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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想,墨北说:“你觉得小姨好不好?”
“好。”
“小柏叔叔好不好?”
“也好。”
“那他俩在一起你高兴吗?”
“高兴。”墨洁还很懵懂,她完全不能把小姨和龚小柏在一起这件事与他们在谈恋爱等同,在她的小脑袋里,这是两码事。
“他俩在一起,就是在谈恋爱,这是很正常的事。爸爸妈妈也谈过恋爱,他们谈完恋爱才结婚的,结了婚才有的我们。如果谈恋爱不正经,那我们就不会出生了。”墨北忽悠小孩。
墨洁想了半天,认真地问:“那小姨和小柏叔叔是要结婚了吗?”
墨北叹了口气,心想,我哪知道他俩到底有没有缘份结婚啊?
一直竖着耳朵听他俩说话的冯望南笑了起来:“柏哥,小洁问你会不会跟萍姐结婚?”
吉普车拐了个s型,冯望南和龚小楠哈哈大笑,孙丽萍也笑,龚小柏耳根都红了。龚小柏镇静了一下,突然一个急刹车,冯望南和龚小楠赶紧抱住了墨洁墨北,不过他们两个却都一头撞上了前座后背,冯望南撞到了鼻子,眼泪都出来了。
龚小柏无暇理会别人,探身过去抓住了孙丽萍的手,表情狰狞地说:“咱俩领证吧!”
孙丽萍整个人都呆住了。
墨北慢悠悠地说:“婚姻法规定结婚年龄男不得早于22周岁,女不得早于2o周岁,我小姨才19,你懂?”
龚小柏:“……”
龚小楠和冯望南笑得停不下来,冯望南一边笑一边还得擦疼出来的眼泪,狼狈得不行。
孙丽萍回过神来,红晕满颊,艳色迫人,龚小柏看呆了。孙丽萍抿着嘴一笑,点了点头。龚小柏知道她这是答应了求婚,也顾不上现在还没到领证的年纪,他欢呼一声抱住了孙丽萍,用力亲了下去。
龚小楠连忙捂住墨洁的眼睛:“别看别看,要长针眼的。”
墨北白了他一眼,龚小楠说:“你个小屁孩都成精了,长不了针眼。”
这一路上龚小柏像吃了兴奋剂一样,把车开得快要飞了起来,害得墨北晕车吐得一塌糊涂。龚小柏被孙丽萍骂了一顿,只好开开停停,隔一会儿就让墨北下车缓口气,三个多小时的路硬是开了五个来小时。到东滨县里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龚小柏把他们送到墨家附近,孙丽萍可不敢带龚小柏去大姐家,要是让大姐知道她交了个混混当男朋友,准得拿炉钩子抽她。龚小柏也理解,说:“我和小楠、汪汪住旅馆,明早你去汽车站等我们,咱一块儿回市里。”
龚小楠和冯望南坐在车里笑嘻嘻地看着他们,龚小柏和孙丽萍依依不舍,墨洁显然不懂这两个人只不过是一晚上不见为什么就跟要分开十年八年似的。墨北低着头想,如果这辈子龚小柏还是早死,不知道小姨会怎么样。
想改变龚小柏早死的命运,除非他不再当混混。可是,这可能么?
上辈子没听说小姨和龚小柏谈恋爱,那这辈子龚小柏的命运会不会因为和小姨谈恋爱而有所不同?
如果龚小柏的命运改变了,那楠哥的命运也就会不一样,冯望南是不是就不会死,他和楠哥是不是就会一直在一起?
可是,墨北只知道龚小柏去世的年份,具体日期和仇家是谁,他全不知道,就算要提醒都无从提醒起。况且,谁会相信一个六岁小孩说的话呢?
