇着翅膀，摆出进攻姿势，向着他们发出难听的嘶哑叫声。
云姐聪明地往小蒙身后躲去，小蒙不客气地举起匕首指向她。匕首嗡鸣着泛出通体的红色光芒，一圈圈犹如水波荡漾，向四周排放。
“果然是，红剑！”黑鸦的杏仁眼瞪得更大了，不可置信地盯住她的脸看，绕着她的身体开始走动，尖利的脚爪握紧了松开，松开又握紧，“真有传闻中那么厉害吗？言过其实了吧！不过是几个望月城养殖的人类和低级的妖兽而已，以为我黑鸦大王会怕了你吗？！”
最后一句话刚落音，呼呼风响，黑鸦就抢先发起了进攻。
红光瀑涨，匕首再次拉长，化为一柄妖冶万分的红色宝剑。在黑鸦惊惧的眼神中，以泰山压顶之势砍下。
黑鸦总算识得好歹，纵身飞起，展开翅膀狼狈地闪过，她身后那批来不及躲闪的喽罗兵在凌厉的红光中化为一地粉末。
黑色的羽毛凌乱地纷飞，腥臭的鲜血染红了泥地。黑鸦有些惶然，般若三人组面露惧色，两队人马竟不约而同齐齐往后退开了距离，把个小蒙单独地留在场地中间。
小蒙扭头，向着小猪他们扯出个轻蔑的笑，又持剑对准黑鸦，笑道：“怕了吗？”
“不过是一招而已，我怕什么！”黑鸦强自嘴硬，鼓动翅膀飞舞在半空，锋利的脚爪噌噌地冒出，狰狞地道，“刚才是意外，现在再来打过！”
云姐微微摇了摇头，双手环抱在胸前，叹道：“飞得高，不是死得更快吗？”
“啊？”黑鸦敏锐的听觉未来得及对云姐的话作出反应，小蒙伏了伏身，一跃而起，凛凛的红光笼罩了黑鸦周身。
半空中红色光点闪了闪，惨叫声从光圈内传来，折翼的黑鸦由空中坠落，一头栽倒在地上。鸟人收到了攻击信号，扑辣辣地扑向小蒙。
小蒙双脚落地，再次凝注力量于剑身，收缩的长剑再次激涨，她高举过顶，一声喝叱，光芒扫荡之处，神鬼俱灭。大片的鸟人纷纷化为乌有，余下的立即调头，扇动着有力的黑色羽翼，护住奄奄一息的黑鸦女。
小蒙强撑着立在原地，有些喘，伸手指向黑鸦女，严厉地道：“留你半条命，带话给你的首领，要是再纠缠不休，小心我去捅了你们的老窝！滚！”
黑鸦女唇边渗下一丝艳红的血丝，不服输的眸子狠狠盯了她两眼，捂着折断的翅膀，命令流寇撤退。
看着流寇散尽，小蒙晃了一下，身体有些不稳，云姐赶上来，抢先去扶她：“有没有事？”
她摆了摆手，示意云姐拿开手。云姐讪讪地放开，小蒙向小猪招招手，扶住他的手臂，到一旁的岩石上坐下。小猪满脸都是得意的笑，向着云姐眨眼睛，意思是说，看吧，想抢我的位置，没门。
云姐顾不及看小猪的脸色，一个劲地问小蒙道：“有没有不舒服？会不会气血逆转？”
小蒙深深吸了口气，平复着自己剧烈的心跳，看向云姐道：“云，你很了解这把匕首吗？”
云姐顿了顿，扭捏地道：“知道一点点了。”
小蒙将匕首举到眼前，手指触了触它锋利的刀刃，缓缓道：“你说，它叫妖瞳？”
“别碰！”云姐情急叫道，“会割坏你的手！”
小蒙将手指收回，眼波灼灼地看向她：“告诉我它的故事。”
云姐扯出一丝笑，淡淡的挂在嘴角，纵使不搔首弄姿，纵使衣不蔽体，只是安静地坐着，这女人仍是令人移不开目光。似乎有这么一种人，天生就是引人观注。
“这把匕首叫妖瞳，妖精之眼，是神器。”她只开了个头，小蒙就插嘴道，“神器？是所谓的妖神的神器？”
云姐娇笑道：“本来我是有所疑虑，现在看起来，应该是了。”
小蒙倒抽口气，再次注目手中的匕首，若有所思：“为什么，妖神的神器会在我手里？”
云姐莹润的玉手抚上她露在袍外的膝盖，嗲声道：“这个，就要问你自己了。”
小蒙打了个冷颤，连忙拂开她的手。
小猪询问道：“你知道的只有这一句吗？没了？”
云姐扑扇着长睫毛，郑重的点头道：“嗯，没了。”
小猪咒骂一声，云姐再次摸上小蒙的大腿，嗲声嗲气地道：“妖瞳的威力越来越大，控制不当，会伤人伤己，以后最好尽量少用，好吗？”
云姐的忠告在她的轻抚下，令小蒙起了一身鸡皮，赶紧将她的手再次抖落，小蒙还刀入鞘，跳起来就往前走。
般若看着她走出几百米才回过神，叫喊道：“你要去哪里？”
小蒙不耐烦地道：“望月城。”
般若好心地提醒：“方向错了。”
她回头，狠瞪它一眼。般若缩回女人脸，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小猪掩嘴失笑。
