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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的那头持续传来了床架轻摇的“咯吱”声,他们今晚似乎格外不同,刘好好竟然不再压抑自己,叫得十分婉转缠绵,混杂着庄立军粗重的低吼,化为一把带着怨愤的妒火,烧得她双眼通红。
刘好好望着天花板半天回不过神来,庄立军支起身子,探了过来,气息还有些不稳,“还生气不?”
就算再大的气性,也被他这一整夜的花式道歉给抚平了,何况她也知道他喜欢的的确是独立而又强大的自己,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如果还生气呢?”
“那我就再努力一下,”他扭头看了看窗外,“反正天还没亮。”
“去你的。”她轻踢了他一脚。
庄立军一把扣住她的小腿,不无心疼地轻抚着,“我这一走就是三个月,我都替你委屈……”
“傻子,我又不觉得委屈。”她白了他一眼,翻了个身,倒抽了一口凉气,哎哟喂,她的老腰都快散了。
“我们结婚以来,我都没好好照顾过你……”他侧过身,帮她轻轻揉着腰,声音低沉愧疚。
“你在家的时候,家务不是一直都是你在操持吗?你洗衣做饭洗碗,每天早晨起来都给我倒热水洗漱,去食堂给我买早餐……还得在人前维护我,说都是我在家伺候你,每个月的工资都如数上交给我,我想买什么你都无条件地支持,每个月寄钱回去给我爸妈,你也从来没有二话……”
她软下心肠,扳着手指头细细地历数他对她的好。
“都是一些不值一提的小事。”他抿抿嘴,没有想到这些不起眼的小事也能被她一一记在心里。
“夫妻过日子不就是由这些小事组成的吗?哪有成天惊涛骇浪地过日子啊?”她失笑,“我为你做的也都是小事啊,为你哄哄家里的老人,陪几个孩子聊聊天,这些也都是不费力气的小事啊,我这个人懒,动动脑动动嘴皮子在行,让我成天洗衣做饭伺候人,我可吃不消。你看我嫁到庄家之后,大家都对我挺好的,结婚这么久,除了我自己的日常生活自理,就没做过家务,我觉得这就是最理想的婚姻状态了。”
她不怕动脑,就怕做脏活累活,就连两人过日子的家务分工,也是她负责给花浇浇水,给金鱼喂喂食,指导他下厨做饭之类轻松愉快的家务,所有没有技术含量的粗重家务都由庄立军承包了,庄立军不在的时候,她也就负责把自己的衣服给洗了,连饭都是在食堂吃的,自然不要做饭洗碗,她觉得现在的生活比结婚前还要闲适。
“你看看我这双手,”她伸出白皙柔嫩的双手给他看,“学校的老师们都笑我有福气呢,这双手一看就知道是在家不做事的。”
他握着她的手,只觉得入手柔滑细腻,在这样的年代要养出这么一双手的确不容易,他总算微微放松了一些,但还是轻叹一声,“我舍不得你做家务,也舍不得你费神,可总是让你受累。”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你也知道我的过去,这些阴谋诡计我见得多了,但是你却不是那种玩弄权术的人,所以你尽管放心地交给我。”她朝他自信地笑了笑,“这种事情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何况我们之前也说过的,夫妻之间就是要并肩携手,互相扶助的,难道你还要和我客气?那今后你为我每做一件事,我是不是也都要说惭愧,说对不住你?你给我盛碗汤,我也要说多谢?”
刘好好很擅长说服别人,几句话就说得庄立军无言以对,“你知道我嘴笨,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你想做一棵大树为我遮风挡雨嘛,可我不想做大树下的小草啊。”
“我也知道,你想做我身边的另一棵大树。”
“知道就好,”她拍了拍他的手,“我去给你整理行李。”
“别忙了,”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折腾了一个晚上还不累?要不我再努力努力?”
“别胡来!”她毫不犹豫地拍掉他的手,恼羞成怒地低声道,“也不看看都什么时候了,再闹下去天都要亮了。”
“你也知道快天亮了?陪我好好睡一觉吧,我一个大男人也没那么多行李要收拾,早上起来我自己收拾就行了,”他将她拉回怀里,安抚似地轻轻拍着她的背,“好了,快睡吧。”
刘好好也是累极了,见他这样说,也不坚持,伸手回搂住他沉沉睡去。
徐红花以为自己早已死了心,对庄立军除了恨以外,再也没有别的感情了,可是在见到他的那一瞬间,心底的感情却不受控制地喷薄而出。
他明明是喜欢她的,不然当初村子里那么多户人家,他却住进了她家?
