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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现在,弘光帝才知道楚言潜进皇宫的真正目的,但这女子身手极其了得,胳膊拧不过大腿,只好一切听从她的指令!
很快,朱由崧就龙飞凤舞地写好了一份特赦圣旨,待他盖上玉玺后,楚言突然玉指一动,点了弘光帝的睡穴,直接将他扔到了床上!
“下次不要再落在本姑娘手上,否则绝不轻饶。”
楚言揣好圣旨之后,便脱下长裙,径直走出了殿外。“皇上歇了,你们切莫进去惊扰圣驾。我出宫一趟。”
看着远去的楚言,门口那几个太监不禁喃喃自语起来。
“这才一盏茶的功夫,万岁爷就完事了?”
————
楚言出宫后,一路打听过来才来到应天府天牢。
守门的狱卒见到这么一位娇滴滴的大美人,连眼睛都一下子绿了,“你……你是何人?”
“奉皇上之命,特来释放戴梓姚大锤二人!”
圣……圣旨?!
这些狱卒守了一辈子门,还是第一次见到圣旨,哪里还敢怠慢,连忙叫来监狱长一道,把戴梓虞晚带出来。
大约一炷香过后,这两名特赦囚犯终于重见天日。
此时正艳阳高挂万里晴空,绿叶荫荫清风徐徐,站在天牢前的空地里,戴梓张开双臂仰天长啸:我戴梓,总算出来了!
而那数百名跪拜在地的狱卒,在得到楚言的解散命令之后,方才如释重负各自散去。
“小楚,你果真没让我失望。”
虞晚挤眉弄眼地朝楚言笑了笑,却立马遭到对方一记意味深长的白眼。
“若不是郭尚书命我保护好你,本姑娘说什么也不会淌这趟浑水。你若是敢将今日之事说给别人听,休怪我翻脸不留情!”
“哎呀小楚……”
虞晚话刚出口,街道上却突然一阵慌乱,紧接着数百名全副武装的铁甲大军向他们奔了过来,领头的赫然是马士英!
“不好!”
虞晚脸色一变,赶忙挡在楚言他们前面。
“想逃狱?老夫来的还真是时候。都围起来!”
马士英是个很记仇的小人,虞晚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如此羞辱他,他自然要让虞晚生不如死,本打算在行刑前好好揉虐他一番,却正好撞见了这一幕。
随着马士英这一声大喝,他所带来的那些锦衣卫齐声高喊,把虞晚他们团团围住。
“我有皇上赦免姚戴二人的旨意,你要造反不成。”
楚言秀眉微蹙,眼含杀意地说道。
然而马士英却冷冷一笑,“朱由崧的圣旨吗?老夫我从来不放在眼里,给我上,杀了这一干逆贼!”
锦衣卫身为禁宫护卫的精锐部队,战力自然远超常规军队,纵使强如楚言,也被这刀林剑雨逼得连连后退。
然而虞晚却是越打越兴奋,只见他身影一闪,将一名伍长的手臂应声折断,上演了一幕精彩的空手夺白刃,只听‘刷’的一声响,靠得最近的那人便被他一刀劈掉了脑袋!
打架斗殴,最讲究的就是气势,牛逼的畏惧不怕死的,不怕死的畏惧一根筋的,此时此刻的虞晚就是一根筋的杀人机器。
随着刀锋的深入,被虞晚砍得头断肠流的越来越多,一时间竟然谁也不敢靠近这位活阎王。
单论武力值,虞自然比不过楚言,但楚言打不过随时可以跑路,因此并没有使出全力,而虞晚想活下来就必须拼命,一个人被逼到绝境时,往往能激发自己的潜能,也是凭着这个契机,虞晚基本上巩固了最近所悟的招数套路。
马士英看到这么多人都围不住一个虞晚,心里也着急了起来,“你们这帮狗日的饭桶,给我先把姓戴的乱刀砍死!”
听到马士英这道指令之后,虞晚血红的双眼瞬间恢复了正常,连忙折回去援救戴梓。
乱军厮杀最忌讳的就是分心作战,虞晚一边要杀出血路,一边又要护着戴梓,很快就左支右拙,连前胸都被划破了个口子,虎口也是一阵发麻,差点连刀都握不紧。
“你带着戴梓先走,在凤栖山下等我!”
关键时刻,楚言赫然站了出来,挡在虞晚他们身前。
“你带老戴走,我来殿后!”