墨北看看坐在车里的龚小楠,龚小楠正漫不经心地玩着冯望南的耳垂,惹得冯望南烦了,一口叼住了他的手指。墨北想了想,反正还有几年时间呢,慢慢来吧。
“卫屿轩?”龚小柏突然惊讶地叫了一声。
路过的那个穿白衬衫的年轻人站住脚,也很惊讶:“龚小柏?”他手里牵着的两条狼狗很警惕地盯着众人。
世事就是这么奇妙,墨北的小舅和几年后的云边市大混混是初中同学,救了墨北一命的卫屿轩居然和龚小柏是小学同学……墨北很好奇过几天会不会现又有一个自己认识的人和龚小柏是幼儿园同学。
卫屿轩和龚小柏、孙丽萍寒暄了几句,目光不时往龚小楠和冯望南身上瞟,那两个人毫不掩饰他们的亲密,甚至当卫屿轩的目光看过来的时候,冯望南还露出挑衅的神色。
龚小柏笑了笑,说:“我弟龚小楠,他男朋友冯望南。”
卫屿轩怔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笑着点点头:“你们好,我是卫屿轩。”
龚小柏的笑容更真诚了几分。
卫屿轩想了想,说:“我男朋友在帝都,有机会的话介绍你们认识。”
墨北能感觉到当卫屿轩说出这句话后,他们身边的空气仿佛都静滞了几秒钟。
在这个年代,敢于坦承自己的性向是件太难太难的事,整个社会的保守、不理解、甚至把同性恋当成是精神疾病的一种,能把一个人活活压死。1973年,美国精神协会将同性恋从精神病体系中去除,1975年,美国心理协会正式宣布,同性恋不属于心理疾病。1992年,世界卫生组织也不再把同性恋当成是一种心理障碍。直到2oo1年,中国才在由“中华精神科学会”第三版的“中国精神疾病诊断标准”中,认可同性恋性行为是正常的行为。而直到上辈子墨北去世的时候,世界上仍然有地方将同性恋视为洪水猛兽,甚至有些地方会将同性恋者用残酷的刑罚处死。
其实何止是和一般人不同的性向,83年,帝都一王姓女大学生,便因为裸泳及与十余名男士嘿咻,就以流氓罪被判死刑。这在二十年后的人看来,简单是不可思议的事情,而在这个年代,却是存在即合理。
墨北想到孙丽华对卫屿轩的那些评价,可以想像得到平时那些鄙夷的目光给卫屿轩造成了多大的压力,他有多么渴望被人理解、被人认可,这也就难怪他会在龚小楠冯望南面前迫不及待地宣告自己也和他们一样。
冯望南那种挑衅的神色顿时消失了,他有点不好意思地冲卫屿轩笑了笑。龚小楠亲昵地揉了揉他的脑袋。
龚小柏笑道:“晚上一起吃饭吧,我们对东滨不熟,你可得帮我们介绍个好点的地方。”
卫屿轩也笑:“好啊,吃不吃辣?我知道有家饭店的大厨是四川人,川菜做得很地道。”
孙丽萍很遗憾:“我也想去吃啊。”
龚小柏眼睛一亮:“那就一起去啊,吃完饭再送你回来,也不差这几个小时。”
看他俩讨论得热烈,墨北悄悄走到卫屿轩身边,两条狼狗立刻歪着脑袋看他,不过都很懂事地不动也不叫。墨北扯了扯他的衣角,让他注意到自己。卫屿轩弯腰看着他:“墨北小朋友,你好啊?”
墨北清清嗓子,说:“屿轩哥,谢谢你救了我。”
卫屿轩的眼睛弯了起来:“你还记得我啊?真聪明。不过,你应该叫我叔叔。”
“我想去你家找你道谢的,可是我不知道你住在哪里,今天能碰到你真幸运,屿轩哥。”墨北一本正经地说。
卫屿轩的表情有点古怪,龚小楠大笑:“你就当你的屿轩哥吧,这小鬼头固执起来没法儿弄。”
墨北说:“楠哥好吵。”
“艹!”龚小楠又郁闷了。
卫屿轩没忍住,笑出声来。
墨北仰头看着卫屿轩,心里觉得很悲凉。那次偷听到父母的对话,他就从记忆中找到了一些关于卫屿轩的事。上辈子他虽然没有与卫屿轩正面接触过,但也听说过一些零零碎碎的消息,比如卫屿轩一直没有上班,没人知道他的经济来源;比如卫屿轩父母双亡,亲戚也都对他避如蛇蝎;比如卫屿轩是个同性恋,有人撞见过他跟男人上床;比如卫屿轩总是形只影单,小县城里很少有人会和他来往;比如,有一年卫屿轩再也没有出现在东滨县过,后来人们才知道,他割开了自己耳后的大动脉,一点儿生存的机会都没给自己留下……
为什么自己认识的人中,在风华正茂的年纪就死去的会这么多?龚小柏,龚小楠,冯望南,卫屿轩……还有爸爸……全都是……不得善终……包括墨北自己。
卫屿轩低头看看墨北,不知道他从墨北的眼神中看出了什么,忽然弯腰把墨北抱了起来,蹭蹭他的小脸,温柔地说:“没关系,别怕,屿轩哥在这呢。”
墨北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龚小楠颇为嫉妒:“狼心狗肺的小东西,你楠哥哄你玩了这么久都没这待遇!”
冯望南面无表情地说:“吃醋的男人真面目可憎。”
龚小楠双手合什:“我错了!我只能对我家小疯狗一个人吃醋!”
冯望南怒道:“谁稀罕!”