如果不是因为喜欢她,他没事的时候,为什么要帮着她劈柴挑水?
如果不是因为喜欢她,她被人掳走的时候,他又怎么会不顾生死地来救她?
第六百二十四章 臆想()
第六百二十四章 臆想 第1/1页
徐红花痛苦地闭上眼,眼前浮现的却是多年前不堪的一幕,她浑身发抖,在心底歇斯底里地大喊,她没有被那帮混蛋玷污,和她有过一夕欢愉的是他!一定是他!
是的,一定是他!
那一夜,她是依靠这个信念才勉强支撑下来的,这个信念已经成了支撑她活下去的全部支柱。
如果不是因为那个刘好好,他们早就美美满满地成了亲,她又怎么会孤苦伶仃地流落到京城?
这么多年来,她从来没有放弃过庄立军,哪怕所有人都以为她疯了,连她的家人都责骂她羞辱她,她也没有放弃这个信念。
那时候她从家里偷偷跑了出来,却因为没钱在火车站附近流浪,是乘车路过那里的金满救了她,他对她一见钟情,帮了她很多,可是她心里已经有人了,怎么也无法再容下另一个他。
但是面对热情的金满,她却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因为金满也穿着一身绿军装,如果她跟了金满,是不是就有机会再遇到庄立军?
于是她鬼使神差地答应了金满的求婚,得知她要嫁给金满时,不仅是她的家人,全村的人几乎都惊呆了,不敢相信被人玷污后变得疯疯癫癫的徐红花竟然能嫁的这么好,即时金满身量不高,其貌不扬,可他是部队的啊,可不比农汉强多了。
家人,呵,她在心底冷笑,那些所谓的家人压根就不盼着她好,知道了这桩婚事,非但没有帮她,反倒和金满坦白了她的过去,幸好金满是个老实人,对她满心迷恋,死心塌地,哪怕她在家人眼中再不堪,他也没有嫌弃她。
其实她挺感激他的,金满是个好人,知道她的心里有人,虽然娶了她,却没有强迫她,只是耐心地告诉她,他会一直在她的身边守护着她,一直到她回心转意。
她很享受这种被人捧在手心里的感觉,可金满越是这样待她,她就越想得到庄立军。
幸得老天垂怜,竟让她和庄立军在京城相遇了,而且还住到了他的对门,她的心思便如野火一般瞬间燎原。
多少个日夜,她都在墙的这头,听着墙那头的动静,庄立军和金满一样大部分时间都在军营,并不常回家,所以她可以听出来墙那头的是庄立军的新婚妻子刘好好。
她从来没有这样嫉恨过一个人,她那样求而不得的男人,却是她名正言顺的丈夫,而这个女人明明就其貌不扬,比她强的不过是上过几天学而已。
她不甘心,庄立军娶她一定是有苦衷的,他不可能真的爱上这么一个平凡的女人,她每天都在这样自我催眠着。
直到庄立军回来了,她没有想到墙那头的动静那么大,庄立军用这样的方式诉说着对他新婚妻子的爱恋,而后来她更是亲眼见到了,庄立军对刘好好的宠溺与呵护,她从来没有见过他那样笑过,仿佛他的眼里只能看到刘好好一个人,而当自己出现在他的面前时,他嘴角残存的笑意立刻变为了冷漠的厌恶。
“不,不是真的”她抱着自己的头,疯狂地低叫着。
明知道不该继续这样折磨自己,可她还是控制不住地一整晚守在墙边,听着对面的一举一动,直到黎明时墙那头重归平静,她也才昏昏睡去。
等到她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她整晚瘫坐在地上,似乎受了风寒,脑袋昏昏沉沉的十分沉重,她继续趴在墙上,却再也听不到一丝动静。
她失望地看着那堵白墙,他们已经上班去了,这一等恐怕又是一天。
家里十分安静,静得好像全世界都只剩下她一个人,金满很少回家,他本来就不是个话多的人,她又极度厌烦应付他,两人之间除了必要的交谈,几乎不说话,她在京城人生地不熟的,也不喜欢出门,每天到食堂打些饭菜,就凑合着过上一天。
这和软禁无异的日子,让她的性格愈发孤僻,幻想和庄立军在一起的画面,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美梦中,成了她唯一的乐趣和信仰。
门外突然传来了钥匙的声音,她惊跳起来,神经质地冲过去一把拉开了门,正和开门的刘好好对上了眼。
“立军呢?”她质问道,换回刘好好一个白眼,她算什么,有什么资格,以什么立场质问庄立军的行踪?她还真当自己是庄立军的妻子了?