虞晚是个大男子主义者,怎么会躲在女人身后,即使她武功盖世,即使她是郭世勋派来监视自己的。
然而楚言却不买账,砍翻三四个人之后冷冷说“没有你们拖累,我想脱身易如反掌,废话少说,快滚。”
看她态度坚决,虞晚也就不再多说,仰天咆哮斩杀数人之后,便带着戴梓向凤栖山狂奔而去。
————
也不知跑了多久,虞戴二人才摆脱追杀,逃到长江边上的凤栖山。
“总算可以歇口气了……虞知府,你没事吧!”
戴梓撕下一块布条包住虞晚的伤口,刚想进山林里找些清水时,却忽然听到对岸炮声隆隆震动云霄!
“什么情况!”
虞晚浑身一震,放眼望去,只见成千上万艘小船正快速向南岸驶来。不多时,就看到难计其数的民众涌到岸上!
“北边发生什么事了?”
看着慌乱如潮的人群,虞晚眼疾手快地抓住一名逃兵,将其猛地揪到旁边问道。
那逃兵血染战袍,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清兵……清兵攻破扬州城,史可法督师战死,兄弟们全完了!赶紧逃命去吧,鞑靼狗贼就要渡江攻打南京城了!”
第86章 你是我的人()
都说祸不单行,前脚刚遭到马士英的截杀,后脚又碰到了清军南下。
正史上,清军攻破南京应该是公元1645年5月中下旬,现在才公元1644年8月底,清军南下的进程大大提前了。
造成这结果的原因,自然是西明政权的出现极大程度牵制了南京朝廷的兵力,尤其是安庆一战,折损了十万精锐,这才加速了东明的灭亡。
而这一切的根源,都是因为虞晚的穿越……
历史记载,扬州十日屠之后还有嘉定三屠,广州屠杀,四川屠杀……
不,我要阻止这一切!
多铎的兵锋已经指向南京,不日便会渡江南下,虞晚决定,要组织东军抗清。
“虞兄弟,楚姑娘回来了!”
就在虞晚低头沉吟时,戴梓忽然指着山道一头大喊道。
虞晚顺势望去,果见楚言踉踉跄跄地走了过来,左摇右晃的身子如同断线木偶一般,随时有可能倒下。
“楚言,你怎么了?”
虞晚连忙跑上前去,扶着她缓缓坐在石块上面。
“这镖……这镖有毒……”
楚言气若游丝地躺在虞晚的臂弯里,惨白的脸上不断冒着虚汗。
经她这么一说,虞晚才发现楚言左臂上的乌青色铁块,手指大小,入肉三分,伤口四周的肌肤都开始淤黑起来。
“这帮畜生,竟然暗算一个女孩子!”
看她虚弱的样子,若再不及时救助,恐有性命之忧,但在这荒郊野岭,哪里找来大夫,虞晚无奈之下只好撕开她的衣袖,拔开那枚毒镖,直接用嘴巴把毒液吸吮出来!
“不要……”楚言虚弱无力地摇了摇头,神色复杂地看着虞晚,“这样……你也会中毒的……”
“只要有我在,你就不会有事。”
虞晚没有丝毫的迟滞,“咕噜”吸吐掉几口污血之后,才气喘吁吁地将她伤口包扎好来。
“你……你何必如此……”
楚言脸色潮红地看了虞晚一眼,心里顿时乱作一团,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伤心往事,竟然心力交瘁两眼一黑就晕倒在虞晚怀里。
“虞知府,快漱一下口。”
戴梓将芭蕉叶里的清水递给虞晚,“清兵随时有可能渡江,是非之地不可久留,咱们还是尽快动身返回安庆吧!”
虞晚却郑重其事地看着他道“戴兄,你且先回安庆,我要留在南京办些事情。”
听说虞晚要继续待在南京,戴梓脸上满是震惊之色,“内有汉贼外有清兵,常人避之不及,你还留下来作甚?”
虞晚深吸了一口气道“首先,楚言余毒未清不能远行,其次,我要留下来抗击清军!”
抗清?!
戴梓的嘴巴张得更大了,虞知府没精神错乱吧?东西明朝水火不相容,都恨不得对方早点倒台,以全自己的正统之名,而且虞晚还坑杀过近十万东军精锐,他现在居然要帮助敌军抗清?
“虞兄弟,你不是说笑的吧,南京朱由崧被灭,对崇祯爷来说可是天大的好事,你怎么会……”
虞晚摆了摆手,一脸正色地说,“站在皇上的角度,我希望东明覆亡,但站在民族的角度,我却希望东明不要被满清消灭。”
戴梓越听越糊涂了,“虞兄弟,能说明白些吗?”