茂密的树林中，粗大的虬根盘结，一层层充满阴诡雾气的白烟散去，密林正中出现一个硕大的岩洞，洞口结实的岩石都被粗大树干的虬根缠住，虬根几乎无处不在，深深扎根在岩缝中，不放过一丝生长的机会。
成群结队的鸟人返回，黑色翅膀用力拍打着，发出“扑辣辣”的巨大声响。几十只鸟人的长爪使劲抓牢一件重物，吃力地往岩洞内飞翔。它们脚上抓着的重物是那个折了一只翅膀的黑鸦女，懒懒地垂落长而蓬松的乌发，遮盖了棕色脸庞，看不出生死。
鸟人颇为吃力地提着她，时高时低地飞过洞口，重心不稳地撞击上岩壁，又返回正确航线，“嘎嘎”怪叫着向洞内发出信号。叫声穿透一层又一层的岩壁，在幽深狭黑的洞内传达。
看到了深洞内燃起的光亮，豆点的烛光，摇动一条坐在石阶上的人影，将他的黑影拉长至洞壁，扭曲成极为恐怖的怪兽形状。这是一座幽深宽敞的石室，天然形成的根根岩柱成为了自然的顶梁柱，几排石阶，推上去就是一个平台，平台后又是另一个洞穴，几乎是洞洞相连。
石阶上的黑影看到了这群鸟人，凌乱的黑发下眼眸流转，坐在石阶上的身体却是纹丝未动。
鸟人们松了脚爪，黑鸦闷哼着掉落在他脚下。鸟人们似乎不敢在洞内逗留，立即掉头，振翅飞离。他这才象刚刚看到黑鸦女，注意到她右边折了翅膀的羽毛骨架，微微勾起嘴角，嘲讽地道：“怎么，勇猛的黑鸦大王这次也会失手？”
昴日城篇 第二十一章、暗月首领
黑鸦痛得龇牙咧嘴，用胳膊撑起半个身体，咬牙瞪向他：“别净说些风凉话，快点帮我看一下！”
她看过去的方向，石砌的长台阶上，安安静静地坐着一个人。欣长的身材，乌黑的墨色短发，象被剪裁过一般，一绺绺地层次分明，烛光由上而下笼罩在他的头顶，将他的黑发勾勒出一圈立体的光晕，一双冰冷而漆黑的眼瞳，除了头顶被照亮，全身上下，竟笼在一片黑暗中，就连身上的衣服，都是漆黑一片。
他冷冷地瞅着黑鸦，终于站起身，挪动双脚向她走去。俯身察看她断裂的半截羽翼，他伸出的手指，苍白结实，竟不是鸟爪，而是实实在在的人类五指。
“喔，这次伤得可不轻。”声音带出孩子气的调侃，他那双半眯的眸子睁开，乌溜溜的眼珠转动着，这张脸，是一张极年轻的娃娃脸。
手指摩挲着黑鸦的断翅：“是谁下的重手？”
黑鸦撑着身体，咬牙切齿地道：“就是你说的，要我查找的红光，我找到她了，手持红剑的人类女子！”
话音刚落，断翅一阵剧痛，黑发少年握紧了她的断翅，声音微颤：“你说什么？手持红剑的人类女子？你找到她了？！”
黑鸦呼着痛，横眉怒瞪着他，对方此时却浑然忘却了怜香惜玉，只是一个劲追问：“在哪里找到她的？快说！”
“我的翅膀，整只都要被你揪下来了！”黑鸦咬着牙怒叫，黑发少年这才发觉自己用大了力道，自嘲地笑笑，将她的断处小心地扶起，涂上伤药，一圈圈系上绷带。
“你确定是她吗？黑鸦，有没有可能看错了，有没有可能，是别人……”
“看错人，总不会看错剑！就是那把剑，斩断了我的翅膀，她还要我给你带话！”
“哦，带话吗？”黑发少年的眼里闪过一丝光芒，“什么话？”
黑鸦扭过头颅看他，他的脸掩在翅膀的阴影中，看不出分明，“她说，要是再纠缠她，就来捅了你的老窝！砍下你首领的脑袋！”恶意地添加了一句，得意地等着黑发少年的反应。
黑暗中嗤嗤一笑，少年不急不恼，只是淡声道：“好狂的口气。”
黑鸦恨声叫道：“这个人类杀了我们那么多手下，绝对不能放过她！我的断翅之仇，一定要报！”少年不搭她的话。
她转动着眼珠，试探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过节，但是希望首领到时候不要心存妇人之仁，不要因为敌人是你的同类而……哎呀！”最后一声叫是因为断翅上被用力捏了一下。
少年撇开手，冷冷地道：“我怎么做，需要你来说吗？”
黑鸦又痛又急，“不是，可是……”
少年懒洋洋地道：“对方是人类又怎么样？敌人就是敌人，啊，我忘了告诉你……”少年挨近她，看着她吃痛的表情，调皮地眨动眼睛，“这个人类的女子，我可能认识。”
黑鸦蓦然睁大了眼睛，死死盯住他，“你说什么？！”
“如果真是她的话……”少年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