孙丽萍到底还是没敢跟龚小柏他们一起去吃饭,来东滨县之前往医院打过电话,孙丽华知道他们今天到,迟到俩小时还好说,毕竟是为了照顾晕车的墨北,可要是到晚上都没到家,那就是找不自在了。
孙丽华看到一个多月没见的儿女还是很高兴的,晚餐格外丰富,还具,墨洁欢喜得反复把又拿出来,看样子恨不得明天就开学,好向同学炫耀一下。
墨北也收到了礼物,一套十四册的《十万个为什么》。这套科普读物包括数学、化学、物理、动物、植物、地理、天文、气象、医生等知识,内容编排得很有趣味性,文字深入浅出易于理解,在解答“为什么”的过程中,为好奇的小读者们打开了通往世界的一扇窗。
墨北随手抽出一本看得津津有味,孙丽华见状叮嘱他:“好好看啊,不懂的地方就问你爸,要背下来,以后妈妈要检查的。这一套几十块呢,赶上我一个月工资了。”墨北顿时觉得兴味索然,木着脸把书放下。
趁着孙丽华去厨房烧水,墨向阳说:“别听你妈的,你感兴趣的内容自然就能记住,不感兴趣的,现在也没必要去记。”
孙丽萍:“我姐说她要检查呢。”
墨向阳:“我会跟她说替她查。”
孙丽萍:“万一我姐哪天兴致来了,让小北在同事面前背几段,炫耀炫耀呢?”
墨向阳:“……儿子啊,要不,你还是背几段吧?就当应付你妈了。”
墨北:“爸,做人要有原则。”
墨向阳很烦恼地看着儿子,孙丽萍乐得都快从沙上掉下去了。
墨洁自告奋勇地要替爸爸和弟弟解决难题:“我替弟弟背书,我记性好!”
后来墨北把这套《十万个为什么》放到墨洁房间去了,孙丽华以为他年纪太小看不懂,倒也没有说什么。
7学前班()
“男生站一排,女生站一排,排好队。按大小个儿,小个儿在前头。哎那个小胖子,小小子往小姑娘堆儿里挤什么?啊?你也是小姑娘?头剃这么短……”学前班的年轻女老师在教室前指挥着这群无组织无纪律的小孩儿,齐眉刘海儿汗湿成络儿,嗓子都快喊哑了。
小孩们有的乖巧听话,老师怎么指挥就怎么做;还有的人来疯,在队伍里推来搡去窜来窜去,跟只小猴子似的。不时听到有小孩尖叫:“阿姨!他揪我小辫儿!”“不能叫阿姨,我妈说了要叫老师!老师!”“我要尿尿!”“妈,我要回家!”“呜哇哇哇!”
墨北一个头涨成两个大,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由尖锐音波构成的旋涡,他求助地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笑眯眯看着他的墨向阳。
墨向阳穿着的确良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虽然是很普通的打扮,但因为身材比例实在太好,在一群家长中间显得格外玉树临风,惹得不少年轻的女老师和妈妈们都偷偷看他。墨向阳错误领会了儿子的求助眼神,他露出一个鼓励的笑容,向墨北作了个“加油”的手势。
墨北想临阵脱逃,可是齐刘海儿老师没给他这机会,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将他推进教室:“按顺序坐啊,不许串座儿。”
心理年龄3o+,却苦逼地要和一群七八岁的小孩在一个教室里上课,小身板要坐直,小手要背在身后,说话要举手——还必须得举右手!上课的时候不许说话不许动,下课的时候要排队出教室,第二节课课间的时候学校给课间餐——一人一块油炸糕。上课的时候要大声地跟着老师念:“啊,喔,噢,咿,呜,吁……1+1=2……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
尼玛,燕子是黑白的!
中午放学的时候,已经上三年级的墨洁来接弟弟,跟墨北同桌的小胖姑娘很羡慕:“这是你姐姐呀?三年级的呀?好厉害!”
墨北心想,等你九岁的时候也会这么厉害的……如果你不留级的话。
墨洁给小姑娘一块大白兔奶糖:“要跟我弟弟一起好好学学天天向上哦。”
小姑娘握着大白兔,兴奋地点头:“天天向上!”
墨洁握着弟弟的小手,骄傲地往家走,现在弟弟也是小学生了,虽然还只是学前班,但是学的内容和一年级的差不多(也就是说,墨北要把同样的内容学两年……),她相信以弟弟的聪明,肯定会被老师选中当班长!
班长可是三道杠!
墨洁自己现在是两道杠,学习委员。她们班的三道杠是个男生,学习成绩好,体育也很好,二年级秋季运动会的时候,他二百米短跑可是第一名!墨洁一直认为,如果自己也能跑得像他那么快,那三道杠就是她的了,可她不喜欢跑步。不过弟弟很好动,跑起来两只小脚啪啪的,她追都追不上,而且弟弟力气也大,跟托儿所小朋友打架总能赢,所以,弟弟一定能当三道杠。
怀抱着对弟弟的美好期望,墨洁决定从现在开始就要把弟弟向威武的三道杠的方向教育,她学着老师的样子清清嗓子,一本正经地问道:“小北今天都学什么了呀?老师有没有叫你起来回答问题?”