望了长江对岸好一会,虞晚才叹气道“东明被灭,皇上在法理固然更加代表了明室的正统,但我朝赖以生存的长江天险亦随之荡然无存。
东明是得歼灭,但必须被我们歼灭,否则一旦鞑靼占有浙江、江西,他们的骑兵便可以轻易踏碎我军防线,不出两个月,就连汉京必将随之失陷。
因此,在我安庆新军没有真正形成强大的战斗力之前,南京政权就不能灭亡,我们还需要它帮忙抵挡清军的骑兵炮弹。
更何况,你想过没有,满清狗贼凶残野蛮,一路下来屠杀了我多少汉人,我岂能任他们在我眼皮底下肆意残杀大明百姓!不管清军主将是谁,我一定要杀得得他们鸡毛鸭血,好让鞑靼知道我大明男人的铁骨血性!”
这一番话说得荡气回肠慷慨激昂,就连戴梓都听得毛孔放大热血沸腾。
“虞知府,你的大局观大气魄当真远非常人可比,就冲你为国为民的热血心肠,今后有用到我的地方就只管出声,某虽死而无不往矣!”
虞晚淡淡一笑道“戴兄,眼下还真有一事相托,我新军刚建,枪炮奇缺,等你回到安庆后,请务必尽快实现批量生产。”
戴梓正色地抱拳说道“虞兄弟放心,我即刻启程回去,一个月之内,就让安庆新军开始换装枪炮!”
他知道就算自己留下来,也帮不到虞晚的忙,只会让他分心照看自己,还不如尽快赶回安庆,火速量产新式枪炮,这才是对他最好的帮助。
“那你想怎么组织军民抗清?”
“陈一龙虽然有些愚忠,但统兵能力还是可以的,东明满朝文武,目前就他还能成些气候,我待会会带楚言回去找他。”
两人又细谈一刻钟之后,才依依惜别各自离去。
————
扬州城被破、史可法战死的消息很快就传遍南京城,顿时间君臣大乱满城慌慌,阖家南逃者不计其数,就连城防守卫军也潜逃了将近一半。
就在所有人都想弃城而逃时,兵科给事中陈一龙却在家中召集了两千余将士,决意誓死抗清。
“如今清军即将渡江南下,国家民族再临危亡,值此国难之际,身为大明军士,自当马革裹尸保境安民!”
院子里、大街上站着的都是陈一龙的手下,名为虎卫军,是南京城防的精锐之师,军纪严明骁勇善战,虽然强敌来犯却都个个不惧。
“都回去和家人道声别,今晚再在此集合!”
看着依次散去的亲兵,陈一龙愈加视死如归,能战死沙场为国捐躯,是他毕生的志愿。
就在他正意气风发,盘算着如何死战清兵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来人竟然是姚大锤?!他不是被皇帝抓起来了吗?怎么又出来了,而且还抱着自己亲手送进宫里的楚言,这是怎么回事?
“大锤兄弟,你怎么……”
“楚言手臂中毒镖了,你快去请大夫!”
顾不得多说一字半句,虞晚直接抱着楚言冲进了房间,陈一龙也连忙出门找郎中去了。
“楚言,你醒醒!”
虞晚把楚言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打来湿毛巾轻轻擦拭着她俏脸上的香汗,半响之后,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你醒啦!”
虞晚大喜过望地将温水放在一旁,赶忙帮她盖好身上的被子。
楚言看他一直忙来忙去,心中更是百感交集“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虞晚微微一笑道“你是为了我才受的伤,我有责任照顾你。”
“可你明明知道,我是郭尚书派来杀你的。你还……”
虞晚摆了摆手说“我不管你是谁派来的,我只知道,现在你是我的贴身护卫,你,是我的人。”
第87章 诛杀奸臣()
听见虞晚说自己是他的人,楚言先是心头一热,但很快就陷入了激烈的思想交锋之中。
“你如此待我,以后我还怎么杀你?”
虞晚摸了摸手腕笑道“那就不要杀我了。”
沉吟半刻后,楚言还是秀眉微蹙地摇了摇头,“郭尚书对我有大恩,我不能忤逆他的指令。一旦他下达了暗杀你的密令,我还是会执行!”
这应该是暗杀史上双方最直白的对话了,虞晚暗笑良久后才接着说“姓郭的对你有什么大恩?你才十七八岁就拥有这等好身手,想必经历了不少苦难吧。”
提及这个,楚言却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淡淡的说“这个你无需知道。”
虞晚知道楚言的性子,她若是不想说,自己就算用铁楸撬开她的嘴也没用。于是也不再多言,等她熟睡过去之后便回房换了身衣服。
等到傍晚时分左右,陈一龙才带着郎中急急忙忙地赶了回来,“好兄弟,这兵荒马乱的找个大夫可真不容易!”