“关你什么事?”在这种人面前,刘好好也懒得装贤良淑德,温厚端庄,她们已经是撕破脸了的敌人,何必给她面子。
徐红花被瞬间顶了回去,刘好好用她的趾高气昂告诉她,她才是庄立军明媒正娶的妻子,这个认知让徐红花怒火中烧,在她心里,是刘好好插足到她和庄立军之间。
“你这个小偷!是你偷走了我的立军!”徐红花歇斯底里地低吼,组织着语言,想要击溃刘好好的自信,可是刘好好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砰”地一声把门给关了。
徐红花站在原地,怒火还在烧,可她就算把自己给烧死了,人家也懒得搭理她,她被打击得快疯了,连关门回去都忘了,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站着。
刘好好简单地吃过饭,收拾了一些东西准备下楼去肖兴国家问问他最近的复习情况,结果没想到徐红花还在那儿站着,她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径自下楼,徐红花却一把拉住她的胳膊,“你要去哪儿?立军呢?”
“关你什么事?”刘好好面无表情,还是那一句老话,差点脱口而出那个“p”字,她抽回自己的手,心里已经把徐红花骂得狗血淋头了,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刘好好,你恐怕不知道我和立军的关系吧?”徐红花居高临下地看着正在下楼的刘好好,眼里充满了蔑视。
“你别妄想了,你和立军一点关系也没有,别忘了,你可是金满的妻子,别给你男人丢人。”刘好好抬起头阴恻恻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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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五章 当心()
徐红花却自以为激怒了刘好好,十分得意,“我和立军早在你之前就已经是夫妻了!”
刘好好翻了个白眼,“我劝你快去医院看看,病得不轻啊。”
这话还真不是作伪,她怀疑徐红花可能真的有什么妄想症之类的精神疾病,完全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和这种人没法沟通,幕后指使也真是够奇怪的,找了徐红花这么个完全不可控的棋子,还真是不按牌理出牌。
徐红花气急败坏地嚷道,“你别不相信,到时候可有你后悔的!”
徐红花嚷得很大声,成功引来了楼下大妈们的注意,见刘好好下楼,望向她的眼神暧昧而八卦。
“刘老师,刚才和那个徐红花吵架了?”
“哪能啊,那个徐红花神神叨叨的,看起来好像这里有点问题,”刘好好指了指她的脑袋,“我可不敢和她多说,要是把她给惹怒了,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儿呢,前几天有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子好端端地走在路上,结果被一个神经病给砍了,就这么活活砍死了呢,你们说冤不冤。”
大妈们最喜欢听这种八卦,一个个拉长了耳朵,听到这里都齐齐倒抽一口凉气。
“那可不冤死了,无冤无仇的,啥错事儿没做,就这么被人砍死了……”
“最可气的是神经病杀人不犯法啊,杀了就白杀了啊。”
“可不是嘛,前一秒好好的,说不定下一秒就抄刀子杀人了。”刘好好叹了口气,“命可比什么都重要,所以遇到脑子不清楚的人,还是离得远远的好,无端端被骂几句就骂几句吧,我是不敢搭话的,要不然把自己的命给搭上,可就亏大了。”
“刘老师这话说的有道理,你对门那个,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神经兮兮的,成天打扮得和女鬼似的,这么冷的天气穿着一条白裙子,你们瞅着算正常嘛?”
“女鬼嘛,哪里怕冷?”
大家都笑了起来,见气氛还不错,有人好奇地问刘好好,“刘老师这是去哪儿啊?”