墨北莫名其妙地看看姐姐,“这才上了半天课,其中还至少有两节课都在排队、分座儿、领书……”
没等墨北说完,墨洁兴奋地打断他,“等晚上我教你包书皮,我跟牛莉莉新学的一种包书皮方法,边角能折三层,可好看了。”
墨北:“……好。”
“蓝墨水儿!红墨水儿!一肚子花墨水儿!”几个男孩子一边嘻笑地叫着墨洁的外号,一边轰隆隆地跑过去,其中一个还手欠地揪了一下墨洁的马尾辫儿。墨洁气得脸都红了,跺着脚骂:“讨厌!”那几个男孩儿就很夸张地大笑,飞快地跑远了。
墨北表情古怪地看着姐姐,墨洁气愤地说:“那都是坏学生,可烦人了,你别跟他们学。他们考试都是垫底儿的,老师都叫家长了。”
墨北心想,我的老姐啊,这几个小屁孩是喜欢你才欺负你……好吧,这种幼稚的行为,其实还真挺讨厌的。
在墨北的记忆里,因为墨洁长得漂亮,气质出众,所以从小到大都有不少追求者。不过墨北还真不知道,原来现在就已经有小男生喜欢她了。
不过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大概自己也弄不清楚自己的心事,面对喜欢的小女孩,他们往往只有一种处理方式——死命地欺负。等再长大几岁,他们就会一边在女孩面前做出蔑视的神态,一边在背后跟小哥们儿讨论哪个女生皮肤白得像鬼,哪个女生眼睛大得像牛,总之是要把对女孩子的向往通通掩饰在不屑之下。然后偷偷地因为别人说了一句针对他喜欢的女孩的话记恨上许久,甚至随便找个理由打上一架,心里还要油然而生一种悲壮的情绪,仿佛是“我为你付出一切而你全然不知”。
真的是幼稚得要死!
可是,马上,墨北就要做一件更为幼稚的事了。这件事,大概每个小孩都会做过,有些在长成大人以后,还做过;有的会达到他们的目的,有的却会马上被拆穿……那就是,装病。
墨向阳皱着眉头,在墨北的肚子上按来按去,不停地问:“这里疼吗?是这里?那这里呢?恶心吗?想不想上厕所?”
孙丽华在旁边显得也很紧张:“这孩子怎么连哪儿疼都说不清楚啊?”
实在不能怪这两个医务人员被蒙骗,主要是墨北对于腹痛的症状描述,远远过一个正常六岁儿童的语言逻辑,并且,为人父母的难免会关心则乱。
检查了一通也没现什么,可看墨北的神情又不像说谎,最后墨向阳只能困惑地说:“可能是肠炎,不严重,过几个小时再看看情况。先喝点盐水。”
孙丽华问:“那下午还能上学吗?”
墨向阳说:“让小洁去给请个假,先别去了。”
孙丽华抱怨道:“第一天上学就请假,老师得怎么看他。”
墨向阳说:“小孩子生病,没办法嘛。”
孙丽华出去给墨北冲盐水去了,墨向阳弯下腰摸摸儿子的小脸:“乖儿子,疼得厉害了要跟爸爸说,别忍着,知道吗?”
墨北有点愧疚地点头,想了想又说:“爸,下午我去你办公室待着,行吗?”
墨向阳想到要是小孩一个人在家没人照顾,他反而更担心,还不如带到医院去看着,反正办公室里也有张值班时用的单人床,可以让孩子休息,于是点了点头。墨北这才松了口气。
他想跟父亲单独谈谈,可是在家里想避过孙丽华的耳目实在不太容易,他只能把主意打到医院去,并祈祷今天下午父亲的病人不要太多。
给一个眉骨被刮伤的病人缝了几针,开了药,墨向阳就又清闲起来,一低头看到小儿子目光炯炯地看着自己,墨向阳忍不住笑了,把墨北抱上膝头,捏捏他的鼻子:“肚子不疼了?”
墨北严肃地说:“爸,我有事要和你商量。”
墨向阳被儿子这副小模样逗笑了,“哦?小北要跟爸爸商量什么啊?”
“我能跳级吗?”墨北问。
“小北知道什么是跳级吗?”墨向阳有些惊讶。
“姐姐的课本我都看过,对我没难度。事实上,小学六年级的课程我也可以轻松应对。如果你不相信,可以考我。”
墨向阳不笑了,他注视着墨北,儿子有着一双遗传自他的大大杏核眼,黑色的瞳孔比一般人更大更亮……墨向阳突然觉得有点心慌,记忆中墨北那种清澈、欢快、天真无邪的眼神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