那大夫被他揪住衣领,脸色铁青浑身发抖,看样子是被陈一龙给绑架过来的。
“如此便有劳大夫费心了。”
虞晚引郎中进去给楚言诊治之后,便又折返回到了院子里,对陈一龙抱拳称谢“多亏了陈大人的帮忙,否则我妹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大锤兄弟折煞我也!对了,你是怎么从天牢里逃出来的?”
看着他求知若渴的眼神,虞晚只淡淡的摇了摇头,“这些都不重要,陈兄,你听说过虞晚吗?”
“虞晚?”陈一龙愣了一下道“就是那个打败了黄得功的少年人?大锤兄弟提他作甚?”
“因为,我就是虞晚。”
“什么!”陈一龙豁然起身,脸上满是震惊之色,“你……你是虞晚?你怎么敢到这里来!”
东西明军正在芜湖打得难解难分,自己却窝藏了崇祯的亲信心腹,要是被弘光帝和马士英知道了,后果可想而知。
“陈兄别激动,有话好好说。”
虞晚连忙招呼他坐了下来,“我之所以跟你和盘托出,就是想跟你交个底,而今清兵入侵,南京到了生死存亡之际,你我应该携手并进,痛击来敌。”
听说虞晚要留下来抗清,陈一龙更是万分诧异“小兄弟,陈某很佩服你的胸怀韬略,但你不是我朝中人,实在没必要趟这趟浑水。还是尽早带着楚言姑娘离开这个危险之地吧!”
“陈兄也太小看我虞某人了!”
虞晚赫然起身,脸色无比坚毅地说“我虽然不是东明王朝的人,但我却是正儿八经的汉族男儿!清狗杀了我多少同胞百姓,值此灭族亡种之际,我们若是还自相残杀,那与汉奸叛贼何异!”
对于一个招聘出身的人来说,良好的口才是必备技能之一,虞晚这番慷慨淋漓的答话把陈一龙的热血再次点燃!
“虞小弟年纪轻轻却有这等真知灼见,倘若左良玉、马士英等权臣巨擘也能这么想,我大明江山何至于支离破碎四分五裂。”
谈及芜湖大战,虞晚也不甚唏嘘,东军虽然精锐尽丧,但郭世勋是何等老奸巨猾,只要有他从中作梗,这场大战便胜负难料。明室内部斗得你死我活,反而让满清坐收渔翁之利。
而且西明那几十万乌合之众根本打不了大仗,安庆新军又只是刚现雏形,无论从哪个角度思考,现在都不是东征的最佳时机。
“关于我的真实身份,还望陈兄不要向任何人透露。”
“这个自然,小兄弟只管放心。”
虞晚抿了口茶,望了门外一眼继续说道“陈兄,清兵就要来了,说说你的抗敌之策吧。”
抗敌之策?陈一龙愣了一下,这个问题他还真没想过,“贼军势大,光凭我这两千来号人决难取胜,但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鞑靼狗贼舒舒服服地入主京城,大不了鱼死网破,跟狗日的在南京城下决一死战!”
此番对答听得虞晚一阵汗颜,陈一龙带兵是把好手,运筹谋略这方面就差远了。
“对方将领是谁?兵力多少?”
陈一龙沉吟半响后说道“好像是多铎的部将图赖,他们只是清兵的先头部队,人数不过两万余人。”
图赖,历史上就是这个人攻破南京城擒获弘光帝,可谓真正的猛人悍将。仅凭两万余众便攻破了固若金汤的扬州城就证明了他的能力。
“陈兄,只要你听我的,我保管清兵一定铩羽而归。”
什么?!陈一龙不可思议地看着虞晚,就连史可法的十万大军都抵挡不住图赖,仅凭自己这两千来人……有这可能吗?
但一想到虞晚曾经也以弱胜强,一举歼灭了黄得功十万大军,似乎没什么是这少年人做不到的,眼下除了相信他也别无选择了,死马当作活马医吧!
“只能保住南京城,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好,要的就是你这句话!虞晚两眼微密,眼带杀意地说“第一件事,便是杀了马士英。”
杀……杀了马士英?!陈一龙简直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有问题,马士英是谁,内阁首辅,东明朝廷实际掌权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独掌朝纲呼风唤雨,满朝文武绝大部分都是他的人,自己跟他比起来,可谓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虞晚看出了他的担忧,淡淡说道“马士英最为仰仗的便是江北四镇那几位总兵,数场大战下来,他的嫡系部队已损失殆尽,现在南京城中最大的军阀势力不是别人,正是你一龙兄。
马士英残害忠良清除异己,他现在只有最后一条退路,那便是投降满清狗贼!平外必先安内,在抗清之前,必须得把姓马的先除掉,否则他随时有可能在背后捅我们一刀!”
陈一龙眉头紧锁深思良久,发现虞晚说的并非虚言,