“这不快高考了吗?今天正好没什么事来看看兴国的复习情况。”刘好好握着保温杯笑道。
“刘老师真是好人呐,真热心……”
相比那个阴阳怪气,神神叨叨的徐红花,显然斯文客气又热心的刘好好人缘好得多,现在在大妈圈子里,提到刘好好的名字,没有人不竖起大拇指夸赞的。。。
肖嫂子一脸感激,“真是让刘老师受累了,我们全家都特别感激你。”
“举手之劳,我能帮上的也不多,主要还是靠兴国自己。”刘好好朝大妈们点点头,一边说着一边和肖嫂子进了屋。
肖嫂子突然住了脚,拉着刘好好的手低声道,“刘老师,我看那个徐红花好像挺喜欢庄团长的,你可要当心。”
“我不担心,”刘好好笑着摇头,言语中很是自信,“立军看不上她。”
“这是自然,我们也看不上她,庄团长能娶到你这么好的媳妇儿是他的福气。”肖嫂子笑道,接下来又不无担忧地说,“但我担心的是这个脑子不清楚的徐红花,她这么喜欢庄团长,不会对你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来吧,你们又住对门……平时庄团长不在的时候,你可要锁好门窗,进出门的时候也要当心……”
肖嫂子的话提醒了刘好好,她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虽然徐红花是个精神病,但是她毕竟是个弱质女流,应该不至于像那些武疯子一样伤人,但是也说不准啊……
她打了个寒噤,感激地握了握肖嫂子的手,“肖嫂子,多谢你,我会当心的。”
“谢什么啊,我也就是多一句嘴,如果有什么事的话你大喊一声,咱们楼上楼下的一定能听见。”肖嫂子有些不好意思,刘好好是个好人,她哪里当得起她这一声谢。
庄南生的效率很高,庄立军刚走不久,他就已经把金满查了个大概,“你们家对门的那个金满,今年二十八岁,之前也和立军一样都在饶大伟的手下,虽然他年纪比较大,但一直只是一个普通的士兵,立军和他没有什么直接接触,所以两人应该是不认识的。后来立军调回京城,徐红花还是三不五时地从家里逃出去,找部队骚扰立军,金满是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在车站偶然认识了徐红花,娶了徐红花之后突然提了干,大伟和立军他们去了战场,金满没有去,调到了其他部队,今年才刚刚调回京城。”
“娶了徐红花之后提干了?那可真是巧,”刘好好冷笑道,“也难怪,徐红花疯疯癫癫的,就算长得再美,也没有哪个正常男人愿意娶她吧。”
庄南生颔首,“很显然问题就出现在他娶了徐红花之后。”
“有两种可能,一是他娶徐红花的时候也是一片真心,只是娶了她之后,有人和他做了交易,在权力和美人之间,他还是选择了权力;二是从头到尾他都不知道这件事,他就是个被蒙在鼓里的痴情种,至于提干也许也是有人故意为之。”
“接下来虽然不难查,但需要一些时间,立军走了,你一个人住在那里有没有问题?要不还是搬回来住吧,我们也能放心一些。”庄南生劝道。
这次的事情,是以庄立军为突破口,针对整个庄家的,庄见明和庄南生都不遗余力地帮忙,同时也在担心刘好好的安危,毕竟对门住了徐红花这么个精神病,谁也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
“爸爸,您放心吧,我有分寸的,徐红花也是一个人住,也没有办法拿我怎么样,何况这里是部队大院,谁都不敢在这里乱来。”刘好好立刻婉拒了庄南生的好意。
她一个人住虽然冷清寂寞了点儿,但是胜在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回到家里想怎么躺就怎么躺,想怎么瘫就怎么瘫,公婆虽然待自己不错,但相对来说更拘束一些,生活习惯也不同,何必给自己找罪受。
第六百二十六章 谣言()
庄立军的突然离开,让心思活过来的徐红花再次陷入了沉寂,同时也让对方乱了阵脚,仓促之下提前发动了攻势。
有一天,谣言突然席卷了大妈们的八卦圈,与其说是谣言,不如说是精神病患者的臆想。
“哎,那个徐红花今天和我说了件大事。”
“什么大事?”
“你们看那个徐红花成天哭哭啼啼的,动不动眼里就含了两泡泪,其实人家这么哭也是有原因的,因为她心里委屈啊,”知情大妈的笑容更加古怪了,“她一直觉得自己才是庄团长的正牌媳妇儿。”
“怎么回事?”这种情感狗血大八卦立刻引燃了大家的热情。
“她哭唧唧地和我说,庄团长在几年前救了她的命,她以身相许啦……”
大家倒抽一口凉气,这如果是真的,庄立军不负责任,转头娶了刘好好,那可是作风问题,是要被严惩的啊!
“结果庄团长不知道为什么不肯承认这件事,偏偏其他人也都站在他那边,说他们是清白的,她哭闹了很久,还是没有用,她在老家的名声坏掉了,没有人肯娶她,后来金副营偶然认识了她,对她一见钟情这才娶了她,没想到金副营调回京城后,她竟然住到了庄团长的隔壁,你们说是不是缘分?”
大家听了都目瞪口呆,如果是真的话,那么庄立军简直就是个实打实的负心汉啊。
“看不出来啊……”
庄立军不苟言笑,除了看刘好好的眼神格外宠溺,也常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